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兩人到錢有光家的時候,陳娟子正在灶房洗碗,沒看見錢有光。
張曉曉覺得錢有光不在也挺好的,免得更尷尬,所以主動先打招呼道:“娟子嬸,您好,我是來謝謝今天錢有光同志的幫忙的。”說著就把帶來的沙琪瑪遞了過去。
陳娟子今天回來的早,一直在家,吃飯的啥時候也沒聽兒子說過,這會聽見張曉曉的話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有光幫忙?”不覺就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
“對,今天可能是看我幹活太慢了,錢有光同志熱心過來幫我幹了點活,我就想著自己那還有包點心就給您帶過來了。”說著再一次把剛陳娟子沒接的沙琪瑪遞過去。
陳娟子聽明白了,心裡有點不得勁,兒子每天拿滿公分已經夠累了,還幫這個新來的知青幹活,她自己的兒子自己心疼,就不客氣的把張曉曉手裡的點心包一把拿了過來。
張曉曉也看出陳娟子心裡不樂意了,她自己也不是很想讓錢有光過來幫忙的好吧。
“娟子嬸,我會找機會跟大隊長換個活計,就不麻煩錢有光同志了,等他回來您跟他說一聲,謝謝他了,我就先回知青院了。”
“你放心,我會跟有光說的,你趕緊走吧。”陳娟子語氣不好的趕人。
張曉曉就跟等在一邊的趙知青一起回了知青院。
等天色黑了,錢有光才從山上回來,帶回了好大一捆柴,一進堂屋就看見他娘臉色不好的坐在那看著他,讓他很是摸不著頭腦。
“娘,你怎麼坐在這啊?”往常這個點兒他娘不是在串門就是回房了。
“你說我怎麼在這,你今天自己幹了什麼好事還問我?”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兒子。
錢有光聽見他娘這麼說,就猜他娘是知道了自己幫張知青幹活的事,但還是沒有直接承認。
“娘,我今天沒幹什麼呀,除了上工就是撿柴。”
“你可是上了個好工啊!人家都到家裡來了!”陳娟子看自己兒子的反應就知道他就是嘴硬,不免更生氣,說話聲音都大了一倍。
錢有光一聽他娘說張知青來家裡了,心就是撲通一陣。
趕忙問“娘,你是說張知青來咱家了?”
陳娟子看他這樣氣的簡直心口疼,“來了,來告訴我不用你去給她幫忙,你說你有那個力氣乾點什麼不好,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啊?”說著還一邊打著錢有光的胳膊。
錢有光得知了張知青的來意,頓時喪氣了不少,一聲不吭,他就是覺得張知青一個瘦瘦弱弱的女孩子,吃力地幹著那麼多農活,心裡心疼,就控制不住自己去幫她,沒想到她並不希望他去幫她。
陳娟子看著兒子這個樣子,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但是也沒辦法,自家這樣的跟人家城裡的姑娘根本就不可能,只能點醒傻兒子,儘量心平氣和說道:“有光,娘 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我們家這這種情況還是找個農村姑娘才好,才能踏踏實實過日子。”
錢有光還是沒吱聲。
陳娟子看他這個樣子就來氣,警告道:“以後,你最好給我離那些知青都遠一點,聽見沒,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往人家跟前湊,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本來別家就因為我們是孤兒寡母,不願意嫁女兒過來,你要是再瞎胡鬧壞了名聲可怎麼辦?都怪我沒本事,要是你爹還在,哪至於現在你都19了還沒有物件,唉!”陳娟子越說越難過起來。
錢有光看他娘這樣,有氣無力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他自己房間了。
……
第二天,張曉曉就起了個大早,趁著大家沒上工前,帶著一斤糖票去了了大隊長家,反正她公寓裡有各種糖,這糖票她用不到,用來走關係正好,到了寒暄了一番就說明了自己的情況,想換個輕省的活。
大隊長看她執意如此,考慮到自家正好缺糖票,而且現在農活不是很忙,她自己又不擔心吃不飽飯,他又何苦做惡人,就給她換了打豬草的活,這基本上是最輕省的活計了,不過公分也少得可憐就是了。
至於像計分員之類的輕巧又高公分的活,是不可能給她的,她早就有心理準備,遂也不在意。
換了活,張曉曉心情都開心的不少,打豬草一天只需要花費半天時間就夠夠的了,自己空閒時間都多了。
知青點的幾人知道她換了打豬草的活,都有點吃驚,擔心她到時候餓肚子,張曉曉就用早就想好的藉口——家人接濟搪塞了幾人,幾人聽見她的說辭也不好說什麼,就去上工了。
路上,趙知青忍不住同男知青和女知青說:“這張曉曉同志,怎麼就換了打豬草的活,輕省是輕省了,可這公分實在是太少了。”
男知青:“是呀,不過她幹其他活確實不太行,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們就分她點吃的吧。”
女知青聽男知青的話就不贊同地道:“怎麼分啊,我們的糧食也很緊張,也就免免強強夠我們自己吃的。”
趙知青自己手頭倒是寬裕,但看著這兩個人,只能打圓場說:“先不說這些了,到時候看情況吧,說不定張曉曉同志真能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家裡會定時給她寄東西過來呢。”
今天打豬草就輕鬆多了,張曉曉下午就沒什麼事了,就想著去挖點野菜,晚上提前給大家做晚飯,讓人回來就能吃到飯,畢竟這幾天大家相處的還是不錯的。
晚上做了涼拌野菜,夏天吃著開胃爽口正好,本來還想做點其他好吃的,可是自己的東西現在還不方便拿出來,只能作罷。
其他人回來,看見她已經做好了晚飯,都很開心,女知青都有點為自己下午說的話不好意思,雖然張曉曉不知道。
“嗯,這個涼拌野菜拌的真好吃!”趙知青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 。
“好吃,就多吃點,我想著下午也沒什麼事,就挖了點野菜,我看咱們院子也挺大,以後我也有空,就想著能不能在院子裡種點蔬菜啥的。”張曉曉問著最早來這的趙知青。
趙知青:“啊?現在種菜,已經來不及了,估計只能種一些香菜、小蔥之類的了。”
張曉曉:“這樣啊,我還想著可以的話多種點菜,到時候可以給我們加菜呢。”
原主是會伺候菜園子的,雖然有記憶,但她還是沒特意去回想就搞出了這個烏龍,她可真不愧是把傳說中最好養的仙人掌都能養死的人。
“到時候我找老鄉要點還來得及的種上吧。。”趙知青也覺得張曉曉提議不錯,雖然現在能種的種類不多,就主動攬下要種子的活。
張曉曉聽了十分高興,男知青也表示自己會盡力幫忙。
接下來幾天,幾人就抽空把各種生長期短的種上了栽上了,有香菜、小蔥之類的菜,還有靠趙知青好人緣老鄉給的小白菜秧苗,也被他們栽上了大部分,還做了一餐白菜土豆條湯,被大家包圓了。
……
幾天後的下午,張曉曉正在院子裡給新開不久的菜地澆水,大隊長就過來了。
她忙放下東西,迎了上去,“大隊長,您今天怎麼過來了,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時候知青院其他人都去上工了,大隊長也只能是來找她的了。
“沒什麼事,就是我今天碰見郵遞員說是有你的信,我就給你送過來了。”大隊長說著就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我的信,真是謝謝大隊長您了,還麻煩您給我送來。”張曉曉估計是便宜爹的回信,就接過來一邊朝著大隊長道謝。
“沒事,順手的事,你忙吧,我這就走了。”大隊長擺擺手就走了。
張曉曉目送大隊長走了,拿出信看了起來,還真是便宜爹回信,也沒說什麼,還是老話‘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困難就告訴家裡之類的。’
看完她就繼續伺候菜園子去了。
沒想到,過了兩天她剛交完任務豬草,回來又碰見郵遞員,說是有自己的信,張曉曉就納悶了,便宜爹不是才給自己寄過信嗎?
不可能隔了兩天又寄信過來,除此之外,也不可能會有人給她寄信啊,她根本就沒什麼關係好到需要寄信的朋友,對了老家的趙荷香說會寄信來著,但她應該不知道她下鄉,也不可能把信寄到這裡來啊。
見郵遞員找出她的信,就馬上接了過來,這一看才解了心中疑惑。
原來是之前在火車上遇見的那個要分自己包子吃的小姑娘趙青穎,沒想到她被分到小木大隊,居然還給自己寫了信過來,當場就開啟看了。
小木大隊跟青林大隊中間還隔了一個大木大隊,小木大隊沒有青林大隊距離鎮上近,趙青穎在信裡想約張曉曉幾天後的大集日子,一起去鎮上逛逛,問她有沒有時間,同意的話就給她回個信, 到時候她過來找她。
還在信裡抱怨小木大隊離鎮上太遠,給她寄信還是拜託郵遞員給帶過來的,要不然讓她去鎮上郵局還不如直接來找她,但是她不太好請假,就想出了這個辦法,語氣中還有點小自得。
張曉曉也覺得她的辦法不錯,大集日一般都不會限制大家必須上工,最近基本上就窩在知青點,她也正好去逛逛,就答應了,匆匆寫了回信,看郵遞員還沒走遠,就追上去拜託了好一番,終於辦好了回信的事。
晚上,另外三人回來,看見張曉曉又做好了飯,一邊感到高興,一邊又有點過意不去。
趙知青就說了:“張曉曉同志,你又做好了晚飯啊,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男知青附和:“就是,說好了輪流做飯的,哪能讓你一直受累。”
張曉曉剛想說不累,她做飯很快的,就被一道討人厭的聲音激怒了。
“你別是想趁著做飯偷吃吧?。”女知青一臉懷疑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