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錢進大隊長把拖拉機直接開了到知青點,然後對她們說道:“三位同志下車吧,這就是知青點了。”
張曉曉和另外兩個知青拿了行李下車,對錢進笑道:“謝謝大隊長。”
“不用客氣,你們幾個這個月的口糧明天我會叫人送過來,今晚隨便收拾收拾先住著,缺什麼明天你們可以去公社的供銷社或者縣裡買,等後天再開始上工。另外這知青點除了你們,就還剩一個男同志趙知青,也就去年才來的,傍晚上下工了,你們就能見到了。”
“對了,男知青就跟趙知青住西邊的屋子,你們兩位女同志就住東邊的大屋子吧,那裡先前就是女同志住的。”
“謝謝隊長。”張曉曉和男知青再次道謝,那個南方來的女知青什麼都沒說。
錢隊長也不在意,只擺擺手,然後啟動車子,開著拖拉機走了。
三人看著錢隊長走了,就一起進了院子,屋子就是三間土胚房,房頂是秸稈黃泥和稻草組成的,看著就很可憐的樣子。
雖然之前原主奶奶家的也是土胚房,但是後來發現金手指,她又自己一個房間,都是直接住在公寓裡的。
但眼下肯定要跟南方的女知青住一個屋子,不能住公寓了,就跟空有寶山不能用一樣,不過現在在已經很好了,沒有了膈應人的繼母繼妹,脫離了讓她時刻擔心的部.隊環境,她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知青院的房子西屋是男知青住的,東屋稍微大一點點的是女知青住的,旁邊還有一個比男知青住的西屋更小的,是廚房間。
院子西邊還另外搭了一個土胚小矮房,看樣子是用來堆放雜物的。
大致看了下院子,張曉曉就跟女知青一起去了東屋,男知青則自己去了西屋。
東屋一進去,最顯眼的就是佔據‘大片江山’的大火炕,地上還有兩張簡易的木桌子,像是她那個年代小學生們用的帶著能放東西的桌堂,除此之外就沒了其他東西。
屋裡看著像有一段時間沒有住人了,落了不少的灰,需要打掃一下才能住人。
張曉曉就先對著女知青開口道:“這屋子裡都是灰,我們先打水收拾一下再放東西進去吧。 ”
女知青淡淡地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張曉曉:還真是高冷,惜字如金啊。
兩人拿了院子裡應該是打水用的木盆,男知青見到主動給她倆打了水,他住的屋子本就有人,所以不用怎麼收拾。
張曉曉就用自己帶來的抹布,開始收拾,她一直以為這位同來不怎麼說話的女知青會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沒想到收拾屋子意外的利索。
兩人幹家務都不差,屋子也不大東西又少,不一會就收拾好了,又晾了晾,往裡面搬各自帶來的東西。
屋裡的火炕很大,睡六個人都不會擠,兩個人就商量著把最熱的炕頭空出來,然後一人睡一面。
兩張桌子也正好一人一張,張曉曉現在就特別慶幸這裡原來沒有女知青,人少是非就少,能省自己不少麻煩。
把帶來的東西放放好,被子鋪好。
張曉曉今天坐車時就不舒服,現在忙活了一通,整個人就疲憊地不行,也就沒管同來的女知青,自顧躺在了自己的鋪位。
一躺下來她就感覺舒服了不少,一邊想著自己明天應該去買些啥,聽大隊長的意思,他們可是隻有明天一天假,就在心裡列著清單:一個陶瓷臉盆,一個泡腳的木盆,一個暖水瓶,洗漱用具……
宋文晴就沒真心好好給她準備,她也懶得大老遠的揹著過來,公寓裡超前的東西不好直接拿出來擺在明面上用,所以缺的東西還不少,讓她一下子想齊全還有點難度,只能等到了供銷社再看吧。
晚上的時候,三個人在院子裡乘涼閒聊,張曉曉才知道,原來同來的兩個知青原先也不認識,只是在火車上碰見的,三人還在說著,就看見大門外走過來一個有點胖的一個小夥子,這個年代看見一個胖子可是不容易啊。
張曉曉估計這個人家境應該很好,不然也不能吃成這個樣子,沒準就是那個錢隊長說的知青趙知青。
“欸,你們是新來的知青吧,我之前就聽說有新的知青要過來,沒想到你們今天就到了。”趙知青走進來看見她們幾個就主動說道。
“是呀,我們今天下午剛到的,你是趙知青吧?”男知青主動走上前搭話。
“對,我是趙知青,你是聽錢大隊長說的吧,現在知青院就我自己一個人,現在你們來了,我就有伴兒了,哈哈!”趙知青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本來眼睛就不大現在都快成一條線了。
“這裡知青咋這麼少的嗎?”男知青順著趙知青的話問道。
“哦,這裡好多老知青有的都結婚了,有跟當地的人結婚的,還有跟同來的知青結婚的也搬了出去,還有找了門路回城的,我來的時候本來還有一個女知青在的,前段時間聽說是家裡找到機會,給她調回城裡了。”趙知青很有耐心地解釋著。
張曉曉看他很好說話的樣子,就問出了自己一直比較好奇的問題:“趙知青,你家是哪 裡的啊?我聽你說話有點不一樣的口音。”
“哦,你說這個啊,我家是廣市的,距離這裡很遠的,我一開始來的時候說話口音更重,現在已經被村裡人口音影響了不少,嘿嘿!”趙知青笑著回道。
“這樣啊,我說的呢。”張曉曉聽他說話,就想起了大學隔壁宿舍一個南寧姑娘。
趙知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拍了下自己腦袋,說道:“你們的口糧村裡還沒給吧,今天晚上就先跟我一起吃點吧,一會我去做。”
他手勁大,拍的那一下特別響,張曉曉看著都疼,聽見他的話趕緊說道:“不用了,我帶來的吃食車上沒吃,等會就要都吃光,這個天氣也放不住,謝謝你了。”
一邊的女知青和男知青也表示自已有帶的乾糧點心,讓趙知青只管自己就好。
這個年代糧食都是金貴物,大家都不會輕易吃別人的飯。
——
第二天,趙知青一大早就去上工了,張曉曉三人起來他早就走了,跟男知青她們商量了就一起去縣裡,打算去縣裡吃個早飯,順便買自己要用的一些東西。
三人走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才到了鎮上,其實村裡有牛車去縣裡,但是他們出來晚了牛車都走了,只能走著,昨天坐拖拉機感覺沒多久就到了,今天靠自己的兩條腿才知道說是距離縣裡最近,也要走好一段路。
三人早就又累又餓,就連一向淡淡的女知青,都有點狼狽,大家就直奔國營飯店去了,一人點了一份雞蛋麵吃了,才感覺活了過來。
歇了一會兒,一起出了門,就去買各自需要的東西,說好在之前打聽到的村裡牛車停靠點集合就分開了。
張曉曉想起來答應便宜爹到了要告訴他一聲的,就跟人打聽了郵局的位置,到郵局買了郵票信紙,借了紙筆寫好後貼上郵票,交給工作人員沒問題後,就出了郵局向著供銷社走去。
縣裡的供銷社很好找,就在縣裡在中心點上,剛剛過來的時候她就看見了。
供銷社大門上掛著‘東昇縣供銷社’幾個大字,沒有春市的大,就跟張曉曉老家紅旗鎮上的大差不差。
她進去一看,今天買東西的人還真多,櫃檯前都是人,但是她就今天一天的假能出來買東西,硬著頭皮擠上前去。
好不容易買好了自己昨天想的幾樣東西,又看見有賣大茶缸子的,才想起來宋文晴沒給自己準備,又上前買了一個。
買好了出來也沒看見女知青兩個人的身影,不知道去哪裡了。
站在門外歇了一會兒,就想起來自己應該準備一些點心,留著給自己填肚子,想到自己公寓裡有沙琪瑪和桃酥,跟這個時代的很像又耐放,就回去供銷社又買了不少裁好的油紙和麻線。
找了個沒人來的小衚衕,從公寓裡拿出沙琪瑪和桃酥各一斤,快速把包裝什麼的拆掉,扔進公寓,瞬間包裝就消失不見,再把東西 用剛買的油紙包好綁上線。
拿好東西就出來往牛車集合點走去。
到了那裡,就見除了趕車的牛叔,只有兩個上了年紀的大娘,現在年輕人都忙著上工,只能家裡的老人出來置辦東西。
其中一個面向有點刻薄的大娘,看見張曉曉過來,眼珠子骨碌碌轉著對她說:“誒呦,小姑娘長得真俊,你是新來的知青吧,買了這麼多東西,快來大娘幫你拿點吧。”笑著上前就要接過張曉曉左手的東西。
張曉曉看著這個大娘過分的熱情,沒把東西給她,委婉的拒絕道:“多謝您了大娘,我自己來就行。”
大娘瞬間就有些不高興,還想說什麼,就被另一個大娘打斷了。
“陳金花,你快省省吧,你還想讓人家姑娘把東西分你點咋的,也不看看你那樣的配不配。”另一個大娘開口說著剛剛那個大娘也就是她口中的陳金花。
陳金花聽她這麼說自己一下子就炸了,衝著開口的大娘大喊道,“咋,咋,陳娟子我就這樣,怎麼地,我不配你就配了,就你一個寡婦還配說我。”
陳娟子一聽這陳金花往自己心口上插刀子,就有點不能忍了,眼看著就在動手的邊緣了。
張曉曉看著因為自己的到來引發的一場‘大戰’,一臉懵逼懵逼,這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她現在稍稍有一點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