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趙扶桑，你喜歡周布離？
世界上哪來的神？
但那一刻，趙扶桑相信，一定有。
夕陽的餘暉在趙扶桑失控的心跳中，一點一點隱匿在天邊。
天色暗了，集市的小店門前紅燈籠高高掛起，沿街的花燈也點上了蠟燭。
祈福儀式結束，趙扶桑剛要回頭，卻被周布離直接拉住了手腕。
「別看，跟我走。」
越往前走，越陷入黑暗，直到離那些光亮的蠟燭很遠很遠。
「趙扶桑，這裡沒有蠟燭了，我陪你。」
黑暗裡，趙扶桑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她的掌心。
溫熱的，沒有鬆開他的手。
月影昏沉，樹影婆娑，兩人並肩坐在樹下。
集市熱鬧，吵嚷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燕宸和燕寧在尋他們。
「阿離，趙扶桑？你們在哪兒？」
燕寧的聲音清晰地落在耳朵里，趙扶桑瞧向遠處的燈火通明，繁華人間。
他低語:「周布離，你可以去的，我無事，我一個人在這裡就好。」
周布離抬頭瞧了瞧四周，微微皺眉，想了一下。
回道：「那你別動，我一會兒過來接你。」
她跑向那一片火光明亮，璀璨奪目的地方。
身影也漸漸被光亮照得清晰起來。
趙扶桑望著，她本來就應該屬於光明璀璨的，不應該陪自己呆在黑暗中。
漸漸地，他收回視線，微微蜷起身子，像小時候害怕蠟燭那樣。
他的頭慢慢埋進臂彎中。
沒有人會放棄熱鬧繁華，而來到這樣的地方。
他還在期待什麼？
……
「趙扶桑！」女孩的聲音闖進耳朵。
趙扶桑指尖輕顫了下，緩緩得抬頭，眼眸是震驚、是錯愕，還有不敢置信。
周布離從遠處跑過來，帶著光亮向他跑過來。
好像，神的垂憐。
她靠近，趙扶桑對上少女彎彎的笑眼，而她的手裡拿著一根小煙花。
「趙扶桑，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周布離笑著說。
一根小煙花。
那根能把黑夜燙出一個洞的小煙花。
趙扶桑啞聲：「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們呢？」
「我把燕寧交給燕宸，謊說我累了，就回來了。」
「為什麼？」趙扶桑追問。
周布離微微笑著，趙扶桑是個很愛問為什麼的小孩。
他剛才蜷縮在一起的樣子，像個無家可歸的小狗，明明在等，卻什麼都不肯說。
「因為不想讓你一個人。」
周布離歪歪頭，蹲下身子，將小煙花放到趙扶桑面前。
「趙扶桑，這是給你的。」
他伸出右手捏著煙花的末端。
周布離坐下，拿出另一根小煙花點燃，又放到趙扶桑的面前。
「還有一根，也給你。」
趙扶桑乖乖地伸出左手捏住。
他的兩隻手裡都有煙花了。
別人在黑暗中都有蠟燭，可他有煙花。
比別人的好看很多很多很多。
周布離側頭看著，煙花真好看，趙扶桑抬眼，正對上她的視線，然後笑了。
周布離一怔，霎時想起那句。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搖搖頭感慨，教育在此刻完成了閉環呀。
學了十幾年的語文，有用處了。
忽然，一聲輕響劃破天空吧，遠處升起煙火，將黑暗的天空瞬間照亮，再碎成千萬顆流星，簌簌墜落。
河面倒映著滿天光華，波光粼粼，彷彿將整條銀河都攬入懷中。
周布離抬頭看著，真是一個好大、好絢爛的煙花。
回頭再看自己給趙扶桑的兩小根。
好寒酸。
她張口：「趙扶桑，以後我給你買更大的，比人家的煙花還好看。
「足夠了。」趙扶桑答。
「我只要我的小煙花。」
那日，芙蕖染碧波，煙花漫天，清風朗月，一切一切美好的形容詞用來形容，都不足夠。
可一切再好，都比不上，她站在他面前說的那句。
「趙扶桑，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
煙花燃盡，兩人才一起走回去。
稍等了一會兒，燕宸和燕寧也回來了。
整整逛了三個時辰，早就累了。
馬車晃晃悠悠，燕寧早就靠在燕宸身上睡著了，燕宸也閉眼小憩。
周布離左右手互相插在袖子里，縮在一角，她昏昏欲睡，頭將要磕下，被一隻斷了指的手掌擋住。
手心被砸中，手背磕到了馬車的框架上，有些疼，但他沒動。
三人都睡了，只有趙扶桑掀開窗帘，看了看這個人間。
有點喜歡的……這個人間。
他放下帘子，手心卻被蹭了蹭。
趙扶桑不自控的喉結滾動，手心溫潤的觸感，像是引發了一團火，從手心燒起來。
他下意識望去，周布離只是睡著，像兔子一樣，軟軟糯糯的。
那一刻，他的情緒洶湧。
可他只是盯著她。
車輛晃動一下，燕宸被驚醒，一睜眼，就看到這幅畫面。
馬車終於停下，周布離一下車就看見氣的像河豚一樣的小系統。
她直接摟住小胖丫頭的肩膀。
「生誰的氣呢？像個河豚。」
系統將頭側向一旁，然後就看見攬著她的手裡拿著一隻大燒雞。
她乾咳一聲，轉過頭來鼓了鼓腮幫子。
「誰生氣了？我這是美容呢，臉部健身操，祛除法令紋。」
周布離偷笑，將手裡的一堆東西遞給她。
「這個鐲子，銀的，價值10隻燒雞。」
「這個簪子，玉石的，8隻燒雞。」
「這個寶石戒指，瑪瑙的，9隻燒雞。」
系統眯了眯眼睛:「果然很值錢呀！不過，誰能燒雞當計量單位。」
周布離認真回復:「這樣才能更直觀的知道，它多值錢呀。」
幾人分開，趙扶桑往自己的小院子里走去。
剛推開門，五行剛要躍下來，就看見一個人跟在了趙扶桑身後。
人剛靠近，趙扶桑利落轉身，手中細弦已然抽出，眼神凌厲。
看到來人，才收起手中的細弦。
「燕宸世子？」
燕宸向他伸出手，直白地說:「扶桑兄，你好像還有東西沒還給我。」
趙扶桑盯著他:「燕宸世子說的是什麼？」
「畫啊，我們四個人的畫像。」
「那幅畫是我買的，放在我這裡，應該很合理吧。」趙扶桑回。
燕宸嘆了口氣，坦率直白地說:「趙扶桑，你喜歡周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