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怒髮衝冠
作為奉國將軍的未來妹夫, 薛蟠這些日子無疑是非常風光的。 門前車馬盈街,久不往來的世交族誼紛紛上門賀喜。 就是那些素日人人畏懼的太監們,見了薛蟠,也不免多了幾分柔聲下氣。 薛蟠難免得意洋洋,越發耀武揚威。 加之薛家不過一家三口, 薛姨媽忙著打點薛寶釵的嫁妝,命人回鄉掃墓, 祭祀宗祠, 選日子請酒還情,也無心管束薛蟠。 薛蟠本就非常得意, 再有些親熱巴結的人,成天兒頌讚奉承, 今兒這個請酒,明兒那家看戲, 悅目的是鬢光釵影,撲鼻的是脂香粉芳,再有些乖覺的一口一聲薛大人, 更把他興頭的了不得。 俗話說的好,酒不醉人人自醉,薛蟠原是個沒防頭的主兒, 三杯酒一下肚,再被湊趣的人一頓馬屁狂拍, 什麼話說不出來。 時下輕薄紈絝間風氣, 凡是做局請戲吃酒, 必得邀幾個名妓侑酒頑笑,臉上才有光彩。 越是名重一時,才冠當世,色藝雙絕的名妓,越是能為之增光增色,千金萬金也視若尋常,伴宿倒在其次,主要是這份不能輸人的臉面。 這就如後世土豪們發了家辦個事,總要請幾個明星過來暖暖場,也不是說對什麼明星有想法,要的就是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哎,有錢人的快樂,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這日,又有人宴請薛蟠,薛蟠因這些日子吃多了酒,被薛姨媽成日唸叨,兼之下帖子的又不是什麼要緊的大人物,本來不想去的,不過聽聞東道主特花千金招了都中花魁,歌舞侑酒,薛蟠頓時心迷神醉,恨不能立時去開開眼界。 要說薛蟠雖是見紅愛紅,見綠愛綠的紈絝常性,卻也是個慣入花叢的主,本不該如此急色,奈何這花魁,少時便有國色之名,豔壓群芳,名冠都中,來往皆是王公貴人之流,富商巨室不能得見一面,至於薛蟠這等紈絝膏粱子弟,錢不夠,權不夠,那更是被拒之門外。 近年來,這花魁性猶好靜,時常閉門謝客,甚少酬應,僅以詩詞與一班風雅名士,青雲貴客唱和罷了。 那些風雅之人,青雲貴客,雖只是與花魁文章來往,但也動了一段風流肚腸,名妓傾心名士,未嘗不是一樁韻事雅談,故而逐豔評芳之時,將這花魁拱若天上嫦娥一般。 於是,時人皆道,雖為名妓,卻有名士之風,花魁越發名重一時,連郡王置酒款待貴客,都特遣人請了花魁作陪侍宴。 郡王都鄭重打發人去請,薛蟠焉能不想一親芳澤,連忙應下了。 這日淡雲微雨,天氣輕寒,薛蟠興致勃勃去赴了宴,果見的滿目桃紅柳綠,侑酒皆是粉白黛綠,聲色俱麗的佳人,圍繞在來客身邊輕顰淺笑,嬌聲軟語,只把薛蟠弄得是神魂顛倒,狂歡痛飲。 正在迷亂的時候,忽有人說道:“這些小娘子,已是美貌不俗,不知那位盛名滿長安的花魁,又是何等的美若仙姬,貌出凡塵,令人魂牽夢縈。偏是今日,咱們沒福,不能一見佳人。” 薛蟠這才發現,說好的花魁呢,怎麼不在場?薛蟠深深感覺自個受到了欺騙,依他那爆炭似的性情,當下就要掀桌子發作一番。席上除了正經的賓客,自然有陪坐的幫閒,見薛蟠臉色不對,忙笑著起身作揖道:“在坐的也都是明理人,若沒有人給個準話,我這兄長也不敢下帖子請客……就算是個天仙,幾百兩銀子捧出去,也能下凡來走動走動,何況我們家哥哥,出的乃是千金。誰想銀子給出去了,人也點了頭了,偏到了今日,打發人去請,那頭卻說郡王爺召請,實在來不了,原物奉還。我這兄長也是有名有姓的人,若是旁人,少不得上門議論一二,可郡王爺……” 說白了,得罪不起。 聽得薛蟠是滿面怒容,氣哼哼道:“瞎眼的王八,反了天了,一個下賤東西,仗著郡王爺的勢,就敢瞧不起人了。你們也太好說話了,換了我,非得帶了人上門去打砸一頓,出了這口惡氣才罷。” 能同薛蟠同席的,自也不是溫良君子,聽見薛蟠這麼說,也忙附和道:“正是薛大哥哥這話。一個下賤的娼婦,不過結識了郡王爺,竟狂上天去了。郡王爺咱們不能得罪,可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便是當時不能發作,回來帶齊了人手,趁著那人出門的時節,見機尋個事端,或說驚馬,或說磕碰,搶了人便走,還不是想怎麼整治,便怎麼整治,咱們佔了理,旁人也說不出話來。就是告到郡王爺跟前去,難道郡王還能為了一個娼婦出頭不成?” 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些人,絕非什麼良民。 東道主等人,忙道:“使不得。諸位哥哥不知,頭一個,這花魁的母親,乃是宮中出來的,很有幾個相好的內宦,據說還曾照顧過皇子,素來便極跋扈……倒不是說咱們怕得罪了什麼內宦,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沒卵子的公公,心眼太小,指不定什麼時候便給你下了絆子,到時候不上不下,叫人可氣。再一個,這花魁新近有一個相好,乃是名滿天下的大才子,所做的什麼題壁詩,傾倒一時……這些讀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