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世界對他不好，那我來，我對他好。
趙扶桑想，從來沒有人像周布離這樣待他過。
周布離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稍微平靜一些。
如果繼續讓趙扶桑和燕宸吵下去，只怕惹惱燕宸。
趙扶桑本就處境艱難，若是得罪燕宸，被送回宮裡，自己又不在他身邊，不知道會怎麼樣。
大爭之世，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於是，周布離儘管還是恐懼，但她還是咬著牙緩緩轉過身來。
眼睛卻又被趙扶桑遮住。
他的聲音從發頂落下來。
「別看，噁心。」
她拉下趙扶桑的手，視線落在那死掉的蛇一瞬間，渾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趙扶桑擰眉，要把人往身後攏，卻看見周布離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絲笑容。
「燕宸世子，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不喜歡，見諒。」
燕宸也沒想到會這樣，難為情地趕忙吩咐手下人趕緊將那斷掉的蛇身清理掉。
「小公主，是我考慮不周，下次，給你準備別的有意思的。」
周布離扯著嘴角笑了笑。
「好。」
坐在一旁燕寧在蛇突然竄出來的時候也愣住。
真想知道自己哥哥的腦子裡裝的是不是漿糊？
還有，剛才趙扶桑好可怕。
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如果再發生點什麼事，趙扶桑殺的會不會就不是蛇。
系統也嚇了一跳，趕緊從趙扶桑懷裡扶過周布離。
「公主，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傷到？要不要先去休息。」
周布離扯著嘴角笑了笑。
「好，那燕宸世子，燕寧，我先告辭。」
趙扶桑瞧著她，明明害怕得渾身還在抖，卻不知為了什麼，堅持著有禮有節的告辭。
周布離前腳剛走，趙扶桑便一語不發地緊隨其後離去。
胃裡翻湧著，周布離死死咬著嘴唇才堅持到了走廊轉角。
她難以抑制地乾嘔著，什麼也吐不出，直逼得自己雙眸含淚，眼睛通紅。
「小童，去幫我拿點水，我……噦。」
系統趕緊小跑著去拿茶水。
周布離在身後喊著：「小童，放點茶葉，我……噦」
還未等她說完，又是一陣更為強烈的乾嘔襲來。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周布離接著說道：
「擱點糖，想喝奶茶，我……噦。」
趙扶桑本已轉身離開，不知為何突然停下腳步。
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折回身跟了上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這副畫面，女孩把自己嘴角咬得幾乎要滲出鮮血，眼睛水汽朦朧。
趙扶桑有些喘不過氣，心臟不知道被什麼揪住了。
他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聲音略微顫抖地問道：「周布離，你還好嗎？」
聞聲，周布離緩緩抬起眼，柔柔弱弱，楚楚可憐。
她張了張嘴，有氣無力地回答。
「我老命都快沒了，好個屁呀，……噦。」
趙扶桑伸手想去拍一拍她的後背，又縮回了手。
「堅持不住的難受，幹嘛還要虛與委蛇地應付燕宸。」
周布離拍著胸口，順了順氣。
「我又能有什麼別的法子呢？說不定哪天我就會被當作和親的籌碼送出去。若是現在把關係弄得太過僵化，總歸不是一件好事兒。」
趙扶桑萬般情緒縈繞在心頭，看著周布離慘白的臉，腦中突兀地升起一個念頭。
不如……
殺了燕宸。
周布離抬眼看他，他眸色森然，有些可怕。
「趙扶桑？」她叫他。
「嗯。」趙扶桑應道，又覺得不夠，加了一句。
「我在。」
周布離大口呼吸了下新鮮空氣，總算好了點。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趙扶桑看她。
周布離撐起身子坐在長廊的椅子上，晃著腿。
聽系統說，趙扶桑日後踏平周國，收復西域，成了這天下的主。
只是沒了親人的支持，只靠著一腔恨意活下去的趙扶桑，又得多孤獨。
她只是想，給趙扶桑留一個朋友，讓他不要走上原來的劇情。
殺人無數，仇恨纏身。
趙扶桑好像不應該是這個結局。
他是為了朋友，能夠丟掉尊嚴的人，這樣的結局配不上他。
何況，她只是被嚇到而已。
周布離笑道：「不希望你為了我和燕宸鬧得不愉快，他身後是西域，日後，如果你有機會統治這個天下，勢必要得到他們的支持，為了我，好像不值得。」
聞言，趙扶桑站在原地。
只是平靜地站著，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勉強撐著，不撕破臉皮，只是為了他？
他配嗎？
那日的情形，趙扶桑一直記著，記了很久很久。
陽光透過樹葉，在女孩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明明滅滅，美得像夢。
以至於，很多次的午夜夢回，他都以為是真的。
春風拂過她的臉頰，她的髮絲飛起。
他想伸出手，為她撫平。
可是怎麼抓，都抓不到她。
他應該對周布離說的：「為了你，值得的，什麼都值得。」
他早就應該說的。
系統泡了茶，過來看到趙扶桑，神神秘秘地把周布離拉走了。
周布離跟著她一邊走，一邊問：「幹嘛？我想噦著呢。」
系統側眼看她。
「宿主，你幹嘛了？我剛才檢測到趙扶桑黑化值猛地飆升，剛剛他想殺人呀。」
周布離瞪大眼睛。
「什麼？我什麼也沒說呀。」
眼看著走到安全地帶，系統才停下來。
「剛才有一瞬間，趙扶桑黑化值飆升到95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他徹底黑化前死的第一個人呀，要不咱還是趁他徹底黑化前，殺了他吧。」
周布離抬起手，直接給系統來了個腦瓜蹦。
「他又沒做錯什麼，這麼多人都要殺他，他能不黑化嘛。」
系統化身的小胖丫頭揉了揉腦袋，突然傳來提示音。
她立刻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布離。
「公主，剛才可能出問題了，現在顯示，趙扶桑黑化值降低了，才75。」
周布離一臉得意地瞧著她。
「我就說吧，我們趙扶桑人很乖的，只是……這個世界對他太不好。」
小胖丫頭點頭：「公主你說的對，那現在怎麼辦？」
「世界不對他好，那我來。」
「我對他好。」
「公主，你怎麼對他好？」
周布離遲疑了一下：「暫時沒想好，只是我很想對他好，很想，很想的那種。」
系統砸吧砸吧嘴。
「公主，你這算不算偏愛呀？」
周布離沉默著並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看身上。
「小童，你給我泡的奶茶，都灑我身上啦！」
趙扶桑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那小胖丫頭已經將周布離拉走了。
他不放心跟過來，就模模糊糊聽到幾句話。
她說，我們趙扶桑很乖的，只是世界對他不太好。
她說，世界不對他好，那我來。
我對他好。
他不喜歡這個世界的，可她說，她會對他好。
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