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刁難
阮玉雪這邊,江城和雁心陪著她來鳳儀宮請安,走了很久纔到,江城把胳膊遞過來,阮玉雪扶著他的手臂走進昭陽殿,江城就退了出去,雁心扶著她走到末尾處站著。
一幹嬪妃到的都差不多了,阮玉雪始終沒有抬頭,任由別人打量她,答應是沒有座位的,只能站在自己主位娘娘身後,清韻宮沒有主位,她就只能站在末端,很是打眼。
後面嬪妃也陸陸續續到了,一時之間環佩叮噹,香風細細,一陣尖細的聲音響起:「皇后娘娘駕到!」
只見皇后王令嫻被一眾宮女太監簇擁坐上寶座,眾人跪下請安,口中齊齊道:「皇后娘娘萬安!」
皇后笑容可掬的說:「妹妹們來的好早,都起來吧。」
安順引著這次新進的嬪妃向皇后行叩拜大禮,阮玉雪按照紅桐姑姑教的規矩,絲毫不敢出錯,皇后受了禮,又吩咐廈竹賞下禮物,阮玉雪跟著一起謝了恩。
皇后左手邊空著一個座位,皇后剛要說話,就聽見太監傳唱聲響起:「貴妃娘娘到!」
人還沒進來,一聲明媚但帶著跋扈的嬌俏聲就傳來了:「哎呀呀,本宮可是來晚了?」
張元儀大步進殿,敷衍的行了一個禮,還沒等皇后喊起身,自己就施施然的坐了下去,皇后的臉色陰沉了一瞬,遂又隱沒。
安順看了一眼皇后,又朝著貴妃位置一引,說:「眾小主參見貴妃娘娘。」
阮玉雪隔著兩個秀女,飛快的掃了一眼貴妃,一雙丹鳳眼向上飛起,既嫵媚又凌厲,體態纖濃合度,面似桃花帶露,櫻脣飽滿,肌膚賽雪,指如春蔥凝脂,萬縷青絲梳成華麗繁複的驚鴻髻。
髮飾綴滿珠玉,衣飾華貴僅在顏色上次於皇后,在景朝,玄色只有皇上、太后、皇后、皇貴妃可用,其他人再得寵也是不能用的。
貴妃這一身打扮,麗質天成,說一句鳳儀萬千也不為過,明豔不可方物。
貴妃手裡撥弄著一枚翠綠戒指,把阮玉雪幾人上下打量個遍,才淡淡的「嗯」了一聲,語氣不善的說:「都起來吧,你們這裡保不齊哪位以後就是皇上的心肝了,本宮可不敢為難。」
皇后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語氣也淡了下來:「貴妃,皇上也是你能妄議的。」
貴妃嬌笑了一聲:「哎呀,都是臣妾的錯,平日裡和皇上玩笑慣了,忘了這是在鳳儀宮了,皇后娘娘可要見諒啊。」
廈竹和冬菏的臉色難看,皇后面色也不太好,這時候德妃柔柔一笑:「皇后娘娘仁善,當然不會和貴妃計較,咱們娘娘母儀天下,凡事都是以皇上為先,所以,這種玩笑,貴妃還是隻在皇上面前開吧。」
德妃手拿一把金絲孔雀紫竹扁圓團扇,說笑起來用扇面輕遮了半邊臉,皇后緩和了臉色,偏過頭笑著打趣德妃:「就你促狹,好了,貴妃,怎麼每次來請安都要失了分寸,在本宮面前也就算了,要是在皇上面前失了分寸,那就得不償失了,你說呢貴妃。」
張元儀本想炫耀一下自己和皇上的情分,反到被皇后和德妃噎的不輕。
「哼,失不失分寸的,那也是皇上願意寵著臣妾,皇上高興,就不算失了分寸,皇上要是不高興,那再守規矩的,在皇上眼裡也是刻板無趣的,再說了,只要人年輕,怎麼著都會得皇上兩分喜愛。
只有那年老色衰的,不得皇上寵愛,只能拿規矩說事,當真是無趣的很,怪不得皇上總說皇后娘娘規矩好呢,想來是嫌棄臣妾太過年輕浮躁,想讓臣妾和皇后學學穩重呢。」
皇后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她是宮裡年齡最大的,比皇上還要大五歲,今年已經30了,最討厭別人拿她年齡說事。
其他嬪妃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偏貴妃不在乎,又把槍口轉向德妃:「呵,德妃姐姐有這起子功夫還不如回去多多教養大公主,聽說前日又打碎了一個皇上賞的琺瑯花瓶,小小年紀一身戾氣,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教養的。」
貴妃在這無差別攻擊,阮玉雪樂得看戲,德妃也是城府極深,哪怕聽到如此難聽的話,依然能笑出來戳貴妃的肺管子。
「就不勞貴妃娘娘您惦記了,我們大公主最得皇上聖心,女兒家脾氣大點不是壞事,只看貴妃你脾氣再怎麼驕縱,皇上都喜歡就知道了。
到底貴妃未曾生養過,哪裡懂得這做母親的艱辛,臣妾要是實在教養不好,還有皇后娘娘這個嫡母在,怎麼著也輪不到貴妃娘娘您看不慣。」
皇后面色又好了起來,端起茶杯看熱鬧,德妃嘴皮子利索,噎的貴妃不知道怎麼還嘴,氣的不再看她倆,沒好氣的問:「哪位是卓答應啊?」
阮玉雪剛看了一場大戲,還沒回過神來,冷不丁的聽見叫自己,暗自嘆了口氣,雁心扶著她再次跪下。
「嬪妾答應張氏,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吉祥!」
張元儀面色不善的盯著阮玉雪這張含羞帶怯,嬌嫩嫩的絕色的面容,也不開口叫起,手裡的指甲都要被抓斷了也兀自不知,眼睛幾乎要噴出了火,皇后愜意的抿了一口茶,一副看戲的樣子也不打圓場。
德妃一雙美目在阮玉雪身上轉了幾圈,輕笑出聲:「皇后娘娘,皇上這是又得佳人了呢,臣妾可真高興,這麼嬌滴滴漂亮得人兒,臣妾都看不夠呢,皇上也定會滿意呢。」
皇后笑著放下茶杯,接話道:「自然是,眾位妹妹可要好好提點一下新來得妹妹纔是,好好侍奉皇上。」
麗嬪看了一會兒戲,臉上嫉妒之色一閃而過,嬌豔好看得臉上浮出溫婉得笑意:「貴妃娘娘這是怎得了?可是卓答應妹妹太過貌美,讓貴妃娘娘晃了眼不成?」
貴妃這才收斂住難看得面色說道:「卓答應可真是好顏色,難怪皇上只給了你封號,卓,卓爾不凡,可真是抬舉你。」
阮玉雪渾身毛孔都在叫囂,對了,就是這個味,宮鬥啊,刺激!
面上裝出柔順得樣子,朝著皇后盈盈一拜,道:「皇后娘娘國色天香,貴妃娘娘豔麗華貴,纔是真的令人矚目,嬪妾蒲柳之姿,諸位娘娘抬愛,嬪妾愧不敢當。」
張元儀出身武將之家,嘴皮子不甚伶俐,一時之間找不出錯處,臉色也徹底拉了下來,
祥嬪看阮玉雪跪的太久,有點不忍心的開口:「貴妃娘娘就讓卓妹妹起來吧,跪壞了就不好了。」
趙貴人,也就是當初在涿州府採選辦那個罵眾人蠢貨的女子,不著痕跡的撇了一下嘴,被阮玉雪看了個正著,張元儀不叫起,阮玉雪也不敢動。
剩下的嬪妃都在看好戲,皇后雖說想看戲,但她還要拉攏阮玉雪,也知道不能太過,在這種時候開口自是最合適的,一方面能打壓貴妃氣焰,再有就是能得到阮玉雪的感激,所以抬了抬手。
「卓答應快起來吧,想必貴妃妹妹是走神了。」
阮玉雪裝作一臉感激的叩謝:「多謝皇后娘娘。」
然後被雁心扶著就勢站了起來,皇后揮了揮手說道:「行了,今日也見過了,眾位妹妹跪安吧,新人妹妹也別急,今日諸位的綠頭牌就會掛上去了,皇上自會召見。」
眾人齊聲告退,阮玉雪位份最低,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往外走,孔常在路過她的時候,嘴裡驕哼了一句:「狐媚!」
扭著腰肢大步超過她走了出去,雁心擔心的看了一眼阮玉雪,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往宮中走。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雲貴人和祥嬪在花園亭子中說話,見阮玉雪過來,祥嬪笑著打招呼:「妹妹,回去可要傳個太醫瞧瞧?衣物單薄,可別跪壞了身子。」
阮玉雪笑著行禮:「多謝娘娘剛纔在殿中為嬪妾解圍,嬪妾感激不盡。」
祥嬪扶住她,不讓她拜下去,拍了拍她手,溫言細語的說:「這有什麼,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你也別多想,貴妃此人雖說性子驕縱了些,但到底也不是什麼壞人,以後處長了你就知道了,快回去吧,找醫女仔細看看。」
「是,多謝娘娘,嬪妾改日在登門打擾。」
雲貴人全程沒說話,阮玉雪對她笑了笑,雲貴人朝她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