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一百三十章
131.第一百三十章
雷歐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天快黑了，回家去吧，你的家人都在等著你吃晚餐。”
小男孩仰著頭看他：“那你呢？”
“我也回家，不過我家現在不住在這裡了。”
雷歐和那個名叫Brice的小球迷道別之後, 重新穿過小巷回到大街上, 然後攔了輛的士，準備回到他的祖父那裡。
齊達內的父母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搬離了La Castellane。在歐洲，絕大多數出身貧寒的球星家庭在他們成年之後, 包括兄弟姊妹在內的一大家子人都靠著他一個人解決就業問題或者乾脆養家餬口，照顧父母就更不必說。
尤其是將家庭看得極為重要的法國人, 在他們眼裡家庭的需求高於社區或是政府的利益，他們對父母子女的責任感高於一切。
齊達內在法國擁有一家自己的公司, 常年由他的哥哥幫忙經營和打理。雷歐其實並不清楚他爸的公司具體從事哪些行業, 只知道在波爾多和馬賽各有一家咖啡廳。
一個足球運動員的職業生涯一般在35-40歲的時候結束。他們踢球的時候拿著高昂的年薪，生活如同國王一般奢侈。他們會聘請專業的經紀團隊為自己最大限度的挖掘商業價值, 除了拿到眾多贊助商大把的代言費以外，還會善加利用自己的名氣打造自己的品牌。其中最為著名的自然要數C羅的個人品牌――CR7。
總裁曾經說過，踢球是因為熱愛與夢想，他並不會因為錢而去足球落後卻捨得大把砸錢的聯賽撈金。努力賺錢也只是希望能在退役之後讓自己和家人生活得更好。
齊達內從2009年開始在皇馬俱樂部中擔任各種職務, 弗洛倫蒂諾給他開的薪水並沒有多高, 他也不靠這個生活，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從事與足球相關的工作而已。
雷歐從不關心他爸能賺多少錢，事實上他連自己能賺多少錢也不怎麼關心。因為生活條件優渥，他對金錢和物質的概念很是淡薄。平時門德斯給他的商業代言她都要挑挑揀揀，選最簡單最省事最不耽誤他訓練的接，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開公司或是投資。
齊達內的父母都已是年近七旬的老人，當年從阿爾及利亞移民法國和鼓勵小兒子踢球大抵是這對老夫婦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兩個決定。
雷歐的祖父是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家，他臉上總是帶著慈愛的笑容，喜歡和孩子們呆在一起。而祖母卻是個行事十分乾練，性格非常彪悍的老太太。十年前世界盃結束之後，她得知馬特拉齊對自己小兒子說過什麼話時，揚言要把對方剁碎了拿去餵狗。
可老太太對於自己的孫子們卻是寵愛有加，其中最受他老人家偏愛的自然是小西奧，因為她認為這個小傢伙是齊達內四個兒子中和他們的父親最為相像的一個。
雷歐幾乎是前腳剛踏進院子就聽見房子裡傳來他祖母的數落：“你爸說你早上從巴黎過來，怎麼太陽都已經下山了才回家？”
雷歐把摘下的帽子和揹包遞給保姆，迎上前去挨個擁抱兩位老人家：“我在馬賽隨意逛了逛，所以回來晚了，非常抱歉讓你們久等。”
祖父拍了拍他的肩：“沒關係，得知你要回來住兩天，我們不知道多開心。”
“我爸媽和三個弟弟在意大利度假，我一個人回馬德里也沒什麼事做。”
祖父問道：“你為什麼不跟他們一起去意大利？”
雷歐搖了搖頭：“我不喜歡沒完沒了的曬太陽。”
“太好了，我也不喜歡。”他的祖父笑道：“我們可以一起在院子裡的樹蔭下，喝茶、聊天、或是別的你喜歡的事情。”
“他們前幾天回來過，就在你踢半決賽的時候。”祖母拉著他的手細細的打量，“我的小雷歐長大了，和以前不大一樣了呢。”
祖父接口道：“現在也是國家隊的一員了，比小時候壯了不少。”
雷歐有點想不起來，上一次見兩位老人是什麼時候。他一向話不多，面對長輩就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安安靜靜面帶笑容聽二老喋喋不休的唸叨，幸而沒過多久保姆走過來說是晚飯做好了。
豐盛的晚餐之後保姆又送上飯後甜點，雷歐差點受到了驚嚇，好幾個盤子裡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法式甜點，光是泡芙和馬卡龍就做了好多種口味。
“知道你愛吃這些小點心，這是你奶奶忙碌了一個下午，親自為你準備的。”祖父端著一杯紅茶，笑眯眯的在一旁說道。
雷歐坦然接受了祖父母的溺愛，反正這裡也沒有人管他，於是他便放縱自己吃了個痛快。
晚飯過後他又陪著兩位老人坐在客廳閒聊，祖父一時興起，不知從哪裡翻出一本陳年舊相冊，一張一張細細的看，滋滋有味的給雷歐講述他爸小時候的故事。祖母卻看著他的頭髮皺了眉：“男孩子可能不能留這麼長的頭髮，我明天得帶著你去把他們剪掉。”
雷歐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這幾天每個人都要和他的頭髮過不去：“我明天就去找個理髮店把它們都剪掉。”
祖父突然抽出一張照片遞到雷歐面前：“看看這個。”
泛黃的照片上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留著披肩的長髮，手裡抱著一個髒兮兮的足球。那張臉不用細看就能認出是他爸小時候，只是讓他意外的是他爸小的時候竟然還留過如此放蕩不羈的髮型。
他趕緊摸出手機把那張照片拍下來，又傳給了弟弟盧卡。
“他小時候的髮質和你一樣柔軟，留著披肩長髮覺得自己特別的酷，有搖滾歌手的氣質，洋洋得意的向周圍的小夥伴炫耀。”祖父半眯著眼，回想起小兒子的童年，臉上不經露出寵溺的笑容，“你猜後來發生了什麼。”
雷歐想起他爸現在的光頭，有點不忍心往下猜：“發生了什麼？”
“後來在你奶奶的監督下，被拎著後脖領子見了短髮。”說完他的祖父兀自笑得後不攏嘴。
雷歐卻覺得這個事情並不好笑，因為明天他可能就要面臨和他爸相同的命運。唯一不同的是，他才不想模仿什麼搖滾歌星，頭髮太長純粹是這段時間太忙而沒有時間理髮。
祖母靠在一旁的沙發上逗弄她的寵物小狗：“男孩子就應該留短髮才顯得精神。”
雷歐乖巧的點頭附和，心裡卻想：“那你一定對我爸現在的髮型十分滿意。”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條短信，來自盧卡的回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酷炫的少年是誰？他的髮型迷之帥氣，你這是哪裡翻出來的老古董？太逗了！”
祖父的注意力被電視裡的綜藝節目吸引，雷歐飛快的在手機上打字：“你真是我爸的親兒子……”
盧卡說道：“我得把這張照片拿給老媽看看。”
“……”雷歐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沒去意大利找你們，老媽沒有生氣吧。”
盧卡發了個吃驚的表情：“你是她的心頭肉，她怎麼會生你的氣？就是這兩天悶悶不樂，說一家人開開心心出來度假，你卻不能一起過來，她已經有快2個月沒和你見面了。”
雷歐心裡一陣愧疚：“我看看這兩天如果有空就過去找你們。”
“你很忙麼？”盧卡不解，法國隊又沒拿冠軍，距離下個賽季的西甲聯賽還有一個多月，這麼長的假期他究竟要忙什麼？
其實雷歐的打算是在馬賽呆幾天，然後去里斯本，那個時候C羅的慶祝活動應該也已經告一段落……
“沒什麼可忙的。”
時鐘指向十點，老太太放下心愛的小狗順手又摸了摸雷歐的頭：“年輕人，少玩手機，回房睡覺去吧。”
雷歐意識到自己好像又做了件傻事，明明是回來陪伴兩位老人，卻又玩起了手機。他飛快地給弟弟回了最後一條短信：“見面再聊。”
他站起來和保姆一起將二老送回房間，和他們擁抱並道過晚安之後這才上樓回自己房間。
樓上的屋子都是空的，一年到頭難得有人回來住兩天。雷歐推門進去就注意到房間被人仔細的收拾過，窗簾和床單都是剛換過的。
自那天早上匆匆分別以後，他和C羅就沒有再聯繫過。那人說忙完之後會給他電話，現在看來慶祝活動實在豐富多彩，估計也沒什麼空閒時間能想起他來。
雷歐平時在格蘭納達就經常被馬奇斯和陸希取笑他是老年人的生物鐘，現在回到馬賽他還真就名副其實的過起了晚年生活。有時候會和祖父一起去以前他爸兒時的學校或者踢球的那家小俱樂部看看，路上祖父會和他說起許多他爸兒時的趣事。
“你爸出生的時候我們剛來到法國沒幾年，他是家裡最小的孩子，雖然我們並不富裕，但他依然受到了哥哥姐姐的寵愛和保護。他膽子很小，這一點盧卡有些像他。有一次他和附近的大孩子們一起去捅了馬蜂窩，所有人一鬨而散，只有他站在原地大哭。我和你奶奶看到的時候嚇壞了，以為他被馬蜂蟄了，過去一看其實他並沒有被蜇著，趴在他脖子上的只是一隻螞蟻。”
人老了就總是樂此不疲的去回憶那些很多年前的往事，而對近來發生的事情卻記不大清楚。許多故事雷歐其實已經翻來覆去聽了好幾遍，但他卻不忍心打斷老人的回憶。他只是一遍一遍的極有耐心的聽著，然後陪著他的祖父一起感慨歲月如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