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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讓男主男配都真香了·沒事點兩筆·18,760·2026/5/11

司徒寒也想不明白。 但他依稀知道一點凌霄劍聖的目的:“他曾兩次出現在極惡宮都是為了搶佔我的身體。” “搶佔你的身體?” “沒錯,他想吞噬我的意識,做我身體的主人,第一次只是試探,之後就離開了,第二次便是十五那晚,他用精神汙染之法,還留下了魂體。” “他做這麼多,只是想要你的身體?” 司徒寒的身體的確很不一般,他本不該出生,不該存在,是他的母后用交易手段,透過與易族交易有了他,所以他生下來就與其他孩童不一樣。 他的血肉更是十分特殊。 “定然不止這些。”司徒寒道:“他先前,還曾幫易雪豔和蘇白芷取代你的鳳女命格。” “所以他到底想要什麼?” “如果是想做天下之主,只憑他如今可以掌控四族,就可以做到了。” 神州大地上,五族之中,除了鳳族之外的其他四族,都掌控一個國家,他掌控四族,等同掌控四國。 這樣的他,想要一統天下,做天下之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哼,我的謀劃,豈是你們能懂?” 屋頂被一股強大力量掀飛,四周被圍了密密麻麻的四族高手,在屋外一顆高大的樹木上,站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 凌霄劍聖。 “你到底是什麼人?” “吾名凌霄,世人稱吾,凌霄劍聖。” “凌霄劍聖。” 司徒寒眼中掠過一道狠色,他與蘇辛夷修為都很高,想要離開也並不難,但是,他不想要逃亡,他的性格也讓他並不喜歡逃亡。 “你想使用我的身體?” 司徒寒身形一掠,站在牆頭,雖然凌霄劍聖在更高的枝幹之上,但他抬頭望著對方的模樣一點都不弱勢。 他周身散發著強大而冰冷的氣息,便是場間許多武族之人心臟都有種要被他凍結的感覺。 蘇辛夷蹙眉望著眼前這一幕,縱然擔心司徒寒,但她也沒有出手制止。 “沒錯,是又如何?”凌霄劍聖不屑說謊。 “那麼,你可敢堂堂正正與我比試一場?”司徒寒緩聲道:“你贏,身體歸你,我贏……你自我了斷,如何?” “司徒!” 蘇辛夷面色微變,開口叫道。 這個賭注太大了,賭的是司徒寒的命! 司徒寒神色放柔一瞬,看向蘇辛夷道:“相信我。” 凌霄劍聖嗤笑:“一個不該存在的人,竟也妄圖贏我?好,便是給你一個機會又如何!” “好,來吧。” 刷!刷! 兩人瞬間相對而立,凌霄劍聖的身軀在黑袍的籠罩之下。 他們兩人第一次交手,是在易國皇宮。 那次不相上下。 第二次,是宿靈帶著金劍闖入極惡宮。 是凌霄劍聖第一次試探著搶佔司徒寒的身體。 也是無功而返。 第三次是十五那晚,司徒寒承受著巨大痛苦,凌霄劍聖在他的精神世界內使用精神汙染之法。 那次,依舊沒有成功。 這是第四次。 凌霄劍聖看著長身而立的司徒寒,心裡有說不出的複雜:“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心裡,你是我的速遞!” 他敗在司徒寒手裡過。 不過司徒寒已經不記得了。 他此時答應司徒寒,是因為司徒寒現在還沒成長起來,也是因為,他不甘心曾經的失敗。 他不信自己會敗。 他想要贏司徒寒一次! 咻!咻! 兩人身形極快,出招的身影讓一旁所有人都看不清。 只知那一刻,四周萬籟俱寂,連從枝幹落下的樹葉都頓在了空中。 時間似乎停頓了一瞬,之後又重新流動起來。 砰! 兩人迅速交手,又迅速分開,靈力在兩人身旁炸裂開來,但兩人都毫髮無傷。 這像是一次試探。 這次試探之後,兩人再次動手。 砰砰砰! 璀璨閃爍的靈光,隨著兩人的交手,從天地間各處響起,兩人誰佔優勢暫且分不出來,但四周的林木卻已經全被湮滅,塵土飛揚間,地面也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就連蘇辛夷如今現在這樣的修為,都只能看個大概。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司徒寒又變強了。 而且,那個凌霄劍聖,似乎也強的可怕,強的變態。 終於。 轟! 一聲巨響之後,司徒寒與凌霄劍聖身影迅速交錯而過,恍然間看去,像是他們穿透彼此的身體一樣。 時間再次靜止了一剎那。 而後…… 滴答。 滴答。 有鮮紅的血液,滴落到地面上。 場間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你敗了。” 司徒寒平靜淡然的聲音,就響起了。 “那麼,自裁吧!” 凌霄劍聖捂著傷口,一雙紫羅蘭色的眸子,深深的看著司徒寒。 若是曾經的他,可能願賭服輸,立即認輸。 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曾經的他了。 “在這盤棋局中,我還沒輸呢。”他低低的笑了聲:“最重要的那顆棋子,我才剛剛落下。” 他話音剛落…… “咳……咳咳咳……” 下方觀戰的蘇辛夷忽然咳了起來。 鮮紅的血液從她櫻花瓣般的唇角溢位。 同時,她感覺到了五臟六腑劇烈的疼痛。 “你……” 她強忍疼痛,美眸銳利的看向凌霄劍聖:“你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你該問她做了什麼。” 凌霄劍聖衣袖一揮,四族高手人群之中,一道迅速枯瘦,宛若干屍的身影,陡然被揪了出來。 “父親?” 那是一張蘇世明的臉。 但很快,那張臉被某種力量融化,消失不見,露出一張蘇辛夷萬分熟悉的面龐…… “蘇白芷!” 凌霄劍聖恣意的欣賞著最後一顆棋子落下後的勝利,臉上帶著笑:“沒錯,蘇白芷,那個原本應該取代你,成為新的鳳女的蘇白芷。” 蘇辛夷咬牙。 司徒寒身形如風的到她身後,扶住她的身子:“辛夷。”他的聲音有些抖,甚至伸手去捂她的唇,希望能擦去那些血跡,讓那些血不再滴落。 “蘇白芷,她縱然沒有成功,但是,卻也多多少少竊取到了一些屬於鳳女的氣運。” “蘇辛夷,你難道都沒發現嗎?你的傳承,並不完整。” “知道我為什麼留著她嗎?” “便是為了此刻。” “結合了易族與鳳族的力量,她詛咒你,詛咒你五臟俱裂,受盡折磨而亡。” “是,易族的力量,難以動搖你的根基,但是,加上屬於鳳女的氣運呢?” 就如現在這般,蘇白芷以生命為代價用易族的力量詛咒她,雖然要不了她的命,但是,卻讓她痛不欲生。 “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凌霄劍聖快意道:“四族力量,最初便是我賜下的,只要殺了我,四族的力量就會消失……那顆棋子用來詛咒你的力量,自然也會消失。” “我殺了你!” 剛剛戰勝凌霄劍聖的司徒寒聲音冰冷無比,冷聲說道。 而後…… 咻! 他衝向凌霄劍聖。 “不要——” 蘇辛夷不是不信凌霄劍聖的話,只是,她總覺得,凌霄劍聖是在故意誘導他們。 甚至,此時凌霄劍聖還有可能在打什麼見不得人的主意。 司徒寒不是蠢人,他自然也知曉這件事可能有詐。 但那又如何? 有什麼能比得上蘇辛夷的性命? 甚至,讓她多受一絲痛苦,他心中都是痛惜,是不忍,是不捨。 所以,義無反顧,他動手了。 不論是怎樣的陷阱,只要能夠殺的了凌霄劍聖,蘇辛夷便能活! 此時,司徒寒心神大亂。 他素來心志堅定,便是十五那晚要承受諸多痛苦,凌霄劍聖想動搖他的心神也十分困難。 但此時。 看到蘇辛夷重傷,看到蘇辛夷被詛咒,隨時可能死去,他就無法冷靜下來。 他的神魂不穩。 “司徒寒,我是鳳女,我沒那麼容易死去,你回來。” 蘇辛夷心中不安,強忍痛苦,大聲叫道,只是剛說完,她就又剋制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司徒寒又與凌霄劍聖纏鬥在一起。 某一個瞬間,兩人兵器相接,凌霄劍聖黑色流光的魂體,宛若一陣輕煙,沒入道司徒寒的體內。 司徒寒本就動搖、打亂的精神世界一片混亂。 凌霄劍聖心中大喜。 他一直以來,都想要司徒寒的身體,只是司徒寒修為不低,還心志堅定,讓他難以得手。 但是,此時此刻,因為蘇辛夷受創,司徒寒心神大亂,便讓他鑽了空子,他以極快的速度侵蝕司徒寒的精神力。 司徒寒玄色的身影頓在空中。 “哈哈哈,不要抵抗吧,你本就是因我的力量而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如今將身體交給我,也算是善始善終。”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時而出現凌霄劍聖張狂的笑聲。 時而出現司徒寒冷漠的聲音:“你以為我沒想到你的算計?” 蘇辛夷見狀,已經猜到凌霄劍聖是為取得司徒寒的身體,故意動搖司徒寒的心志,她心中恨極,想要上前幫司徒寒,但是五臟俱裂的痛苦令人難以忍受。 她才走一步就倒了下去。 而場間鳳主與鳳族其他人在往她這邊來的時候,就被四族高手攔住,此時他們正纏鬥在一起。 司徒寒的精神世界內,凌霄劍聖宛若享受一場饕餮盛宴,毫不客氣的吞噬著司徒寒的精神力。 但可怕的是,精神世界中的司徒寒,竟然還能夠保持清醒,堅守意志。 “在你對辛夷下手的那一刻,我就看穿了你的把戲。” 司徒寒聲音冰冷的說道。 凌霄劍聖停止了對精神力的侵蝕,莫名有些不安,心生不妙,當即道:“所以?” “你想要這具身體,我給你,只是,就看你有沒有福分去用了。” 司徒寒說著,體內的力量急促湧動,形成一個可怕的旋渦,那個靈力旋渦瘋狂旋轉,將四周的靈力都吸收過來。 凌霄劍聖在他精神世界,在短暫的延緩之後,才察覺到他身體上的動作,當即面色大變:“你瘋了?你要自爆?” 說完他就立即想要撤出司徒寒的精神世界。 但是冰晶塑成的精神世界卻在瞬間化作牢籠,讓他難以掙脫。 司徒寒俊美冷峻的臉上面無表情,看著在精神世界掙扎的凌霄劍聖冷聲道:“你是魂體,要殺你並不容易。” “你之前用辛夷來動搖我心志,想要趁機摧毀我的神智好佔用我的身體,但我,又何嘗不是故意讓你以為自己佔了上風,而後,等你自投羅網之後,再來對付你?” “魂體,的確不好殺,但如今,你在我的體內,倘若我自爆,便是連精神世界都會被毀的乾乾淨淨,不管你有什麼謀劃,都到此為止了。” “你瘋了!!!” 凌霄劍聖氣的面容扭曲,他不相信自己這麼多年的謀劃,會斷送在司徒寒手中:“你就不怕死?不怕灰飛煙滅?” “怕,我當然怕,但我更怕她會受傷,會難受。” “你不該傷她。” “更不該告訴我,你死了,她就會好。” 凌霄劍聖不屑於說謊,他的謀劃與欺騙,最多是不告訴你全部,但不至於說假話。 他死,易族的詛咒之力無效是真的。 凌霄劍聖面色鐵青。 心中一片灰暗,難道今日,他真會死在此處? 外界,蘇辛夷也看出了司徒寒的打算。 她面色陡變:“不要!” 同時,還有一個在遠處高大林木上的瘦弱身影。 少年宿靈抱著金劍,被蘇辛夷那聲過於痛楚的聲音驚醒。 他是相信自己主人的。 但他其實不喜歡看到主人如現在這樣將別人當做傀儡一樣來對待。 這不是他曾經的主人,讓他感受到陌生,也讓他覺得害怕。 但是主人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存在的意義。 蘇辛夷的驚叫,讓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司徒寒。 他以為主人贏定了。 卻看到了可怕的靈力旋渦。 霎時間,他面色慘白的厲害。 主人……會被司徒寒連累的一同自爆掉吧? 不—— “主人!” 宿靈驚叫一聲。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劃破虛空,自雲霄上端,自上而下的斬下。 司徒寒那湧動的靈力旋渦,被生生斬開一瞬。 噗—— 司徒寒霎時間吐出一大口鮮血。 精神世界內,凌霄劍聖竭盡全力想要逃出精神牢籠,但並未成功,不得已,凌霄劍聖不得不棄車保帥,他留下一大部分魂體為誘餌,趁著牢籠被撼動的瞬間,一抹極其細微的黑色流光逃了出去…… 外界中,金色的劍插在司徒寒不斷絞動旋轉的靈力旋渦中,很快,強大的靈力旋渦將細長的金劍絞碎。 咔嚓,咔嚓…… 金劍上的細紋寸寸裂開。 凌霄劍聖剛出來就看到這一幕,當即雙眼紅的幾乎滴血,心痛難當:“宿靈!你!” 什麼司徒寒的身體,什麼天大的謀劃,在這一刻都離他遠去,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抓起金色的劍柄開始重塑。 但是,金色的劍卻不斷的崩裂。 司徒寒為自爆蓄積的力量,被金劍一攪合,便一瀉千里,難以蓄力,但是,他卻也身受重創,為了絞殺精神世界內的魂體,他不顧自己痴傻風險,瘋狂攻擊對方…… 凌霄劍聖看著碎裂的金劍。 金劍碎了,那個金劍的劍靈,那個被他取名為宿靈的孩子呢? 他恨! 紫羅蘭色的魂體雙眸中,竟然流淌出了血色。 “我要你們死!” “要你們所有人都死!” “要你們全部統統給他陪葬!” 凌霄劍聖瘋狂大吼一聲,可怕無匹的力量,從他伸手爆發開來。 而此時,身中詛咒五臟俱裂的蘇辛夷難以動彈,絞殺魂體後意識昏沉的司徒寒昏迷不醒。 場間四族高手受到凌霄劍聖意志影響,拋開鳳族高手,朝蘇辛夷和司徒寒簇擁而攻。 鳳族連忙攔下,但四族高手人太多了,他們根本攔不住。 正在此時。 嗡! 虛空之中出現一張龐大的儒雅面龐,那是個中年男子的面龐,兩鬢留有兩縷白髮。 他雙眸中射出駭人光澤,直射凌霄劍聖,凌霄劍聖被困其中。 他是星辰國國師。 他是四族之人,但修為不低,意志強大,縱然有四族血脈,也並未成凌霄劍聖的傀儡。 “帶他們走!” 國師緩聲開口說道。 下一刻,空氣中出現一道波紋,而後在星辰環繞之中,一身紅衣,俊美妖異,但神情卻違和的莊重的青年憑空二現。 他一言不發,抱起地上的蘇辛夷就朝遠處掠去。 “武南弦!” 鳳主見此,咬了咬牙,帶上司徒寒,也朝遠處追去。 四族高手在凌霄劍聖意志的影響之下,紛紛前去攔截。 “你們都走!” 國師的身體忽然燃燒起來,一道道璀璨的光纖,從他燃燒的身體中射出,在虛空浮現,形成一個巨大的網,將四族高手網在其中。 四族高手但凡碰到那絲線,便在瞬間被燃燒。 但同時,國師唇間也有鮮血流淌而下。 在送司徒澤離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易族的這位太上長老了不得,但卻沒想到,會如此的了不得。 這人將四族之人都當做傀儡驅使。 甚至也能驅使許多普通人。 這樣的妖邪之輩,太過可怕。 他寄希望於鳳女,他曾經在測算鳳女身份時,被這位太上長老擺了一道,被星象欺矇雙眼。 那麼,他是否在司徒寒的事情上,也被星象欺矇了雙眼。 他調查了司徒寒的過往,知道了司徒寒的為人。 對比了司徒澤和易君,他不得不承認,鳳女是對的,他錯了。 所以,他找到了武南弦,在今日,這個時間出現,救蘇辛夷和司徒寒。 他告訴武南弦。 “那個人連星象都可以欺瞞,神州大地上還有什麼不是虛假的?因為他一個人,整個神州大地都病了,唯有鳳女與我星辰大皇子可以救這片大地。”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要讓他們出事。” 四族高手在凌霄劍聖的操控之下,飛蛾撲火一般的向前,一道道絲線被波動,國師的血吐的越來越多,他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他望著虛空某處,似乎想要看到星辰。 他感受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但他還想看看,還想看看星象,想知道這一次,他有沒有賭對。 凌霄劍聖大半魂體被司徒寒在精神世界絞殺,其實現在剩下的力量並不強大,只是宿靈的消亡讓他憤怒,他心中憋著一股氣才爆發出那般強大的力量。 等那股氣消散後,他連四周的四族高手都無法控制。 他自己十分虛弱,金劍也斷掉了,他當即帶著金劍飛身掠走。 清醒的四族高手不明白自己為何在這裡,不過看到地上堆積成山的屍體都震驚無比,而在屍體上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是星辰國國師。” 那道身影太不一般,四族高手都注意到。 “他已經死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們又為何會在這裡?為什麼這裡死這麼多人?” 眾人都不知道。 只記得當初在易國皇宮的事。 “莫非是那位太上長老的手段?” 眾人心中發寒,同時也在心底升出了一絲警惕。 凌霄劍聖帶著金色細劍回到易國皇宮皇陵深處,他待了許多年的地方。 “宿靈!” 他手撫著金劍,低聲道:“我一定會救你的。” 對劍修而言,劍就是他的生命。 對他而言,他的劍也是,劍靈更是。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塊閃爍著微光的鏡片。 “只剩下這麼多了啊……” 半刻鐘後。 皇陵深處銀光大放。 宿靈在一道刺目的銀光中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主……主人……” 看到凌霄劍聖,他十分驚訝:“劍不是碎了嗎?我,我怎麼還活著。” “我回溯了時間。” 凌霄劍聖聲音沙啞道。 劍靈吃驚的瞪圓眼睛:“主人,你怎麼可以將珍貴的時光鏡用在我身上。” “準確的是,是用在我們身上。” 凌霄劍聖垂下眼:“時光鏡用三次就會破裂,這是最後一次,因為前兩次消耗過大,這次,已經不能回溯整個世界。” 宿靈呆呆的看著凌霄劍聖,他腦袋一向不聰明,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的主人。 “最後只剩下的這一小塊兒時光鏡,已經無法回溯這個世界,所以,我只讓你我的時間,回溯到我剛帶你出劍冢的那一刻。” 宿靈眨了眨眼:“所以我活過來了?” 凌霄劍聖點了點頭,不但是宿靈活過來了,他在十五那天晚上,被蘇辛夷灼燒的三分之一魂體,還有先前那一戰,被司徒寒絞殺的大半魂體,也都恢復了。 這就是時光鏡的強大之處,只是,曾經的時光鏡可以將整個世界回溯百年,但現在的時光鏡,卻連回溯世界都做不到,只能讓他們兩個的身體回溯到那個時間。 而神州大地上的時間,並沒有變。 一切,還是當日之戰後的模樣。 當日,蘇辛夷和司徒寒被武南弦與鳳主和鳳族之人帶走。 帶走後,蘇辛夷與司徒寒便昏迷不醒。 但蘇白芷的詛咒還在,蘇辛夷便不斷的吐血。 偏偏她是鳳女,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死掉的人,便是一直痛苦的吐著血,她也沒有死去。 “鳳女。” 鳳主十分擔憂。 凌霄劍聖的強大超乎想象,縱使傾盡鳳族之力,也難以對付,更糟糕的是此時鳳女被詛咒,他們卻束手無策。 “我會救她的。” 武南弦一身紅衣,長身直立,腰間懸掛的藍色長劍被他放了下來。 他認真的看著鳳主道:“國師說,鳳女和司徒公子是神州大地的希望,你一定要護好她。” 鳳主知道以前蘇辛夷經歷的事情,他其實並不太喜歡武南弦。 不過這次武南弦幫了他們,他也不好給武南弦臉色看。 “我知道,任何人,誰想傷害鳳女,都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武南弦古板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將幽藍色的長劍遞給鳳主:“送你了。” 鳳主蹙眉:“一把破劍?給我做什麼?” “雖不是神兵利器,但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寶劍。”武南弦目光從那把幽藍色的長劍上掠過,低聲道:“我已經用不到了,留著也是浪費,你拿著吧,不喜歡的話,就賞給下人。” 鳳主聽著他的話,覺得十分怪異:“你怎麼了?” 武南弦搖了搖頭:“鳳主,若是信我,便出去吧,將鳳女交給我,我會治好她的。” 鳳主吃驚:“你們武族還懂治病?” 武南弦笑了笑:“算是吧。” 鳳主皺眉,將信將疑的看著他,見他目光平靜,,沒有一絲心虛,便點了點頭:“好,那我給你兩刻鐘時間。” “多謝。” 武南弦轉身進了蘇辛夷躺著的房間。 此時蘇辛夷還昏迷不醒,那張嬌美如花的面龐此時蒼白如紙,有鮮血不斷從唇齒間溢位,有鳳族侍女不斷擦拭。 “我來,你下去吧。” 鳳族侍女遲疑看向他。 “你們鳳主已經答應了。” 武南弦道,那名侍女朝他點了點頭,離去了。 武南弦坐在床邊,看到又有鮮紅的血從蘇辛夷唇齒間溢位,猶豫了下,他伸手幫她擦去了。 柔嫩的唇瓣如最柔軟的花瓣。 武南弦忽然想到,他曾經也曾向藥族谷主求娶蘇辛夷,只是他沒有堅持。 其實多少有些後悔的。 但此時,再想那些已經沒有意義。 指間是粘膩的血液,他看著那些紅,低聲道:“你救了我兩次。” “而我卻將你送到蘇白芷手上……那日,若不是青鸞甦醒,選中你讓世人明白你才是鳳女的話,你就要被蘇白芷放血而亡。” “對不起。” “前半生,我醉心練劍,不懂他人心緒,卻又總愛以自己的想法揣度他人。” “我是不是很蠢?” “也許命中註定,你我之間,當有這份血債。” “當日蘇白芷要放你的血,沒有成功,但今日,你卻需要我的血來救你。” “國師之前告訴過我。” “說是四族力量,源於凌霄劍聖,而我武族之所以會發瘋而死,是因為,我們體內的血液與凌霄劍聖的力量相斥。所以,我們武族之人,雖然各個天賦奇佳,但卻都活不過三十歲,會發瘋而亡。” “所以,今日,我可以用我自己的血,來銷燬蘇白芷留在你體內的詛咒力量。” “畢竟,那詛咒力量,源於易族力量,也屬於凌霄劍聖的力量。” 武南弦低聲間,已經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紅的血線迸射而出,依附到蘇辛夷的身體上,又很快沒入她的肌膚中,武南弦閉上眼睛,用靈力包裹著那些鮮血,在蘇辛夷的身體內尋找詛咒的力量…… 找到那股詛咒的力量還不算,他還需要用自己的血去消融那股力量…… 終於…… “找到了。” 武南弦唇角微勾,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他眸光再次輕柔的落在蘇辛夷的臉上。 “不要怕,我一定會救你的。” 易國皇陵深處。 宿靈與凌霄劍聖因為時光鏡,恢復到最佳狀態。 “主人,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我的魂體已經無法支撐,必須儘快找到身體。” “可,那個司徒寒的身體……” “那便不用他的。” 凌霄劍聖終於退而求其次,帶著宿靈往易國皇宮深處走去。 等在一座宮殿看到易少晨的時候,凌霄劍聖唇角微勾:“那便他吧。” “畢竟,用他的身體,也不是第一次了。” 易少晨看到凌霄劍聖心中一驚,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精神世界便被凌霄劍聖碾壓式的摧毀。 “你!” 易少晨畢竟是神州大地上最年輕的君王,心志雖不如司徒寒,但也遠超常人。 他感受著精神被碾碎的巨大恐懼,不甘的質疑著凌霄劍聖:“我易國……對你忠心耿耿……” “囉嗦。” 凌霄劍聖將他神魂碾碎,徹底侵佔他的精神世界,與屬於易少晨的身軀合二為一。 從今往後,這具身體就是他的了。 只是,這具身體的修為,太弱了,遠遠趕不上他的修為,要想恢復到鼎盛時期,他還需要做一些事情。 時間緩緩的流逝。 武南弦的身體化作一片片光點,在空氣中消散。 鮮紅的血已經變成淺紅,費力的將蘇辛夷體內屬於易族的詛咒力量完全剔除。 蘇辛夷唇角的血已經停了下來,她絕美的臉蛋重新恢復紅潤,緊蹙的眉也鬆開了。 濃長的睫毛緩緩顫動一瞬,她似乎要醒過來了。 在她睜開眼的那一瞬,她身側血紅的身影所化的光點完全消逝。 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輕聲低喃:你……會記得我嗎? 蘇辛夷醒來的那一瞬,有瞬間的迷濛,等她回過神後,最先記起的,不是那日的大戰,而是有排山倒海的記憶,如潮水般的朝她湧來。 有第一世的記憶。 也有第二世的記憶。 還有第三世——今生的記憶! “唔。” 過多的記憶,讓她頭痛欲裂,蘇辛夷扶額,有豆大的汗珠從她額上滾落,半響,她瑟瑟的身體才停止抖動。 她想起來了。 想起一切了。 她知道凌霄劍聖是什麼樣的人。 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更想起……自己是誰! 不過,蘇辛夷沒心思想那些,她在瞬間飛身掠出,碰到守在外面的鳳主後,連忙問道:“司徒寒呢?” 鳳主愣了下,只覺得蘇辛夷周身氣質似乎有些變化,整個人有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感覺。 但他還是連忙答道:“在西屋,還沒醒……不過,鳳女,你可好?身子無礙吧?” 蘇辛夷這才想起自己被蘇白芷詛咒的事,她厭惡的皺了皺眉,道:“沒有什麼不適,對了,我身上的詛咒,是怎麼解的?” “是武族那位少主,是他動的手,鳳女你沒看到他嗎?” “武南弦?”蘇辛夷愣了下:“我醒來時他已經不在了……等回頭見了,我會好好感謝他的。” 鳳主卻忽然想起了武南弦贈給他的藍色長劍,面色微微一變,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那位武族少主武南弦剛剛那副模樣,分明就像是交代遺言的模樣…… “怎麼了?” 蘇辛夷見他變了臉色,不禁問了一句。 鳳主回過神,連忙搖頭:“沒,沒什麼事。” “嗯,那我就先去看看司徒。” 鳳主看著蘇辛夷的背影,臉上糾結一瞬,但還是沒有開口。 武南弦沒有讓鳳女見到他,想必也是不想讓鳳女知道他的犧牲,而且,武南弦到底有沒有事,那都是他猜的,真相如何他也不知道…… “主人,你,這,這是不對的。” 易國皇宮之中,為了儘快恢復修為,讓蘇辛夷和司徒寒付出代價來,凌霄劍聖毫不留情的以易少晨的身份召見易國之人,而後將之生命力全部吸取殆盡,用以壯大自己的修為。 宿靈無法接受凌霄劍聖這樣的修煉方法。 凌霄劍聖面色蒼白,他眼底也帶著冰稜般的痛苦。 “你以為我想這樣?” 作為一個劍修,他的心性原本是正直無比的,可到底是什麼,讓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可是,這是我唯一可以儘快強大,超過蘇辛夷和司徒寒,戰勝他們,殺死他們的辦法。” “主人。”宿靈晶瑩剔透的眼中不禁湧出了淚水,他捏緊自己的手指:“戰勝他們,就那麼重要嗎?值得主人你拋棄過往的自己,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凌霄劍聖如今是易少晨的模樣他不在乎,但是連主人的心性都變了,那麼,主人還是主人麼? 他不喜歡現在的主人,他想要當初的主人。 “你不懂,我付出了那麼多,連你都被重創兩次,我自己的□□也完全被損壞,如今不得不在這一具身體裡,做一個弱者……我如何能甘心?我只有勝過她,只有達成我的願望,才能不枉費我之前的犧牲。” “主人,你已經魔怔了。” “你有了心魔,你已經快成魔了,你還記得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模樣嗎?” “住嘴!” 凌霄劍聖忽然大怒:“你滾開,總歸你只是我的劍,憑什麼來管我?你只需要聽我的,只需要我強大的時候,與我一同共享榮耀,如論何時都站在我身邊支援我就好了。” “主人。” 宿靈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接下來幾日,凌霄劍聖不知收斂,反而愈發猖狂,易國國都大半人離奇失蹤,易國皇宮之中,屍骨成山。 國都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連一些少年,一些孩童都被送來了。 宿靈他再也承受不住心靈的譴責。 他的雙眼蒙上了一層陰霾,臉上再也沒了單純開心的笑容,但是他走到凌霄劍聖身邊,與他和解。 “主人,無論如何,我會幫你的。” 凌霄劍聖以為他終於想通了,一直陰鬱的心情好了些,他伸手摸了摸宿靈的頭:“乖,主人不會虧待你的。” 宿靈依賴無比,宛若孩子已將依靠到他懷中。 “主人,我想念我們的家鄉了。” 凌霄劍聖摸著宿靈腦袋的手頓了下,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道:“等此間事了,我就帶你回家。” “可是……” 噗嗤! 金色的細劍,瞬間洞穿凌霄劍聖的腹部。 鮮紅的血溢了出來。 凌霄劍聖的身體僵住,他強忍疼痛,雙目中滿是震驚。 “為什麼?” 他的腦袋炸了一般,滿腦子都是不可置信。 宿靈竟然要殺他? 宿靈竟然會背叛他? 他的劍,他的劍靈,他視若生命,最在乎的宿靈,竟然,想要他的命? 可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震怒之下,他毫不猶豫的將體內的金劍震碎。 被他親自用時光鏡挽回性命的宿靈,這次死在了他手裡。 “我好悔。” 凌霄劍聖雙眸中綻放出邪肆的詭光,整個人散發著邪惡兇殘的氣息:“我為什麼要救你?” “我為什麼要將時光鏡用在你身上。” “如果,如果你那時候就死了多好。” “那樣……小靈就是從來沒有背叛過我的小靈了!” “主人……”劍身被震碎,宿靈的身體也如一縷輕煙慢慢虛化。 他還是捨不得,所以避開了主人的心臟,他見不得主人做那些事,能死在主人手中,也是極好的。 還未虛化的眼角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宿靈緩聲道:“我……我想現在就回家……” 說完最後一句話,他整個人都虛化消失。 滾燙的淚珠落在凌霄劍聖的手指上,凌霄劍聖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在宿靈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語的恐慌忽然攫取他的心臟。 茫茫宇宙,從他開始修煉時起,他的劍就陪著他。 他們一起度過了數千數萬年。 他大名鼎鼎的凌霄劍聖,遊歷過許多星球,曾也留下過不少美名,有過許多朋友,也曾有過親人。 但那些,在他到另一個地方後,終歸會與他分別。 他已經許久沒想過自己的親人了。 他的朋友一個個離別。 只有他的劍,一直陪著他。 後來還生出了劍靈。 他以為,那把劍,那個人,會一直陪著他。 會與他一同生,一同死…… 但卻沒想到…… 在這裡,劍碎了,劍靈…… 消失了。 還是他自己,親自動的手! “啊——” 忽然,一道痛苦到極致的哀嚎,從易國皇宮深處傳來。 另一處,蘇辛夷平靜的收回為司徒寒治療的手,額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漬。 “鳳女,司徒公子可有好轉?” “嗯,他很快就會醒過來了。” 蘇辛夷美眸盯著昏睡的司徒寒。 他之前先是試圖自爆,後又自毀精神力,若非是她正巧恢復了全部記憶,恐怕他就要睡死在這裡了。 還好,她恢復了全部記憶力,屬於鳳女的傳承與修為,也終於完整了,所以才有能力救他醒來。 蘇辛夷想著,走出屋子。 鳳主看到她,連忙迎上去:“鳳女,那,凌霄劍聖之事,要如何解決?” “他啊……”蘇辛夷語氣複雜,緩聲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敵人,我必須要在狀態恢復巔峰的時候,才能對付的了他。” 蘇辛夷感受了□□內的修為,她恢復記憶後,雖然得到全部的傳承,修為也在慢慢恢復,但距離道全盛時期還差幾日,便道:“再過五日。” 鳳主點了點頭。 蘇辛夷神情溫和的看向他:“再過五日,我會與凌霄劍聖做個了結,還有,謝謝你與鳳族。” 鳳主有些吃驚:“鳳女怎麼忽然這麼客氣?” 蘇辛夷笑了笑:“如果沒有你們,可能我等不到覺醒,就死在凌霄劍聖的陰謀之下了。” 鳳主愣了下:“這都仰仗上任鳳女的手札,我可不敢居功。” 蘇辛夷神色古怪一瞬,上任鳳女?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淺笑,只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正在此時。 “辛夷。” 屋內傳來一道聲音。 蘇辛夷美眸抑制不住的猛地一亮,身體瞬移回屋內,看到床上臉色蒼白的司徒寒醒了過來,忍不住開心道:“你醒了?” 司徒寒沒有回話,只雙眼緊緊的盯著她,見她無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嗯,你過來。” 蘇辛夷如畫的眉眼間露出一絲疑惑,然而人剛走到床邊,就被司徒寒一把抓住手腕,緊緊擁入懷中。 “還好你沒事。” 司徒寒閉了閉眼,他醒來第一件事就記掛著蘇辛夷的身體。 蘇辛夷愣了下,身體不由放軟了下來。 恢復記憶後,她是第一次品嚐這種感情,心中不由覺得有點甜。 “我無事,你也沒事,你好好休息,等五日後,我與凌霄劍聖做個了斷,一些都會平靜下來。” “凌霄劍聖!” 司徒寒手上力道加重,眉眼陰鬱,俊美的臉上帶著冷沉之色:“可恨他是魂體,上次那樣,竟都沒能殺死他。” “他如今,應該也有身體了,你放心,這次我一定能殺死他。” 司徒寒愣了下,鬆開蘇辛夷狐疑道:“你怎麼知道?” 蘇辛夷微微一笑:“就是知道啊。” 司徒寒隱約察覺出蘇辛夷和往日似乎有些不同,他擰了擰眉,遲疑道:“你知道他的來歷了?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了?” “嗯。”蘇辛夷點了點頭:“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全部想起來?”司徒寒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你想知道?”蘇辛夷問道。 司徒寒點了點頭。 蘇辛夷在一旁坐下:“這說起來,是我與他,很長一段時間的較量和糾葛。” 司徒寒心中一緊:“什麼糾葛?我怎麼不知道?” 蘇辛夷以往雖然沒沾染過情愛,但此時見司徒寒這樣,幾乎在瞬間就知道他想歪了。 “你放心,除了你,我未曾對任何人動過心。” 她說的如此直白,倒是讓司徒寒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這幅模樣很少見,蘇辛夷不禁輕笑兩聲,然後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最開始的話……你要知道一件事。” 在司徒寒疑惑的目光中,她紅唇輕啟,緩緩道:“神州大地上的鳳女,從來就只有一個。” 就連司徒寒那樣心志的人,此時都難掩震驚。 “以前,每一代的鳳女,都是我,包括在鳳族留下手札的上任鳳女,也是我。” “這是怎麼回事?”司徒寒正襟危坐,不禁疑惑看向蘇辛夷。 蘇辛夷緩聲道:“真正的鳳族從來就只有一個人,便是鳳女,也就是我,我會在天命之下,孕育而生,完成天命之後,陷入沉睡與混沌之中等待下次的甦醒,而其餘的鳳族,不過是我在許多許多年前,傳授他們功法,創立下的門派罷了。” 司徒寒眉心皺起,但還是平靜的聽著。 “我便是這般應運而生,再沉睡,這樣一次次的以鳳女身份入世,選中一名合適的人一統山河,如果真要形容鳳女的存在,你們可以稱鳳女為神州大地的守護者,也可以算是,神州大地上,唯一的,且無法永生的偽神。” “凌霄劍聖出現,是在一兩百年前。” “他不是神州大地的本土人,他來自神奇的修仙世界,唯一追求的,就是求仙問道,飛昇成神,他在宇宙諸多星球之中流浪修行,只為成神。” 司徒寒若有所思,莫非成神,便是凌霄劍聖的目的? 蘇辛夷臉上帶著回憶之色。 “大概兩百年前左右,凌霄劍聖來到了神州大地,我神州大地上,沒有真正的神,也甚少有修行者,但靈氣十足。” “他在茫茫宇宙中找過許多成神之法,都沒有成功,直到來到神州大地,發現神州大地沒有神靈,便想要在這裡造神。” “造神?” “沒錯,就是給人以信仰,集合信仰之力成神,他想要神州大地上所有人都信仰他。” 但神州大地上,唯有一句話世代不變——得鳳女者得天下。 不斷的揹負天命入世,又沉睡歸於混沌的鳳女,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守護者。 “想要人信仰他,信任他,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絕非是傳道,教對方修行就可以的。” “凌霄劍聖發現那種正統的手段吸收信徒太慢了,於是,他用了歪門邪道。”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是最有機可乘的時候,若是有人能在危機之時救自己,那那個人必定是自己感激信仰的物件。” “因此,為了發展更多的信徒,凌霄劍聖他在背地裡殘害神州大地百姓,弄得整個神州大地生靈塗炭,再以救世主身份降臨,為百姓解決由他親手造成的災難,以這種手段,來欺騙百姓,騙取他們的信仰。” “他的計劃其實也沒太多漏洞,但不巧的是,正是因為他殘害神州百姓,所以我揹負平復神州大地的天命,應運而生,再次甦醒入世。” “入世之後,我很快注意到他的存在,我本是想選他作為一統天下之人……但我以鳳女的身份在神州大地上行走過無數次,自然不可能輕易定下人選,我要考察他的人品,瞭解他的行事作風……” “我密切的關注著他,還調查了他,然後知道這場關於信仰的騙局,我很憤怒。” “我對他下手了,他不是我的對手,他收了徒弟,傳授自己的力量,建立了與我麾下鳳族相抗的易族,星辰族,武族和藥族。” “經過漫長的爭鬥,他敗了。我的劍穿透了他的心臟,我以為他死了——只是我以為而已。” 蘇辛夷神色平靜的垂眸:“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有一個叫時光鏡的神物,可以使得時空間回溯,他將時間回溯到了百年前,我為入世之時。”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司徒寒覺得蘇辛夷說的話有些異想天開,匪夷所思,但是他卻莫名的信任蘇辛夷。 蘇辛夷嘴角扯動一下:“其實我見過第一次的你,也見過第二次的你……這一世相逢,是我第三次見你。” 司徒寒愣住。 蘇辛夷淺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了。” 蘇辛夷接著之前的敘述,繼續道:“第二次一切重來的時候,只有他自己保留了記憶,他知道了我的存在,他知道,我將會是他成神道路上,最大的阻礙,所以,他早早的建立了易族,星辰族,武族和藥族,而且針對我,設下了一個彌天大局。” “他在鳳族之下設下結界,是鳳族之人不能入世幫我,在我入世才剛成年,沒有甦醒鳳女記憶時,操控了一切……沒錯,就如這次一般,他利用星辰族的力量,改動了國師觀測的星象,讓蘇白芷成為鳳女,又算計我,在天狗食日,太陰之日,把我全身的血液與蘇白芷調換,蘇白芷成了新的偽鳳女,我在血泊中死去,到死,我都沒能覺醒屬於鳳女的記憶和力量……” 司徒寒只聽著她的描述,便為她感到疼痛,更覺得憤怒,恨不得現在親自手刃凌霄劍聖。 “第二次……姑且算是第二世吧,他有備而來,我毫無防備,所以我敗的很慘,失去一切,甚至是我的性命。” “但好在,我是鳳女。” “無數次入世輪迴之後,我還是我自己的鳳女。” “在死去之後,不知為何,我的魂體未散,凌霄劍聖看不到我的魂體,但是我恢復了被回溯的上一世的記憶。” “我跟在他身邊數日,透過他與他身邊劍靈宿靈的交談,知道了他的來歷和目的,知道了一切,我以為我自己敗了……但還好,你出現了。” “你雖然因他的力量才降世,但你的確是本不該存在的逆天存在,我在第一世擊潰了他的肉身,第二世,他奪舍了易君易少晨的身份,你如這一世的經歷一樣,與易國,易君有血海深仇,縱然他成天下之主,你也誓死向他復仇。” “開始你並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我從他身邊離開,跟隨在你身邊,以魂體教導了你一些修煉方法,你越來越強,越來越強,他不是你的對手……甚至他即將死在你的劍下。” “我的魂體告訴你,殺死他是我的執念,你覺得殺了他,我的執念消失,你再也見不到人,所以,你在最後一刻放棄,你沒有殺他。” “但你依舊做的很好,他在我的指導下,重創了他的靈魂,讓他不得不直視你的存在,他的劍也裂了,他自己魂體縹緲,在你的重創之下,支撐不了多久,再加上時光鏡的存在讓他有恃無恐,他再一次回溯了時空間。” “時光鏡用過一次,回溯百年,消耗極大,第二次回溯就用了很長時間,這個時間,就給了我佈局的機會。” “我以我自己——就是上一代鳳女的身份,將一些能告訴鳳族的事情寫在手札中,更在翠環山佈下靈陣,以應對凌霄劍聖將要佈下的結界,而我自己……為了確保自己,不再愚蠢的落入到凌霄劍聖的全套中被殺死,為了以防萬一,我將自己神魂一分為二,一半順應天命而生,一半,嘗試在另一個星球輪迴,當天降異象時,在另一個星球輪迴的自己,將會回到這裡,與順應天命的自己,合二為一。” “而且,我還使了手段,讓我在另一星球迴歸的自己,看到上一世我的遭遇,以為這是一本書。” “便是如今這一世。” “因之前的佈局,鳳族及時現世,我自己,也沒有落入凌霄劍聖的陷阱……其實,凌霄劍聖以為,他這次能如上次一樣輕鬆的瞭解我,他這次沒將我放在眼裡,是你吸引了他,讓他更想奪取你的身體,他才沒有仔細在我這裡用心,才讓我得以破局。” “如今,我恢復了所有的記憶,知道了一切……而他……我曾在他的時光鏡上留下意念,在前幾日,我發現,他的時光鏡已經消失了,他將時光鏡可以用的三次機會,都用完了。” “這一次,他再也無法回溯時間,我也,終於可以與他了結此事。” “……真是難以想象。”司徒寒聽完,忍不住嘆息一聲,但他沒有問第一世蘇辛夷見他時他是什麼模樣,沒有問第二世蘇辛夷待他是何種感情。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始終記得,剛剛蘇辛夷曾說過一句話,自始至終,讓她動心的,只他一個。 這便夠了。 “你準備怎麼做?五日後,我與你一起。” 蘇辛夷想起第二世教導他的時光,唇角微勾:“好啊,我也可以將上一世傳授你的本領,再傳授你一次。” “求之不得。” 五日後。 平安鎮,劍冢深處。 此處,早已成血海骨山。 自從前些日子,宿靈死在凌霄劍聖手中之後,凌霄劍聖的心徹底冷了起來。 他連易國的一切都不要了。 他回到了之前蘊養宿靈的劍冢處,以操控四族的手段,讓四族高手,和曾經遭受過四族力量洗禮的人,都如傀儡一般,前赴後繼的來劍冢送死。 這些人來了一波又一波。 他也吸了一波又一波,如今他的修為,已經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強大無比。 他想成神,他要殺了蘇辛夷。 之與司徒寒? 他如今已經奪舍了易少晨的身體,司徒寒在他眼裡,已經無關緊要。 他打算,今日再吸收最後一批人,就去找蘇辛夷的下落,與這位已經恢復到巔峰時期的鳳女一決高下。 誰知,蘇辛夷和司徒寒先找來了。 蘇辛夷和司徒寒一來,就看到了那血海骨山,濃郁的血腥味在平安鎮上方飄逸,無數的屍體,讓蘇辛夷憤怒且痛心。 “凌霄劍聖,你真是,罪孽深重。” 司徒寒站在蘇辛夷身側,兩人雙眸都望著劍冢的方向。 “哈哈哈,蘇辛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我還沒去找你呢,你就送上門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著我呢。” 蘇辛夷睫毛微垂:“不過是手下敗將罷了,我為何要躲?” “你!”凌霄劍聖頂著易少晨的臉,面上浮現一絲驚愕:“你說什麼?” “我都想起來了。” 蘇辛夷語氣淡淡道:“你以為時光回溯之後,除了你自己,所有人的記憶都會清洗,但終歸是神州大地的守護者,是獨一無二的鳳女,所以,我的記憶是會復甦的。” “哼,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麼,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和我,到底誰才配稱神!” 蘇辛夷感受到他那過分強大的氣息,側首對司徒寒道:“你不要出手,讓我來。” 司徒寒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今日,他也是有備而來。 蘇辛夷抬腳,不緊不慢,虛空漫步而上,手指朝著劍冢的方向一指,劍冢就開始坍塌。 凌霄劍聖大怒:“這是它住的地方,你竟敢破壞這裡!” 咻! 一道凌厲的金芒破空而來,差點劃破蘇辛夷的皮膚。 蘇辛夷定睛一看:“那不是你的劍麼?已經碎成這種模樣了?” “你住口!” 凌霄劍聖多日不修邊幅,此時長髮披散,面容猙獰,便是易少晨那張臉再溫和俊美,此時看上去也是一副瘋子模樣。 咻!咻!咻! 凌霄劍聖兇猛凌厲的攻向蘇辛夷,不過短短一刻鐘,兩人就過了百招。 司徒寒眉心皺起,上一世,他在蘇辛夷魂體的指導之下,打敗了凌霄劍聖。 但這一世,畢竟還太過年輕,此時他隱約已經知道,蘇辛夷和凌霄劍聖的這場交手,他無法插手。 他抿了抿唇,不過就算他打不過現在的凌霄劍聖,他也不會讓凌霄劍聖傷蘇辛夷分毫。 蘇辛夷和凌霄劍聖對決的身影打到了虛空之上。 霎時間,天空之上遮雲蔽日,地面之上江海倒流。 幾乎是神州大地各處所有人都看到了虛空之上打鬥的兩人。 “那是什麼人?好厲害的修為?” “怎麼回事?” 看陰雲遮掩天空,還有靈力雷電偶然閃過,在一些膽小的人看來,這一幕恍若世界末日,讓他們惴惴不安。 轟隆! 又一道雷電從陰霾的天空響起。 天上竟還真的下起了雨。 蘇辛夷和凌霄劍聖依舊在對決,雨水道兩人身旁,自動被蒸發開來…… 砰! 對戰的兩人在劇烈的巨響之後又分開開來,兩人的衣袍都有些破裂,鮮血淋漓,蘇辛夷的臉色也蒼白不已。 但她唇角卻是勾起了一抹笑:“我已經知道你的深淺了。” 她掐了一個手訣,下一刻,虛空之上,出現無數道跟她一模一樣的身影,那不知是她的□□還是虛影,每一個跟她都長得一模一樣。 咻!咻!咻! 霎時間,她動了。 虛空之中,漫天的無數個她也都動了,同時朝著凌霄劍聖的方向急速攻去。 “受死吧!” “受死吧吧吧吧……” 同時無數道聲音響起,像是迴音一般,在天地間迴盪。 下一刻。 砰! 凌霄劍聖躲過第一道掌風,第二道掌風,第三道掌風,第十道掌風,卻躲不過第三十道,第六十道,第九十道,第一百道…… 他在瞬間身中數掌,霎時間鮮血狂噴,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虛空墜落下去。 漫天蘇辛夷重新從無數個虛影合為一個,她站在虛空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趴在地坑裡吐血不止的凌霄劍聖,冷聲道:“你輸了。” 凌霄劍聖臉上瘋狂之意更甚,他黑色的長髮和一身衣袍都被雨水打溼,身上混合著雨水和血水,他在被身體砸出的地坑中瘋狂大笑:“哈哈哈哈,我輸了,我竟然輸了……一次又一次的時光回溯……連小靈都死在這裡,我卻輸了……我卻輸了,可笑,哈哈哈,真是可笑……” 他瘋狂大笑:“那我這麼多年的付出,算什麼,一場笑話嗎?”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啊——” 在他的悽慘吼聲中,蘇辛夷身形飄落到司徒寒身邊。 司徒寒見她臉色蒼白,不禁握住她冰涼的雙手,有些擔憂道:“你還好嗎?” 蘇辛夷點了點頭:“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正在此時,瘋狂大笑的凌霄劍聖忽然動了,他身體狠狠的撞到先前劍冢所在的那個地方。 “蘇辛夷,好一個神州大地的鳳女……別以為我輸了你就贏了,我告訴你,不可能!不可能!我讓你滿盤皆輸!” 下一瞬,劍冢深處,劍光大盛,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洞穿天地,天地一陣震顫,宛若世界末日,神州大地一些地方的孩童都被嚇得哇哇大哭。 “不好。” 蘇辛夷面色陡變。 司徒寒連忙看向她:“怎麼了?” 蘇辛夷語速極快:“一個世界存在的根本就是世界本源之力,他這是要毀掉世界本源。該死,我竟然沒發現他藏有如此強大的劍陣!怪不得他先前沒有去找我,而是讓我主動找來。” “若本源被毀會如何?” “世界崩塌。”蘇辛夷纖眉緊蹙:“整個神州大地都被毀去,抹平,我們所有人不復存在!” “那要如何?”司徒寒心中一緊,他不在意神州大地上的其他人,但他在意蘇辛夷的生死! “阻止大陣。” 蘇辛夷擊飛而起:“在大陣之力迸發之前,將它徹底破壞掉。” “要如何破壞?”司徒寒追上去。 蘇辛夷眼底露出一抹堅毅:“喚醒本源力量,鎮壓催化這個陣法。” “如何喚醒本源力量?” 蘇辛夷身形一頓,低聲道:“我的血,我死,可以喚醒本源力量。” 這是鳳女的天命,獨屬於鳳女的能力。 “我不許!”司徒寒拉住她的手腕:“我不許你去。” 蘇辛夷側首看他:“我不去。讓神州大地就此覆滅?” 司徒寒沉默不語。 蘇辛夷又道:“傾巢之下安有完卵,便是我不去,等神州大地覆滅,我又如何能活?” 司徒寒面色蒼白,鬆開了手指。 蘇辛夷朝他彎唇笑了笑:“這便對了,犧牲我一個,能救整個神州大地的人,我們賺大了。” 司徒寒怔怔的看著她。 蘇辛夷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脖頸,主動吻向他冰涼的薄唇。 司徒寒整個人僵在原地。 “鳳女只有一個。”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等一等下個鳳女。” 說完她鬆開司徒寒,側首朝著遠方飛去,疾飛時,她還喃喃自語:“對不起。” 她第一次如此喜歡一個人,她其實想跟他長相廝守,他們之前,甚至沒有好好的談過情說過愛,但是,這是她的天命。 “我不等!” 身後的司徒寒忽然大聲說道。 蘇辛夷身形停頓在虛空。 司徒寒抬起手,將之前從蘇辛夷身上拔下的長髮捏在掌心中,然後毫不猶豫的劃破自己的手掌,用鮮血浸潤長髮,同時念起了他曾在極惡宮藏書閣中看到的古老契約。 “你若死,我將命分你一半。” “我只要你,不管上一個鳳女,還是一個鳳女,還是下下個鳳女,都與我無關!” 雨夜之中,有一道赤紅的光從陰霾的天空垂下,將蘇辛夷和司徒寒籠罩在其中,蘇辛夷在剎那間,感受到自己生命與司徒寒的生命之間有了一絲聯絡。 她面色大變:“你也會死的。” “那便一起死!” 司徒寒語氣堅定道。 “……” 蘇辛夷的心跳極快,頭腦一片空白,但她又有些許震撼,回過神後,絕美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在濛濛細雨中回眸對司徒寒道:“好,那我們一起死!” 劍陣之中,凌霄劍聖瘋狂大笑。 “哈哈哈,天真,真是天真……司徒寒,你是因我的力量而存在,我若死了,你以為你還會存在嗎?” 不等司徒寒和蘇辛夷反應,他又哈哈大笑:“你只會隨著我的死亡而消失,哈哈哈哈哈,輸了,輸了,都輸了,我輸了,你們也都輸了,我們所有人都輸了,哈哈哈……” 蘇辛夷早就想明白了,她抱著和司徒寒一起死的覺悟,並不理會凌霄劍聖,她一頭扎入神州大地地底深處,將自己的血與靈力全部奉獻給神州大地這一方世界的本源力量。 在鮮血的浸潤下,本源力量緩緩甦醒。 那是一股,能夠創造世界,也能毀滅世界,無與倫比的強大的力量。 無論是凌霄劍聖,還是凌霄劍聖佈下的劍陣,在這股本源力量的掃蕩之下,都如稚童,被摧枯拉朽的摧毀。 隨著血液的流逝,蘇辛夷的意識逐漸模糊。 本源力量的甦醒,甚至需要她神魂的獻祭…… 隨著劍陣和凌霄劍聖被世界本源力量碾壓成為粉塵,天空之上的細雨停了,陰霾的陰雲散去,燦爛的陽光從雲層中照射出來,有淺淺的彩虹橋在天空浮現。 大地的震顫停了下來,天地間的靈氣比往日更加濃郁。 這是本源力量對這個世界的回饋。 不過短暫的甦醒之後,本源力量再次陷入沉睡。 蘇辛夷的身體被沒入本源力量的中心處,她絕美的身體徹底沒了生息,立下契約,與她同命相連的司徒寒也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或許不是因為與蘇辛夷的契約,或是因為凌霄劍聖的死亡,他也開始消失。 從腳開始,到雙腿,到上半身,到脖頸,到臉頰…… 他像是一個白沙堆積成的人一樣,被風一吹就散掉…… 漸漸的,他整個人只剩下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充滿執念的,望著地底本源力量的深處…… 就在連那雙眼睛都要化作反塵埃之時…… 唳! 一道拖著火紅尾羽,燃燒著炙熱火焰,尊貴而又靈氣逼人的火鳳,從地底本源深處沖天而起,飛上雲霄。 “鳳凰!” “天降異象!” “快看,活的鳳凰!神蹟,真是神蹟啊!” 神州大地上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驚呼不絕。 那火鳳在彩虹橋之上翱翔片刻,等到身上的火焰全部熄滅之時,才朝著神州大地某個方向俯衝而下…… 等鳳羽快要落入地面上,流光一閃,靈氣逼人威風凜凜的火鳳化作一道窈窕絕麗的身影。 在那身影不遠處,一個從虛無深處慢慢恢復的身影在慢慢浮現。 “司徒!” 蘇辛夷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萬千感慨,只化作那兩個字。 鳳族,唯一一個真正的鳳族,強大的執念,讓她浴火重生。 凌霄劍聖從不說謊,司徒寒因他的力量而存在,他死亡,司徒寒本該消失,但是,卻因為與蘇辛夷之間的生命契約,在蘇辛夷浴火重生的那一刻,司徒寒這個本不該存在在神州大地上的人,也又重新回來了…… 一年後。 神州大地天下一統,前星辰國皇長子司徒寒成為天下新主,在稱帝的同一日,新帝娶鳳女為妻。 世人不禁感嘆,得鳳女者得天下,果真如此啊。 然而,在佈滿紅燭的宮闕深處,司徒寒卻是不知饜足的親吻著心愛之人的眉眼,不悅道:“若非不想讓你再去注意別人,我才不當這什麼天下之主。” 他懷中的美貌女子眼角緋紅,美眸波光流轉,不適的推了推他的胸膛,輕聲道:“我也悔了,就該重選天下之主,等到天下平定之後再與你成婚。” “休想。”司徒寒握住她的雙腕:“不許再想什麼天下之主的事,你若真相,不如我們趕快造人,生個崽子出來,把這些事都扔給他去頭疼……” “嗯?這……” 還未來得及爭辯的紅唇被毫不留情的吞沒,連她的神智也逐漸迷離起來。 鳳族……能生小崽子麼? 以往從未嫁過人她,也不知道呢! 《全文完》

司徒寒也想不明白。

但他依稀知道一點凌霄劍聖的目的:“他曾兩次出現在極惡宮都是為了搶佔我的身體。”

“搶佔你的身體?”

“沒錯,他想吞噬我的意識,做我身體的主人,第一次只是試探,之後就離開了,第二次便是十五那晚,他用精神汙染之法,還留下了魂體。”

“他做這麼多,只是想要你的身體?”

司徒寒的身體的確很不一般,他本不該出生,不該存在,是他的母后用交易手段,透過與易族交易有了他,所以他生下來就與其他孩童不一樣。

他的血肉更是十分特殊。

“定然不止這些。”司徒寒道:“他先前,還曾幫易雪豔和蘇白芷取代你的鳳女命格。”

“所以他到底想要什麼?”

“如果是想做天下之主,只憑他如今可以掌控四族,就可以做到了。”

神州大地上,五族之中,除了鳳族之外的其他四族,都掌控一個國家,他掌控四族,等同掌控四國。

這樣的他,想要一統天下,做天下之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哼,我的謀劃,豈是你們能懂?”

屋頂被一股強大力量掀飛,四周被圍了密密麻麻的四族高手,在屋外一顆高大的樹木上,站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

凌霄劍聖。

“你到底是什麼人?”

“吾名凌霄,世人稱吾,凌霄劍聖。”

“凌霄劍聖。”

司徒寒眼中掠過一道狠色,他與蘇辛夷修為都很高,想要離開也並不難,但是,他不想要逃亡,他的性格也讓他並不喜歡逃亡。

“你想使用我的身體?”

司徒寒身形一掠,站在牆頭,雖然凌霄劍聖在更高的枝幹之上,但他抬頭望著對方的模樣一點都不弱勢。

他周身散發著強大而冰冷的氣息,便是場間許多武族之人心臟都有種要被他凍結的感覺。

蘇辛夷蹙眉望著眼前這一幕,縱然擔心司徒寒,但她也沒有出手制止。

“沒錯,是又如何?”凌霄劍聖不屑說謊。

“那麼,你可敢堂堂正正與我比試一場?”司徒寒緩聲道:“你贏,身體歸你,我贏……你自我了斷,如何?”

“司徒!”

蘇辛夷面色微變,開口叫道。

這個賭注太大了,賭的是司徒寒的命!

司徒寒神色放柔一瞬,看向蘇辛夷道:“相信我。”

凌霄劍聖嗤笑:“一個不該存在的人,竟也妄圖贏我?好,便是給你一個機會又如何!”

“好,來吧。”

刷!刷!

兩人瞬間相對而立,凌霄劍聖的身軀在黑袍的籠罩之下。

他們兩人第一次交手,是在易國皇宮。

那次不相上下。

第二次,是宿靈帶著金劍闖入極惡宮。

是凌霄劍聖第一次試探著搶佔司徒寒的身體。

也是無功而返。

第三次是十五那晚,司徒寒承受著巨大痛苦,凌霄劍聖在他的精神世界內使用精神汙染之法。

那次,依舊沒有成功。

這是第四次。

凌霄劍聖看著長身而立的司徒寒,心裡有說不出的複雜:“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心裡,你是我的速遞!”

他敗在司徒寒手裡過。

不過司徒寒已經不記得了。

他此時答應司徒寒,是因為司徒寒現在還沒成長起來,也是因為,他不甘心曾經的失敗。

他不信自己會敗。

他想要贏司徒寒一次!

咻!咻!

兩人身形極快,出招的身影讓一旁所有人都看不清。

只知那一刻,四周萬籟俱寂,連從枝幹落下的樹葉都頓在了空中。

時間似乎停頓了一瞬,之後又重新流動起來。

砰!

兩人迅速交手,又迅速分開,靈力在兩人身旁炸裂開來,但兩人都毫髮無傷。

這像是一次試探。

這次試探之後,兩人再次動手。

砰砰砰!

璀璨閃爍的靈光,隨著兩人的交手,從天地間各處響起,兩人誰佔優勢暫且分不出來,但四周的林木卻已經全被湮滅,塵土飛揚間,地面也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就連蘇辛夷如今現在這樣的修為,都只能看個大概。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司徒寒又變強了。

而且,那個凌霄劍聖,似乎也強的可怕,強的變態。

終於。

轟!

一聲巨響之後,司徒寒與凌霄劍聖身影迅速交錯而過,恍然間看去,像是他們穿透彼此的身體一樣。

時間再次靜止了一剎那。

而後……

滴答。

滴答。

有鮮紅的血液,滴落到地面上。

場間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你敗了。”

司徒寒平靜淡然的聲音,就響起了。

“那麼,自裁吧!”

凌霄劍聖捂著傷口,一雙紫羅蘭色的眸子,深深的看著司徒寒。

若是曾經的他,可能願賭服輸,立即認輸。

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曾經的他了。

“在這盤棋局中,我還沒輸呢。”他低低的笑了聲:“最重要的那顆棋子,我才剛剛落下。”

他話音剛落……

“咳……咳咳咳……”

下方觀戰的蘇辛夷忽然咳了起來。

鮮紅的血液從她櫻花瓣般的唇角溢位。

同時,她感覺到了五臟六腑劇烈的疼痛。

“你……”

她強忍疼痛,美眸銳利的看向凌霄劍聖:“你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你該問她做了什麼。”

凌霄劍聖衣袖一揮,四族高手人群之中,一道迅速枯瘦,宛若干屍的身影,陡然被揪了出來。

“父親?”

那是一張蘇世明的臉。

但很快,那張臉被某種力量融化,消失不見,露出一張蘇辛夷萬分熟悉的面龐……

“蘇白芷!”

凌霄劍聖恣意的欣賞著最後一顆棋子落下後的勝利,臉上帶著笑:“沒錯,蘇白芷,那個原本應該取代你,成為新的鳳女的蘇白芷。”

蘇辛夷咬牙。

司徒寒身形如風的到她身後,扶住她的身子:“辛夷。”他的聲音有些抖,甚至伸手去捂她的唇,希望能擦去那些血跡,讓那些血不再滴落。

“蘇白芷,她縱然沒有成功,但是,卻也多多少少竊取到了一些屬於鳳女的氣運。”

“蘇辛夷,你難道都沒發現嗎?你的傳承,並不完整。”

“知道我為什麼留著她嗎?”

“便是為了此刻。”

“結合了易族與鳳族的力量,她詛咒你,詛咒你五臟俱裂,受盡折磨而亡。”

“是,易族的力量,難以動搖你的根基,但是,加上屬於鳳女的氣運呢?”

就如現在這般,蘇白芷以生命為代價用易族的力量詛咒她,雖然要不了她的命,但是,卻讓她痛不欲生。

“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凌霄劍聖快意道:“四族力量,最初便是我賜下的,只要殺了我,四族的力量就會消失……那顆棋子用來詛咒你的力量,自然也會消失。”

“我殺了你!”

剛剛戰勝凌霄劍聖的司徒寒聲音冰冷無比,冷聲說道。

而後……

咻!

他衝向凌霄劍聖。

“不要——”

蘇辛夷不是不信凌霄劍聖的話,只是,她總覺得,凌霄劍聖是在故意誘導他們。

甚至,此時凌霄劍聖還有可能在打什麼見不得人的主意。

司徒寒不是蠢人,他自然也知曉這件事可能有詐。

但那又如何?

有什麼能比得上蘇辛夷的性命?

甚至,讓她多受一絲痛苦,他心中都是痛惜,是不忍,是不捨。

所以,義無反顧,他動手了。

不論是怎樣的陷阱,只要能夠殺的了凌霄劍聖,蘇辛夷便能活!

此時,司徒寒心神大亂。

他素來心志堅定,便是十五那晚要承受諸多痛苦,凌霄劍聖想動搖他的心神也十分困難。

但此時。

看到蘇辛夷重傷,看到蘇辛夷被詛咒,隨時可能死去,他就無法冷靜下來。

他的神魂不穩。

“司徒寒,我是鳳女,我沒那麼容易死去,你回來。”

蘇辛夷心中不安,強忍痛苦,大聲叫道,只是剛說完,她就又剋制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司徒寒又與凌霄劍聖纏鬥在一起。

某一個瞬間,兩人兵器相接,凌霄劍聖黑色流光的魂體,宛若一陣輕煙,沒入道司徒寒的體內。

司徒寒本就動搖、打亂的精神世界一片混亂。

凌霄劍聖心中大喜。

他一直以來,都想要司徒寒的身體,只是司徒寒修為不低,還心志堅定,讓他難以得手。

但是,此時此刻,因為蘇辛夷受創,司徒寒心神大亂,便讓他鑽了空子,他以極快的速度侵蝕司徒寒的精神力。

司徒寒玄色的身影頓在空中。

“哈哈哈,不要抵抗吧,你本就是因我的力量而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如今將身體交給我,也算是善始善終。”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時而出現凌霄劍聖張狂的笑聲。

時而出現司徒寒冷漠的聲音:“你以為我沒想到你的算計?”

蘇辛夷見狀,已經猜到凌霄劍聖是為取得司徒寒的身體,故意動搖司徒寒的心志,她心中恨極,想要上前幫司徒寒,但是五臟俱裂的痛苦令人難以忍受。

她才走一步就倒了下去。

而場間鳳主與鳳族其他人在往她這邊來的時候,就被四族高手攔住,此時他們正纏鬥在一起。

司徒寒的精神世界內,凌霄劍聖宛若享受一場饕餮盛宴,毫不客氣的吞噬著司徒寒的精神力。

但可怕的是,精神世界中的司徒寒,竟然還能夠保持清醒,堅守意志。

“在你對辛夷下手的那一刻,我就看穿了你的把戲。”

司徒寒聲音冰冷的說道。

凌霄劍聖停止了對精神力的侵蝕,莫名有些不安,心生不妙,當即道:“所以?”

“你想要這具身體,我給你,只是,就看你有沒有福分去用了。”

司徒寒說著,體內的力量急促湧動,形成一個可怕的旋渦,那個靈力旋渦瘋狂旋轉,將四周的靈力都吸收過來。

凌霄劍聖在他精神世界,在短暫的延緩之後,才察覺到他身體上的動作,當即面色大變:“你瘋了?你要自爆?”

說完他就立即想要撤出司徒寒的精神世界。

但是冰晶塑成的精神世界卻在瞬間化作牢籠,讓他難以掙脫。

司徒寒俊美冷峻的臉上面無表情,看著在精神世界掙扎的凌霄劍聖冷聲道:“你是魂體,要殺你並不容易。”

“你之前用辛夷來動搖我心志,想要趁機摧毀我的神智好佔用我的身體,但我,又何嘗不是故意讓你以為自己佔了上風,而後,等你自投羅網之後,再來對付你?”

“魂體,的確不好殺,但如今,你在我的體內,倘若我自爆,便是連精神世界都會被毀的乾乾淨淨,不管你有什麼謀劃,都到此為止了。”

“你瘋了!!!”

凌霄劍聖氣的面容扭曲,他不相信自己這麼多年的謀劃,會斷送在司徒寒手中:“你就不怕死?不怕灰飛煙滅?”

“怕,我當然怕,但我更怕她會受傷,會難受。”

“你不該傷她。”

“更不該告訴我,你死了,她就會好。”

凌霄劍聖不屑於說謊,他的謀劃與欺騙,最多是不告訴你全部,但不至於說假話。

他死,易族的詛咒之力無效是真的。

凌霄劍聖面色鐵青。

心中一片灰暗,難道今日,他真會死在此處?

外界,蘇辛夷也看出了司徒寒的打算。

她面色陡變:“不要!”

同時,還有一個在遠處高大林木上的瘦弱身影。

少年宿靈抱著金劍,被蘇辛夷那聲過於痛楚的聲音驚醒。

他是相信自己主人的。

但他其實不喜歡看到主人如現在這樣將別人當做傀儡一樣來對待。

這不是他曾經的主人,讓他感受到陌生,也讓他覺得害怕。

但是主人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存在的意義。

蘇辛夷的驚叫,讓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司徒寒。

他以為主人贏定了。

卻看到了可怕的靈力旋渦。

霎時間,他面色慘白的厲害。

主人……會被司徒寒連累的一同自爆掉吧?

不——

“主人!”

宿靈驚叫一聲。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劃破虛空,自雲霄上端,自上而下的斬下。

司徒寒那湧動的靈力旋渦,被生生斬開一瞬。

噗——

司徒寒霎時間吐出一大口鮮血。

精神世界內,凌霄劍聖竭盡全力想要逃出精神牢籠,但並未成功,不得已,凌霄劍聖不得不棄車保帥,他留下一大部分魂體為誘餌,趁著牢籠被撼動的瞬間,一抹極其細微的黑色流光逃了出去……

外界中,金色的劍插在司徒寒不斷絞動旋轉的靈力旋渦中,很快,強大的靈力旋渦將細長的金劍絞碎。

咔嚓,咔嚓……

金劍上的細紋寸寸裂開。

凌霄劍聖剛出來就看到這一幕,當即雙眼紅的幾乎滴血,心痛難當:“宿靈!你!”

什麼司徒寒的身體,什麼天大的謀劃,在這一刻都離他遠去,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抓起金色的劍柄開始重塑。

但是,金色的劍卻不斷的崩裂。

司徒寒為自爆蓄積的力量,被金劍一攪合,便一瀉千里,難以蓄力,但是,他卻也身受重創,為了絞殺精神世界內的魂體,他不顧自己痴傻風險,瘋狂攻擊對方……

凌霄劍聖看著碎裂的金劍。

金劍碎了,那個金劍的劍靈,那個被他取名為宿靈的孩子呢?

他恨!

紫羅蘭色的魂體雙眸中,竟然流淌出了血色。

“我要你們死!”

“要你們所有人都死!”

“要你們全部統統給他陪葬!”

凌霄劍聖瘋狂大吼一聲,可怕無匹的力量,從他伸手爆發開來。

而此時,身中詛咒五臟俱裂的蘇辛夷難以動彈,絞殺魂體後意識昏沉的司徒寒昏迷不醒。

場間四族高手受到凌霄劍聖意志影響,拋開鳳族高手,朝蘇辛夷和司徒寒簇擁而攻。

鳳族連忙攔下,但四族高手人太多了,他們根本攔不住。

正在此時。

嗡!

虛空之中出現一張龐大的儒雅面龐,那是個中年男子的面龐,兩鬢留有兩縷白髮。

他雙眸中射出駭人光澤,直射凌霄劍聖,凌霄劍聖被困其中。

他是星辰國國師。

他是四族之人,但修為不低,意志強大,縱然有四族血脈,也並未成凌霄劍聖的傀儡。

“帶他們走!”

國師緩聲開口說道。

下一刻,空氣中出現一道波紋,而後在星辰環繞之中,一身紅衣,俊美妖異,但神情卻違和的莊重的青年憑空二現。

他一言不發,抱起地上的蘇辛夷就朝遠處掠去。

“武南弦!”

鳳主見此,咬了咬牙,帶上司徒寒,也朝遠處追去。

四族高手在凌霄劍聖意志的影響之下,紛紛前去攔截。

“你們都走!”

國師的身體忽然燃燒起來,一道道璀璨的光纖,從他燃燒的身體中射出,在虛空浮現,形成一個巨大的網,將四族高手網在其中。

四族高手但凡碰到那絲線,便在瞬間被燃燒。

但同時,國師唇間也有鮮血流淌而下。

在送司徒澤離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易族的這位太上長老了不得,但卻沒想到,會如此的了不得。

這人將四族之人都當做傀儡驅使。

甚至也能驅使許多普通人。

這樣的妖邪之輩,太過可怕。

他寄希望於鳳女,他曾經在測算鳳女身份時,被這位太上長老擺了一道,被星象欺矇雙眼。

那麼,他是否在司徒寒的事情上,也被星象欺矇了雙眼。

他調查了司徒寒的過往,知道了司徒寒的為人。

對比了司徒澤和易君,他不得不承認,鳳女是對的,他錯了。

所以,他找到了武南弦,在今日,這個時間出現,救蘇辛夷和司徒寒。

他告訴武南弦。

“那個人連星象都可以欺瞞,神州大地上還有什麼不是虛假的?因為他一個人,整個神州大地都病了,唯有鳳女與我星辰大皇子可以救這片大地。”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要讓他們出事。”

四族高手在凌霄劍聖的操控之下,飛蛾撲火一般的向前,一道道絲線被波動,國師的血吐的越來越多,他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他望著虛空某處,似乎想要看到星辰。

他感受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但他還想看看,還想看看星象,想知道這一次,他有沒有賭對。

凌霄劍聖大半魂體被司徒寒在精神世界絞殺,其實現在剩下的力量並不強大,只是宿靈的消亡讓他憤怒,他心中憋著一股氣才爆發出那般強大的力量。

等那股氣消散後,他連四周的四族高手都無法控制。

他自己十分虛弱,金劍也斷掉了,他當即帶著金劍飛身掠走。

清醒的四族高手不明白自己為何在這裡,不過看到地上堆積成山的屍體都震驚無比,而在屍體上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是星辰國國師。”

那道身影太不一般,四族高手都注意到。

“他已經死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們又為何會在這裡?為什麼這裡死這麼多人?”

眾人都不知道。

只記得當初在易國皇宮的事。

“莫非是那位太上長老的手段?”

眾人心中發寒,同時也在心底升出了一絲警惕。

凌霄劍聖帶著金色細劍回到易國皇宮皇陵深處,他待了許多年的地方。

“宿靈!”

他手撫著金劍,低聲道:“我一定會救你的。”

對劍修而言,劍就是他的生命。

對他而言,他的劍也是,劍靈更是。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塊閃爍著微光的鏡片。

“只剩下這麼多了啊……”

半刻鐘後。

皇陵深處銀光大放。

宿靈在一道刺目的銀光中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主……主人……”

看到凌霄劍聖,他十分驚訝:“劍不是碎了嗎?我,我怎麼還活著。”

“我回溯了時間。”

凌霄劍聖聲音沙啞道。

劍靈吃驚的瞪圓眼睛:“主人,你怎麼可以將珍貴的時光鏡用在我身上。”

“準確的是,是用在我們身上。”

凌霄劍聖垂下眼:“時光鏡用三次就會破裂,這是最後一次,因為前兩次消耗過大,這次,已經不能回溯整個世界。”

宿靈呆呆的看著凌霄劍聖,他腦袋一向不聰明,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的主人。

“最後只剩下的這一小塊兒時光鏡,已經無法回溯這個世界,所以,我只讓你我的時間,回溯到我剛帶你出劍冢的那一刻。”

宿靈眨了眨眼:“所以我活過來了?”

凌霄劍聖點了點頭,不但是宿靈活過來了,他在十五那天晚上,被蘇辛夷灼燒的三分之一魂體,還有先前那一戰,被司徒寒絞殺的大半魂體,也都恢復了。

這就是時光鏡的強大之處,只是,曾經的時光鏡可以將整個世界回溯百年,但現在的時光鏡,卻連回溯世界都做不到,只能讓他們兩個的身體回溯到那個時間。

而神州大地上的時間,並沒有變。

一切,還是當日之戰後的模樣。

當日,蘇辛夷和司徒寒被武南弦與鳳主和鳳族之人帶走。

帶走後,蘇辛夷與司徒寒便昏迷不醒。

但蘇白芷的詛咒還在,蘇辛夷便不斷的吐血。

偏偏她是鳳女,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死掉的人,便是一直痛苦的吐著血,她也沒有死去。

“鳳女。”

鳳主十分擔憂。

凌霄劍聖的強大超乎想象,縱使傾盡鳳族之力,也難以對付,更糟糕的是此時鳳女被詛咒,他們卻束手無策。

“我會救她的。”

武南弦一身紅衣,長身直立,腰間懸掛的藍色長劍被他放了下來。

他認真的看著鳳主道:“國師說,鳳女和司徒公子是神州大地的希望,你一定要護好她。”

鳳主知道以前蘇辛夷經歷的事情,他其實並不太喜歡武南弦。

不過這次武南弦幫了他們,他也不好給武南弦臉色看。

“我知道,任何人,誰想傷害鳳女,都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武南弦古板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將幽藍色的長劍遞給鳳主:“送你了。”

鳳主蹙眉:“一把破劍?給我做什麼?”

“雖不是神兵利器,但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寶劍。”武南弦目光從那把幽藍色的長劍上掠過,低聲道:“我已經用不到了,留著也是浪費,你拿著吧,不喜歡的話,就賞給下人。”

鳳主聽著他的話,覺得十分怪異:“你怎麼了?”

武南弦搖了搖頭:“鳳主,若是信我,便出去吧,將鳳女交給我,我會治好她的。”

鳳主吃驚:“你們武族還懂治病?”

武南弦笑了笑:“算是吧。”

鳳主皺眉,將信將疑的看著他,見他目光平靜,,沒有一絲心虛,便點了點頭:“好,那我給你兩刻鐘時間。”

“多謝。”

武南弦轉身進了蘇辛夷躺著的房間。

此時蘇辛夷還昏迷不醒,那張嬌美如花的面龐此時蒼白如紙,有鮮血不斷從唇齒間溢位,有鳳族侍女不斷擦拭。

“我來,你下去吧。”

鳳族侍女遲疑看向他。

“你們鳳主已經答應了。”

武南弦道,那名侍女朝他點了點頭,離去了。

武南弦坐在床邊,看到又有鮮紅的血從蘇辛夷唇齒間溢位,猶豫了下,他伸手幫她擦去了。

柔嫩的唇瓣如最柔軟的花瓣。

武南弦忽然想到,他曾經也曾向藥族谷主求娶蘇辛夷,只是他沒有堅持。

其實多少有些後悔的。

但此時,再想那些已經沒有意義。

指間是粘膩的血液,他看著那些紅,低聲道:“你救了我兩次。”

“而我卻將你送到蘇白芷手上……那日,若不是青鸞甦醒,選中你讓世人明白你才是鳳女的話,你就要被蘇白芷放血而亡。”

“對不起。”

“前半生,我醉心練劍,不懂他人心緒,卻又總愛以自己的想法揣度他人。”

“我是不是很蠢?”

“也許命中註定,你我之間,當有這份血債。”

“當日蘇白芷要放你的血,沒有成功,但今日,你卻需要我的血來救你。”

“國師之前告訴過我。”

“說是四族力量,源於凌霄劍聖,而我武族之所以會發瘋而死,是因為,我們體內的血液與凌霄劍聖的力量相斥。所以,我們武族之人,雖然各個天賦奇佳,但卻都活不過三十歲,會發瘋而亡。”

“所以,今日,我可以用我自己的血,來銷燬蘇白芷留在你體內的詛咒力量。”

“畢竟,那詛咒力量,源於易族力量,也屬於凌霄劍聖的力量。”

武南弦低聲間,已經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紅的血線迸射而出,依附到蘇辛夷的身體上,又很快沒入她的肌膚中,武南弦閉上眼睛,用靈力包裹著那些鮮血,在蘇辛夷的身體內尋找詛咒的力量……

找到那股詛咒的力量還不算,他還需要用自己的血去消融那股力量……

終於……

“找到了。”

武南弦唇角微勾,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他眸光再次輕柔的落在蘇辛夷的臉上。

“不要怕,我一定會救你的。”

易國皇陵深處。

宿靈與凌霄劍聖因為時光鏡,恢復到最佳狀態。

“主人,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我的魂體已經無法支撐,必須儘快找到身體。”

“可,那個司徒寒的身體……”

“那便不用他的。”

凌霄劍聖終於退而求其次,帶著宿靈往易國皇宮深處走去。

等在一座宮殿看到易少晨的時候,凌霄劍聖唇角微勾:“那便他吧。”

“畢竟,用他的身體,也不是第一次了。”

易少晨看到凌霄劍聖心中一驚,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精神世界便被凌霄劍聖碾壓式的摧毀。

“你!”

易少晨畢竟是神州大地上最年輕的君王,心志雖不如司徒寒,但也遠超常人。

他感受著精神被碾碎的巨大恐懼,不甘的質疑著凌霄劍聖:“我易國……對你忠心耿耿……”

“囉嗦。”

凌霄劍聖將他神魂碾碎,徹底侵佔他的精神世界,與屬於易少晨的身軀合二為一。

從今往後,這具身體就是他的了。

只是,這具身體的修為,太弱了,遠遠趕不上他的修為,要想恢復到鼎盛時期,他還需要做一些事情。

時間緩緩的流逝。

武南弦的身體化作一片片光點,在空氣中消散。

鮮紅的血已經變成淺紅,費力的將蘇辛夷體內屬於易族的詛咒力量完全剔除。

蘇辛夷唇角的血已經停了下來,她絕美的臉蛋重新恢復紅潤,緊蹙的眉也鬆開了。

濃長的睫毛緩緩顫動一瞬,她似乎要醒過來了。

在她睜開眼的那一瞬,她身側血紅的身影所化的光點完全消逝。

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輕聲低喃:你……會記得我嗎?

蘇辛夷醒來的那一瞬,有瞬間的迷濛,等她回過神後,最先記起的,不是那日的大戰,而是有排山倒海的記憶,如潮水般的朝她湧來。

有第一世的記憶。

也有第二世的記憶。

還有第三世——今生的記憶!

“唔。”

過多的記憶,讓她頭痛欲裂,蘇辛夷扶額,有豆大的汗珠從她額上滾落,半響,她瑟瑟的身體才停止抖動。

她想起來了。

想起一切了。

她知道凌霄劍聖是什麼樣的人。

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更想起……自己是誰!

不過,蘇辛夷沒心思想那些,她在瞬間飛身掠出,碰到守在外面的鳳主後,連忙問道:“司徒寒呢?”

鳳主愣了下,只覺得蘇辛夷周身氣質似乎有些變化,整個人有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感覺。

但他還是連忙答道:“在西屋,還沒醒……不過,鳳女,你可好?身子無礙吧?”

蘇辛夷這才想起自己被蘇白芷詛咒的事,她厭惡的皺了皺眉,道:“沒有什麼不適,對了,我身上的詛咒,是怎麼解的?”

“是武族那位少主,是他動的手,鳳女你沒看到他嗎?”

“武南弦?”蘇辛夷愣了下:“我醒來時他已經不在了……等回頭見了,我會好好感謝他的。”

鳳主卻忽然想起了武南弦贈給他的藍色長劍,面色微微一變,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那位武族少主武南弦剛剛那副模樣,分明就像是交代遺言的模樣……

“怎麼了?”

蘇辛夷見他變了臉色,不禁問了一句。

鳳主回過神,連忙搖頭:“沒,沒什麼事。”

“嗯,那我就先去看看司徒。”

鳳主看著蘇辛夷的背影,臉上糾結一瞬,但還是沒有開口。

武南弦沒有讓鳳女見到他,想必也是不想讓鳳女知道他的犧牲,而且,武南弦到底有沒有事,那都是他猜的,真相如何他也不知道……

“主人,你,這,這是不對的。”

易國皇宮之中,為了儘快恢復修為,讓蘇辛夷和司徒寒付出代價來,凌霄劍聖毫不留情的以易少晨的身份召見易國之人,而後將之生命力全部吸取殆盡,用以壯大自己的修為。

宿靈無法接受凌霄劍聖這樣的修煉方法。

凌霄劍聖面色蒼白,他眼底也帶著冰稜般的痛苦。

“你以為我想這樣?”

作為一個劍修,他的心性原本是正直無比的,可到底是什麼,讓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可是,這是我唯一可以儘快強大,超過蘇辛夷和司徒寒,戰勝他們,殺死他們的辦法。”

“主人。”宿靈晶瑩剔透的眼中不禁湧出了淚水,他捏緊自己的手指:“戰勝他們,就那麼重要嗎?值得主人你拋棄過往的自己,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凌霄劍聖如今是易少晨的模樣他不在乎,但是連主人的心性都變了,那麼,主人還是主人麼?

他不喜歡現在的主人,他想要當初的主人。

“你不懂,我付出了那麼多,連你都被重創兩次,我自己的□□也完全被損壞,如今不得不在這一具身體裡,做一個弱者……我如何能甘心?我只有勝過她,只有達成我的願望,才能不枉費我之前的犧牲。”

“主人,你已經魔怔了。”

“你有了心魔,你已經快成魔了,你還記得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模樣嗎?”

“住嘴!”

凌霄劍聖忽然大怒:“你滾開,總歸你只是我的劍,憑什麼來管我?你只需要聽我的,只需要我強大的時候,與我一同共享榮耀,如論何時都站在我身邊支援我就好了。”

“主人。”

宿靈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接下來幾日,凌霄劍聖不知收斂,反而愈發猖狂,易國國都大半人離奇失蹤,易國皇宮之中,屍骨成山。

國都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連一些少年,一些孩童都被送來了。

宿靈他再也承受不住心靈的譴責。

他的雙眼蒙上了一層陰霾,臉上再也沒了單純開心的笑容,但是他走到凌霄劍聖身邊,與他和解。

“主人,無論如何,我會幫你的。”

凌霄劍聖以為他終於想通了,一直陰鬱的心情好了些,他伸手摸了摸宿靈的頭:“乖,主人不會虧待你的。”

宿靈依賴無比,宛若孩子已將依靠到他懷中。

“主人,我想念我們的家鄉了。”

凌霄劍聖摸著宿靈腦袋的手頓了下,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道:“等此間事了,我就帶你回家。”

“可是……”

噗嗤!

金色的細劍,瞬間洞穿凌霄劍聖的腹部。

鮮紅的血溢了出來。

凌霄劍聖的身體僵住,他強忍疼痛,雙目中滿是震驚。

“為什麼?”

他的腦袋炸了一般,滿腦子都是不可置信。

宿靈竟然要殺他?

宿靈竟然會背叛他?

他的劍,他的劍靈,他視若生命,最在乎的宿靈,竟然,想要他的命?

可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震怒之下,他毫不猶豫的將體內的金劍震碎。

被他親自用時光鏡挽回性命的宿靈,這次死在了他手裡。

“我好悔。”

凌霄劍聖雙眸中綻放出邪肆的詭光,整個人散發著邪惡兇殘的氣息:“我為什麼要救你?”

“我為什麼要將時光鏡用在你身上。”

“如果,如果你那時候就死了多好。”

“那樣……小靈就是從來沒有背叛過我的小靈了!”

“主人……”劍身被震碎,宿靈的身體也如一縷輕煙慢慢虛化。

他還是捨不得,所以避開了主人的心臟,他見不得主人做那些事,能死在主人手中,也是極好的。

還未虛化的眼角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宿靈緩聲道:“我……我想現在就回家……”

說完最後一句話,他整個人都虛化消失。

滾燙的淚珠落在凌霄劍聖的手指上,凌霄劍聖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在宿靈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語的恐慌忽然攫取他的心臟。

茫茫宇宙,從他開始修煉時起,他的劍就陪著他。

他們一起度過了數千數萬年。

他大名鼎鼎的凌霄劍聖,遊歷過許多星球,曾也留下過不少美名,有過許多朋友,也曾有過親人。

但那些,在他到另一個地方後,終歸會與他分別。

他已經許久沒想過自己的親人了。

他的朋友一個個離別。

只有他的劍,一直陪著他。

後來還生出了劍靈。

他以為,那把劍,那個人,會一直陪著他。

會與他一同生,一同死……

但卻沒想到……

在這裡,劍碎了,劍靈……

消失了。

還是他自己,親自動的手!

“啊——”

忽然,一道痛苦到極致的哀嚎,從易國皇宮深處傳來。

另一處,蘇辛夷平靜的收回為司徒寒治療的手,額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漬。

“鳳女,司徒公子可有好轉?”

“嗯,他很快就會醒過來了。”

蘇辛夷美眸盯著昏睡的司徒寒。

他之前先是試圖自爆,後又自毀精神力,若非是她正巧恢復了全部記憶,恐怕他就要睡死在這裡了。

還好,她恢復了全部記憶力,屬於鳳女的傳承與修為,也終於完整了,所以才有能力救他醒來。

蘇辛夷想著,走出屋子。

鳳主看到她,連忙迎上去:“鳳女,那,凌霄劍聖之事,要如何解決?”

“他啊……”蘇辛夷語氣複雜,緩聲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敵人,我必須要在狀態恢復巔峰的時候,才能對付的了他。”

蘇辛夷感受了□□內的修為,她恢復記憶後,雖然得到全部的傳承,修為也在慢慢恢復,但距離道全盛時期還差幾日,便道:“再過五日。”

鳳主點了點頭。

蘇辛夷神情溫和的看向他:“再過五日,我會與凌霄劍聖做個了結,還有,謝謝你與鳳族。”

鳳主有些吃驚:“鳳女怎麼忽然這麼客氣?”

蘇辛夷笑了笑:“如果沒有你們,可能我等不到覺醒,就死在凌霄劍聖的陰謀之下了。”

鳳主愣了下:“這都仰仗上任鳳女的手札,我可不敢居功。”

蘇辛夷神色古怪一瞬,上任鳳女?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淺笑,只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正在此時。

“辛夷。”

屋內傳來一道聲音。

蘇辛夷美眸抑制不住的猛地一亮,身體瞬移回屋內,看到床上臉色蒼白的司徒寒醒了過來,忍不住開心道:“你醒了?”

司徒寒沒有回話,只雙眼緊緊的盯著她,見她無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嗯,你過來。”

蘇辛夷如畫的眉眼間露出一絲疑惑,然而人剛走到床邊,就被司徒寒一把抓住手腕,緊緊擁入懷中。

“還好你沒事。”

司徒寒閉了閉眼,他醒來第一件事就記掛著蘇辛夷的身體。

蘇辛夷愣了下,身體不由放軟了下來。

恢復記憶後,她是第一次品嚐這種感情,心中不由覺得有點甜。

“我無事,你也沒事,你好好休息,等五日後,我與凌霄劍聖做個了斷,一些都會平靜下來。”

“凌霄劍聖!”

司徒寒手上力道加重,眉眼陰鬱,俊美的臉上帶著冷沉之色:“可恨他是魂體,上次那樣,竟都沒能殺死他。”

“他如今,應該也有身體了,你放心,這次我一定能殺死他。”

司徒寒愣了下,鬆開蘇辛夷狐疑道:“你怎麼知道?”

蘇辛夷微微一笑:“就是知道啊。”

司徒寒隱約察覺出蘇辛夷和往日似乎有些不同,他擰了擰眉,遲疑道:“你知道他的來歷了?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了?”

“嗯。”蘇辛夷點了點頭:“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全部想起來?”司徒寒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你想知道?”蘇辛夷問道。

司徒寒點了點頭。

蘇辛夷在一旁坐下:“這說起來,是我與他,很長一段時間的較量和糾葛。”

司徒寒心中一緊:“什麼糾葛?我怎麼不知道?”

蘇辛夷以往雖然沒沾染過情愛,但此時見司徒寒這樣,幾乎在瞬間就知道他想歪了。

“你放心,除了你,我未曾對任何人動過心。”

她說的如此直白,倒是讓司徒寒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這幅模樣很少見,蘇辛夷不禁輕笑兩聲,然後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最開始的話……你要知道一件事。”

在司徒寒疑惑的目光中,她紅唇輕啟,緩緩道:“神州大地上的鳳女,從來就只有一個。”

就連司徒寒那樣心志的人,此時都難掩震驚。

“以前,每一代的鳳女,都是我,包括在鳳族留下手札的上任鳳女,也是我。”

“這是怎麼回事?”司徒寒正襟危坐,不禁疑惑看向蘇辛夷。

蘇辛夷緩聲道:“真正的鳳族從來就只有一個人,便是鳳女,也就是我,我會在天命之下,孕育而生,完成天命之後,陷入沉睡與混沌之中等待下次的甦醒,而其餘的鳳族,不過是我在許多許多年前,傳授他們功法,創立下的門派罷了。”

司徒寒眉心皺起,但還是平靜的聽著。

“我便是這般應運而生,再沉睡,這樣一次次的以鳳女身份入世,選中一名合適的人一統山河,如果真要形容鳳女的存在,你們可以稱鳳女為神州大地的守護者,也可以算是,神州大地上,唯一的,且無法永生的偽神。”

“凌霄劍聖出現,是在一兩百年前。”

“他不是神州大地的本土人,他來自神奇的修仙世界,唯一追求的,就是求仙問道,飛昇成神,他在宇宙諸多星球之中流浪修行,只為成神。”

司徒寒若有所思,莫非成神,便是凌霄劍聖的目的?

蘇辛夷臉上帶著回憶之色。

“大概兩百年前左右,凌霄劍聖來到了神州大地,我神州大地上,沒有真正的神,也甚少有修行者,但靈氣十足。”

“他在茫茫宇宙中找過許多成神之法,都沒有成功,直到來到神州大地,發現神州大地沒有神靈,便想要在這裡造神。”

“造神?”

“沒錯,就是給人以信仰,集合信仰之力成神,他想要神州大地上所有人都信仰他。”

但神州大地上,唯有一句話世代不變——得鳳女者得天下。

不斷的揹負天命入世,又沉睡歸於混沌的鳳女,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守護者。

“想要人信仰他,信任他,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絕非是傳道,教對方修行就可以的。”

“凌霄劍聖發現那種正統的手段吸收信徒太慢了,於是,他用了歪門邪道。”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是最有機可乘的時候,若是有人能在危機之時救自己,那那個人必定是自己感激信仰的物件。”

“因此,為了發展更多的信徒,凌霄劍聖他在背地裡殘害神州大地百姓,弄得整個神州大地生靈塗炭,再以救世主身份降臨,為百姓解決由他親手造成的災難,以這種手段,來欺騙百姓,騙取他們的信仰。”

“他的計劃其實也沒太多漏洞,但不巧的是,正是因為他殘害神州百姓,所以我揹負平復神州大地的天命,應運而生,再次甦醒入世。”

“入世之後,我很快注意到他的存在,我本是想選他作為一統天下之人……但我以鳳女的身份在神州大地上行走過無數次,自然不可能輕易定下人選,我要考察他的人品,瞭解他的行事作風……”

“我密切的關注著他,還調查了他,然後知道這場關於信仰的騙局,我很憤怒。”

“我對他下手了,他不是我的對手,他收了徒弟,傳授自己的力量,建立了與我麾下鳳族相抗的易族,星辰族,武族和藥族。”

“經過漫長的爭鬥,他敗了。我的劍穿透了他的心臟,我以為他死了——只是我以為而已。”

蘇辛夷神色平靜的垂眸:“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有一個叫時光鏡的神物,可以使得時空間回溯,他將時間回溯到了百年前,我為入世之時。”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司徒寒覺得蘇辛夷說的話有些異想天開,匪夷所思,但是他卻莫名的信任蘇辛夷。

蘇辛夷嘴角扯動一下:“其實我見過第一次的你,也見過第二次的你……這一世相逢,是我第三次見你。”

司徒寒愣住。

蘇辛夷淺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了。”

蘇辛夷接著之前的敘述,繼續道:“第二次一切重來的時候,只有他自己保留了記憶,他知道了我的存在,他知道,我將會是他成神道路上,最大的阻礙,所以,他早早的建立了易族,星辰族,武族和藥族,而且針對我,設下了一個彌天大局。”

“他在鳳族之下設下結界,是鳳族之人不能入世幫我,在我入世才剛成年,沒有甦醒鳳女記憶時,操控了一切……沒錯,就如這次一般,他利用星辰族的力量,改動了國師觀測的星象,讓蘇白芷成為鳳女,又算計我,在天狗食日,太陰之日,把我全身的血液與蘇白芷調換,蘇白芷成了新的偽鳳女,我在血泊中死去,到死,我都沒能覺醒屬於鳳女的記憶和力量……”

司徒寒只聽著她的描述,便為她感到疼痛,更覺得憤怒,恨不得現在親自手刃凌霄劍聖。

“第二次……姑且算是第二世吧,他有備而來,我毫無防備,所以我敗的很慘,失去一切,甚至是我的性命。”

“但好在,我是鳳女。”

“無數次入世輪迴之後,我還是我自己的鳳女。”

“在死去之後,不知為何,我的魂體未散,凌霄劍聖看不到我的魂體,但是我恢復了被回溯的上一世的記憶。”

“我跟在他身邊數日,透過他與他身邊劍靈宿靈的交談,知道了他的來歷和目的,知道了一切,我以為我自己敗了……但還好,你出現了。”

“你雖然因他的力量才降世,但你的確是本不該存在的逆天存在,我在第一世擊潰了他的肉身,第二世,他奪舍了易君易少晨的身份,你如這一世的經歷一樣,與易國,易君有血海深仇,縱然他成天下之主,你也誓死向他復仇。”

“開始你並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我從他身邊離開,跟隨在你身邊,以魂體教導了你一些修煉方法,你越來越強,越來越強,他不是你的對手……甚至他即將死在你的劍下。”

“我的魂體告訴你,殺死他是我的執念,你覺得殺了他,我的執念消失,你再也見不到人,所以,你在最後一刻放棄,你沒有殺他。”

“但你依舊做的很好,他在我的指導下,重創了他的靈魂,讓他不得不直視你的存在,他的劍也裂了,他自己魂體縹緲,在你的重創之下,支撐不了多久,再加上時光鏡的存在讓他有恃無恐,他再一次回溯了時空間。”

“時光鏡用過一次,回溯百年,消耗極大,第二次回溯就用了很長時間,這個時間,就給了我佈局的機會。”

“我以我自己——就是上一代鳳女的身份,將一些能告訴鳳族的事情寫在手札中,更在翠環山佈下靈陣,以應對凌霄劍聖將要佈下的結界,而我自己……為了確保自己,不再愚蠢的落入到凌霄劍聖的全套中被殺死,為了以防萬一,我將自己神魂一分為二,一半順應天命而生,一半,嘗試在另一個星球輪迴,當天降異象時,在另一個星球輪迴的自己,將會回到這裡,與順應天命的自己,合二為一。”

“而且,我還使了手段,讓我在另一星球迴歸的自己,看到上一世我的遭遇,以為這是一本書。”

“便是如今這一世。”

“因之前的佈局,鳳族及時現世,我自己,也沒有落入凌霄劍聖的陷阱……其實,凌霄劍聖以為,他這次能如上次一樣輕鬆的瞭解我,他這次沒將我放在眼裡,是你吸引了他,讓他更想奪取你的身體,他才沒有仔細在我這裡用心,才讓我得以破局。”

“如今,我恢復了所有的記憶,知道了一切……而他……我曾在他的時光鏡上留下意念,在前幾日,我發現,他的時光鏡已經消失了,他將時光鏡可以用的三次機會,都用完了。”

“這一次,他再也無法回溯時間,我也,終於可以與他了結此事。”

“……真是難以想象。”司徒寒聽完,忍不住嘆息一聲,但他沒有問第一世蘇辛夷見他時他是什麼模樣,沒有問第二世蘇辛夷待他是何種感情。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始終記得,剛剛蘇辛夷曾說過一句話,自始至終,讓她動心的,只他一個。

這便夠了。

“你準備怎麼做?五日後,我與你一起。”

蘇辛夷想起第二世教導他的時光,唇角微勾:“好啊,我也可以將上一世傳授你的本領,再傳授你一次。”

“求之不得。”

五日後。

平安鎮,劍冢深處。

此處,早已成血海骨山。

自從前些日子,宿靈死在凌霄劍聖手中之後,凌霄劍聖的心徹底冷了起來。

他連易國的一切都不要了。

他回到了之前蘊養宿靈的劍冢處,以操控四族的手段,讓四族高手,和曾經遭受過四族力量洗禮的人,都如傀儡一般,前赴後繼的來劍冢送死。

這些人來了一波又一波。

他也吸了一波又一波,如今他的修為,已經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強大無比。

他想成神,他要殺了蘇辛夷。

之與司徒寒?

他如今已經奪舍了易少晨的身體,司徒寒在他眼裡,已經無關緊要。

他打算,今日再吸收最後一批人,就去找蘇辛夷的下落,與這位已經恢復到巔峰時期的鳳女一決高下。

誰知,蘇辛夷和司徒寒先找來了。

蘇辛夷和司徒寒一來,就看到了那血海骨山,濃郁的血腥味在平安鎮上方飄逸,無數的屍體,讓蘇辛夷憤怒且痛心。

“凌霄劍聖,你真是,罪孽深重。”

司徒寒站在蘇辛夷身側,兩人雙眸都望著劍冢的方向。

“哈哈哈,蘇辛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我還沒去找你呢,你就送上門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著我呢。”

蘇辛夷睫毛微垂:“不過是手下敗將罷了,我為何要躲?”

“你!”凌霄劍聖頂著易少晨的臉,面上浮現一絲驚愕:“你說什麼?”

“我都想起來了。”

蘇辛夷語氣淡淡道:“你以為時光回溯之後,除了你自己,所有人的記憶都會清洗,但終歸是神州大地的守護者,是獨一無二的鳳女,所以,我的記憶是會復甦的。”

“哼,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麼,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和我,到底誰才配稱神!”

蘇辛夷感受到他那過分強大的氣息,側首對司徒寒道:“你不要出手,讓我來。”

司徒寒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今日,他也是有備而來。

蘇辛夷抬腳,不緊不慢,虛空漫步而上,手指朝著劍冢的方向一指,劍冢就開始坍塌。

凌霄劍聖大怒:“這是它住的地方,你竟敢破壞這裡!”

咻!

一道凌厲的金芒破空而來,差點劃破蘇辛夷的皮膚。

蘇辛夷定睛一看:“那不是你的劍麼?已經碎成這種模樣了?”

“你住口!”

凌霄劍聖多日不修邊幅,此時長髮披散,面容猙獰,便是易少晨那張臉再溫和俊美,此時看上去也是一副瘋子模樣。

咻!咻!咻!

凌霄劍聖兇猛凌厲的攻向蘇辛夷,不過短短一刻鐘,兩人就過了百招。

司徒寒眉心皺起,上一世,他在蘇辛夷魂體的指導之下,打敗了凌霄劍聖。

但這一世,畢竟還太過年輕,此時他隱約已經知道,蘇辛夷和凌霄劍聖的這場交手,他無法插手。

他抿了抿唇,不過就算他打不過現在的凌霄劍聖,他也不會讓凌霄劍聖傷蘇辛夷分毫。

蘇辛夷和凌霄劍聖對決的身影打到了虛空之上。

霎時間,天空之上遮雲蔽日,地面之上江海倒流。

幾乎是神州大地各處所有人都看到了虛空之上打鬥的兩人。

“那是什麼人?好厲害的修為?”

“怎麼回事?”

看陰雲遮掩天空,還有靈力雷電偶然閃過,在一些膽小的人看來,這一幕恍若世界末日,讓他們惴惴不安。

轟隆!

又一道雷電從陰霾的天空響起。

天上竟還真的下起了雨。

蘇辛夷和凌霄劍聖依舊在對決,雨水道兩人身旁,自動被蒸發開來……

砰!

對戰的兩人在劇烈的巨響之後又分開開來,兩人的衣袍都有些破裂,鮮血淋漓,蘇辛夷的臉色也蒼白不已。

但她唇角卻是勾起了一抹笑:“我已經知道你的深淺了。”

她掐了一個手訣,下一刻,虛空之上,出現無數道跟她一模一樣的身影,那不知是她的□□還是虛影,每一個跟她都長得一模一樣。

咻!咻!咻!

霎時間,她動了。

虛空之中,漫天的無數個她也都動了,同時朝著凌霄劍聖的方向急速攻去。

“受死吧!”

“受死吧吧吧吧……”

同時無數道聲音響起,像是迴音一般,在天地間迴盪。

下一刻。

砰!

凌霄劍聖躲過第一道掌風,第二道掌風,第三道掌風,第十道掌風,卻躲不過第三十道,第六十道,第九十道,第一百道……

他在瞬間身中數掌,霎時間鮮血狂噴,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虛空墜落下去。

漫天蘇辛夷重新從無數個虛影合為一個,她站在虛空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趴在地坑裡吐血不止的凌霄劍聖,冷聲道:“你輸了。”

凌霄劍聖臉上瘋狂之意更甚,他黑色的長髮和一身衣袍都被雨水打溼,身上混合著雨水和血水,他在被身體砸出的地坑中瘋狂大笑:“哈哈哈哈,我輸了,我竟然輸了……一次又一次的時光回溯……連小靈都死在這裡,我卻輸了……我卻輸了,可笑,哈哈哈,真是可笑……”

他瘋狂大笑:“那我這麼多年的付出,算什麼,一場笑話嗎?”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啊——”

在他的悽慘吼聲中,蘇辛夷身形飄落到司徒寒身邊。

司徒寒見她臉色蒼白,不禁握住她冰涼的雙手,有些擔憂道:“你還好嗎?”

蘇辛夷點了點頭:“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正在此時,瘋狂大笑的凌霄劍聖忽然動了,他身體狠狠的撞到先前劍冢所在的那個地方。

“蘇辛夷,好一個神州大地的鳳女……別以為我輸了你就贏了,我告訴你,不可能!不可能!我讓你滿盤皆輸!”

下一瞬,劍冢深處,劍光大盛,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洞穿天地,天地一陣震顫,宛若世界末日,神州大地一些地方的孩童都被嚇得哇哇大哭。

“不好。”

蘇辛夷面色陡變。

司徒寒連忙看向她:“怎麼了?”

蘇辛夷語速極快:“一個世界存在的根本就是世界本源之力,他這是要毀掉世界本源。該死,我竟然沒發現他藏有如此強大的劍陣!怪不得他先前沒有去找我,而是讓我主動找來。”

“若本源被毀會如何?”

“世界崩塌。”蘇辛夷纖眉緊蹙:“整個神州大地都被毀去,抹平,我們所有人不復存在!”

“那要如何?”司徒寒心中一緊,他不在意神州大地上的其他人,但他在意蘇辛夷的生死!

“阻止大陣。”

蘇辛夷擊飛而起:“在大陣之力迸發之前,將它徹底破壞掉。”

“要如何破壞?”司徒寒追上去。

蘇辛夷眼底露出一抹堅毅:“喚醒本源力量,鎮壓催化這個陣法。”

“如何喚醒本源力量?”

蘇辛夷身形一頓,低聲道:“我的血,我死,可以喚醒本源力量。”

這是鳳女的天命,獨屬於鳳女的能力。

“我不許!”司徒寒拉住她的手腕:“我不許你去。”

蘇辛夷側首看他:“我不去。讓神州大地就此覆滅?”

司徒寒沉默不語。

蘇辛夷又道:“傾巢之下安有完卵,便是我不去,等神州大地覆滅,我又如何能活?”

司徒寒面色蒼白,鬆開了手指。

蘇辛夷朝他彎唇笑了笑:“這便對了,犧牲我一個,能救整個神州大地的人,我們賺大了。”

司徒寒怔怔的看著她。

蘇辛夷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脖頸,主動吻向他冰涼的薄唇。

司徒寒整個人僵在原地。

“鳳女只有一個。”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等一等下個鳳女。”

說完她鬆開司徒寒,側首朝著遠方飛去,疾飛時,她還喃喃自語:“對不起。”

她第一次如此喜歡一個人,她其實想跟他長相廝守,他們之前,甚至沒有好好的談過情說過愛,但是,這是她的天命。

“我不等!”

身後的司徒寒忽然大聲說道。

蘇辛夷身形停頓在虛空。

司徒寒抬起手,將之前從蘇辛夷身上拔下的長髮捏在掌心中,然後毫不猶豫的劃破自己的手掌,用鮮血浸潤長髮,同時念起了他曾在極惡宮藏書閣中看到的古老契約。

“你若死,我將命分你一半。”

“我只要你,不管上一個鳳女,還是一個鳳女,還是下下個鳳女,都與我無關!”

雨夜之中,有一道赤紅的光從陰霾的天空垂下,將蘇辛夷和司徒寒籠罩在其中,蘇辛夷在剎那間,感受到自己生命與司徒寒的生命之間有了一絲聯絡。

她面色大變:“你也會死的。”

“那便一起死!”

司徒寒語氣堅定道。

“……”

蘇辛夷的心跳極快,頭腦一片空白,但她又有些許震撼,回過神後,絕美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在濛濛細雨中回眸對司徒寒道:“好,那我們一起死!”

劍陣之中,凌霄劍聖瘋狂大笑。

“哈哈哈,天真,真是天真……司徒寒,你是因我的力量而存在,我若死了,你以為你還會存在嗎?”

不等司徒寒和蘇辛夷反應,他又哈哈大笑:“你只會隨著我的死亡而消失,哈哈哈哈哈,輸了,輸了,都輸了,我輸了,你們也都輸了,我們所有人都輸了,哈哈哈……”

蘇辛夷早就想明白了,她抱著和司徒寒一起死的覺悟,並不理會凌霄劍聖,她一頭扎入神州大地地底深處,將自己的血與靈力全部奉獻給神州大地這一方世界的本源力量。

在鮮血的浸潤下,本源力量緩緩甦醒。

那是一股,能夠創造世界,也能毀滅世界,無與倫比的強大的力量。

無論是凌霄劍聖,還是凌霄劍聖佈下的劍陣,在這股本源力量的掃蕩之下,都如稚童,被摧枯拉朽的摧毀。

隨著血液的流逝,蘇辛夷的意識逐漸模糊。

本源力量的甦醒,甚至需要她神魂的獻祭……

隨著劍陣和凌霄劍聖被世界本源力量碾壓成為粉塵,天空之上的細雨停了,陰霾的陰雲散去,燦爛的陽光從雲層中照射出來,有淺淺的彩虹橋在天空浮現。

大地的震顫停了下來,天地間的靈氣比往日更加濃郁。

這是本源力量對這個世界的回饋。

不過短暫的甦醒之後,本源力量再次陷入沉睡。

蘇辛夷的身體被沒入本源力量的中心處,她絕美的身體徹底沒了生息,立下契約,與她同命相連的司徒寒也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或許不是因為與蘇辛夷的契約,或是因為凌霄劍聖的死亡,他也開始消失。

從腳開始,到雙腿,到上半身,到脖頸,到臉頰……

他像是一個白沙堆積成的人一樣,被風一吹就散掉……

漸漸的,他整個人只剩下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充滿執念的,望著地底本源力量的深處……

就在連那雙眼睛都要化作反塵埃之時……

唳!

一道拖著火紅尾羽,燃燒著炙熱火焰,尊貴而又靈氣逼人的火鳳,從地底本源深處沖天而起,飛上雲霄。

“鳳凰!”

“天降異象!”

“快看,活的鳳凰!神蹟,真是神蹟啊!”

神州大地上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驚呼不絕。

那火鳳在彩虹橋之上翱翔片刻,等到身上的火焰全部熄滅之時,才朝著神州大地某個方向俯衝而下……

等鳳羽快要落入地面上,流光一閃,靈氣逼人威風凜凜的火鳳化作一道窈窕絕麗的身影。

在那身影不遠處,一個從虛無深處慢慢恢復的身影在慢慢浮現。

“司徒!”

蘇辛夷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萬千感慨,只化作那兩個字。

鳳族,唯一一個真正的鳳族,強大的執念,讓她浴火重生。

凌霄劍聖從不說謊,司徒寒因他的力量而存在,他死亡,司徒寒本該消失,但是,卻因為與蘇辛夷之間的生命契約,在蘇辛夷浴火重生的那一刻,司徒寒這個本不該存在在神州大地上的人,也又重新回來了……

一年後。

神州大地天下一統,前星辰國皇長子司徒寒成為天下新主,在稱帝的同一日,新帝娶鳳女為妻。

世人不禁感嘆,得鳳女者得天下,果真如此啊。

然而,在佈滿紅燭的宮闕深處,司徒寒卻是不知饜足的親吻著心愛之人的眉眼,不悅道:“若非不想讓你再去注意別人,我才不當這什麼天下之主。”

他懷中的美貌女子眼角緋紅,美眸波光流轉,不適的推了推他的胸膛,輕聲道:“我也悔了,就該重選天下之主,等到天下平定之後再與你成婚。”

“休想。”司徒寒握住她的雙腕:“不許再想什麼天下之主的事,你若真相,不如我們趕快造人,生個崽子出來,把這些事都扔給他去頭疼……”

“嗯?這……”

還未來得及爭辯的紅唇被毫不留情的吞沒,連她的神智也逐漸迷離起來。

鳳族……能生小崽子麼?

以往從未嫁過人她,也不知道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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