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阻攔
聞言阮玉雪急忙起身伺候贏棕帝穿衣,速度很快的給整理好,贏棕帝沉著臉道:「你先休息,改日朕再來看你。」
阮玉雪坐在榻上有一會兒了,雲珠把新牀單鋪好,看阮玉雪皺著眉,過來勸道:「娘娘,該歇了,不早了,明日就都知道了,睡吧。」
阮玉雪聽話的躺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現在對政事很上心,只靠寵愛沒用,她需要在政事裡面為家族謀些好處,兩個小時後,夜都深了,敲門聲響起。
門外小安子的聲音傳進來:「娘娘,大臣們連夜入宮了,怕是有戰事,北邊的。」
「知道了,你去睡吧。」
打發走了小安子,阮玉雪琢磨,一旦戰事起,錢糧是大頭,倒是可以在糧草上面下功夫。
第二日一早,阮玉雪難得起了個大早,匆忙喚來小安子交代著:「你去給我母親傳個信,就說時機已到,糧草為重,讓文氏一族等我消息。」
小安子退下後,杏兒手裡拿了一包東西從內室走出來。
「娘娘,紅花,一大包都是,在您牀榻縫隙裡面塞著的。」
阮玉雪接過來,這個氣味她早就聞到了,只不過她沒見過紅花,不知道這是紅花的味道,還以為是浣衣局換了香料呢。
「那丫頭,還是下手了?」
雁心眼中閃過失望,雲珠掰了掰手指道:「娘娘,要不要先拿下她?喫裡扒外的東西。」
「不用,你們裝作若無其事就好,盯緊了就行。」
她這裡平安無事,德妃那就難過許多,瑞王大婚當日,皇上他們一走,她這邊就開始不舒服,雲嬤嬤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不妥的東西,又給她診了脈,告訴她這胎的胎氣較弱,不一定能拖到足月生產,只能是保一時算一時。
德妃還以為只是胎弱的毛病,沒敢鬧開來,只喫了雲嬤嬤熬的藥,雖然還是有些墜痛,但到底沒有流血,雲嬤嬤是崔家送進來的陪嫁嬤嬤,自是有些手段,要不然她也不會順利生下大公主。
她這邊沒事,阮玉雪那邊也沒事,有事的就是廈竹了,此刻她跪在地上老實回話。
「娘娘,德妃宮裡的人說,千真萬確是下了藥了,只不過她身邊的雲嬤嬤會醫術,在沒發作的時候就給紮了針,熬了藥,雖說沒能一下成功,但最起碼德妃的底牌露了。」
皇后沒說話,曹嬤嬤上前就是一個嘴巴:「小賤蹄子,沒辦好差事還敢狡辯,我看你是好日子過久了。」
邊罵邊給廈竹遞了一個眼色,廈竹趕緊叩頭:「娘娘,奴婢這就去將功折罪,保管讓她今日就發作。」
皇后點了點頭,廈竹退了出去,直奔錦雲宮的方向過去,她走的快,和安順錯開了。
安順進屋打了個千,道:「娘娘,昨夜大臣們連夜進宮,北境來報,北狄軍屠城,戰事要起,現下皇上還在早朝,不是很順利。」
皇后聽後說:「去,打聽一下我父親是什麼意思。」
後宮世家女子都在打聽,阮玉雪就盼著開戰,這樣她們才能在糧草上下功夫,掙前程。
此刻乾清門,贏棕帝高坐龍椅,下面的官員此刻戰戰兢兢,實在是皇上已經震怒,景朝大半兵權都在世家張家手裡,這也是世家立足的根本,張道韞請戰,而贏棕帝則是想要御駕親徵。
一旦勝利,那麼他就可以順利收回一些兵權,張道韞不同意他御駕親徵,說的冠冕堂皇,但皇上能夠理解,可是王家,那個帝師王守拙,皇后的父親,竟也聯合他的門生給他施壓,言之鑿鑿的反對他。
別人不知道他,那個做了他十幾年師傅的老匹夫焉能不知?
無非是想給他掌控朝政和兵權添些阻力罷了。
贏棕帝走下龍椅的臺階,環視百官,道:「朕,御駕親徵的事,心意已決!」
皇上的聲音透著冷意和鋒利:「三日後,親徵北境!」
左列最前,張道韞的肩膀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低沉著雙眸,再次出列,道:「皇上,北狄軍只是小擾,縱然發兵,也掀不起大的風浪,然則……」
「然則什麼?」
贏棕帝打斷他的話,身姿微微前傾。
「是然則朕該高坐殿堂,看八百裡的加急軍報上說,朕的子民又被屠戮一城?
北狄屠城,朕心甚痛,那一城的百姓何辜?
要朕老老實實的坐在金鑾殿上看著軍報上的冷冰冰的文字,朕做不到。
必得御駕親徵,親手覆滅了北狄,告訴他們,他們的君王親手為他們報仇了,才能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張道韞黝黑的臉上泛起紫紅,畢竟鎮北將軍是他們張家子弟,百姓們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屠城了,他此刻也難免語塞。
右列響起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帝師王守拙出列了,年近七十歲的文淵閣大學士,身姿依然挺拔,下跪時也不見脆弱顫抖。
「老臣,請陛下三思。」
他抬起頭,眼睛有些渾濁:「陛下登基三載,仁德部於四海,縱使親坐廟堂,百姓也能心安,兵者,兇器也,御駕親徵,若有萬一……」
「若有萬一?」
贏棕帝忽地站了起來,玄色十二章服的下擺掃過丹陛,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階,聲音冷凝:「老師,你是怕朕成了先帝?」
這話有些太重了,百官幾乎要跪了下去,王守拙的背脊彎的更深,聲音卻越發的清晰:「老臣怕的是,陛下您忘了『天子守國門』的祖訓,本,在運籌帷幄中,不在刀劍無眼之境。」
贏棕帝笑了,笑容很淡,王守拙卻心頭一凜。
幾年前,先帝大行,就是這個年輕的帝王,同樣的笑容,鎮住了靈前蠢蠢欲動的暗流。
「好一個天子守國門!」
贏棕帝停在王守拙的面前,伸手扶起了他,朗聲道:「可國門不在午門,不在正陽門,在北境!在鎮北關!在每一個戍卒凍裂的腳趾前!」
他退身走回御階上,轉頭望著百官,:「朕問你們,去年北境雪災,凍死了多少戰馬?」
大臣們低頭不敢言語。
「那朕告訴你們,是三千七百匹!今年春汛,又衝垮多少邊牆?」
「哼,四十裡有奇!而兵部給的修葺銀子,折成了幾張紙鈔?」
戶部尚書的臉都白了。
「你們不讓朕去,」
贏棕帝的聲音突然拔高,:「是怕朕看到喫空餉的銀子,還是怕朕摸到生鏽的刀?」
此時起了風,捲起了地上的灰塵,一片死寂中,兵部尚書徐格不得已出列。
他是王守拙的門生,素以敢諫聞名:「陛下,縱有積弊,也當徐徐圖之,御駕親徵,萬一……萬一有失,則天下震動!昔年先帝也五徵漠北,亦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