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餘波 143 粵桂之戰
其實大部分將士不是粵人就是閩人，從南洋回國的將士原來也是從國內活不下去出洋的農民工，所以相同的背景很快讓他們打成一片，在彼此數量的“叼老母”，關係變得親近起來了。
陳炯明提起的心暗暗放了下來。現在桂滇軍隊為爭奪廣州政權大打出手，形勢對粵軍有利，陳炯明最擔心的就是軍中內訌了。
到了八月，桂滇為爭奪廣東政權的爭鬥終於分出勝負，滇軍被趕出粵省，桂系獨攬廣州政權，自此孫文一手炮製的廣州護法軍政府劃了句號。
唐繼堯、伍廷芳、唐紹儀等政客宣佈退出廣州軍政府，由於伍廷芳和司徒美登早有勾連，他出走廣州的時候帶著大批外交部、財政部的印信文檔到了香港，同時拐走了10萬元的關餘暫時安頓下來，等待粵軍重返廣州。
跟伍廷芳一道的還有唐紹儀，因為司徒南的關係，顧維鈞跟致公黨走得近，自然的作為顧維鈞的岳父唐紹儀也和致公黨走到了一起。
對於陳炯明在閩粵大肆擴張部隊，桂系早有所聞。這段時間，陳炯明在潮汕漳州大肆招兵買馬的消息不時地傳到廣州，粵桂之戰不可避免了。
戰勝滇軍，獨霸廣東的桂軍士氣正盛，企圖挾勝利之威。討伐陳炯明。
雖然知道陳炯明厲兵秣馬，但也沒放在心。原先陳炯明的粵軍不過2萬來人，短衣少食，跟孫文分了後，又被人拉走了一部分部隊，能恢復原來的水平就不錯了。
月11號，廣州發佈討伐令。任命沈鴻英為攻粵總司令，率中路為桂軍劉志陸部，右路為浙軍呂公望部，左路為滇軍方聲濤部，三路夾擊粵軍。
酷熱的星期三，那是一個八月的夏天。粵軍早已鳥槍換炮，今非昔比。就等著他們送門來呢
陳炯明走到司令部，發現參謀長鄧鏗、第二軍軍長張成棟及一幫大小將星都神色嚴肅，目光裡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司令，岑春煊發佈討閩令了，衝著我們來了。”參謀長鄧鏗興奮地對陳炯明道。
陳炯明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他轉過頭來，看看一臉冷峻的第二軍軍長張成棟。
“打！司令!大夥都等急了。”張成棟道。對於組織花那麼多的人力物力武裝這支粵軍，如果打不贏陸榮廷的鴉片兵，他實在沒臉回南洋了。
這段時間，隨著對國內軍閥部隊的瞭解。他發現自己此前的擔心是多餘的。按照德國顧問的保守估計，他麾下的第五師實力至少抵得過桂系的三個師，加飛機大炮裝甲汽車連，打敗10師也沒問題。不過因為是新人，所以他儘量少發表議論。
第二天，陳炯明在漳州舉行誓師大會。提出“粵人治粵”口號。率領流浪在外的粵西子弟兵討伐把持廣州的桂系軍隊。
北方的硝煙剛剛散去沒兩個月，南方再起硝煙，一時吸引國人的目光。孫文在海慷慨陳詞，他也感覺到機會來了。便派來的使者聯絡陳炯明，卻遭到心氣已高的陳炯明冷拒。對於孫文提出的和許崇智部攜手抗擊桂軍的建議不置可否。
許崇智在陳炯明發布討桂電報後。也宣佈從福建揮師回粵。不過跟陳炯明分道揚鑣後，許崇智得到孫文的大力栽培，從粵軍拉走的3000人經過一年後已經膨脹到000人的小師了。不過裝備訓練落後，戰鬥力如何有待考驗。
還有廣州的廣東省警察廳長魏邦平、廣惠鎮守使李福林等人也蠢蠢欲動，被桂系軍隊趕出廣州的滇軍也不甘心，隨時加入這場混戰中。
粵軍搶先動手，陳炯明指揮粵軍第一軍進攻河源，當面的滇軍方聲濤保存實力，消極迎戰，被粵軍一頓襲擊後，連連敗退。
陳炯明揮軍進駐河源，威脅珠三角，和增援來的桂軍劉志陸部形成對峙。
無心迎戰的滇軍方聲濤部打完醬油後，暫時退出戰場，蟄伏起來了，觀望戰局發展。跟粵軍第二軍對峙的呂公望指揮的浙軍，也是打醬油的角色。
以南洋背景的第五師為主的粵軍第二軍對呂公望來說是很陌生的，幾乎一無所知，不過本著醬油男的作風，他沒有進攻的意思，好像在說，“對面的，我不想教訓你，你也別來惹我。”
可惜醬油男碰到了活閻王。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呂公望的浙軍被打得丟盔棄甲，倉皇逃回浙江了。
牛刀小試，趕跑了呂公望部後，粵軍第二軍從潮汕方向挺進，和匆忙增援來的桂軍莫榮新部遭遇後，重新形成對峙。莫榮新是沙場宿將，率領的又是桂軍的精銳，比醬油男呂公望強多了。
張成棟正想一鼓作氣打垮莫榮新的時候，接到了陳炯明發來的電報。
“沒想到這老陳也夠陰險的。”張成棟笑道，按耐住好勝心，決定玩耍一把。
粵軍兩條戰線突然發力，趕跑了打醬油的滇軍、浙軍，迎了真正的敵手桂軍，一場更為激烈的戰鬥就要打響了。
混亂正是投機盛行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著桂軍和粵軍的較量，然後決定投機的方向。
關鍵的時刻，司徒美登趕到漳州，這次不僅帶來了美華公司暗中支持的500萬的軍費，同時還有伍廷芳、唐紹儀等重量級政客的信息。
“大家都在看著你啊，機會難得，好好把握！”司徒美登笑道。經過幾年的謀劃，終於可以看到即將成效的一天了。
“嗯！”陳炯明點點頭。他已經部署好埋伏，就等著桂軍乖乖地往送死了。一舉殲滅對方主力後。揮師回粵，直搗黃龍！只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其他軍隊怎麼辦呢？又不好拿他們開刀，把紅利分給他們又不大可能。
陳炯明有些頭疼地想著。
“想著怎麼處理那些攪局的人！”司徒美登見陳炯明有些苦惱的樣子，笑了笑，“借刀殺人就行了。”
陳炯明轉過頭來，眼神詢問，如何借刀殺人呢？
“爭權奪利人都愛做。我們控制絕對優勢。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先給桂系一個下馬威，打掉部分主力，到時廣州城就空虛了，肯定會有人想著先入關為王的，到時我們再放慢一步，陸榮廷肯定從廣西調兵，等他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攪局者清理乾淨後。我們再一舉那些桂系。雖然中途有些波折，但也省了許多麻煩。”
司徒美登笑道，“我還有一個計策，就是從海路運兵，偷襲廣州。船我可以從南星輪船公司幫你安排。海軍不會站在桂系一邊的，一般會中立或者偏向我們，只要花點錢，讓他們開炮也是可以的。總之這次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實惠。”
“老哥，你真是好陰險啊！”陳炯明笑道。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此刻，他腦袋裡出現了一個詞牛刀殺雞！
接著他們兩個又在商量如何給那些攪局者希望，讓他們看到勝利希望後，提兵殺向桂軍，走向**的結局。
“對了，競存。這次出來給你送軍費外。還帶來了戰後如何重整廣東金融的計劃。我可以為你簡單說說，也好有個底。”司徒美登笑道。
“一定要這樣做嗎？”陳炯明看著司徒美登，眉頭微微皺起。心道“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仔細算算美華公司已經在自己身投資了一千五百多萬，要求回報也是正常。只是??”
被陳炯明注視著，司徒美登老臉微微一紅。“這是最有效的辦法。這幾年廣東的財政爛透了。需要大筆資金，而沒有合理的回報，美華公司雖說可以資助你打贏這場戰爭，但不可能隨便出資幫你整理廣東財政的。我也沒辦法。不過，我們還留有餘地的，只要操作巧妙，不會印象到你的，反而會有不少好處。”
“讓我考慮一下！”陳炯明嘆道。
9月，就在司徒南剛剛離開東京的時候。粵桂之戰迎來第一波**。陳炯明率領第一軍親赴河源佈局。
105毫米重炮，75毫米山炮，60口徑的迫擊炮，炮彈如雨，有點歐洲列強的炮戰的水平。打得當面之敵劉志陸叫苦連連，他還來不及為粵軍強大火力震驚的時候，戰鬥就失敗了。
在在粵軍強大的活力下，桂軍潰不成軍，企圖四處逃竄，可惜被三個師的兵力圍得老老實實地的，幾次突圍都被粵軍的機槍趕了回來。
最後縮在城裡，苦守待援。
炮手在南洋教官的指導下，按照平時訓練的科目，一本正經的溫習了一遍，把桂系的機槍陣地一個個點明。可惜技術有點爛，重複了幾次都沒直接擊中目標。
以致軍中有將領大罵炮兵是敗家子，可惜炮兵一句“炮擊訓練”頂了回去。待那些嗷嗷的步兵衝向陣地的時候，桂軍的士兵早已呆滯了，工事裡面不少人不是被炸死，而是被落在附近的炮彈震死。
“媽的，孫大炮的炮多也不用這樣欺負人！害得老子想投降也不能！”戰後一名倖存的桂軍士兵痛罵敵方不人道的行為。
對此，粵軍回答道：“我們不是孫大炮的部隊，殘仔明才是老大！”
在河源，陳炯明的第一軍一舉殲滅了來犯的桂軍4萬多人，敵軍一個也沒少！首戰告捷，讓眾將興奮不已，紛紛嚷著要打回廣州，享受花花世界。
陳炯明卻下個奇怪的命令，封鎖戰場消息，對外就公佈消息說，雖然粵軍殲滅來犯之敵，但自身也損失慘重，無力再圖了。
隨後粵軍在河源一邊修整，建立防線，裹足不前，好像害怕桂軍反攻。
至於張成棟率領第二軍從潮汕方向發動攻擊也是不痛不癢的。經常派出少量部隊和桂軍對抗。在德**事顧問的指導下，第二軍磨練新兵，苦練技術，一邊從小到大，從單一兵種到多兵種，慢慢地也可以玩一下彈幕徐進有點技術含量的活了。
在張成棟故意保留實力的情況下，粵軍的火力和桂軍的意志第二軍和桂軍“絞戰”在一起。難捨難分，好不熱鬧。給人一種焦灼的狀態。第五師將士徹底貫徹戰場練兵的思想，一絲不苟地按照德國參謀的部署進行“實戰演習”，雖然浪費不少彈藥，但較少的傷亡換來桂軍的士兵的大量殺傷，同時也提高自己的戰鬥力。
最痛苦的沒過於隸屬第二軍的飛行隊了，每天只能在天偵察。不能對下面開槍，結果無聊的飛行員只能自己在空中玩對抗了。
對此，張成棟也沒意見。如果說飛行隊能在空中帥酷的話，那麼裝甲汽車連只能每天擦輪子，膽子大一點的就去戰場兜兜風。直到把地形都跑熟後，才可以小小地參加裝甲突擊戰，小小地過了一把癮。
跟第一軍的“轟轟烈烈，殺第一天自損八百”，第二軍就平淡無奇，打了一個多月。都沒讓人看到勝利的希望，不過能把桂軍的兩萬多人馬拖住，對於名不經傳的張程度來說已經是某種程度的成功了。
跟張成棟作戰的桂軍莫容新部隊漸漸習慣了對面突然冒出來的粵軍第二軍後，覺得對方出來火力強點，花樣多點，實際都是花花架子。華而不實。
於是桂軍莫榮新部下都在暗罵呂公望醬油男貪生怕死。現在連圍觀都不敢，跑回浙江了。如果他們可以抽出人手增援河源的話，就不會再河源戰場失利了。
桂軍不知道，好幾次。張成棟帶來的一對50人的特種部隊已經好幾次闖入他們陣地，接近己方司令部。實施偵察後，又悄然返回。
還好事情不出司徒美登所料，見桂軍的一部分主力被陳炯明殲滅，陳炯明部無力再徵，那隻陌生的粵軍第二軍又被拖在潮汕，面對兵力空虛的廣州終於有人按耐不住，鋌而走險了。
九月，桂軍在河源失利後，陸榮廷應岑春煊的要求，從廣西調兵到廣州，可是還沒到廣州，就傳來粵軍的另一個小分支許崇智部，萬個新兵鬧哄哄地人攻打廣州。城內的李福林部和許崇智早有勾連，裡應外合之下，奪下了兵力匱乏的廣州城。
駐紮在新會的李宗仁部增援廣州不力，見廣州淪陷了，又匆匆返回新會，讓陸榮廷氣得咬牙。發報去催促李宗仁也沒有回應。
桂軍守軍只得無奈地退出廣州。幾天後，陸榮廷帶著從廣西增援的桂軍一邊收容從廣州退出的潰兵，一邊揮師4萬直撲廣州而來。
許崇智和李福林奪回廣州的消息傳開後，孫文喜出望外，連忙坐船從海趕赴廣州。在一場華麗而盛大的入城儀式後，他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廣州，好像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城堡。
孫記廣州革命政府重新開業，為了應付氣勢洶洶的陸榮廷，孫文開始大肆封官，四處招攬部隊。他任命陳炯明封為粵路軍司令，張成棟為副司令，號召粵軍繼續作戰，包圍廣州。
無論是陳炯明還是張成棟都保持沉默，沒有回應。
廣東眼看要大局已定的局勢又起波瀾了。見陳炯明態度冷淡，孫文把希望寄託在另一股大勢力廣州商團身。
廣州商團顯然不看好孫文，決定保持中立。他們答覆孫文，“先過好這關再說！”這讓孫文氣得咬牙，恨死這幫無良商販了。
他連連發出號召令，邀請被陳炯明打敗的滇軍放聲洞部和其他地皮流氓組成的軍隊保衛廣州。方部和各地流氓幫會欣然應允。
面對桂軍的優勢兵力的兇狠反撲，許崇智奮力抵抗，可惜他手下新兵太多，沒什麼戰鬥力，面對勇悍的桂軍一下子奔潰了。
剛剛重新開業的孫記革命政府僅僅堅持4天又破產了，樹倒猢猻散，孫文只得在許崇智的掩護下跑回海。因為他招來的部隊軍紀撒亂，兵敗時在廣州進行一番殺戮搶奪，行為比敲詐勒索的桂軍還有惡劣，引起了廣州市民的強烈批評。一些人甚至把他看做瘟神。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
此時沉默多時的陳炯明發電譴責，許崇智、李福林等人彈壓不力，一直敗兵禍害廣州，給市民造成巨大損失，行為比桂軍還要惡劣。
對此，許崇智、李福林等人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本想著摘桃子，結果桃子剛摘下，還沒來得享用，就遭到了滅頂之災。
香港海的報紙發問譴責軍閥混戰，不少報道還映射孫文在此番災難中的不光彩角色，甚至有些北方親北洋的報紙為了搶頭條，直接批評孫文亂找土匪軍隊，是匪首。
接到廣州兵劫後，在海一直關注局勢的林一民很不高興地發來抗議，要求儘快結束戰鬥。因為美華公司也損失不少，幸好有廣州商團及時出面，制止了匪兵的惡行。
在美華公司的影響下，廣州商團希望粵軍儘快揮師廣州，結束戰亂。
關於這次粵桂大戰的信息，威廉號每天都受到前線的戰報，給司徒南漫長的旅途增添了一些樂趣。
桂軍打敗了鬧劇般的孫記革命政府後，陸榮廷心花怒放，興匆匆地從廣西趕到廣州，準備指揮部隊一舉消滅在粵東的陳炯明部，然後揮師潮汕，合擊張成棟的第二軍，成為名符其實的兩廣王。
9月底，陸榮廷親率桂系精兵前來河源討伐陳炯明。至此，這場戰爭終於迎來了最精彩卻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