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算計
被珠珠淡漠的眼神一掃，韓璐瑤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過後反應過來，看著珠珠視自己如空氣一般準備遠走，韓璐瑤不甘心被她無視，又追上珠珠：“我可是烏蘇國皇后，你也是烏蘇國的子民，怎敢如此和我說話？”
“皇后娘娘又如何？”珠珠只覺得韓璐瑤簡直是蠢的可笑，看來這麼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完全忘記這裡是修真界，“別說我在入天韻宗那天起，就跳脫了世俗之外，不受各國皇室管制，就是我還在烏蘇國你也耐不了我何，別忘了你的底氣只不過是一個皇后稱號，而我還有一層金丹真人的身份，就是夏侯瀧也不敢為難我。”
這就是身為金丹真人的底氣，她憑藉的不是一個依靠別人得來的稱號，而是誰也無法剝奪搶走的實力。
皇后稱號在可以碾壓整個皇室的絕對實力面前，就是一層精美但又不堪一擊的包裝紙而已。
自己懶得與韓璐瑤計較之前她的失禮，但不代表她就可以憑藉一個虛有其名的稱號想壓自己一頭。
韓璐瑤被珠珠輕蔑的語氣打擊的七零八落。
她以為自己成為烏蘇國皇后，再見陳雪嬌和珠珠時，就可以在她們面前揚眉吐氣。
就算她們修煉資質比自己好，又拜真君為師又如何，還不是需要辛辛苦苦且枯燥乏味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修煉。
哪有她成為一國之後接受四方朝拜來的威風。
可現在呢？
她這個烏蘇國皇后來天韻宗探親，卻只能在雜役弟子所在的辰華峰管事偏殿等待，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能進內峰。
如此倒也罷了。
可曾經那些還不如自己的人卻越過越好，成為自己想也不敢想的金丹真人。
而自己卻為了一個徒有其名的尊稱，過著度日如年寂寞難捱的生活。
她選擇的路真的就是對的嗎？
韓璐瑤內心深處開始動搖起來，要是她還留在天韻宗好好修煉，就算無法與珠珠和陳雪嬌相比，想必有哥哥的幫助，再花費一百多年時間，讓自己進入金丹期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到那時，就算她進不了內門，也能在外門當個金丹長老。
就算是她厭倦修行回烏蘇國韓家，父親也會對她禮遇有加，還會看她臉色行事，再也不敢陽奉陰違。
皆因她靠實力說話，而不是靠一個好聽的但無法震懾別人的尊稱而已。
此刻的韓璐瑤越想越苦澀，當初大哥就曾對她說過她有一天會後悔的。
可她一心沉浸在即將當上烏蘇國未來皇后的美夢中，對大哥的話根本不以為然。
但是沒想到最瞭解自己的人還是她的哥哥，最終還是讓他一語成讖。
她後悔了。
特別是看到現在過得如此好又成為金丹真人的珠珠。
她不僅在珠珠眼中看不到一絲尊敬和懼意，還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有的只有冷漠和無視。
彷彿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東西在珠珠眼中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韓璐瑤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為珠珠讓開了路。
珠珠對如此識相的韓璐瑤略有驚訝，看來她要收回一部分之前對韓璐瑤的看法。
如今的韓璐瑤倒是比四十年前初識時銳氣減了不少，在明白自己皇后娘娘的身份在天韻宗不管用後，就學會了認清形勢，不再拎不清以權壓人。
“瑤瑤——”
正在這時韓璐峰走進辰華峰管事偏殿，當看到珠珠時明顯楞了一下。
“倪道友也在。”
韓璐峰在從鴻蒙秘境出來後就閉關衝擊金丹期，前不久剛成功出關。
“還未恭喜韓道友進入金丹期。”
珠珠一眼就看到韓璐峰修為在金丹初期巔峰，離金丹中期只差一步之遙。
可見他之前應該壓制了修為好幾年，所以才能在放開衝擊修為時一舉進入金丹初期巔峰。
雖然不能和宋玉樓這種一口氣跨越兩個小境界的人相比。
但總的來說，韓璐峰的資質確實是不錯。
“不過是金丹初期，比不得倪道友。”
韓璐峰已經修補好自己心境的漏洞，再也不會被那些外物和人影響。
如今的他雖又充滿了自信，但還是認為自己在修煉上確實差珠珠一些。
“韓道友謙虛了。”
珠珠朝他點點頭，“我還有事，就不耽擱你們兄妹倆說話了。”
“倪道友等等。”韓璐峰叫住珠珠，一臉歉意說道，“剛才舍妹言語間如果有得罪倪道友的地方，還請倪道友不要往心裡去。”
韓璐峰對他的妹妹韓璐瑤再瞭解不過，以她的性格在看到珠珠後，必定會忍不住出言不遜。
現在珠珠實力不比從前，韓璐瑤要是言語衝撞了她的話，萬一讓珠珠對妹妹起了的殺心，就是自己也無法在珠珠劍下救她。
韓璐瑤再不成器，終究還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他自然不想看到她自尋死路。
只能先代妹妹向珠珠賠罪，希望她能大人不記小人過。
珠珠淡淡瞥了韓璐峰一眼：“韓道友認為我是濫殺之人嗎？”
“……並無此意。”韓璐峰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可真是關心則亂，怎麼忘了以倪思珠的性格，根本不屑於對築基中期的韓璐瑤下殺手。
“那就不該越俎代庖替你妹妹道歉，畢竟得罪我的是她又不是你，我如果想殺一個人，她身旁的人說再多好話也無用。”
珠珠說完轉身走出辰華峰偏殿。
“大哥，那姓倪的什麼意思？她是想……想殺我嗎？”
韓璐瑤嚇得臉色蒼白，渾身哆嗦個不停，此刻的她無比後悔自己之前說話不經大腦，任由嫉妒迫使自己出言不遜得罪了倪思珠。
“住嘴，都這麼大年紀了，還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嗎？”
韓璐峰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韓璐瑤，“倪道友是金丹真人，以後你再見要麼叫前輩要麼叫真人，要是還這麼沒大沒小，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大哥，我……我知道了。”
難得韓璐瑤對比從前少了一些叛逆和桀驁不馴，多了一些乖巧聽話。
見她聽進去了自己的話，韓璐峰這才臉色好看了許多，到底血脈親情壓制住了怒火，他看到一臉滄桑的妹妹，不由得有些恨鐵不成鋼：
“瑤瑤，你好好的烏蘇國皇后不做，又萬裡迢迢回到天韻宗找我有何事？還有你這一身丹毒又是怎麼回事？不是告訴過你不要過量服用丹藥嗎？否則只會適得其反，你看看你把自己的身體造什麼樣了。”
“大哥，你幫幫我吧！”韓璐瑤哭著跪在他的面前。
“你起來說話，到底發生了何事？”韓璐峰上前欲托起她。
“不，你不幫我，我就不起來。”韓璐瑤緊緊抱住大哥的大腿，猶如抱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說吧……”
韓璐峰一面聽妹妹哭訴，一面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早就給你說過你會後悔的，偏偏那時的你一心沉浸在做皇后的美夢中不肯聽為兄的話，現在呢？你還堅持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嗎？”
韓璐瑤搖了搖頭：“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天韻宗對自行退出宗門的雜役弟子，是拒收他們再次回宗修煉的。
也就是說她永遠都不能再回天韻宗做雜役弟子。
而她也已經快六十歲，在凡世裡，她這個年紀做祖母的也大有人在，她哪還有雄心壯志再踏尋仙途。
所以即便是已經撞了南牆，她也只能咬牙堅持走下去。
“難道你認為夏侯瀧對你有過真情嗎？我早就告訴你，你在利用他上位得到皇后尊寵的同時，他何嘗不是在利用你背後的韓家和我這個真君弟子的身份來助他穩固皇位，現如今他已經達到目的，你自然就沒有可利用的價值，但他看在韓家和我的面子上是不會也不敢廢除你的後位，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不是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嗎？”
韓璐峰不解，“只要有大哥在，你可以一輩子風風光光做烏蘇國皇后。”
“可我這個皇后只是徒有其名並無其實。”
那些後宮的嬪妃們個個都在背後嘲笑她不得夏侯瀧寵愛，只能一輩子獨守空房，她的鳳棲宮和冷宮也沒有什麼區別。
她怎麼願意咽的下這口氣。
“大哥可以助你一輩子安安穩穩做皇后，卻不能幫你得到夏侯瀧的恩寵，畢竟我已經跳脫出世俗之外，過於干涉俗事，不僅對我修行不利，也會讓夏侯皇室不滿，到那時他們被我惹怒之後，萬一對你做出什麼事，大哥與你相隔那麼遠，就是想救你恐怕也會鞭長莫及。”
也就是說大哥也幫不了她，韓璐瑤很是失望：
“我沒有想過能得到夏侯瀧這種人一輩子的寵愛，哪怕只是一時也好，我就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等到她的孩子長大，她可以依靠孩子得到更尊貴的太后的位置。
而且有大哥這個孩子舅舅在，她的孩子是下一代最有希望奪得皇位的人。
“有沒有什麼靈藥，可以讓我能一舉得男？”
韓璐峰錯愕的望著妹妹：“為了那麼一個虛名和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值得嗎？”
“如果我不曾隨大哥進過天韻宗開過眼界，我自然會認為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就要做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那麼現在的你呢？”
“當然——不值，”韓璐瑤笑容慘淡，“可是自己選的路就是跪著我也要走完。”
“我可以幫你以去世的名義離開夏侯皇室，甚至是烏蘇國，讓你重新做一個修士。”韓璐峰不願自己的妹妹餘生都活在算計和謀劃當中。
“不了，我已經沒有勇氣再踏上修行之路了。”
韓璐瑤搖頭拒絕，“大哥就代替我看一看更高處的風景吧！”
“也罷，你從小就是個倔強的孩子，如今雖是看在沉穩了一些，脾性還是如此。”
韓璐峰叫勸不動妹妹，這才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拿出一堆丹藥。
“這裡面有清除體內丹毒的化毒丹，還有幾種是助你修行和療傷的丹藥。”
“沒有那種助孕的丹藥嗎？”這才是韓璐瑤最想要的。
韓璐峰解釋道：“你之所以不好有孕，就是因為之前你為了築基服用了太多的丹藥，那些丹毒堆積在身體裡，讓你的身體越來越寒涼，自然不易受孕，回去服用化毒丹調理一番，等清除身體裡的丹毒，說不定就有可能心想事成。”
韓璐瑤這才明白自己為何無法孕育自己的孩子。
怪不得之前她與夏侯瀧剛成婚時，也如其他夫妻一樣，你儂我儂了一段時間，她聽取夏侯瀧的話，在與他雙修時服用大量丹藥來助興和增長修為。
結果她的修為是上去了，可是她卻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沉重起來。
如此說來，她這一身丹毒還是拜夏侯瀧所賜。
說不得是他故意讓她服用大量丹藥，用丹毒堵塞她的身體何處筋脈，讓她不能受孕。
想到這些可能，韓璐瑤卻出奇的平靜。
最是無情帝王家。
她總算是領會到了。
夏侯瀧想讓她一輩子孤苦伶仃的老死冷宮裡，徒有一個皇后的虛名。
那也要看她願不願意。
就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瑤瑤，你……”韓璐峰發覺韓璐瑤有些不對勁，連忙上前。
誰知韓璐瑤卻拜了拜手：“我無事，多謝大哥提醒，我會好好服用這些丹藥。”
“你這是要走了？”韓璐峰一眼就看出她的打算。
“我現在是夏侯家的人，再也不是之前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不能出門太久，大哥，保重。”
如今韓璐瑤才明白，最關心她的人不是她所謂要白頭到老的丈夫夏侯瀧，也不是看似疼她卻在背後算計她還能為家族謀多少利的父親，而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長。
可惜當初的自己被權利慾望矇蔽了雙眼，看不到大哥對自己的好。
還好，她終於認清了現實，不至於稀裡糊塗的過完這一生。
“你也保重，如果夏侯瀧對你有什麼歹念，一定要第一時間告知我。”
韓璐峰往韓璐瑤手裡又塞了幾張飛音符。
“大哥放心，我已不是之前的我了。”
韓璐瑤神色堅定許多，她突然改變了想法，不願再為夏侯瀧生孩子。
但同時夏侯瀧其他的女人們也別想有他的孩子。
她會讓夏侯瀧親眼看著自己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