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兩位大人物的密談
還是那艘曾經用來登記新人的重巡,只是沒有了昔日的喧囂,黑色的戰艦此時顯得冷清而又肅殺,透著一股凝重的氣氛。( 好看的小說
艦長室裡,登記官與一位老者相對而坐,面前的茶桌上各自擺著一杯熱茶。一位身穿黑白女僕裝的艦娘候在一旁,像是真正的女僕一般,面帶恭敬的等候差遣。
小品了一口茶,老者微微俯首,貌似在研究杯中的茶葉到底是何種類,實則藉著茶杯的遮擋,偷偷打量女僕偉碩的歐派,表情看上去猥瑣下流,令人不齒。
登記官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抽動,輕咳一聲道:“都是當提督的人了,你還是這般老不修,猥瑣不減當年吶,也不知那些艦娘如何能夠容忍。”
老者聞言,嘿嘿一笑,完全沒有被人抓現行的羞窘:“這都二十多年過去了,她們也習慣了,要是哪天我變得正經起來,怕是會嚇到她們。”
站在一旁的女僕艦娘面露鄙夷,雙唇輕輕蠕動,對面的登記官看得清楚,那口型分明是‘無恥’兩字。
他啞然失笑,手指虛點著老者:“我看你啊,遲早有一天會死在麾下艦娘手裡。”
“或許吧,不過我更希望死在她們床上。”老者不以為意道。
登記官苦笑著搖搖頭,知道這位的性子是改不了了。他整理了一下語言,表情嚴肅道:“這幾天我問了不少老朋友,他們說聯邦現在是表面平和,實際暗流湧動,氣氛十分詭異。很多原來從未聽說過的人突然出來搞風搞雨,但行事極有分寸,雖然令人生厭也沒達到讓人無法忍受的程度。
我猜測這些冒出來的人都是聯邦丟擲來的幌子,目的是吸引注意力,背地裡他們一定在策劃著什麼。再加上大人那裡直到現在還沒有訊息,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或許他已經遭遇不測了。”
“總督那裡用不著你我擔心,他的實力足以自保,至於聯邦的那些小動作與我們何干?作為軍人就不該有自己的思想,打贏眼前這場戰爭才是我們該做的。”老者說得嚴肅,但配合他不斷往女僕那兒瞟的眼神,實在讓人無法相信這番話走心了。
作為相處十多年的故交,登記官卻知對方的態度是認真的,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直到對方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這才低聲道:“若我說補給艦隊這次遭到的襲擊並非偶然,你會怎麼想?”
老者眉頭一皺,看著他道:“你有證據麼?”
“雖然我的人趕到時,艦隊已經沉入大海,但好在總有聰明的,知道派艦娘下去檢視一番,結果真發現了一些無法理解的事。[ 超多好看小說]指揮官竟是被人用槍打死的,旗艦的艦長室裡還有兩名自殺的憲兵,最主要的是,補給艦的庫艙裡是空的。”說到這,登記官盯著他道:“這些線索還不夠充分說明問題麼?”
“你的意思是……憲兵貪墨前線補給,並利用深海毀滅證據?”老者問道。
登記官搖了搖頭:“不僅是憲兵,我懷疑幕後還有軍部的人在操控,不然單憑那些跳樑小醜,怎麼有膽子在補給上做手腳?不怕我們回去掀了他們的老窩麼?”
“可這說不通,前線崩潰對軍部能有什麼好處?”老者不信的搖搖頭。
“線索太少,我也無法做出清晰的判斷,但這一定和聯邦最近的反常舉動有關。”登記官道:“或許有人希望借深海的手來一次清洗,將咱們這些阻礙除掉。”
“先是將總督們召集入京,現在又開始謀算咱們這些提督,聯邦到底要幹什麼?”老者沉吟了片刻,認同了對方的猜測,他神情變得慎重起來,疑惑道。
“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我有種直覺,咱們這次怕是要大難臨頭了。”登記官悲觀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麼多風浪咱們都挺過來了,現在還有什麼值得怕的。無非就是一死,沒什麼大不了的。”老者貌似平靜的說道,只是從那飄忽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內心的複雜。
“明知道有人要對咱們下手,卻只能坐以待斃,你真的甘心麼?”登記官問道。
“不甘心又怎樣?”老者反問道。
“我們現在遠離聯邦……這是一個機會。”登記官話中若有所指。
老者瞥了他一眼,搖搖頭:“放棄這個念頭吧,且不說那幫蠢貨不會答應,就算他們全都被你說服,補給怎麼辦?維護又怎麼解決?這些你有想過麼?”
“你以為我這些日子足不出戶的在幹嘛?難不成是和你一樣與艦娘調情麼?”登記官話音一落,突然發現對面的女僕正用玩味的目光盯著自己,他臉上一紅,輕咳道:“總之你說的問題我都想過,補給如果省著用足夠我們到達澳洲,那裡可以解決維護問題。”
“澳洲政府憑什麼幫助我們?難道就因為我們臉大?”老者問道,語氣有些嘲諷。
“憑咱們的實力,若是肯改投澳洲,他們難道會捨得拒絕?”登記官說道。
“你在總督身邊待了十多年,可知他為何始終不肯放你出去獨領一方?”老者看著他,語氣感慨道:“當初他就和我說過,你雖然滿腹璣珠,學識廣博,但身上書生氣太足,考慮事情總是罔顧現實,若是放你出去,恐怕是禍非福。”
“大人是這樣認為的麼?”登記官聞言身子一僵,臉上露出不信之色。
“你光看到了表面,卻根本沒有考慮當前世界的格局。澳洲之所以安穩是因為自身實力弱小,無法對深海構成威脅,但若我們投靠過去,平衡就會被打破,那時深海絕不介意在擊敗聯邦前先拿澳洲當開胃菜。這個問題我能想到,澳洲政府的高層未必想不到,你說我們投奔過去,他們是會熱情接納還是先一步將我們這些麻煩解決掉?”老者見他猶不死心,終於說出自己不看好這個計劃的原因。
“……”登記官張了張嘴,似想反駁,但考慮清楚其中的牽扯,終究說不出狡辯的話,最終惘然若失的愣在那裡。
看到老友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老者不忍繼續打擊,出言安慰道:“這件事還是不要談了,聯邦若真想對咱們下手,必然經過深思熟慮,早就想好了各種應對措施,咱們越是慌亂,反而越容易落入他們的算計。與其如此,咱們不如靜待其變,或許事情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
說到這,老人突然一轉話題:“剛才有件事忘了問你,我的人怎麼得罪你了,竟勞您這樣的大人物出謀算計?”
“我什麼時候算計你的手下了!?”登記官一怔,反問道。
“難道不是麼?那小傢伙剛一到前線,你就把他推倒風口浪尖上,難不成還是愛護他?”老者嗤笑道。
“你是說那個省府英雄?”登記官回過味來,瞪了他一眼,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會看不出我的打算?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太過急功近利就顯得愚蠢了,憑他麾下那幾艘驅逐,恐怕連深海一次試探性進攻都抵禦不住,還妄想自立門戶?這次我就是要搓搓他的銳氣,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後做人要踏實一些。”
“嘿嘿,都說你眼光毒辣,我看也未必。這小傢伙絕非好高騖遠之輩!他敢自立本戶自然是有自己的底氣,邢永亮這次怕是要吃虧啊。”老者不贊同的說道。
“呵,你就這麼看好他?”登記官好奇道。
老者神色難得認真起來:“我當然看好他,你可知道在看完他的戰績後,我想到了什麼?”
“想到什麼?”登記官好奇道。
“原型艦!”老者眼光灼灼道。
“古時的提督大都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經常打出不可思議的戰績來,和他們相比,我們這些後輩就是一群廢物,明明佔據優勢都不敢主動進攻深海,這是何故?難道是深海變強了?亦或是人類變弱了?翻翻史書也知道兩者幾乎與古時並無不同,所以有變化的只能是艦娘。
我猜測古人或許摸索出某種方法,能夠將麾下的艦娘培養成原型艦,這才是他們頻頻創下豐功偉績的原因。”
“我看你是被那些史學家忽悠了,先輩們要真是有辦法培養原型艦,怎麼會不把方法流傳下來?難道他們就想不到,深海多年以後還會捲土重來?”登記官反駁道。
“那你如何解釋小傢伙的戰績?”老者反問道,見登記官無言以對,他繼續道:“以一艘敷波號斬殺近百的深海,這簡直就是神蹟!那個小傢伙肯定掌握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要是能夠弄清楚其中的緣由,人類就能戰勝深海,將它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就算真像你說的那樣,如果小傢伙不肯說出那個秘密,你會怎麼做?”登記官忽然問道。
“我會竭盡全力送他一程,等他成長起來後,我再去討個人情,相信他念在提攜之情上也會給我個交代的。”
“果然老奸巨猾,竟能想出兩全其美之策。換作我的話怕是會出手強奪,且不說能不能得到,事後必然良心難安,一輩子都不得平靜。難怪總督大人說我智慧遠不及你,當初我還不服,現在才知這話果然不假。”登記官嘆道。
老者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欲要得之,必先予之,老祖宗留下的話總不會錯的。那小傢伙先前遭到聯邦打壓,本就心懷怨懟,我若再下手搶奪,勢必會引起反彈,要是落個雞飛蛋打的結果,那豈不是可惜?與其這樣,我還不如採取懷柔的手段,方法雖然慢了點,但人類都被深海荼毒了一個世紀,難道還差這十來年了?””
“既然你已經做好打算,那我就不再插手那小子的事了,免得打亂你的計劃。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根據我手下傳回的訊息,憲兵所那邊似乎也對他有所圖謀。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可別陰溝裡翻船,再讓那小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坑了。”登記官提醒道。
老者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這裡是戰區,發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就算哪天深海的炮彈落到憲兵所,我也絕不會感到稀奇。”
指揮官眼神微微一動,心知老者一旦認真,那些憲兵的生命就已經進入倒計時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