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夏溪知的一大優點就是臉皮夠厚,順理成章地將陸朝辭的話當做了誇獎。
兩人之間的氣氛難得溫和,夏溪知大概也是許久沒吃火鍋,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吃上面,沒有多開口損陸朝辭。陸朝辭看了眼桌上的菜碟,又被裊裊上升的煙霧遮住了視線。
他心想,這樣的環境好像也挺不錯的。
“你一直盯著韭菜看什麼?”
陸朝辭聽到聲音倏然抬頭,漂亮狹長的桃花眼眨了眨,帶著點點的疑惑,“什麼?”
誰盯著韭菜看了?
夏溪知託著下巴,眼含笑意,“想吃就吃嘛,不用害羞的。”
陸朝辭:“?”
一旁的言欽悄悄扯了扯陸朝辭的衣服,裝作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陸朝辭低頭一看,只見手機上有幾個大字:陸少,韭菜壯.陽。
所以,夏溪知的意思是,你想壯.陽就壯.陽唄,不用在意這裡還有一個我。
陸朝辭:“……”
耳邊又隱隱約約響起了熟悉的電子音,三天的續命時間轉眼到手。
然而陸朝辭卻半點都開心不起來。
為了表達自己真的不會嘲笑陸朝辭的想法,夏溪知主動用公筷下了小半盤韭菜進去。沒過一會兒,她便催促:“韭菜可以吃了。”
陸朝辭深吸一口氣,眼眸微微一彎,聲音聽著卻有幾分咬牙切齒:“不吃。”
言欽聞言立刻將所有的韭菜都撩到了自己的碗裡,一筷子全塞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嚷嚷:“我吃我吃。”
真怕陸少和夏溪知兩個人打起來。
以夏溪知這女人的性格,指不定一手掀翻整個湯鍋。他們陸少身體虛,不一定能躲得過。所以這種事情絕對要從根源杜絕。
刨除類似的小插曲,一頓火鍋吃下來,還算和諧。
夏溪知眯起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了會,陸朝辭看了眼外面的天,六月份的天黑得晚,可現在夜空上都掛滿了星星,足以可見時間不早了。
他對言欽點了下頭,言欽正欲出門付錢,卻見夏溪知抬了抬手,“一起出去吧。”
三人走出包間,夏溪知探頭看了眼,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洗手間的標誌。她伸手勾住言欽的肩膀,“你先去付錢,等會我給你轉,我去個洗手間。”
言欽看了眼陸朝辭,心想他們陸少真不在意這AA的錢。不過當著夏溪知和陸朝辭的面他只是哦了一聲,便推著陸朝辭去了前臺。
說來也巧,言欽剛付完錢,身後便傳來一道充滿試探的聲音:“言先生,陸少?”
言欽手微微一頓,回頭看去。
只見《仙魔》的導演帶著幾個劇裡的主演站在一旁,導演面露驚訝,顯然沒想到還能遇到陸朝辭和言欽。與他相比,言欽就有那麼一點點的尷尬了。
但一看造成眼下情況的‘罪魁禍首’陸朝辭還是一臉平靜的模樣,言欽莫名地底氣又足了。
他面不改色地點點頭,目光劃過導演身後的幾個演員,沒看到眼熟的姜笑和凌陽。估計是覺得既然不用和他與陸少吃飯,便沒來。
導演衝言欽笑了笑,像是不經意的說道:“還以為陸少和言先生已經離開了。”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言欽親口說的他們陸少不在外面吃晚飯。
結果,轉眼就在火鍋店遇上了?
說實話,導演都替陸朝辭和言欽覺得尷尬。
可惜的是陸朝辭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表情淡定得不行,什麼尷尬什麼心虛,半點不存在。他只是懶懶散散地回答一句:“臨時肚子有點餓。”
導演尬笑,“原來如此,其實陸少可以給我打電話,火鍋就是要一起吃才熱鬧嘛。”
陸朝辭瞥他:“你們吃什麼鍋?”
導演啊了一聲,表情有些懵逼,試探道:“海鮮鍋。”
陸朝辭大方地攤手,“那不能一起吃了,我吃花膠雞鍋底的,養生。”
導演:“……”
導演還是覺得陸朝辭這話帶著點強詞奪理的意思,但那畢竟是陸朝辭,即便他是真的強詞奪理,他也對陸朝辭無可奈何。
對著陸朝辭露出一個尷尬又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他點點頭,“您說得對。”
言欽:“……”
言欽推著陸朝辭在火鍋店外等夏溪知,導演便站在收銀臺前付錢。身後的幾個年輕演員小聲地圍繞著陸朝辭不停的討論。
“導演,那就是星光傳媒的老闆嗎?兩個都很帥啊!”
“沒想到這樣的大老闆也會來吃火鍋,我還以為他們每天都吃什麼龍蝦鮑魚之類的,壓根看不上火鍋呢。”
“對對對對,言情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總裁每天從八百平的大床上醒來,吃的是山珍海味——”
導演嘴角一抽。
他回頭看了眼已經離開的陸朝辭和言欽,實在是有些摸不準這兩位的意思。一開始說不來探班,現在又來了,來了也不找他們。問要不要一起吃飯,說不要,結果轉頭就在火鍋店相遇了。
以他的直覺而言,這絕對不是一個花膠雞鍋底就能輕易解釋的。
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但再多的導演也想不到了,只能帶著手底的幾個演員一起回了酒店。
…
將夏溪知送到酒店,言欽這才開車帶著陸朝辭離開。
車窗降下,夏溪知的揮手動作卻依舊能清晰看見。女生白皙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遠遠揮了揮手後便轉身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酒店大廳走。
陸朝辭的視線中逐漸變得空曠,直到沒有人影。他回頭,收回視線,輕聲道:“我們也走吧。”
第二天一早,夏溪知就因為有早戲而早早趕到了片場。她老遠便看到身為導演的張海鵬面色紅潤,眼睛晶亮有神,活像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她挑了下眉,還沒等出聲詢問,便先見到張海鵬激動地朝她揮揮手:“小夏快來!”
“導演,有喜事啊。”
“那可不。”張海鵬笑得硬是將自己悍匪般的氣息變成了彌勒佛,他衝夏溪知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昨天突然有個人半夜找我說要給咱們這部劇投資呢。”
一旁聽著一耳朵的男主演季宇遞給夏溪知一瓶牛奶,又忍不住小聲的吐槽,“是很像騙子吧?”
“去去去,怎麼就是騙子了,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錢。”
夏溪知看看季宇又看看張海鵬,笑著問:“誰投資的?”
“星光傳媒。”張海鵬插著腰,“就是那個投資《仙魔》的星光傳媒啊!哈哈,現在我們劇組也有錢了,條件和《仙魔》不相上下呢。”
夏溪知:“……”
星光傳媒?
陸朝辭和言欽在想什麼?
張海鵬沒注意夏溪知有些複雜的表情,整個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當初他就是因為資金不夠,連看中的演員都嫌棄他的劇組不行。當然,有失就有得,現在的劇組就讓他十分滿意。
“哎呀,你們好好拍,到時候再好好宣傳一下,我相信《暗湧》這部劇絕對不會讓我們大家失望的!”
“知道啦。”季宇叼著那麼牛奶的吸管含糊不清的回答。
等到張海鵬興奮地左右搖擺跟只企鵝一樣離開,季宇扯了扯夏溪知的衣服,小聲問她:“小夏姐,你真的相信星光傳媒會投資咱們這部劇嗎?”
夏溪知問他:“你不信?”
季宇認真回答:“確實不信。你也知道我是星光傳媒的藝人,不過我是被放養。經紀人知道我加入了這邊的劇組也沒找過我,怎麼好端端的突然來投資咱們的《暗湧》?我可是聽說了,星光一直都很看重《仙魔》。”
季宇的大學還沒畢業,比夏溪知小了一歲。不過他在星光傳媒已經待了兩年了,對於星光傳媒的很多事情還是清楚的。
最重要的是,他那位經紀人手下還有一個男演員此刻正在《仙魔》劇組當男三號呢。對方經常時不時跑到他們面前炫耀,說自己拿到了什麼什麼角色,這部劇是誰誰投資的,初步估計能賺多少。
哪怕季宇不感興趣,也耳濡目染聽了不少。
季宇想著,愈發心疼的望著導演那企鵝般的背影,“張導……是不是想投資想瘋了。”
夏溪知:“……”
夏溪知拍拍他的腦袋,笑著安撫他,“你彆著急,星光這麼個大個公司,誰敢冒充他們啊。這不得等著收陸氏的律師函?”
季宇心想確實也是這個理,可他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夏溪知彎了彎眼睛,走到一旁拿出了手機發資訊問言欽:你們投資了《暗湧》?
言欽立刻回覆了訊息:嗯,經過昨天的考察,我和陸少一致認為《暗湧》比《仙魔》有前途。
言欽:錢途。
夏溪知嘴角微微一抽,果然是商人,錢途這兩個字就非常靈性。
…
接下來這幾天的《暗湧》劇組非常平靜,除了李家父母又來鬧過一次,被人高馬大的張海鵬一瞪眼給逼回去了,便沒什麼大動靜了。
要說張海鵬也是蔫壞,大概是凌陽和夏溪知結了仇,他看《仙魔》這一整個劇組都有些不順眼。於是他故意沒把星光的投資說出來,反倒是遮遮掩掩的。
用張海鵬的話來說就是要在關鍵時刻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暗湧》和《仙魔》兩部劇的拍攝進度都差不多,初步預定的上映時間也在同一年同一月份。以《仙魔》那群人的自信指不定就要得意洋洋的認定《仙魔》打遍天下無敵手。
這時候若是《暗湧》曝出來拿了《仙魔》一樣的投資,同樣被星光傳媒看好,豈不是得氣死?
《暗湧》的演員們也是非常努力,夏溪知偶爾會在武指顧及不過來的時候也幫著指導其他人。夏溪知看著季宇那細胳膊細腿,拿個稍微重一點的東西都氣喘吁吁的,眉心登時緊皺。
“季宇同學,男孩子的力氣怎麼能這麼小,以後怎麼公主抱你女朋友?”
“啊?”季宇被夏溪知一腿橫掃在地,索性便躺在了地上。額頭的汗水滴答答滑落,他伸手遮住的晃眼的陽光,磕磕絆絆的嘟囔,“還早呢,公司不讓談戀愛。”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悄悄和夏溪知講秘密,“之前有個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談戀愛,差點被我那經紀人放養。”
他望著天空,“雖然我現在糊,不過我也沒什麼心思談戀愛。我還不能好好照顧自己,肯定也照顧不好她。”
“你還挺有覺悟的。”夏溪知仗著年紀比他大,抬手薅了薅他毛絨絨的腦袋。
季宇想偷懶,索性就將話題繼續了下去,他好奇的問夏溪知:“小夏姐你呢?打算什麼時候談戀愛?”
夏溪知瞥他,“很久以後。”
“為什麼啊?也是怕粉絲嗎?”
“我哪有什麼粉絲啊。”夏溪知瞅他一眼,覺得季宇對她的認知似乎出現了一點問題。緊接著,她便勾起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極輕的道,“因為我結、婚、了。”
吧嗒。
一滴汗跌落在地面上,很快滲季宇躺著的綠色軟墊上。
季宇眼神無措,他沒想到夏溪知突然跟他說了這麼個爆炸性的訊息。而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天來劇組探班並且將夏溪知拐走的男人,季宇撓了撓頭,試探問:“是昨天那個男人嗎?”
“這都能猜得到?”
季宇露出靦腆的笑容,緊接著這樣的笑容又陡然變成了嚴肅。他連忙從軟墊上爬起來,單手握拳,一臉正色,“我不會說出去的!”
頓了頓,他又小聲道:“而且我覺得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夏溪知:“……”
陸朝辭好不好得起來她是不知道,不過她知道陸朝辭什麼時候死。
夏溪知覺得這種事情就沒必要告訴季宇了,她衝季宇露出一個笑容,嘖了一聲,“看起來力氣已經恢復了,那我們繼續吧。”
季宇:“……”
張海鵬擔心他和朱躍斌的打戲軟綿綿的,非要讓夏溪知提點提點他,讓他趁著有時間多練練,省得到時候拍不過關還要花錢找武替。
雖然《暗湧》劇組已經獲得了來自金主爸爸星光傳媒的投資,但張海鵬依舊摳摳搜搜。
用他的話說,錢要用在刀刃上,能避免的花費就儘量避免。
誰知道金主爸爸會不會突然反悔。
…
一連過了七八天,在張海鵬慘無人道的壓榨下,好幾個工作人員嚷著要好好休息一天。張海鵬瞪了幾人一眼,卻還是揮揮手給大家放了一天的假。
眼見著張海鵬露出一臉很可惜的表情,季宇湊過去眼巴巴的問他:“導演你要是實在是不想放假,要不就單獨拍拍我的戲?反正我也不回家。”
說完就被張海鵬一把推開了,“不回家你不會待在酒店休息啊?或者跟你小夏姐一樣,每天鍛鍊鍛鍊,弱得跟個白斬雞似的,以後找物件都找不到。”
季宇還記著那天被夏溪知指導的畫面,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在床上打了幾個滾也沒睡著。只要一閉眼眼前就的彷彿出現了夏溪知面無表情的臉,還有那一句:起來,重新再來一遍。
季宇一個打顫。
望向夏溪知的目光都帶著幾分驚恐。
倒是夏溪知彎眸笑了笑,她拍拍季宇的肩膀,“放心,不帶你鍛鍊。明天我要有點事情。”
“約會啊?”張海鵬從一旁忙著的事情中抽出一點空,抬眼好奇地看著她。
要說整個劇組最八卦的人是誰,張海鵬稱第二絕對沒有人敢稱第一。
他對那天出現在劇組的男人實在是太好奇了。
要不是那男的坐輪椅,張海鵬都想按著夏溪知的頭和那男的原地結婚。
沒人知道他還在娛樂圈搞過CP,這種快樂沒人懂。
夏溪知瞥他一眼,“不能算約會。”
她似笑非笑地拖長了聲音,“去看看我老公最近身體怎麼樣,萬一年紀輕輕就要嗝屁,那我豈不是坐擁無數財產?以後我都不用努力拍戲,只顧著享福就行了。”
腳下踩著的地皮指不定就變成她的墓地了。
完全誤會了夏溪知的意思但清楚夏溪知已經結婚的季宇默默抱緊了自己。
張海鵬瞪著眼睛愣了愣,更多的話還沒說,就見夏溪知轉身向後揮手離開了。
待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張海鵬出其不意,猛地拽住了想跑的季宇,“她老公是誰?”
季宇還在苦苦掙扎:“導演你這就說笑了,我怎麼會知道小夏姐老公是誰?”
“你就放屁吧你。那天你倆也不知道聊到了什麼,你那一臉天崩地裂好像下一秒就世界末日的樣子別以為我沒看到。當時我還怕刺激你,偷偷問了小夏。”
張海鵬越說越氣,呸了一聲,“結果小夏跟我說你和一個姑娘網戀了,結果意外發現對方掏出來比你還大!”
季宇:“?”
張海鵬瞪他:“你敢說是真的?”
季宇憋著口氣,“反正不是我。”
“廢話,那也得小夏看得上你。咱說開了,是不是那天來看她的男人,坐輪椅那個。”
季宇:“……”
張海鵬等了他兩秒也沒見季宇回答,臉上緩緩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毫不客氣地薅了一把對方的腦袋,張海鵬哼了一聲,“臭小子,還想瞞我。”
也不看看他這種搞CP搞了這麼多年的雷達,是不是真的靈!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入V啦,更新在零點~
謝謝大家的支援呀,麼麼啾
然後放一個預收,有興趣的可以去收藏一哈!
《被拋棄後我又紅又富有》
蘇笙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她和妹妹蘇淺為雙生子,一個先天性心臟病,一個被雲遊的老道指著說命裡旺父母。
蘇笙長到十八歲的時候,一直收養她的爺爺奶奶被接到了城裡,她也一躍成了名門望族雲家的小公主。
再遇上蘇家人,是在一場雲家舉辦的宴會上。雲家大哥摟著她的肩膀,雲淡風輕地指著遠處的蘇家人問:“這就是當年拋棄你的畜生,果然畜生和人的眼光是不能比的?”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周圍的人都聽到。
*
雲家人給蘇笙定下的未婚夫跟著蘇笙的雙生子妹妹跑了,臨走時還扔下一句:“誰會喜歡一個病秧子?以後生病了還要我伺候,誰他媽錢多又閒得蛋疼。”
被蘇淺惡意錄下的嘲諷音訊幾次轉手,落在了傅聞洲的手上。
他反覆聽了幾遍,和身旁人似笑非笑的說:“那我豈不是挺合適,錢又多,一天到晚還閒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