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欠你的，還你了。
面對燕宸的質問，趙衡臉上並未展示出不悅，而是笑著回應。
「是啊，倒是奇怪。」
他語氣透著古怪，趙扶桑瞥了一眼趙衡。
這個所謂是他「生身父親」的男人，為什麼如此恨他？
由於燕宸的制止，自然是不會再繼續羞辱趙扶桑，眾人依次落座。
一場宴會，只聽得趙衡的恭維。
商定割讓城池，牛馬進貢，周帝同意五日後讓趙扶桑回到趙國。
畢竟，宰相之子李坼率了十五萬大軍，去敵趙國之兵。
攻了月余，卻依舊不見動靜。
李坼現在歸服太子，只怕有人手裡有了權勢，想要篡位也不一定。
周帝心思盤算已久，正好藉此機會召回李坼。
若他回來，可留他一命，若不回來，正有機會斬殺，將兵權盡收在自己手中。
這天下覬覦這權力最高峰的人太多。
就算是太子。
他的親兒子，也不可不防。
他何嘗不理解趙衡的心思，許是年紀大了，再把兒子留在外面不好看，為個名聲罷了。
趙衡敢親自前來，想來身邊不知道藏了多少護衛。
他要是此刻將趙衡留在宮中，或藉機斬殺，只怕殺不了他，還給了趙衡反擊的理由。
周帝欣然應允。
趙扶桑，五日後回趙國。
這幾日，趙衡留宿宮中，可與趙扶桑敘敘舊。
一場索然無味的宴席結束，燕宸和燕寧也要正式拜別了。
宮門口，燕寧擁抱了下周布離，又抱了抱小胖丫頭。
「阿離，小童，我要走了，下次我們再見。」
周布離勉強地笑著：「當然！我們肯定會再見！比如燕寧你大婚的時候，我也算是你義姐，我一定去。」」
燕宸拍了拍燕寧的腦袋。
「別哭哭啼啼的，說不定馬上就能見到，等趙扶桑回了趙國，就要求兩國聯姻，他倆到時候成婚，咱倆肯定得來喝喜酒。」
趙扶桑跟著趙衡走了，並沒有過來送行。
燕宸張開手對著周布離說：「抱一下總行吧，趁他不在。」
周布離客氣地擁了一下他。
燕宸卻用了一下力，將人抱在了懷裡。
「周布離，要好好的，我真的挺喜歡你的，只是很不巧……」
「你喜歡的不是我，所以保護你的也不能是我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片刻后，燕宸規矩又克制地鬆開了她。
「好了，我們要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果斷走進了那一片黑暗中。
燕寧也跟在後面。
「哥，你真的喜歡小公主呀，我一直以為你開玩笑的？」
燕宸唇角扯著笑了笑，大聲說道。
「我才不喜歡她，我純純是見色起意，我色膽包天。」
燕寧翻了個白眼，就知道。
他這個哥哥能有什麼正經。
上了馬車，燕宸坐在一旁，掀開了帘子的一角。
在黑夜中，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
十分隱秘又不能說出口的窺視。
想到見她的第一面，她正偷偷地拿肉給她身邊的侍女吃。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看一眼就讓人心動的人。
他記得她來行宮的第一天。
記得在雨中散步，她用脖子夾著雨傘，記得她笑的特別好看。
他是很喜歡周布離的，但是，從她的視線，永遠留在趙扶桑的身上。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了趙扶桑多久。
燕宸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
比如，她給趙扶桑放煙花時。
他站在人群中，看著周布離給趙扶桑放煙花。
所以，當晚，他才會找趙扶桑。
「我們倆競爭吧，如果她喜歡你，我就認她做義妹。」
如果不能做夫君保護她，做哥哥也行。
他確定他輸了。
輸給了，周布離喜歡的一直是趙扶桑。
遠處的身影消失不見，燕宸才放下了帘子。
「哥，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回家。」
……
周國皇宮內。
幽深昏暗的巷道連接著燭火通明的宮室。
鮮血順著趙扶桑的手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面上綻放出殷紅的花。
他眼尾通紅，看著面前的人，將手裡割下的血肉丟在地上。
疼痛完全吞沒了他。
渾身的汗水沾濕了衣裳，額間豆大的汗珠滴下。
「趙衡，欠你的，還你了。」
趙衡背對著他，卻問道：「手指是誰斷的？我聽人說是定國公主周靜姝？」
趙扶桑並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離開。
「五日後，我會跟你走，趙衡，你知道我母親臨走的時候，手裡拿的是什麼嗎？」
趙衡側身：「太師江臨在側，你母后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趙扶桑低聲笑了。
「是啊，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他再往前，又聽到身後帶著嘲笑的聲音傳來。
「扶桑，今日見到你，我才能確信你是我的親生兒子，你和江臨一點都不像，你是我的種。」
趙扶桑聽見這話，猛地低聲地笑了起來。
原來……
這才是趙衡痛恨自己的原因。
趙衡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他親生的。
一國之主竟然覺得自己的太子非親生，真是奇恥大辱。
趙扶桑回過頭，在慘白的月光下，他注視著趙衡的眼睛。
「是，他們本才是青梅竹馬，是我母親痴傻，是她竟然會愛上狼子野心的你，是她痴傻，相信你是爭鬥的無辜者。」
「趙衡，其實是你挑動內亂，是你貪圖皇位，一步一步地設下圈套，利用母親，再拋棄母親！」
他青絲在夜風中翻飛，昳麗的一張臉，透著無盡的恨意。
趙衡只是看著他。
又似乎不在看著他。
「扶桑，你長得真像你母親，但你心思太深，卻像我了。」
趙扶桑開口：「趙衡，我才不是天煞孤星，你才是！你妻離子散，無人愛你，孤家寡人，得到這一切之後，你滿意了嗎？」
趙衡臉上的表情凝滯了幾秒，隨後笑了。
「滿意，我很滿意，沒有你，我還有別的孩子！」
……
趙扶桑離開，鮮血都順著指尖落下。
在周靜姝的鳳弦宮處，他被周靜姝和她身邊的貼身嬤嬤攔了下來。
「趙扶桑。」她輕聲細語
「周靜姝。」
周靜姝歪靠在嬤嬤身上，對著他媚眼如絲。
「趙太子，數日不見，出落地越發好了，難怪我那假妹妹都愛上你了。」
趙扶桑眉頭緊皺，卻又瞬間面色轉好。
「公主，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