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杭州府的困局
七天後，杭州提督府內，一名中年男子圍著提督的辦公桌繞了幾圈，面上隱隱有壓抑住不的煩躁和鬱憤，而在辦公桌後面的座位上，一位老人正悠哉的品著茶，時不時還有心逗弄身旁鳥籠裡的雲雀。<strong>求書網</strong>
“我說提督大人，這都幾點了，你提到的那個少校怎麼還沒來，我看像這種沒有時間觀唸的人，就算能力再優秀，我們也沒必要把他留下，乾脆直接打發他回軍部得了。”又轉了一圈，那中年男子再也忍不住，直接來到老人的面前，語氣暴躁的說道。
“我說阡陌啊，你對我是不是有意見啊？你當軍部是個什麼地方？那裡派來的人是我這個老頭子說退回就能退回的？像我為聯邦一輩子操勞，好不容易混上自己的地盤，可以悠哉的頤養天年，要是真按照你說的去辦，你說軍部會不會認為我是躺在功勞本上倚老賣老？會不會直接把我這個提督給撤下來？我看你小子是盯著我這個位置盯得不耐煩了吧？要不要我現在就向軍部打個辭職報告，然後趕緊把位置讓給你？”
老人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大力拍著桌子道。
“提督大人，我沒跟您開玩笑，您知道的，杭州海軍學院這回也出來不少好苗子，這些學員是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成長的，人也知根知底，總比那些連聽都沒聽說過的人強吧？再說了，同為本地人，他們的親朋好友都在這裡，一旦面臨深海襲擊，咱也不用擔心他們不效死力，可那個軍部派來的，他――能麼？”
看到老人生氣，名為阡陌的中年男子渾然不懼，仍舊據理力爭道。
老人看嚇不住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這是跟我混熟了是吧？連提督的威嚴都敢冒犯，沒意思，真沒意思。”隨後品了口茶，又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畢竟我比你多吃了幾十年鹽面子，啥道理都看透了，問題是沒轍。你可知道這位艦長是誰推薦來的？董老！董老你知道是誰吧？”
“竟然是董老推薦來的？”聽到提督提起董老兩字，阡陌立時倒吸一口冷氣，面上浮現一抹驚色。[
老人向來是個驕傲的人，不過他不像別的提督是傲在臉上，他的傲深藏在骨頭裡，這樣一位驕傲的人竟能稱呼他人一聲董老，可謂是極為難得，所以阡陌知道老人口中的董老不會是別人，只能是華夏軍部裡那位號稱咳嗽一聲就能讓所有提督噤若寒蟬的上將董瑞平――董老爺子。
沒理會阡陌的震驚，老人繼續道：“董老的眼光我是信得過的，來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想必應該有兩把刷子。不過為了預防萬一，等他來了，你把他安排到合適的地方，先看看成色再說。”
“放心吧，提督大人，您就算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聽到是那位大佬推薦來的，阡陌只能放棄掙扎，但眼神裡還有一絲不甘閃過。
看到這一幕，老人咧著嘴無聲的笑了笑，有阡陌在，他就不用再費心去親自考量那個小傢伙了。
就在這時，提督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屋內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請進。”
隨著老人話音落下，門開了。一名身形消瘦、裝扮樸素的少年領著一位女孩緩緩走了進來。
“見過提督大人，驅逐艦艦長陳曉明攜敷波號前來報到。”輕輕關上門，少年轉過身，神情恭敬的敬禮道。
‘敷波號？’瞥了一眼少年身邊的女孩，老人眼中閃過不解，而他身邊的阡陌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質疑道：“陳少校，你艦隊裡的其他艦娘呢？”
“報告長官，沒有了。”陳曉明又向阡陌敬了個禮，肅然道。
“沒有了？怎麼會沒有了？”阡陌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他覺得少年應該解釋的更詳細一些，而不是用這種模糊不清的回答搪塞上官。
“報告長官，除了敷波號外，我並未招募過其他艦娘。”陳曉明回道。
得知這個答案，老人和阡陌幾乎同時眉頭一挑，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訝的神色。
“你的艦隊就只有這一位艦娘？”阡陌不相信的問道。
“是的，長官。”
看陳曉明點了點頭，阡陌和老人不禁都有些失望，尤其是前者，在失望的同時，阡陌眼中還閃過惱怒的顏色。
在例行詢問過個人情況後，老人便打發陳曉明去軍官宿舍休息，讓他在那裡等候提督府下一步指示。
等陳曉明走出門，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過了半刻，老人輕咳一聲，開口道：“阡陌，你怎麼看？”
阡陌搖了搖頭，悲憤道：“自從半個月前，廣東防線失守，臺灣省也在隨後的三天裡向所有提督府宣佈告急，若是一旦臺灣防線被深海一族突破，福建和浙江省都有可能成為深海的下一個目標，此刻本應是大力增強提督府軍事力量的時候，在這種情況下，軍部居然派下來這麼一個廢物點心，我能怎麼看？我該怎麼看？我TM只想說，軍部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老王八蛋麼？”說到最後，這位中年男子幾乎咆哮起來。
也怪不得阡陌發火，在深海一族入侵地球后不久，地殼就出現了巨大的變化，現今整個華夏區除了西藏之外，其餘省份皆處在深淺不一的海域中，只要深海一族突破外圍防線，其他省份都會處於危機之中。
這次臺灣防線若被深海突破，首當其衝的便是福建和浙江，而杭州又是浙江省的省會，深海一族沒理由放過這個擁有巨大價值的目標。
阡陌身為杭州府防衛指揮官，為了確保杭州府不會陷入戰火之中，在得知廣東省的情況後，他便立刻聯絡上那些具有實力的結業學員，想要讓他們為家鄉出一份力。
可是現今這個時代，能被大義感召的人太少，而現實的人太多，這些學員仗著自己艦隊規模較大，直接向提督府提出了各自的訴求，其他人的條件還好說，只是有一位麾下聚集著三十多位高等級艦孃的學員竟然提出必須給予海軍中校的任命書他才肯在深海入侵時協助提督府作戰。
若是放到平時，遇到這種有點實力就敢跟提督府裝大爺的學員，阡陌肯定鳥都不鳥他，直接轉身就走。但如今形勢緊迫，他必須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以確保杭州府萬無一失，所以這名學員他不僅要談，而且更要談成。
兩人就軍銜問題進行了多次長談，在交流中，阡陌明確的表示，根據聯邦憲法規定，提督府只有舉薦權，沒有任命權，這是聯邦為了防止地方勢力做大特設的預防措施，根本不容改變，不只是杭州府，任何一個提督府都不可能答應他。隨後又以杭州府現今正好有一個少校銜的舉薦名額，若是他肯在共守協議上簽字的話，阡陌可以做主在這個名額上面填寫他的名字。
在這樣一番忽悠下，那位學員好不容易有些鬆口，眼看就要談成了，結果軍部直接把名額佔用了。
若是來人的實力和這名學員不相上下，或是稍微差一點點，阡陌也就閉上嘴巴認了，畢竟是軍方大佬開口，這個面子不能不給。可誰知來的這名學員不僅麾下的艦娘只有一位，而且還是以效能低劣而著稱的敷波號驅逐艦。
看到這個情況，阡陌怎麼可能不急！又怎麼可能不氣！若不是看在董老的面子上，恐怕當著陳曉明的面，他就要大罵特罵了，哪裡還會忍到現在。
老人聽完阡陌的發洩，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他皺著眉，神情滿是疑惑道：“莫非董老這次真的看走了眼？”
琢磨了半天也不著要領，他吐了口氣道：“罷了，若是直接把人退回去，那老傢伙非跟我急眼不可，你就先按照咱們剛才商量的辦，若是這人實在不成，就算豁出這個提督不幹，我也讓他打哪兒來便回哪兒待著去。”
阡陌聽完老人的話，認命的點了下頭，他知道這已經是老人所能做到的極限，在華夏，不是每一位提督都有勇氣跟軍部大佬硬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