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他怎麼能不愛她
# 第67章他怎麼能不愛她
氣氛不太對勁。
這是雲霽回到二層之後的第一反應。
微生不在,鹿行正抱著胳膊,漂浮在樓梯口出神。
等他們走近,鹿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笑眯眯的看過來道:「姐姐你回來了?」
說著還戲謔的看了眼剛被雲霽放下來的粼書。
粼書這會兒面紅耳赤到連人都不敢看。
但云霽幾乎是脫口而出:「出什麼事了?」
鹿行怔住,愣愣地看著雲霽。
粼書也奇怪的看過來,不明白雲霽是什麼意思。
好半天,鹿行才又笑了一下,這次的笑連剛才那點僅剩的笑意都沒了:「也沒什麼,微生的情緒不太好。」
見雲霽還盯著他看,鹿行也沒賣關子,直接道:「那傢伙之前興致勃勃跟你介紹的那些魔族,現在就被關在一層,情況不是很好。
「風連諾不知道怎麼找到了他們藏身的地方,把他們一鍋端了,大多數魔族已經被放幹了血,現在還活著的魔族可能三十個都沒有。」
微生之前跟雲霽提過,他保護了五六百個魔族呢,雖然人不是很多,但他成功護住了他們,還把他們藏在安全的地方。
粼書這下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他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風連諾也殺了他的老師同窗,毀了他的家。
當時他甚至都不認識風連諾這個人,看著一個陌生人絲毫不講道理的毀了他的家,那時的絕望和恨意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張了張嘴,又怕說錯話,乾脆自己把嘴捂住,連頭髮上的葉子都耷拉了下去。
鹿行又問了一句:「我不建議姐姐這時候去看他,姐姐和他遭受的這些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沒必要承擔他的那些負面情緒。」
雲霽沒回話。
她只是問道:「活下來的還有誰?微生他提到的那四個人,都還活著嗎?」
鹿行講話毫不留情:「我可寧願他們死了。」
他漂浮起來,眼裡冰冷一片,「他們都被砍了四肢,澆了開水,連五官都看不出來了,只苟延殘喘了一口氣,這還是風連諾故意讓他們活的。
「看情況,風連諾應該是想在合適的時機把他們拉給微生看,他們一出現,微生恐怕幹什麼都願意,畢竟微生不死不滅,只有這樣做才能更折辱他。」
風連諾不就是這樣對他的嗎。
鹿行側眸,想看看雲霽是什麼反應,她和微生的關係不錯,肯定會為了微生哭的吧?
可是沒有。
雲霽的態度很平靜。
但她那總能創翻人的笑消失了。
她不開朗,不明媚,沒什麼表情的樣子看上去甚至有些清冷。
粼書隱約覺得雲霽是難過的,雖然只看雲霽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來。
他還是小心翼翼道:「你要去看微生嗎?我陪你一起?」
「不急。」
雲霽垂眸,沉吟了幾秒道:「書書,鹿鹿剛才描述的人你能救嗎?能救到什麼程度?」
粼書忙道:「這我得看到人才能知道。」
雲霽看向鹿行:「鹿鹿能幫忙嗎?帶書書上去看一眼,我在這裡等你們。」
鹿行深深看了雲霽一眼,點點頭,帶著粼書去了第一層。
雲霽就留在原地等他們。
鹿行和粼書回來的很快。
粼書的表情有些嚴肅,但面對雲霽時還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些:
「能救,風連宿沒有給他們下什麼禁制,我的樹枝能代替他們的四肢,燒傷我也有辦法治好,但他們氣息很微弱,治療這些之前,我得先給他們做一點保命的藥。」
「所以你能救?」
「能救。」
聽粼書這樣肯定的說,雲霽終於長長鬆了口氣,「我去見微生,我一個人去就行。」
微生正安安靜靜的靠坐在死牢的一個角落內。
沈銀爍看到雲霽回來,皺了下眉,正要說話,雲霽先眨了眨眼,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沈銀爍雖然看不上微生現在的樣子,但還是保持了沉默。
雲霽這才朝著微生跑去。
微生正在發呆。
雲霽安安靜靜的坐在他身邊。
好一會兒,微生忽然開口:「我邀請風連諾去我家玩的時候,蘇夫人說他是個好孩子,還吃了很多苦,在家裡被兄長們欺負。
「蘇夫人是我的老師,據說她身上有神獸的血,活了很多年,年紀一大把但精力很好,看人一眼就能讀心,但她沒看出來風連諾的本性。
「她做的水果薄餅很好吃,給風連諾做了一大筐,天哪,我求著她做的時候她還要我抄十遍書,風連諾都沒開口她就做了一大筐!
「我和風連諾就蹲在我家的屋簷下面偷吃薄餅,吃到吃不下了,就一起溜出去打獵,宋雲和宋雨會幫我們打掩護,還會悄悄幫我們牽馬來,他們兩個雖然是雙胞胎,還愛穿得一模一樣,但我一眼就能認出他們誰是誰。
「可我現在認不出來了。」
微生呆呆地望著腳尖道,「我明明把他們藏在了只有我爹娘知道的秘境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連秘境開啟的地點我也選擇了靈氣最稀薄的位置,就是為了躲避風連諾的探查,我都這樣小心了,為什麼他們還是被找到了?
「雲霽,你說,我真的能逃出去嗎?風連諾真的能讓我逃出去嗎?
「就算我逃出去了,他們怎麼辦?我是不是要丟下他們?」
雲霽偏過頭:「書書去看他們了,說能救。」
「能救?那能離開嗎?」
「能離開。」
「……」
微生垂眸,「我不信。」
雲霽:「你信不信不重要,我已經想好了,等時機成熟我就讓爍爍鬧出點動靜,引風連宿提前過來動他的血魂釘,到時候你們用木牌控制風連宿,我和風連宿進傳送陣,我殺了他,再借用書書的毒藥毀掉傳送陣。」
「這樣一來風家人就不可能立刻傳送到這邊,我們能避開風連諾這個最大的麻煩,你的那些魔族我會一併帶走,所以我讓書書先治療他們,治療到能說話的地步,想辦法知道一層更多的情況。
「如果有人能外出最好,外面長什麼樣,哪怕有個大致的方向,我們也能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如果不能外出,就只能再用一塊木牌對典獄官下手,他手上的權限是整個血獄裡最多的,風險高收益也高。」
微生看過來:「你真的覺得能出去?」
雲霽:「我只知道什麼都不做這輩子都出不去。」
可風連諾有那麼多本事,一定還藏了什麼後招。
他們有什麼?他們不過是一群手下敗將。
他們贏不了。
微生很想這麼說,但對上雲霽的視線,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雲霽的眼裡什麼都沒有。
但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說明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搖過。
他眼睛燒得厲害,喉嚨被什麼看不到的東西堵著,壓著他胸口沉甸甸的疼。
「所以老師他們能出去,我們能帶他們出去,對嗎?」
「能。」
「他們會好起來的對嗎?」
「對。」
「我們出去之後,能贏過那些強大的敵人,給所有人一個安身的地方嗎?敵人很強,風連諾很強,他手下的人也很強……」
他幾乎要說不出來話,哽咽著、用力的問,「我們都能逃出去,都能活下來的是嗎?」
「會的,我們都會活下來。」
雲霽道,「我們救不了死去的人,但活著的人永遠都有希望。」
在微生的眼淚終於落下來時,她張開手:
「需要小霽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嗎?我知道你只愛在我面前哭,有我抱著就放心哭吧,絕不會被爍爍他們看到的!不過要小聲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