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跑腿辦事

穿越紅樓去寫文·洗雨疏風·2,862·2026/3/26

10.跑腿辦事 話說因賈環病了,自不能上學,賈環的舅舅趙國基也暫時沒了差事,雖月錢照領,但吃穿用度,卻沒處找補,未免覺著拮据,只得來見他姐姐趙姨娘。<strong></strong> 到得榮禧堂前,只見幾個老婆子正灑水掃地剪枯枝擦欄杆。 忽見彩雲從東邊耳房裡出來,叫著幾個老婆子道:“來個人走一趟兒,給太太送件衣裳過去。” 趙國基忙上前問好,說道:“太太不在家?” “今兒那府裡大奶奶請客,太太到那府裡吃酒去了。” 彩雲素來和賈環要好,與趙國基也不生疏,便笑道:“環哥兒今日又不上學,你跑來作甚?” 趙國基忙道:“今日進來逛逛,因想起有好幾日不曾見姨娘和環哥兒,特過來請安。” 彩雲聽了,便隨手打發了個婆子,說道:“你帶了他過去罷。” 一時到了趙姨娘的房裡,趙國基抬頭見得他姐姐,穿著半舊的家常衣裳,一臉愁容,唉聲嘆氣的,坐在桌子邊上剝著新鮮的蓮子肉。 看得趙國基進來,趙姨娘放下手裡的活計,連忙叫丫頭小鵲兒倒茶來。 趙國基接了茶,客套道:“姐姐近日可好?” 趙姨娘嘆口氣:“還不是那樣兒。” 趙國基又問起賈環的病,說道:“環哥兒的病,總不見好,想來無非是身子虛弱,合該用些補藥。” 趙姨娘連連擺手,嘆氣不止道:“這府裡哪拿我們孃兒倆當人看呢。如今又倒了時運,別說補藥了,就是這藥裡用的蓮子,都得我親自動手。得虧今兒太太吃酒去了,不然,我現在還在門口站著呢。” 榮寧二府的規矩,不但正經酒席上沒有姨娘的份,就是平常吃酒,也沒她們的位置,倒不如有臉面的大丫頭,碰著熱鬧的時候,主子開恩,還能同主子們一起吃喝說笑。 故而王夫人今日去吃酒,倒讓趙姨娘躲了回懶。 趙國基聽了,過了好半天,才道:“何不叫大夫換個方子?” 趙姨娘一陣冷笑,說道:“我倒想大夫開些人參鹿茸來,可也得大夫肯開?就是大夫開了,也未必有好的拿來?”趙國基笑道:“府裡沒好的,外頭未必沒有。求書網小說” 趙姨娘啐了一口:“這也得要有銀子。就是月錢,也沒哪月是按時關下來的……” 趙國基吃著茶,聽著趙姨娘說些沒要緊的抱怨,說探春如何冷淡不認人,怪賈環如何不聽她的話,罵丫頭如何刁鑽古怪,恨鳳姐兒如何不講理黑心肝。 趙國基口裡順著趙姨娘寬慰,一盅茶吃盡了,也沒把來意說出來。倒是趙姨娘說累了,扇了扇扇子說道:“我這還有事兒,你去環哥兒屋裡坐著,一會兒吃了飯再出去。” 趙國基只得又往賈環屋中來。賈琮和賈環正坐在窗下,打牌吃點心,一見趙國基,賈環就拍手笑道:“我和琮哥兒正說要去找你呢,你就來了。” 趙國基上前請了安,問道:“兩位哥兒找我有什麼事兒?” 賈琮笑呵呵道:“也沒多大點事兒?只是我得了個話本稿子,想換些銀子花銷,煩請你出去跑一趟,尋個書坊賣了。” 趙國基額頭冒汗,苦著臉兒:“哥兒這是拿小的玩笑呢。這跑腿辦事,是小的份內事兒,可這賣文章,小的連字都不識幾個,恐誤了哥兒的事。” 賈環看著趙國基這樣子,很覺沒面子,瞪著眼睛道:“叫你辦個事兒,就推三阻四,挑輕嫌難,我可用不起你這樣的――” “環哥兒。”賈琮拍了拍賈環的肩膀,心中既無奈又好笑,趙國基是你親舅舅,不要訓斥得這麼順口好嗎? 賈環收了聲,賈琮笑得一臉和氣:“既叫你辦事,我自然是有章程的。你只管照我說的去做。成與不成,我和環哥兒都有好處給你。也省得你到趙姨娘跟前討情?” 趙國基今兒來的目的,被賈琮一語戳穿,臉上泛了紅,心下不免想到,得罪了賈環,還有個趙姨娘可轉圜,可今日尚有賈琮,若得罪了他,在大老爺或璉二爺跟前抱怨一句,趙姨娘也無可奈何。 辦呢,未必有好處,不辦,必定有壞處。 因此,略一權衡,趙國基便點頭奉承道:“是小的糊塗。哥兒只管示下,小的定然照辦。” 賈琮方將主意交代了一遍,笑道:“我知道你是個直爽人,也不說那些虛話。你放心去辦,倘若事發了,有人找你麻煩,就說是我的吩咐。大不了我往大老爺跟前告去。” 最後一句話,賈琮雖然是說笑,但是依賈赦那不走尋常路的教子風格,沒準還真會為他出頭。 卻說趙國基出了榮府大門,正欲去辦事,但沒想到忽聽見有人招呼他。 轉身一看,卻是西廊下住著的熟人倪二。倪二本是個在賭場放貸的潑皮,專愛吃酒打架,趙國基手裡有錢時,也和倪二也吃過兩回酒,倒說得上幾句話。 因笑道:“倪二哥,我才要去找你。” 倪二吃得半醉,一身酒氣,奇怪的問道:“你找我有何事?” 趙國基笑道:“為辦樁差事。” 說著,便把原故告訴了倪二,又說道:“我想了一圈,惟有倪二哥,你人脈最廣,不找你又能找誰去?” 倪二哈哈大笑了兩聲,沉吟道:“我倒認得幾個相熟的書商,要幫你辦這差事也不難。只是,這文章能賣幾兩銀子,貴府主子何苦出這下策?” 趙國基嘆了口氣:“主子的心思,我怎麼猜得著?不過我隱約覺著怕是和大老爺有點關係?” 倪二一聽,頓時另眼相看了幾分:“你這意思?” 趙國基咳嗽一聲,小聲道:“大老爺頗有些風雅的愛好,只是不大如二老爺那般愛讀書罷了。” 倪二頓時會了意,大笑道:“既是如此,這事倒好辦了。” 西門外牟尼院,離牟尼院不遠,立著十餘間青磚大瓦房,卻是極是氣派的鋪子,上掛著墨文堂的匾額,卻是一家印書坊。 趙國基望了望匾額,微微有些踟躕,倪二卻揹著手,大搖大擺抬腿走了進去,揚聲道:“周家老哥,生意來了。” 夕陽灑下一縷金光,穿著道袍的中年掌櫃接過本子看了兩眼,搖頭嘆道:“可惜了這好紙好墨。文章才氣不足,故事倒還新鮮,看在倪二你的面上,我給十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倪二當下變了臉,冷笑道:“周老哥,你也跟我弄起玄虛來了。你可知這是哪裡來的?” 周掌櫃笑道:“憑他哪裡來的。我這樣的小書鋪,不過這點兒家當,本小利薄,瞧著你我交情,才是這價。” 言下之意,這已經是往高處給了。 說著,周掌櫃又道:“現如今生意難做。這本子不似時文,字數著實不少,我這鋪裡不過十個刻工,就是得了這本子,還得叫工人趕著刻出來,扣著日子,好發與外省的客商,倘若遲了,倒白填一筆銀子進去。況我是正經生意人,換了別的地方,瞧了故事好,作者又無文名,叫人依樣畫葫蘆,代筆一篇,連這十兩也省了。” 倪二自個就是混黑的,哪不知這些社會陰暗面。滿臉不耐煩,扭頭就要轉身走道:“你這個老周,往日吃酒時,只恨關係不硬,沒權貴可攀……銅臭昧了心的奸商,也敢說自個是儒商。” 聽著倪二這話,周掌櫃一個機靈,拉住倪二道:“這話怎麼說?” 倪二指了指趙國基:“你可知他是誰?榮國府的趙舅爺。” 又拍了拍本子,故意含糊道:“這本子,可是從襲爵的赦老爺那房出來的。嘖!” 周掌櫃立馬改了嘴臉,乾笑一聲,臉皮兒扯出滿臉的笑:“怎麼不早說……” 不說是何人所做,光是這本子從榮國府出來,便可大做一番文章了。 “誰讓你老周兩眼只認錢的?這本子主人不願露面,也是我想著咱們的交情,你可好……” 倪二沉下臉,沒了好聲氣。 過了數日,這日已是掌燈時節,賈琮用了飯,獨自靠在欄杆前,閉目養神,李奶孃早躲懶家去了,翠香去催水,等著洗澡用。 只聽得有人叫了一聲:“琮哥兒。” 睜眼一看,卻是賈環跑來了,賈琮略有些奇怪:“都這時辰了,你怎麼忽然過來了?”

10.跑腿辦事

話說因賈環病了,自不能上學,賈環的舅舅趙國基也暫時沒了差事,雖月錢照領,但吃穿用度,卻沒處找補,未免覺著拮据,只得來見他姐姐趙姨娘。<strong></strong>

到得榮禧堂前,只見幾個老婆子正灑水掃地剪枯枝擦欄杆。

忽見彩雲從東邊耳房裡出來,叫著幾個老婆子道:“來個人走一趟兒,給太太送件衣裳過去。”

趙國基忙上前問好,說道:“太太不在家?”

“今兒那府裡大奶奶請客,太太到那府裡吃酒去了。”

彩雲素來和賈環要好,與趙國基也不生疏,便笑道:“環哥兒今日又不上學,你跑來作甚?”

趙國基忙道:“今日進來逛逛,因想起有好幾日不曾見姨娘和環哥兒,特過來請安。”

彩雲聽了,便隨手打發了個婆子,說道:“你帶了他過去罷。”

一時到了趙姨娘的房裡,趙國基抬頭見得他姐姐,穿著半舊的家常衣裳,一臉愁容,唉聲嘆氣的,坐在桌子邊上剝著新鮮的蓮子肉。

看得趙國基進來,趙姨娘放下手裡的活計,連忙叫丫頭小鵲兒倒茶來。

趙國基接了茶,客套道:“姐姐近日可好?”

趙姨娘嘆口氣:“還不是那樣兒。”

趙國基又問起賈環的病,說道:“環哥兒的病,總不見好,想來無非是身子虛弱,合該用些補藥。”

趙姨娘連連擺手,嘆氣不止道:“這府裡哪拿我們孃兒倆當人看呢。如今又倒了時運,別說補藥了,就是這藥裡用的蓮子,都得我親自動手。得虧今兒太太吃酒去了,不然,我現在還在門口站著呢。”

榮寧二府的規矩,不但正經酒席上沒有姨娘的份,就是平常吃酒,也沒她們的位置,倒不如有臉面的大丫頭,碰著熱鬧的時候,主子開恩,還能同主子們一起吃喝說笑。

故而王夫人今日去吃酒,倒讓趙姨娘躲了回懶。

趙國基聽了,過了好半天,才道:“何不叫大夫換個方子?”

趙姨娘一陣冷笑,說道:“我倒想大夫開些人參鹿茸來,可也得大夫肯開?就是大夫開了,也未必有好的拿來?”趙國基笑道:“府裡沒好的,外頭未必沒有。求書網小說”

趙姨娘啐了一口:“這也得要有銀子。就是月錢,也沒哪月是按時關下來的……”

趙國基吃著茶,聽著趙姨娘說些沒要緊的抱怨,說探春如何冷淡不認人,怪賈環如何不聽她的話,罵丫頭如何刁鑽古怪,恨鳳姐兒如何不講理黑心肝。

趙國基口裡順著趙姨娘寬慰,一盅茶吃盡了,也沒把來意說出來。倒是趙姨娘說累了,扇了扇扇子說道:“我這還有事兒,你去環哥兒屋裡坐著,一會兒吃了飯再出去。”

趙國基只得又往賈環屋中來。賈琮和賈環正坐在窗下,打牌吃點心,一見趙國基,賈環就拍手笑道:“我和琮哥兒正說要去找你呢,你就來了。”

趙國基上前請了安,問道:“兩位哥兒找我有什麼事兒?”

賈琮笑呵呵道:“也沒多大點事兒?只是我得了個話本稿子,想換些銀子花銷,煩請你出去跑一趟,尋個書坊賣了。”

趙國基額頭冒汗,苦著臉兒:“哥兒這是拿小的玩笑呢。這跑腿辦事,是小的份內事兒,可這賣文章,小的連字都不識幾個,恐誤了哥兒的事。”

賈環看著趙國基這樣子,很覺沒面子,瞪著眼睛道:“叫你辦個事兒,就推三阻四,挑輕嫌難,我可用不起你這樣的――”

“環哥兒。”賈琮拍了拍賈環的肩膀,心中既無奈又好笑,趙國基是你親舅舅,不要訓斥得這麼順口好嗎?

賈環收了聲,賈琮笑得一臉和氣:“既叫你辦事,我自然是有章程的。你只管照我說的去做。成與不成,我和環哥兒都有好處給你。也省得你到趙姨娘跟前討情?”

趙國基今兒來的目的,被賈琮一語戳穿,臉上泛了紅,心下不免想到,得罪了賈環,還有個趙姨娘可轉圜,可今日尚有賈琮,若得罪了他,在大老爺或璉二爺跟前抱怨一句,趙姨娘也無可奈何。

辦呢,未必有好處,不辦,必定有壞處。

因此,略一權衡,趙國基便點頭奉承道:“是小的糊塗。哥兒只管示下,小的定然照辦。”

賈琮方將主意交代了一遍,笑道:“我知道你是個直爽人,也不說那些虛話。你放心去辦,倘若事發了,有人找你麻煩,就說是我的吩咐。大不了我往大老爺跟前告去。”

最後一句話,賈琮雖然是說笑,但是依賈赦那不走尋常路的教子風格,沒準還真會為他出頭。

卻說趙國基出了榮府大門,正欲去辦事,但沒想到忽聽見有人招呼他。

轉身一看,卻是西廊下住著的熟人倪二。倪二本是個在賭場放貸的潑皮,專愛吃酒打架,趙國基手裡有錢時,也和倪二也吃過兩回酒,倒說得上幾句話。

因笑道:“倪二哥,我才要去找你。”

倪二吃得半醉,一身酒氣,奇怪的問道:“你找我有何事?”

趙國基笑道:“為辦樁差事。”

說著,便把原故告訴了倪二,又說道:“我想了一圈,惟有倪二哥,你人脈最廣,不找你又能找誰去?”

倪二哈哈大笑了兩聲,沉吟道:“我倒認得幾個相熟的書商,要幫你辦這差事也不難。只是,這文章能賣幾兩銀子,貴府主子何苦出這下策?”

趙國基嘆了口氣:“主子的心思,我怎麼猜得著?不過我隱約覺著怕是和大老爺有點關係?”

倪二一聽,頓時另眼相看了幾分:“你這意思?”

趙國基咳嗽一聲,小聲道:“大老爺頗有些風雅的愛好,只是不大如二老爺那般愛讀書罷了。”

倪二頓時會了意,大笑道:“既是如此,這事倒好辦了。”

西門外牟尼院,離牟尼院不遠,立著十餘間青磚大瓦房,卻是極是氣派的鋪子,上掛著墨文堂的匾額,卻是一家印書坊。

趙國基望了望匾額,微微有些踟躕,倪二卻揹著手,大搖大擺抬腿走了進去,揚聲道:“周家老哥,生意來了。”

夕陽灑下一縷金光,穿著道袍的中年掌櫃接過本子看了兩眼,搖頭嘆道:“可惜了這好紙好墨。文章才氣不足,故事倒還新鮮,看在倪二你的面上,我給十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倪二當下變了臉,冷笑道:“周老哥,你也跟我弄起玄虛來了。你可知這是哪裡來的?”

周掌櫃笑道:“憑他哪裡來的。我這樣的小書鋪,不過這點兒家當,本小利薄,瞧著你我交情,才是這價。”

言下之意,這已經是往高處給了。

說著,周掌櫃又道:“現如今生意難做。這本子不似時文,字數著實不少,我這鋪裡不過十個刻工,就是得了這本子,還得叫工人趕著刻出來,扣著日子,好發與外省的客商,倘若遲了,倒白填一筆銀子進去。況我是正經生意人,換了別的地方,瞧了故事好,作者又無文名,叫人依樣畫葫蘆,代筆一篇,連這十兩也省了。”

倪二自個就是混黑的,哪不知這些社會陰暗面。滿臉不耐煩,扭頭就要轉身走道:“你這個老周,往日吃酒時,只恨關係不硬,沒權貴可攀……銅臭昧了心的奸商,也敢說自個是儒商。”

聽著倪二這話,周掌櫃一個機靈,拉住倪二道:“這話怎麼說?”

倪二指了指趙國基:“你可知他是誰?榮國府的趙舅爺。”

又拍了拍本子,故意含糊道:“這本子,可是從襲爵的赦老爺那房出來的。嘖!”

周掌櫃立馬改了嘴臉,乾笑一聲,臉皮兒扯出滿臉的笑:“怎麼不早說……”

不說是何人所做,光是這本子從榮國府出來,便可大做一番文章了。

“誰讓你老周兩眼只認錢的?這本子主人不願露面,也是我想著咱們的交情,你可好……”

倪二沉下臉,沒了好聲氣。

過了數日,這日已是掌燈時節,賈琮用了飯,獨自靠在欄杆前,閉目養神,李奶孃早躲懶家去了,翠香去催水,等著洗澡用。

只聽得有人叫了一聲:“琮哥兒。”

睜眼一看,卻是賈環跑來了,賈琮略有些奇怪:“都這時辰了,你怎麼忽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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