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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亡國太子妃·團子來襲·1,878·2026/3/29

他望著泥爐裡被火光吞噬的信紙,痴痴地笑:“寫這樣一封信來騙我作甚?我知道你憎惡我,用遊醫做迫你前來,只是想見你一面,問你過得好不好,再跟你要個承諾,你說了要嫁我的。這輩子的路太難走,我走不下去了,阿箏,下輩子再嫁我好不好?” 未婚妻被奪,生父算計他為鋪路的棋子,胞妹被送與人做妾,秦鄉關五萬將士的冤魂,朝野上下的唾罵…… 這條路他走得好辛苦,他太累了。 “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我和嬋兒去了,汴京舊楚的勢力都是你的,楚成基若負你,你自立為王,他也奈何不得你。” 他時日無多,活著時放不下,他死了,才能成全這場對她的生離。 豈料到頭來,卻是她先給了他一場死別? 沈彥之望著泥爐裡燃燒殆盡的信紙,從一開始的低笑變成了哈哈大笑,笑得自己眼淚都出來了。 等陳欽聞聲進來,見沈彥之清俊的臉上混著血和淚的癲狂神情,已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笑,還是在哭。 一時間也不敢上前,怔在了原地。 …… 秦箏和林堯一行人走出十裡亭有一段距離了,聽見十裡亭內傳出的似哭聲一般的淒厲笑聲,也不禁駐足回頭。 林堯心中懷疑這和秦箏那封信有關,又不好問信的內容,採取了個折中的方式問:“娘娘,那姓沈的,會把治瘟疫的方子給咱們嗎?” 秦箏沉默了一陣才道:“我也不知,且看他抉擇了。” 她寫那封信時,雖是沒落章,卻也擔心信件被宣揚出去後徒生事端,顧慮了許久,索性用了“八仙”之一鐵拐李借屍還魂的典故。 往實了說,無疑是死後靈魂附到旁的屍體上又活過來。 但往虛了說,“借屍還魂”早成了兵法三十六計的中一計,常被用來指亡國改朝換代後,推出亡國之君的後代,打著前者的旗號來號令行事。 她和楚承稷歪打正著,兩者都佔了。 她先說出那樣一番話讓沈彥之心中有了猜測,再遞上那封信,沈彥之必定是能懂她信中的意思的,旁人卻不一定了。 此刻聽著十裡亭那邊傳來的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笑聲,秦箏心中不免升起幾分悲憫。 但也只有悲憫了。 這場亂世裡,她看過了太多生離死別,挖運河的婦人死在戰場上的丈夫、隻身前往淮陽王大營的唐大人、逃亡路上在馬車上生產死去的婦人……這些死亡在外人眼裡有重於泰山和輕於鴻毛之分,可誰都有親人、愛人,誰的死亡都令人痛心。 死亡不會終結這場亂世,卻會推著生者向前。 風雪茫茫,秦箏最後再看了一眼十裡亭的方向,轉身走進了大雪裡:“回吧。” 行至前方官道拐彎處,遠遠瞧見十幾騎人馬踏著泥雪而來。 秦箏看清為首那人,多日攏著愁緒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來,似倦鳥看到了歸巢。 林堯也看見了楚承稷一行人,又驚又喜道:“殿下回來了!” 不過須臾,楚承稷的戰馬就奔至跟前。 秦箏站在原地,厚實的織錦羽緞鬥篷被冷風輕輕吹動一個角,她微微仰起頭時,鑲著白色絨毛邊的兜帽往後掉了掉,露出一張玉色的臉龐,唇邊一抹淺笑,醉了雪色人間:“回來了?” 楚承稷“嗯”了一聲,嗓音低沉,又問:“聽聞沈彥之迫你見他?” 秦箏道:“已說清了。” 她一句說清了,楚承稷便也不再多問,朝她伸出手。 秦箏將手遞了過去,在雪地裡走了一陣,她手被風吹得有些涼,楚承稷的手卻仍是溫熱的,攥緊後把人往上一提,秦箏就穩穩落到了馬背上,後背緊貼著他胸膛。 楚承稷策馬往回走,秦箏靠著身後堅硬如鐵的胸膛,連日緊繃的神經才終於得以鬆懈一瞬,閉眼啞聲道:“北庭出事了,娘子軍也犧牲了好多姑娘……” “我知道。”楚承稷說:“收到你的信就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他在她鬢角輕輕落下一吻:“別怕,有我。” 隻這一句,天塌下來了,她也不再怕的。 第136章 亡國第一百三十六天 喜鵲帶著娘子軍扶靈已至泗水城城門處,街上的雪叫人清掃過,飄飛的雪花落下來,還沒來得及凝固,就在青石板地磚上融成了一片水跡。 娘子軍的姑娘們身著殘甲,個個臉凍得通紅,身板卻挺得筆直。 馬匹拉著的平板推車上,放置著一尊漆黑棺木,棺木上綁著一朵白色奠花,素娟疊成的奠花在寒風中簌簌抖動著,棺蓋上落了一層漿紙似的薄雪。 沿街兩側都有圍觀的百姓,大家都靜默無言。 守城門的官兵依舊拿著畫像在娘子軍中挨個核對,沒有發現遊醫,這才下令放行。 喜鵲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這道城門,她們很快就能回到大楚的地盤了。 娘子軍大軍緩緩向城門口移動時,守城的小將視線在她們身上睃巡幾遭,目光落到棺木上,突然叫停:“等等。” 門口的守衛瞬間又交戟攔住娘子軍的去路。 喜鵲冷刀似的目光刮向那守將:“不知還有何事?” 小將朝著馬車上的棺木努了努下巴,盛氣凌人道:“開棺。” 一眾娘子軍瞬間面露憤色,圍觀的百姓也都震驚不已,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他望著泥爐裡被火光吞噬的信紙,痴痴地笑:“寫這樣一封信來騙我作甚?我知道你憎惡我,用遊醫做迫你前來,只是想見你一面,問你過得好不好,再跟你要個承諾,你說了要嫁我的。這輩子的路太難走,我走不下去了,阿箏,下輩子再嫁我好不好?”

未婚妻被奪,生父算計他為鋪路的棋子,胞妹被送與人做妾,秦鄉關五萬將士的冤魂,朝野上下的唾罵……

這條路他走得好辛苦,他太累了。

“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我和嬋兒去了,汴京舊楚的勢力都是你的,楚成基若負你,你自立為王,他也奈何不得你。”

他時日無多,活著時放不下,他死了,才能成全這場對她的生離。

豈料到頭來,卻是她先給了他一場死別?

沈彥之望著泥爐裡燃燒殆盡的信紙,從一開始的低笑變成了哈哈大笑,笑得自己眼淚都出來了。

等陳欽聞聲進來,見沈彥之清俊的臉上混著血和淚的癲狂神情,已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笑,還是在哭。

一時間也不敢上前,怔在了原地。

……

秦箏和林堯一行人走出十裡亭有一段距離了,聽見十裡亭內傳出的似哭聲一般的淒厲笑聲,也不禁駐足回頭。

林堯心中懷疑這和秦箏那封信有關,又不好問信的內容,採取了個折中的方式問:“娘娘,那姓沈的,會把治瘟疫的方子給咱們嗎?”

秦箏沉默了一陣才道:“我也不知,且看他抉擇了。”

她寫那封信時,雖是沒落章,卻也擔心信件被宣揚出去後徒生事端,顧慮了許久,索性用了“八仙”之一鐵拐李借屍還魂的典故。

往實了說,無疑是死後靈魂附到旁的屍體上又活過來。

但往虛了說,“借屍還魂”早成了兵法三十六計的中一計,常被用來指亡國改朝換代後,推出亡國之君的後代,打著前者的旗號來號令行事。

她和楚承稷歪打正著,兩者都佔了。

她先說出那樣一番話讓沈彥之心中有了猜測,再遞上那封信,沈彥之必定是能懂她信中的意思的,旁人卻不一定了。

此刻聽著十裡亭那邊傳來的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笑聲,秦箏心中不免升起幾分悲憫。

但也只有悲憫了。

這場亂世裡,她看過了太多生離死別,挖運河的婦人死在戰場上的丈夫、隻身前往淮陽王大營的唐大人、逃亡路上在馬車上生產死去的婦人……這些死亡在外人眼裡有重於泰山和輕於鴻毛之分,可誰都有親人、愛人,誰的死亡都令人痛心。

死亡不會終結這場亂世,卻會推著生者向前。

風雪茫茫,秦箏最後再看了一眼十裡亭的方向,轉身走進了大雪裡:“回吧。”

行至前方官道拐彎處,遠遠瞧見十幾騎人馬踏著泥雪而來。

秦箏看清為首那人,多日攏著愁緒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來,似倦鳥看到了歸巢。

林堯也看見了楚承稷一行人,又驚又喜道:“殿下回來了!”

不過須臾,楚承稷的戰馬就奔至跟前。

秦箏站在原地,厚實的織錦羽緞鬥篷被冷風輕輕吹動一個角,她微微仰起頭時,鑲著白色絨毛邊的兜帽往後掉了掉,露出一張玉色的臉龐,唇邊一抹淺笑,醉了雪色人間:“回來了?”

楚承稷“嗯”了一聲,嗓音低沉,又問:“聽聞沈彥之迫你見他?”

秦箏道:“已說清了。”

她一句說清了,楚承稷便也不再多問,朝她伸出手。

秦箏將手遞了過去,在雪地裡走了一陣,她手被風吹得有些涼,楚承稷的手卻仍是溫熱的,攥緊後把人往上一提,秦箏就穩穩落到了馬背上,後背緊貼著他胸膛。

楚承稷策馬往回走,秦箏靠著身後堅硬如鐵的胸膛,連日緊繃的神經才終於得以鬆懈一瞬,閉眼啞聲道:“北庭出事了,娘子軍也犧牲了好多姑娘……”

“我知道。”楚承稷說:“收到你的信就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他在她鬢角輕輕落下一吻:“別怕,有我。”

隻這一句,天塌下來了,她也不再怕的。

第136章 亡國第一百三十六天

喜鵲帶著娘子軍扶靈已至泗水城城門處,街上的雪叫人清掃過,飄飛的雪花落下來,還沒來得及凝固,就在青石板地磚上融成了一片水跡。

娘子軍的姑娘們身著殘甲,個個臉凍得通紅,身板卻挺得筆直。

馬匹拉著的平板推車上,放置著一尊漆黑棺木,棺木上綁著一朵白色奠花,素娟疊成的奠花在寒風中簌簌抖動著,棺蓋上落了一層漿紙似的薄雪。

沿街兩側都有圍觀的百姓,大家都靜默無言。

守城門的官兵依舊拿著畫像在娘子軍中挨個核對,沒有發現遊醫,這才下令放行。

喜鵲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這道城門,她們很快就能回到大楚的地盤了。

娘子軍大軍緩緩向城門口移動時,守城的小將視線在她們身上睃巡幾遭,目光落到棺木上,突然叫停:“等等。”

門口的守衛瞬間又交戟攔住娘子軍的去路。

喜鵲冷刀似的目光刮向那守將:“不知還有何事?”

小將朝著馬車上的棺木努了努下巴,盛氣凌人道:“開棺。”

一眾娘子軍瞬間面露憤色,圍觀的百姓也都震驚不已,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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