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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聲線和淡笑在耳邊響起的那一刻, 夏溪知有些愣住了。
是陸朝辭。
那個讓她覺得眼熟的吊死鬼是陸朝辭?
夏溪知:“……”
這和新聞突然報道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差不多。
堂堂陸家的繼承人,竟然跑到遊樂園的鬼屋打工,扮演的還是一個被血糊的臉都看不清的吊死鬼。陸朝辭在小說裡雖然早死, 可那身份氣質拿捏得死死的。要是被原著作者知道有朝一日她兒子幹出這麼檔子事來, 不知道會不會氣暈過去。
夏溪知的目光微微往下一瞥,放置在兩側的蠟燭閃著紅光,在黑暗中照亮了相扣的手。陸朝辭的五指白皙修長,因以前身體不好, 男人的手指比一般人更加骨感, 非常漂亮。
眸光閃了閃,夏溪知能輕易感覺到渾身的血液洶湧澎湃。
心臟處帶著溫熱, 那一點點的溫度匯入渾身各處。
她抿了抿唇,忽然小聲的問:“你怎麼在這裡?打工?”
說到最後那兩個字時帶著幾分怪異,陸朝辭要是真敢應下, 指不定夏溪知就要扔出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嘲諷的話來。
陸朝辭跑到這地方來打工, 藉口也不找個像樣一點的。
陸朝辭的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輕易避開了幾個攝像頭。一邊帶著夏溪知往安全的地方走,一邊輕聲道, “想見見你,就過來了。”
很平淡的一句話,夏溪知卻從中感到了幾分不同。
她張了張嘴, 半晌才冒出一句:“那你打扮成這樣,還偷偷摸摸的——”
“畢竟在錄節目嘛。”男人偏頭看了她一眼,另一隻手扯了扯臉上碩大的舌頭, 被血遮下的漂亮的桃花眼裡露出一絲淡淡的笑,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卻輕易落進了夏溪知的耳中。
他說:“偷.情也不能讓人發現。”
夏溪知:“……也是, 省得讓人打斷腿,又要坐輪椅。”
陸朝辭:“……”
雖然兩天不見,你還在錄節目,但你終究是你,夏溪知。
…
鬼屋裡的打工鬼不少,但此刻進了鬼屋的人一共也就夏溪知他們四個人。耳邊的尖叫聲一聲比一聲響亮,像有隻小貓爪子似的撓得那些空閒的打工鬼心癢癢。他們也好想嚇人哦——
恍惚間,他們似乎看到一個個高腿長的吊死鬼緊緊牽著一個女生,偶爾那吊死鬼還要偏頭說什麼話,臉上長長的舌頭一甩,啪嗒一聲。
幾個打工鬼瞬間懵掉。
這……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吊死鬼是誰啊?怎麼還趁機牽小姑娘的手呀?這不性騷擾?!”
“可是小姑娘都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欸。”
“哦,這不是性騷擾。這是郎有情妾有意。”
“那豈不是藉機談戀愛?!我靠!這個吊死鬼好陰險!我明天也要請我喜歡的女孩子來鬼屋,到時候我就可以趁機保護她了。”
“可你要是不帶上對講機,你肯定叫的比那女孩還大聲。”
嘀嘀咕咕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原先安安分分待在棺材裡的殭屍似乎被對講機裡的對話吸引了興趣,連忙將棺材往後一推,露出一個繃著繃帶的腦袋。
他好奇地張望著,卻在不經意間和一張放大的臉對上。
有那麼一瞬間,安朔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但僅僅只是這一瞬,幾秒過後,尖叫震天。那本來只是想看看吊死鬼拐走女孩子的殭屍被震得渾身一僵,又默默地躺了回去。
安朔尖叫:“你現在鑽回去有什麼用!你有本事當初就不要鑽出來啊!”
殭屍被嚇了一跳也挺委屈的,“我又不是想看你,誰知道你就在我棺材邊上啊。你趕緊走,我還等著看吊死鬼撩妹呢。”
安朔:“????”
什麼玩意!
心裡罵罵咧咧,安朔腳下的步子飛快,恨不得生一雙翅膀立馬從房頂飛出去。
太他媽嚇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安朔離開,殭屍又探頭,又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凌承業好歹還記得自己老幹部的人設,在這種情況下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氣,還不等尖叫他便看到那殭屍左右探了下頭,面露遺憾,緊接著又縮了回去。
凌承業:“……”
怎麼感覺這個殭屍好像不是很想看到他的樣子?
凌承業的感覺沒錯,因為他又看到殭屍大哥朝他揮了揮手,“算了,你趕緊走吧。”
凌承業:“……”
凌承業聽話得走了,殭屍大哥眼巴巴望著入口的小路,在又經歷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情之後,終於看到了那個吊死鬼。他的目光倏地一下落在吊死鬼的手上,眼睛微微一眯,突然悄悄蓋上了自己的棺材。
聽著對講機裡傳來吊死鬼已經靠近棺材的提示音,他咻一下拉開棺材,張牙舞爪的吼吼兩聲,將自己繃著繃帶的臉湊到了吊死鬼和女生的面前。
陸朝辭:“……”
夏溪知:“……”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夏溪知體貼地將他臉上掉下來的繃帶饞回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很恐怖。”
其實是安朔等人的尖叫實在是太響了,夏溪知一到這兒就意識到棺材裡肯定會有東西跳出來。就在她悄悄握緊了陸朝辭的手時,棺材果然開啟了。
心臟確實還是狠狠怔了一下,但夏溪知的演技還是相當不錯的。
能感覺到她緊張和害怕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陸朝辭而已。
男人垂眸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掌心,隨後便見夏溪知一本正經地上前忽悠殭屍大哥。殭屍大哥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這麼個機會,卻被告知‘不恐怖’。腦袋上的白繃帶彷彿瞬間變黑,整個殭屍都陰鬱起來。
他瞅了瞅一人一鬼相握的手,陰陽怪氣的,“也是,有男朋友保護著,肯定不恐怖。”
夏溪知挑了下眉,“你說對了。”
心臟撲通一聲。
陸朝辭深深看了身前的女孩一眼,眼中帶著旁人看不清的深意。
…
在鬼屋的二十分鐘裡,陸朝辭緊緊牽著她,將她一路帶到了靠近門口的地方。仗著身高優勢揉了揉夏溪知的腦袋,他輕笑道,“就不送你出去了,記得去吃飯。要是錢不夠的話再讓言欽給你送。”
夏溪知看著他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好。”
她揮揮手,轉身離開了鬼屋。
從小到大她進鬼屋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被嚇得半死。只有這一次,被人牢牢握在掌心裡,即便身側總有古怪的聲音和突然出現的打工鬼,可她的注意力永遠都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感覺還挺好。
夏溪知一出去便看到了毫無形象坐在花壇邊上的三人組。安朔和於玲靠在一起,兩個人就像是被霜打過的花,蔫噠噠的。老幹部凌承業看上去還可以,但走近了一看卻又能輕易察覺到對方眼神飄忽。
夏溪知:“……你們還好嗎?”
“還好,沒嚇死。”安朔幽幽地說了一句,滿心疲憊之下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猛地抬頭往夏溪知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小夏你怎麼回事?你怎麼看著這麼淡定!你不怕嗎?”
夏溪知攤手:“害怕的呀,不過我有鬼保駕護航。”
“什麼鬼這麼好啊。”
“一隻很帥的吊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