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等米飯放涼的時候,她打算再做個水蒸蛋給小包子弟弟。
拿一個雞蛋磕入碗裡,加適量的涼白開、鹽,小幅度打散,這樣不會有很多氣泡。
蒸出來的蛋口感會更嫩,也可以把白開水換成高湯,但是現在明顯沒有這個條件,她也只能想想了。
打好了蛋液,沒有過篩器,她只能用勺子把比較明顯的浮沫撇去,滴入油,上鍋蒸就好了。
弄好蒸蛋,這時候就可以開始準備炒飯了,拿一個雞蛋打散備用,鍋裡油熱後,下米飯炒散,然後淋蛋液,讓每一粒米飯都能裹到蛋液,加入鹽、醬油,她又偷偷加入一點公寓裡的白胡椒粉。
白胡椒粉是好吃的關鍵,小包子弟弟吃到也不知道是啥,她就大膽的加了點。
唉,還是要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裡比較好,乾點什麼都要偷偷摸摸的太糟心了。
等醬油均勻上色,最後加入蔥末炒勻,香氣瞬間就四散開來。
客廳裡本來玩的好好的張軍亮,使勁地吸著鼻子聞著廚房傳來的香味,時不時的回頭看看廚房門。
醬油炒飯出鍋了,這時候另一邊的水蒸蛋也好了。
“去洗洗手,過來吃飯了。”張曉曉開啟廚房門,端著飯菜出來,對著張軍亮說道。
張軍亮小朋友一聽喊吃飯,小眼亮晶晶的望了張曉曉手裡的盤子一會,最後聽話地去洗手手了。
“吹涼了再吃,別燙著。”看他迫不及待用勺子去舀蛋羹,忙叮囑道。
她小時候有一次吃水蒸 蛋的時候,心急想吃到肚子裡,沒別好好吹涼,結果就悲劇了,感覺胃裡都被燙到了一樣~至今印象深刻。
“嗯,我知道了大姐。”張軍亮小嘴一嘟一嘟地吹著勺子上的蛋羹。
看他好好聽話,就自己吃起了醬油炒飯。
嗯!自己的手藝還是在的,這味道絕了。
兩人速度很快地解決了這餐中飯,都吃的很是滿足。
“吃飽了嗎?”看著桌上的只剩下的空碗空盆,張軍亮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張曉曉問他。
“飽了,大姐你做的飯好好吃,我有點吃撐了。”張軍亮揉了揉小肚子說著。
“撲哧,吃飽了就好,你去下地走走消消食,我去洗碗。”張曉曉被他的小模樣都逗笑了。
在廚房洗著碗,想還好自己沒有做很多,估摸著自己和他的飯量來做的。
小孩子看見好吃的就控制不住,做太多非要把這傻弟弟撐壞不可。
——
沒幾天,後勤部就送來了定好的床,房間原來的大床就換成了兩張單人床,也意味著張曉曉的獨霸一屋的福利到期了。
兩人入住的第一天晚上,張曉曉就失眠了,以往會屋門一插,她就進公寓大床撒歡了,結果現在頭一回睡硬板床,旁邊不遠處還有個人,她就哪哪都不舒服,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著,結果沒睡著多久,就被另一邊起床動靜刻意鬧得很大的張珊珊吵醒了,她缺覺導致腦子一抽一抽的疼。
索性也起來了,打算白天有機會再補一覺,不過這個張珊珊真是幼稚討人厭到了極點。
出了門,張德本都還沒出門,可見張珊珊起的有多早,往常她出門張德本早走了。
張德本:“曉曉,昨天睡得不好嗎?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還行,就是妹妹可能不習慣跟我睡一屋,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言外之意,就是張珊珊起早給她吵醒了,所以沒什麼精神。
張德本聽見卻只不贊同地看了張珊珊一眼,並未說什麼訓斥的話,看來還是人家相處了十多年的親啊,她還是找機會麻溜的遠遠離開這裡比較好。
——
過了一週以後,宋文晴突然說給她介紹男同志,拉著她的手一副親暱狀,話裡話外說她選的幾個小夥子多麼多麼有前途,為人多麼多麼好,長得也不賴。
不說她本來就沒有在這裡長待的打算,更別說站在這找個人嫁了,她自己一個人坐擁公寓金手指多瀟灑啊,人再好她也不準備聽她們的嫁人。
結果呢,宋文晴真是把她當傻子啊,私下裡一打聽她介紹的人不是媽寶男就是農村來的,也不是她看不起農村的,關鍵是她找的都是家裡一大家子要養,還嚴重愚孝的,但是要是她直接跟便宜爹攤牌,他不一定能認同她,畢竟繼母找的人在這時候有的人眼裡條件還是不錯的。
想來想去還是拿張奶奶做藉口,拒絕成功的機率會大一些,想好了她就在一天晚飯後找 了張德本,直接表示她暫時不想考嫁人的事,畢竟張奶奶才去世不久。
雖說現在沒有守孝一說,但孩子這麼想還是表示跟她奶奶感情深,是個孝順孩子,張德本也就同意了,不過張曉曉也知道這是暫時的妥協,畢竟這時候結婚年齡普遍小,她根本就脫不了多久,還是要想法子快點離開這裡,到時候就是海闊憑魚躍了。
這邊,等宋文晴被張德本告知了暫停給張曉曉相看的事,問明緣由後,只能嚥下滿心的不滿,等待時機繼續籌謀趕走死丫頭,不讓她在自己家礙眼。
日子按部就班的過著,張曉曉愛吃米飯,總是自己花式做米飯和小包子弟弟吃的歡樂,宋文晴想不讓她吃吧,結果她兒子先不幹了吵著非要吃,份量還得帶出他大姐的份兒,可把宋文晴氣的肝疼;張珊珊也總是製造各種動靜不讓張曉曉睡好覺,只能白天抽空補眠,被盯著護膚品有也不能用,皮膚都差了。
就在宋文晴和張珊珊母女倆和張曉曉互相越發煩對方的時候,張珊珊也如期畢業了,導致宋文晴和張曉曉的心思不約而同的活躍了起來。
雖然現在這裡已經是1976年了,但是知識青年下鄉的政策依然被嚴格執行著,張曉曉之前研究對比過和她所處世界的歷史時間線,大致是差不多的,她推測偏差時間不會超過兩年,也就是說,最遲大後年也會恢復高考,進而迎來改革開放的春風。
她完全可以先順勢下鄉去,再找機會做點吃食小生意啥的,也好過在這裡不僅有討人厭的母女倆,還整天謹小慎微使用公寓,就怕被發現,尤其是在這種軍人扎堆的部隊,萬一露出一丁點兒馬腳逃都逃不了,還是去鄉下安全,就是不能便宜了那對母女,要好好想個招坑她們一把才好。
其實按理來說,張德本是團長的職務,他的孩子應該都能很輕鬆安排工作,張曉曉不會有機會做手腳,但是張德本是一個向來推崇憑自身本事說話的人,堅決杜絕給自家人走後門。
張珊珊又是一貫被宋文晴寵著的,不咋能吃苦,這麼大了連飯都做不大好,就給了張曉曉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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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宋文晴就怕自己女兒下鄉,趕緊勸著張珊珊:“珊珊,你已經畢業了,正好現在有個機會,你去考文工團吧,考上了多有前途啊。”
“娘,都跟你說了,我不喜歡文工團,聽我之前初中同學說去了還得訓練苦的很,我才不要去呢。”
宋文晴一看她這樣就急了:“不行,這次必須得去,之前你上學我沒強求,現在由不得你。”到時候下鄉不是更苦,她還想把那死丫頭忽悠到下鄉去呢。
結果張珊珊也是個說不聽的,她不明白之前她娘都很好說話這次怎麼就這麼強硬,於是不想去文工團的她就開始了絕食抗議宋文晴。
一開始宋文晴還能撐住 ,後來連張德本都注意到了小女兒的異常,一天晚飯還是沒見孩子出來吃飯,就問:“珊珊這孩子到底最近怎麼了?”
“這孩子是跟我鬧彆扭呢,我讓她去文工團試試,她不想去。”宋文晴見昨天的藉口不能再用,直接說出了實情。
“她不想去就算了,人家還不定願意要她呢。”張德本以前還沒發現,最近越發覺得小女兒被寵的有點不像樣子。
張曉曉在一邊聽著,就覺得她的機會來了,這個張珊珊真是還挺給力的,這時候文工團的考試資格別人都是搶著要,她還鬧著不要,腦回路也是夠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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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張曉曉就趁著白天家裡這會只有她自己,出門假裝碰巧遇見一直跟宋文晴不對付的王政委他娘,和她攀談了一番,明面上是東拉西扯拉家常,實際上等王母回去細想就會明白過來,以她一貫‘愛分享’的風格第二天,相信很快家屬院就會傳出張家兩個女兒到了年紀還都沒有工作在家待著呢,居然不響應國家號召。
到時候,相信為了家裡的風評不影響張德本和宋文晴的工作,也會讓一個女兒下鄉,估計張德本是不可能直接讓她去的,畢竟她剛失去奶奶從鄉下來,她給便宜爹的印象也一直不錯。
事情果真按照預想的發展,事情果真按照預想的發展,甚至還要更順利一點,大院的閒言閒語被張德本敵對派系利用了,上級還找了他談話。
當宋文晴得知了是王母碎嘴的恨不得活撕了她,按耐著她是王政委的娘才沒有撕上門去,雖然她想讓張曉曉那死丫頭下鄉,但也不想帶累她的珊珊啊!
結果不等她想好萬全的說辭說出讓張曉曉下鄉,先被張德本通知了: “我打算讓珊珊響應國家號召去下鄉……”
給她來了個措手不及。
“什麼?你居然讓我們女兒去下鄉,她怎麼能受得了,連飯都做不好,你怎麼這麼捨得?”宋文晴一聽到丈夫是這麼打算的,被刺激得不行,眼眶都發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