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衝動了一回沒什麼大不了
池展驚歎道：“哈？少女偶像？她很有想法。[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因為我也是少女偶像出道，所以她特意來向我請教經驗，說是請教經驗，卻又處處端著架子，擺出一副好學生的姿態，一口一個‘你們藝術生’”杜若弈扶額道。
“其實想想也能理解……我高中的時候也想出道來著，大學也想學播音主持專業。”池展慨嘆從前，想到自己後來還是認命地當了一個生物老師。
“那你現在實現夢想了啊。”杜若弈斜著眼睛看他，笑著說。
“算是吧。”池展笑了笑。
中午，導演與他們節目組人員在階梯教室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之後，就各自散去，只留下池展和許多、alvin聚集在階梯教室的一個小角落裡，開始了重頭戲的拍攝。
池展義憤填膺道：“大家都在一個學校，現在捐了款，就等於是跟全校人揭露她的生活情況，用*來換取金錢，我覺得是對陳橙同學的傷害。”
“雖然你說的沒錯，但是有困難大家都得幫助，你也說了，大家都在一個學校，學校就是一個大家庭，你還想讓她大家庭裡的人藏著掖著麼，你還想讓她來學校麼。”alvin也依舊照著臺本規規矩矩地表演。
許多前來勸架：“你們都冷靜一下，不如我們派出一個人，去跟梅老師商量一下吧。”
池展扭頭看了許多一眼，仍是覺得許多這個人複雜得深不可測。
看他這副好脾氣的樣子，就算自己去跟其他人說，他是被許多推下了床，任誰也會覺得他在扯淡，以此陷害許多。
池展自己都差點懷疑是暖暖萌酷酷記錯了劇情。
聽了許多這個建議，alvin和池展都表示同意，最終選出了池展。
因為臺本上寫的就是池展。
池展本人表示不理解，他的腿還是瘸著的呢，導演居然讓他跑路。
縱使懷著滿心的不解，第一節課下課前十分鐘的時候池展還是任勞任怨地站在一班教室門口的拐角處，等梅老師下課。
這節課是班會課，池展以前也上過班會課，他上班會課跟做遊戲實況差不多，就事論事，有什麼講什麼，再瞎扯一些大道理，給學生灌一點毒雞湯。
他旁邊站著人高馬大舉著小電扇的攝像大哥，池展也很熱，感覺身處蒸籠的最中央，於是隻得把身體湊近門縫處，感受一下教室內的清涼。
池展心態很好，他想，在這裡站著還能學習一下全國首屈一指重點中學的班會課的尾聲，講不準還能引進a市高中，造福學校。
他把耳朵湊近門處，細細聆聽著。
只聽見梅老師提高了聲調道：“我希望大家都好好學習，不要動一些歪心思，你們的任務就是學習，只有學習沒有其他，現在的時間做什麼都是白費，都不會讓你多漲一分，漲一分能甩掉千人，動一個歪心思就會被幾萬個人超過，你們掂量掂量，我們班數學成績不錯，這種盈虧的題目應該是會算的。”
“你歌唱得再好，舞跳得再好，戲演的再好，有什麼用呢，就算能當明星，難不成所有明星都是墨讓嗎？要是我們中間能出個路崎之或者墨讓，你們隨便怎麼來，我不會插手。可是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就說說這次做這個節目來的幾個小明星吧，後面有多少關係在操縱著，你知道嗎，沒關係能當演員，能上節目？換成是你們，你們能應付得了嗎。”
“對，現在我說的不是別人，就是方顏。”
池展的拳頭微微捏緊，彎下了腰，眯著眼透過門縫裡，看見梅老師從講臺上走了下來，用指甲尖戳著方顏的腦門：“好好的班長不當，非要去當逗樂別人的猴子。”
“我告訴你們，我話撂在這裡，你們誰要是高二的時候沒被重點大學保上，不僅你倒黴，我也被你害得倒黴，我丟了一個名額，就拿不到全額獎金，我的時間，不是你們浪費得起的。”
池展的心臟上好像爬了很多揮之不去的螞蟻，密密麻麻地使他火氣直往頭頂冒，喉嚨口也成了火山口，有千言萬語堵在裡面，下一秒就將變成巖漿猛然迸發。池展回頭，啞著聲音對攝像道：“王哥，你等會再開機子。”
攝像王哥看他這副樣子，模模糊糊地猜到他要做什麼，點點頭。
池展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沒等裡麵人反應，他手掌繃緊，用掌心的肉用力地推了一下門，頓時一陣發麻。
池展拖著還有些疼痛的左腳走進教室的時候，教室裡一片寂靜，連梅老師也停止了說話，踩著高跟鞋的雙腳都有些不穩。
“我想跟大家說幾句話。”池展扶著講臺的邊沿，才勉強站穩，此時此刻，他好像踏上了自己的主戰場，身穿鎧甲，披荊斬棘。
“首先，大家身為學生，最主要的任務的確是學習，這一點我承認。”
“我想問問在座的你們，有沒有夢想，我已經知道了方顏同學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少女偶像，那麼其他人呢？有沒有？”
池展銳利的眼神掃視著臺下，坐在第二排的一個男同學喉結動了動，看了梅老師一眼，終究沒有說什麼。
池展看在眼裡，接著說道：“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就說了，我的夢想和方顏同學的一樣，我也想成為一個明星，與其說是明星，不如說是主持人，我這個人話其實特別多，總是滔滔不絕，所以大學的時候想考播音主持系，後來沒考上。如你們所見，我現在也是一個……明星。”
“還有，我知道張露露同學的夢想是當一名大學講師，大學講師與少女偶像，大多數人會覺得前者更能稱作為‘夢想’，而我把它們擺在相同的高度，因為它們都是夢想，另外，我並不覺得方顏同學想成為少女偶像這一點有什麼不對的。”
“如果說有哪裡不對的話，大概是把一個珍貴的夢想用濃妝重彩抹得像一個小丑，像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貶低，再貶低。”
“梅老師的憂慮我也可以理解，畢竟讀書才是正途，娛樂圈太過於複雜，但是各種職業並無貴賤之分，就算如梅老師所說，方顏同學是一個領導著優秀班級的班長，而我只是一個逗樂別人的猴子，但是，我也是以娛樂別人為理想，我也熱愛著我的職業。倘若我的表演和創作能博得大家一笑，這是我最大的榮幸和快樂。”
“你們現在不僅僅是學生，還是一群擁有青春的人。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們青澀的臉上露出一點不快樂的表情，如果在最好的青春裡感受到這麼悲傷的情緒，那是一件多麼遺憾、多麼可惜的事情。”
“其實我說的話有點亂，也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但是我想告訴你們的只有一點，你們都很優秀，未來都會變得很好很好，無論你們有沒有出彩的簡歷，讓人敬佩的文憑，你們，就是你們，最獨一無二的是你們的價值和夢想。”
池展一口氣說完了這麼多話，只覺得血氣上湧，淋漓酣暢。
梅老師這種功利自私的老師，他並不是第一次見，a市中學裡就有不少，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就算池展看不慣他們，平日裡見面的時候也一直和和氣氣的，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卻只有今天，他想說出來，並且他有底氣說出來。
他在現實生活中安逸慣了，少年心性以及心頭熱血已經差不多消磨光了，沒想到，到了今天這個關頭還能再讓他激動一次。
身為一個帶過幾屆高三的生物老師，他也算不上是俯首甘為孺子牛的無私奉獻型別，正如他所說，他的夢想是當一名主持人，生物老師這個職業對他來說雖然也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但是平心而論，他並不熱愛這個職業，只是屈於現實而已。
他也會對著不聽話的學生發脾氣，對著沒寫作業的同學嘆氣，也敲過班裡面幾個調皮鬼的腦袋，除了正經上課，對學生們講的最多的就是瑣碎的道理和生活中的小事。
但是，有一點，他問心無愧。
他是真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學生們在學校滿面愁容，眉頭緊鎖。
別人不知道的是，他對不聽話的學生們發完脾氣之後，也會拍拍他們的肩膀，開個小玩笑；對沒寫作業的同學嘆完氣之後，也會摸摸他們的頭；他敲過班裡調皮鬼的腦殼之後，也會發給他們一粒糖。
池展這麼做，就是不想讓他們露出難過的表情。
如果讓他們在一生只有一次的青春裡，因為自己變得這麼難過，只要有一次，他都會良心不安的。
忽然教室裡響起了掌聲，一開始窸窸窣窣地是嫩芽新生的響度，緊接著聲勢越來越大，如同陣陣春雷。
梅老師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侷促地捏著連衣裙的襟口，低著頭，不與班上的同學和池展對視。
池展呆待著看著臺下露出笑臉的學生們，甚至連方顏都像得到了安慰似的，笑了笑。
池展臉上有點燙，他看了看身邊的梅老師，訕訕地想，他的話會不會說的太重了，他有點衝動了。
這麼想著，他對梅老師抱歉地笑笑：“那個，梅老師，我找你有點事。”
“哦……好。”梅老師全然沒有了剛才訓話時的氣勢，像一個捱了批評的學生。
池展有些後悔了，自我反省道：這是紅光遊戲，我那麼較真幹什麼？可是剛才偏偏又忘記存檔了，現在想重來也難了，這樣算是當眾拆了梅老師的臺吧？唉。
他緩慢地挪動到了門外，梅老師低著頭踏著小碎步跟在池展的身後，池展回頭看了看她，發覺她穿上高跟鞋，身高也才剛到自己的肩膀，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他拍了拍攝像大哥的胳膊，攝像大哥也沉浸在他剛才的講話裡，恍然才回過神，三人走向了班主任辦公室。
一進門，梅老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推上了眼鏡，揉了揉眼睛：“現在是要跟著臺本來麼？”
“是的。”池展點點頭，對王哥點頭示意。
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池展已然恢復了往日裡的樣子：“梅老師，我們六個人想組織一個給陳橙同學捐款的活動，但是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陳橙同學覺得心裡不舒服。”
梅老師看著池展的樣子，愣了片刻，停頓了幾秒才說道：“陳橙的自尊心也比較強，我們不如換一個方式吧。”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陳橙接受我們的幫助，又不讓她產生任何異樣的情緒呢？善意的謊言也無所謂吧。”池展道。
“不如——我們這樣？”梅老師眼睛一亮，對池展說著什麼。
這一部分到這裡就結束了，池展同梅老師做了幾個口型，表示他們討論了方法，並且達成了共識，今天圓滿收工了。
“辛苦了。”池展對梅老師鞠了一躬，又附上了一個歉意的笑容，“剛才我有點衝動……實在是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裡去。對了，王哥並沒有拍，你可以放心，是吧，王哥。”
攝像怔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梅老師苦笑道：“其實我也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出了錯。明明很想當老師，可一天天的，脾氣越變越差，著眼處越變越狹窄，知道有些話說出來會傷人，但還是用一種更過分的形式說了出來，今天回去，我會好好審視自己，謝謝你。”
池展看著梅老師誠摯的眼睛，輕輕地笑了笑，從心底裡生髮出盎然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