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女為悅己者容嘛
周布離把手帕遞給他，而趙扶桑的視線卻始終落在她的手上。
順著他的視線，周布離將手翻來翻去，看了又看。
「怎麼了？手不臟呀？」
趙扶桑移開視線，淡淡說道：「無事。」
「兩位進去吧，一切都準備好了。」
燕宸說著，朝著裡面伸出了左手。
趙扶桑的視線又落到了他的手上。
……
燕辰在行宮別苑內準備了兩個小院。
一一參觀后，由周布離和趙扶桑二人來選。
兩個小院布置得都十分清新雅緻。
只是一個離燕宸所住的地方更近些，一個離燕寧的住所更近些。
一個西南，一個西北。
既然要保周布離周全，撮合她與燕宸，自然讓她與燕宸住的近些好。
「我住西北方的小院，公主，你看可以嗎？」趙扶桑提議。
周布離點點頭：「都可以呀。」
這裡不比皇宮，走哪都有侍衛，去找趙扶桑還要偷偷摸摸地繞小路。
現在沒了這麼多拘束，住哪裡都無所謂。
來不及多想，燕寧已經帶著周布離去布置小院子了。
「公主姐姐，我陪你去，西南的院子里還裝了鞦韆呢。」
趙扶桑欲轉身離開，沒想到直接被燕宸攬住了肩膀。
他不耐地轉頭，將肩膀上的手甩開。
「燕宸世子有事直說，我不喜歡與別人勾肩搭背，更何況……」
他的視線自下向上看著燕宸，在燕宸「清澈」的、帶著求知慾的眼神下說。
「你沒我高。」
燕宸：呃……
「我也沒什麼事，就是謝謝扶桑兄，我對小公主一見鍾情，你們中原有句話叫近水樓台先得月，扶桑兄讓小公主住得離我近，豈不是在助我？」燕宸坦白直爽。
趙扶桑望著他，心裡湧起了很多不知名的情緒。
燕宸不多啰嗦，和趙扶桑一起進入院子。
「扶桑兄，你和小公主認識得比我久一點，她喜歡吃什麼？玩什麼？你知道嗎？」
趙扶桑眼眸低垂，周布離喜歡吃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
他又不關心。
可是下一瞬，他還是想起了女孩嚼著鳳眼餃，啃著雞爪的模樣。
他回答：「我不知道。」
燕宸「哦」了一聲，默默點頭。
「好吧，那你先收拾著，有什麼需要的和外面的傭人說一聲就行。」
燕宸往外走，趙扶桑擰了擰眉頭，最終還是提醒道:「不愛吃酸的，她不愛吃酸的。」
上次吃酸的，眉頭都皺一塊了。
「多謝扶桑兄。」燕宸如獲至寶般。
燕宸走後，五行才從屋頂上慢慢躍下來。
他落地，瞧著燕宸遠去的背影。
「主子，這就是西域來的燕宸世子？看著性格倒是直爽，和小公主挺般配的。」
他說完一回頭，趙扶桑便問他：「你覺得他和周布離很般配？」
五行肯定點頭。
「他對於小公主來說肯定是佳婿，霍加和卓就一兒一女，沒有勾引鬥角，小公主嫁過去就是正妻夫人，而且燕宸世子長相一表人才，據說脾氣也甚好，深受西域百姓愛戴。」
他說的都是實話，趙扶桑一早也就知道。
可心裡總覺得彆扭。
他冷冷出聲：「秉性如何，還得很多了解，道聽途說的話不能信。」
五行有些疑惑地瞧著趙扶桑。
昨個夜裡，明明是主子主動提及讓小公主嫁給燕宸世子是最好的選擇的。
今天看著臉色，好陰沉？
簡單收拾行裝，傭人進來邀請趙扶桑去吃午飯。
「席面備好了，我們世子請您前廳用餐。」
趙扶桑跟著傭人前往前廳，走在長廊時，他餘光瞧見周布離朝這邊走過來。
他步伐漸緩。
「趙扶桑！」
身後女孩清脆的聲音傳過來，趙扶桑停住腳步，唇角迅速的勾起一絲弧度。
但在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嘴角又恢復了平直。
他單手背在身後，看著周布離笑意盈盈地跑過來。
她穿著廣袖流雲煙裙，裙擺隨著跑步帶起來的風浮動，耳垂上墜著的珍珠耳飾也晃動著，髮髻高盤著，露出纖細雪白的脖頸。
前面額發被風吹向後。
但她的一切都在他奔來。
「趙扶桑，等等我。」
「慢，慢……」他張了幾次口，卻什麼也沒說。
春日的光透過剛長出來的新芽，在她的身上投下斑駁的、明明滅滅的光影。
周布離站定在趙扶桑面前，仰頭朝他撅了撅嘴。
趙扶桑愣住，垂眼看著嬌嫩飽滿的唇瓣。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全身都僵住。
一時間就連呼吸都忘了，喉間像是被哽住，有什麼需要宣洩出來。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慢慢紅了耳根。
她這是要，要……
他鬼使神差地慢慢彎下腰，卻聽她說。
「趙扶桑，我口脂顏色好看嗎？」
趙扶桑猛得站起，如夢初醒。
呼吸才順暢些。
他結結巴巴回答：「好看，挺好看的。」
從她剛才跑過來就想說，好看。
周布離得到滿意的答案，笑了起來：「剛才特意補的。」
「嗯？為什麼？」
周布離挑挑眉：「女為悅己者容呀。」
聞言，趙扶桑一愣，隨即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他發出一聲輕笑，眼神里卻沒有一點兒笑意。
「那公主真是有心了。」
以往在宮裡，她從未這樣重視過自己的儀錶，遇到燕宸就……
趙扶桑闊步向前，周布離在後面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疑惑。
「趙扶桑，你等等我呀。」
系統拉住了她的胳膊，對她搖了搖頭。
周布離回頭：「嗯？」
「趙扶桑笑了。」系統神神秘秘的，「公主，你忘了趙扶桑是大反派，他一笑就是想殺人的。」
周布離：？？？？
！！！
她做錯什麼了，就想殺她？
趙扶桑走得慢，可身後的女孩卻遲遲沒有跟上來，一副隨時保持著距離的樣子。
他蹙眉，落座后，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
燕宸和燕寧早就等候了，周布離一進來，兩個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燕寧率先出聲：「阿離，怎麼才過一會兒，你又好看了，小童，你也是。。」
周布離抿了抿唇，笑道：「專門去為你抹了個口脂，女為悅己者容嘛。」
系統向前湊近，遞了個精緻的盒子給燕寧。
「好閨閨，這是我們送你的口脂，女孩子，一起美！」
燕寧高興地接過。
趙扶桑眸光微動，倏地抬起頭。
悅己者指的是燕寧？
兩人入座，周布離和系統嘀嘀咕咕。
「剛才還說和我最好，現在叫人家好閨閨了，小童我還是不是你的嫡長閨？」
小胖丫頭顯然有些心虛。
「她給的太多了，乳酪、牛肉乾，你不是也吃了嘛。」
周布離沉默了，吃人的果然嘴短。
隨著宴席的開始，精緻的菜肴一道道呈上來，幾塊頗大的煙熏牛肉由侍女分別送到幾人面前。
需要兩手配合用刀子切開才好食用。
「這是我西域特色，公主和扶桑兄都嘗嘗。」燕宸介紹道。
趙扶桑的左手僅剩的三根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打算切牛肉的意思。
燕寧隔著過道，坐在趙扶桑的對面，剛才就注意趙扶桑的左手尾指和無名指都沒了，一直沒問。
燕宸卻因為看到趙扶桑不動手，才察覺到，他忍不住了好奇。
「扶桑兄，左手的手指是……」
周布離出聲打斷：「我們趙扶桑的手指好看吧？修長又骨節分明，好看得不得了。」
她抬眼示意燕寧，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燕寧點點頭，直接將盤子的牛肉送到了燕宸的面前。
「哥，切肉，吃肉，少說話。」
趙扶桑垂頭，幸好沒有繼續問下去，不然他真的答不出來。
告訴大家，被一群太監在尿漬裡面砍斷的嗎？
桌上突然被放置好切好的牛肉，細嫩的手從他桌上將未切的肉帶回。
他側頭，看見周布離將筷子扎進牛肉里，直接啃了起來，還對自己挑了挑眉。
一句話都沒說。
又好像什麼都不用說。
原以為這件小插曲就這麼過去的，可飯後她悄悄地拉住了他的手。
殘缺的手，斷指處噁心得可怕。
她說:「很疼吧。」
趙扶桑冷著臉抽回手，將手背到了身後。
「早就忘了。」
「讓我看看。」周布離的向前。
趙扶桑只是閉了閉眼說:「噁心，你別看。」
不要覺得我是個噁心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