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送你回去吧。
記憶如同潮水般灌回來。
趙扶羽給她吃這個東西，逼迫她去傷害趙扶桑。
原只以為是慢性毒藥，沒想到是蠱蟲。
趙扶桑也站不穩，扶著桌角一側才沒有倒下。
趙扶羽死前的話鑽進耳朵，如同催命符咒。
趙扶桑，你天煞孤星，你對周布離的愛，不就害死她了嗎？
臨死前，他盯著他，唇角露出了笑意。
趙扶桑你在意的人，還是會死的。
你就是個天煞孤星。
這次，還是因為他。
趙扶桑看向周布離，身體不斷向後退著。
應該離她遠遠的，應該不要靠近她的。
可還沒離開，趙扶桑的手被拉住了，他看過去，是周布離。
「不許胡思亂想，況且我們知道蠱蟲從何而來豈不是更好，說不定就沒事了。」
趙扶桑顫抖出聲：「可趙扶羽死了，驚蟄也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阿離，我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你？」
周布離手上無力，可仍是拉了一下他。
「抱抱我吧，趙扶桑，你現在是不是需要我抱抱你，哄哄你，我手抬不起來，你……抱抱我吧。」
趙扶桑低頭，眼淚大顆地滴落下來。
「巫醫，還有其他辦法嗎？」
巫醫搖搖頭：「這蠱發起來迅速，娘娘的時日算起來，應該不超過七日了。」
「七日？五天後，我們就要正式結為夫妻了呀，三月十二，封后，我們就要結為夫妻了呀！」
巫醫跪在地上：「此蠱發至最後，娘娘意識不清，昏迷不起，陛下，要早做安排，封后，或許要慎重考慮。」
「滾！朕和皇后，啟容你插嘴！滾！」
巫醫退了兩步，又在臨出門時停住。
「陛下，臣還有一個辦法，只是能存命者，萬中無一，而且必須儘快，等到娘娘意識不清，為時已晚了。」
「說！」
「生剖出蠱蟲，娘娘若能熬住，尚有一息機會。」
趙扶桑甩袖：「滾！阿離是你想要爭名奪利的工具嗎？你是想救她還是害她？給我滾！」
巫醫離開，五行和小童也迴避片刻。
趙扶桑跪下來，伏在周布離的膝頭。
他顫抖著，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周布離用幾乎動不了的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要不生剖吧，說不定就會活下來了。」
趙扶桑抬頭，眼圈和鼻子都泛著紅：「我不要，很疼的，我不要你這麼疼。」
周布離鼻子泛酸，她嗅了嗅。
「那怎麼辦呢，這樣我才能活下來，陪著趙扶桑呀。」
趙扶桑的眼淚掉下來：「如果不認識我，就好了，阿離，你要是不認識我就好了，見我第一面就應該殺了我呀！」
「我是反派！殺了我呀！」
「一開始，就應該殺了我！回你的家，就一切都好了，要是時光能倒流就好了，殺了我吧。」
周布離的手頓住。
「你知道了？可是，我為什麼要殺你，趙扶桑才不是反派。」
「殺了我，你可以活著。」
周布離只是笑：「活著，沒有趙扶桑嗎？那我不想活著了。」
她說完，突然怔住。
她死了，趙扶桑還會想活著嗎？
兩個人四目相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趙扶桑轉身：「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我去想辦法，我去找更厲害的巫醫。」
他奪門而出，五行跟進跟出去。
誰知，趙扶桑只是站在角落裡，遠遠地看著周布離。
小胖丫頭站在周布離的身側，默默流著眼淚。
「宿主，我後悔了，後悔把你拉到這個世界了，好像每次結局都不太好。」
周布離側頭看她。
「沒有不好，我遇見趙扶桑，和你成為好朋友很好的。」
小胖丫頭伏在她的膝頭哭。
「阿離，你不要死，你這次是身穿，你死了就真的沒了，再也不會像這次一樣回來了，你就真的沒了。」
「上一次，我知道你還能好好活著，我沒這麼難過的，真的不難過的，可是，這次……不一樣。」
周布離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生病哎，一個一個都需要我來安慰呀，你該哄哄我才對。」
小胖丫頭抬起頭。
「這在現代，應該有辦法醫治的，CT、X光、全麻、什麼都好，你一定不會死的，我送你回去吧，你一直可以回去的呀。」
周布離笑著搖搖頭。
「我回去了，應該永遠回不來了吧。」
小胖丫頭不回答，算是默認。
「那我回去了，趙扶桑怎麼辦？一個人嗎？」周布離問。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又說：「我父母怎麼辦呢？我死了，他們都怎麼辦呢？我回去了，趙扶桑又怎麼辦？」
一開始，周布離的情緒還算好，說著就抬起手打自己的胳膊。
「為什麼我動不了，為什麼我會死，明明已經吐出來了。」
「為什麼我動不了！」
周布離情緒開始有些失控，說到底，她只不過是19歲的小姑娘。
站在遠處的趙扶桑，左手不停地顫抖。
其實，她最害怕了，卻還在安慰他。
趙扶桑下定決心一般閉上了眼睛。
「我不要她這一生了，我不要了，把她送回去吧，把她送回家吧。」
主神系統說：「那她再也回不來了。」
「我寧願她好好活著忘了我，也不要她死了愛我，我不要她死掉。」
明明近乎圓滿了。
明明也只是想要這一生而已。
他卻始終無法得到。
周布離還在哭著，拍打自己無力的手，看在趙扶桑踏進門的一瞬間，她硬生生地擠出了一絲笑。
只是臉上淚痕未乾，笑顯得格外僵硬。
「桑桑？」
「你回去吧，回到該屬於你的地方去吧。」趙扶桑站在門前說著。
夕陽從遠處照過來，落在趙扶桑的身後，殘陽如血，趙扶桑在那裡，周布離怎麼碰都碰不到。
然後聽見趙扶桑說：「你回去吧，等你走後，小童會清除你的記憶，我知道反派的事，自然也有我的系統，也會刪除我的記憶。」
「趙扶桑？」
「嗯，阿離，當我們從來沒見過吧，從對方記憶中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