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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亡國太子妃·團子來襲·1,864·2026/3/29

叫不知她身份的人瞧見了,只怕還會以為是哪家體弱未出閣的姑娘。 那名遊醫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獨眼婦人,相貌平平,一身布衣漿洗得發白,坐在一旁的繡墩上,不拘謹也不諂媚,彷彿眼前聽她說話的,是天潢貴胄還是貧民百姓,於她而言無甚區別。 她身上有一股平和寧靜的氣質,沈嬋很喜歡聽她說話,像是自己也跟著走南闖北去見識過那些風土人情一般。 見沈彥之進來,她臉上笑容也沒收:“阿兄。” 沈彥之揖身一禮:“見過貴妃娘娘。” 這套規矩似乎又提醒了沈嬋她如今是何身份,身處的是什麼地方,她由宮女扶坐起來,面上的笑容已淡了下去:“阿兄不必多禮。” 隨即命人賜坐。 沈彥之問:“近日可好些了?” 沈嬋臉上這才又浮現出笑意:“用了木神醫的方子,這些日子不覺胸悶氣短,人也精神了些。” 沈彥之看向一旁的遊醫,意味不明說了句:“那就勞煩木神醫在宮中多住些時日,替貴妃看診。” 遊醫神色微僵地點了頭。 …… 離開木犀宮時,沈彥之在宮簷下方站定,晚他幾步出門的遊醫見他特意等在這裡,隻得上前道:“民婦見過攝政王。” 沈彥之望著簷外柳絮一樣一大片一大片往人間散落的飛雪出神:“你先前不是說,貴妃的病,無藥可醫麼?” 遊醫道:“確實如此。民婦用的藥,和太醫們用的藥沒什麼不同,讓貴妃娘娘一直好不起來的,是心病。” 沈彥之沒有回頭,但佇立在風雪中的那個背影,有一瞬間孤獨得讓人心口發緊,他冷聲道:“那十幾個病患的性命還在本王手中,你若膽敢不盡心醫治貴妃,本王便送你和那十幾個病患一起去見閻王。” 官兵帶走遊醫時,未免藥方落入旁人之手,本要殺了遊醫救治的那十幾名疫病患者,是遊醫祈求官兵們把那幾十名病患一起帶上了。 隨即她救治疫病患者的地方,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別說記錄病患的發病症狀和用藥反應的手劄,便是藥材藥渣都被大火給燒沒了。 遊醫神色平靜又有些悲憫:“在民婦眼中,貴妃娘娘和那十幾名株洲的疫病患者,都只是病人罷了,民婦是個醫者,不會做任何對自己的病人不利的事情。” 沈彥之望著大雪好一會兒沒說話,許久之後才道:“貴妃娘娘喜歡聽你講那些遊歷見聞,往後常來陪貴妃娘娘說說話。” 他抬腳準備走入大雪中時,身後又傳來遊醫的聲音:“民婦鬥膽,懇請王爺準許民婦將救治疫病患者的法子交給其他大夫,民婦願在宮裡潛心醫治貴妃娘娘,但這天下千千萬萬身染疫症的百姓,也需要人去醫治。” “活膩了麼?”風雪中隻傳來這道冷到砭骨的嗓音。 沈彥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走,身上那件大氅明明厚重又臃腫,披在他身上卻還是讓人覺著他身子骨單薄。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扶著垂花門吐出一口鮮血來。 灑在地上的血,比挨著垂花門開的那株寒梅還要紅得刺目些。 “主子!”陳欽見狀忙扔了傘上前攙扶,沈彥之抬起瘦得青筋都凸起的手背隨意擦去唇邊的血跡,跟個沒事人一樣問:“江淮有派人前來嗎?” 他扣下了遊醫,楚營那邊為了治瘟疫的法子,肯定會派人前來交涉的。 陳欽搖頭:“並未。” 沈彥之唇角血跡沒擦乾淨,襯得他面色蒼白又妖冶,他笑著說:“再等等。” 她會來問他要人的,那樣他就能再見到她了。 他想再好好地同她說幾句話。 …… 青州。 派去株洲考察的那批大夫,終究是無功而返。 宋鶴卿同秦箏說起這事時,又把沈彥之罵了個狗血淋頭:“那沈賊乾的就沒一件人事!不僅抓走了那名姓木的遊醫,被遊醫救治的那些病患也一並被帶走了,還放火燒了醫署,全成了一堆灰,哪還找得到煎藥後的藥渣!” 秦箏一時間也沒了頭緒,伏案沉思沒作聲。 秦簡這數月來自請去周邊郡縣磨煉,已成長了許多,如今也能給宋鶴卿搭把手,幫著處理不少政務。 一聽宋鶴卿提起沈彥之,年少時的情誼有多深,在秦國公故去後,他對這個昔日好友的恨意就有多重,當即怒道:“我回去再寫檄文痛斥沈彥之,我就不信天下儒生口誅筆伐,他還能無動於衷!” 檄文聲討能不能見效不好說,但總歸是個法子。 秦箏點了頭,又道:“派人去同陳軍那邊交涉一二,看他們提出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實在不行,就只能硬攻。 只是這一年徵戰太多,又有瘟疫肆虐,總需休養生息,否則就算打下汴京,這偌大一片王土,民不聊生,也只是個空殼,反給周邊異族趁虛而入的機會。 第131章 亡國第一百三十一天 拿下株洲後,除了找治療瘟疫的藥方,最重要的還是嚴格管控疫病人群。 楚營在連著建立好了幾個疫病患者收容點後,已有一套成熟的管理法子,大夫和官員們趕去後,株洲很快也和塢城一樣,被管理得井井有條。 病症嚴重的患者被帶到醫署,由大夫們統一看管照料。

叫不知她身份的人瞧見了,只怕還會以為是哪家體弱未出閣的姑娘。

那名遊醫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獨眼婦人,相貌平平,一身布衣漿洗得發白,坐在一旁的繡墩上,不拘謹也不諂媚,彷彿眼前聽她說話的,是天潢貴胄還是貧民百姓,於她而言無甚區別。

她身上有一股平和寧靜的氣質,沈嬋很喜歡聽她說話,像是自己也跟著走南闖北去見識過那些風土人情一般。

見沈彥之進來,她臉上笑容也沒收:“阿兄。”

沈彥之揖身一禮:“見過貴妃娘娘。”

這套規矩似乎又提醒了沈嬋她如今是何身份,身處的是什麼地方,她由宮女扶坐起來,面上的笑容已淡了下去:“阿兄不必多禮。”

隨即命人賜坐。

沈彥之問:“近日可好些了?”

沈嬋臉上這才又浮現出笑意:“用了木神醫的方子,這些日子不覺胸悶氣短,人也精神了些。”

沈彥之看向一旁的遊醫,意味不明說了句:“那就勞煩木神醫在宮中多住些時日,替貴妃看診。”

遊醫神色微僵地點了頭。

……

離開木犀宮時,沈彥之在宮簷下方站定,晚他幾步出門的遊醫見他特意等在這裡,隻得上前道:“民婦見過攝政王。”

沈彥之望著簷外柳絮一樣一大片一大片往人間散落的飛雪出神:“你先前不是說,貴妃的病,無藥可醫麼?”

遊醫道:“確實如此。民婦用的藥,和太醫們用的藥沒什麼不同,讓貴妃娘娘一直好不起來的,是心病。”

沈彥之沒有回頭,但佇立在風雪中的那個背影,有一瞬間孤獨得讓人心口發緊,他冷聲道:“那十幾個病患的性命還在本王手中,你若膽敢不盡心醫治貴妃,本王便送你和那十幾個病患一起去見閻王。”

官兵帶走遊醫時,未免藥方落入旁人之手,本要殺了遊醫救治的那十幾名疫病患者,是遊醫祈求官兵們把那幾十名病患一起帶上了。

隨即她救治疫病患者的地方,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別說記錄病患的發病症狀和用藥反應的手劄,便是藥材藥渣都被大火給燒沒了。

遊醫神色平靜又有些悲憫:“在民婦眼中,貴妃娘娘和那十幾名株洲的疫病患者,都只是病人罷了,民婦是個醫者,不會做任何對自己的病人不利的事情。”

沈彥之望著大雪好一會兒沒說話,許久之後才道:“貴妃娘娘喜歡聽你講那些遊歷見聞,往後常來陪貴妃娘娘說說話。”

他抬腳準備走入大雪中時,身後又傳來遊醫的聲音:“民婦鬥膽,懇請王爺準許民婦將救治疫病患者的法子交給其他大夫,民婦願在宮裡潛心醫治貴妃娘娘,但這天下千千萬萬身染疫症的百姓,也需要人去醫治。”

“活膩了麼?”風雪中隻傳來這道冷到砭骨的嗓音。

沈彥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走,身上那件大氅明明厚重又臃腫,披在他身上卻還是讓人覺著他身子骨單薄。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扶著垂花門吐出一口鮮血來。

灑在地上的血,比挨著垂花門開的那株寒梅還要紅得刺目些。

“主子!”陳欽見狀忙扔了傘上前攙扶,沈彥之抬起瘦得青筋都凸起的手背隨意擦去唇邊的血跡,跟個沒事人一樣問:“江淮有派人前來嗎?”

他扣下了遊醫,楚營那邊為了治瘟疫的法子,肯定會派人前來交涉的。

陳欽搖頭:“並未。”

沈彥之唇角血跡沒擦乾淨,襯得他面色蒼白又妖冶,他笑著說:“再等等。”

她會來問他要人的,那樣他就能再見到她了。

他想再好好地同她說幾句話。

……

青州。

派去株洲考察的那批大夫,終究是無功而返。

宋鶴卿同秦箏說起這事時,又把沈彥之罵了個狗血淋頭:“那沈賊乾的就沒一件人事!不僅抓走了那名姓木的遊醫,被遊醫救治的那些病患也一並被帶走了,還放火燒了醫署,全成了一堆灰,哪還找得到煎藥後的藥渣!”

秦箏一時間也沒了頭緒,伏案沉思沒作聲。

秦簡這數月來自請去周邊郡縣磨煉,已成長了許多,如今也能給宋鶴卿搭把手,幫著處理不少政務。

一聽宋鶴卿提起沈彥之,年少時的情誼有多深,在秦國公故去後,他對這個昔日好友的恨意就有多重,當即怒道:“我回去再寫檄文痛斥沈彥之,我就不信天下儒生口誅筆伐,他還能無動於衷!”

檄文聲討能不能見效不好說,但總歸是個法子。

秦箏點了頭,又道:“派人去同陳軍那邊交涉一二,看他們提出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實在不行,就只能硬攻。

只是這一年徵戰太多,又有瘟疫肆虐,總需休養生息,否則就算打下汴京,這偌大一片王土,民不聊生,也只是個空殼,反給周邊異族趁虛而入的機會。

第131章 亡國第一百三十一天

拿下株洲後,除了找治療瘟疫的藥方,最重要的還是嚴格管控疫病人群。

楚營在連著建立好了幾個疫病患者收容點後,已有一套成熟的管理法子,大夫和官員們趕去後,株洲很快也和塢城一樣,被管理得井井有條。

病症嚴重的患者被帶到醫署,由大夫們統一看管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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