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6章

穿越紅樓之淡定寶釵·小春賢·4,059·2026/3/26

15第16章 你卻不知因著薛寶釵一言,激起了薛謙心中舔犢之情,薛謙便是為了一雙兒女也強撐著斷不能倒下,他又看書上寫著‘食谷者生’,便問了李郎中的意見,於飲食上格外注意,身子看著倒漸好,只是病根未除,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又說這兩日薛蟠連學堂也未去,與寶釵每日頑在一處,兩人成日家不知在商量著甚麼,星雲等人去問,寶釵也總是不肯明說,薛蟠又特意命了自己的小廝在外面時時打聽,要是二老爺薛譯再去拜訪盧太醫便來知會一聲。 古人書上所講士農工商,因著薛家行的是商賈之事,雖說祖上有功名,又是儒商出身,然而總有那自命清高之輩不屑與薛家為伍,在寶釵看來自然是即矯情又可笑,不過這裡是古代,就算她是強大的穿越人也無法改變古人的思想,現在要救薛謙性格,自然少不得要去求盧太醫,只這盧太醫性情乖張,要想不過顯見是不可能的,自然便把希望託負到薛蟠身上。 兄妹兩人一連等了幾日,這日,薛蟠興沖沖得來到曉春院在寶釵耳邊一陣低語,寶釵聽了果然很驚喜,她連忙叫小若來吩咐道:“你親自去二門告訴二老爺的小廝,請他們略等等,大爺等會子換了出門的衣裳便跟二老爺同去拜訪盧太醫。” 小若答應一聲自去了,不一會子又有則唯館的冬兒杏兒將薛蟠的出門衣裳送了過來,因薛謙病著,薛蟠的衣裳自然不能穿的太明豔,又因要外出訪客,也不好穿的太素淡,杏兒送來的是一件玉色錦鍛箭袖衫,一件石青色滿繡銀線描水紋的外衣,底下又是一條月白秋羅褲與錦邊彈墨襪,並有同色的小朝靴,頭上又勒著二龍搶珠的抹額,冬兒自聽說薛蟠要跟二老爺薛譯去拜見盧太醫便急躁得不得了,待穿好衣裳後,冬兒又囑咐:“大爺去了萬不可隨意插話,一切小心行事。” 一旁的星雲見了冬兒這副模樣兒便笑著說:“你也太小心了一些,橫豎還有二老爺一起呢。” 冬兒又檢視了薛蟠身上戴的腰帶,荷包,香包兒,扇子等物件,待一一妥當之後方對星雲說:“你不知道麼,這小祖宗哪一回生事不是帶累我們一屋子人跟著挨罰。”薛蟠不耐煩聽冬兒去囉嗦,只轉頭望著寶釵問道:“妹妹出的主意可妥當?若是惹惱了盧太醫可如何是好?” 此時寶釵正坐在炕上剝栗子吃,聽到他語氣裡的擔憂便微微一笑,心中暗想薛蟠雖然個性頑劣,但骨子裡到底是個古人,寶釵教他說的話現在看來確實驚世駭俗,寶釵下炕給薛蟠倒了一碗茶說道:“如果二叔能請動盧太醫來自然最好,如果不行你再說那番話,能說得他醍醐灌頂便罷,若不行,便是等到京裡來的引薦信也無濟於事。” 寶釵已打聽仔細,這盧太醫族中子嗣單薄,且為人不講情理,此次回鄉諸多高官來拜一律回絕,已經得罪了許多人,因此,寶釵倒並不怕他會暗中報復,又過了半晌,寶釵又安慰薛蟠說:“如若哥哥真衝撞了他,也不必擔心,依這人脾性看來,他倒還有幾分傲氣,想必也不屑做背後下黑手的醃臢事。” 薛蟠聽了,又想到臥病在床的爹爹,便鼓著包子臉對著寶釵等人鄭重的說道:“你們便等著小爺去把那盧太醫請回來罷。” 說罷,薛蟠出了曉春院,便有他貼身的兩個小廝跟著他一起進了薛譯住的院裡,此時外頭正有一個小廝來回說馬都已備好了,問是不是可以走了,薛譯點頭,又側頭望著薛蟠說:“我們要往南山去尋盧太醫,也不見得便能尋著,你何必巴巴的跟著去。” 薛蟠說:“叔叔為了爹爹的病辛苦去尋盧太醫,斷沒有侄兒還躲在家裡享清閒的緣故。”薛譯笑道:“你是個好孩子,便是為了你這片心意,你爹爹也會好起來的,只是這南山路途甚遠,你路上累了不許叫苦。” “蟠兒都知曉了,必不會給叔叔添亂。”薛蟠恭敬的答應了一聲,便與薛譯出了門,另加上跟的管事小廝,一行七八人往南山去了。 這些日子裡,薛譯又是下貼子又是送禮,奈何那盧太醫橫豎不見,還是薛府一個管事花了銀子買通盧太醫家中一個下人打聽得盧太醫到南山採藥今日便要歸來,聽得此訊息,薛譯也顧不得讀書人的斯文禮節,親自來這南山等著盧太醫,望能把他請回家去。 一行人到了南山,薛家管事薛福指著前面路口對薛譯說:“二老爺,前面便是下山的路口,在那裡必能等到盧太醫。”薛譯與薛蟠共乘一騎,他又見路口那裡搭得有個茶棚便用馬鞭指著那裡說:“且去那處歇歇腳罷。” 守著茶棚的是個老漢,幾時也未見過這樣光鮮的客人,慌的忙用個抹布擦著破條凳,連聲往裡面請,薛譯的小廝說:“老漢,先將你們這裡的好茶沏兩壺來。” 老漢為難的說:“客人說笑了,咱們這兒幾百年都碰不到一個貴客,往來的都是一粗漢,賣的也是幾角錢一碗的粗茶,我正發愁不知該拿甚麼招待你們呢。” 小廝也為難了,他們此次出來為的是尋盧太醫,自然沒有將自家的好茶帶上,好在薛譯也不在意,給了那老漢一塊碎銀,只讓他燒好茶水便端上來,只是因隨行的有薛蟠跟著,他便對薛蟠說:“這裡東西不乾淨,你不許用,等會子若渴了要吃茶,咱們水囊裡還有家裡帶的水。” 薛蟠應了一便老實坐在一旁,薛家管事已經打聽得這盧太醫入山採藥兩三日,大約今日晌午便要下山,果然,一行人等到晌後便聽說盧太醫已經下了山,薛譯怕人多惹惱了盧太醫,便將一眾的隨從都打發得遠遠的,只自己與薛蟠並管事薛福留在路口等待盧太醫。 不過兩盞茶的工夫,便遠遠見有一戴斗笠的老翁走過來,待走近了來看,只見他鬚髮皆是花白,穿著一身粗衣短打,揹著一個揹簍,身形看起來倒是很矯健的樣子。 薛福在薛譯耳邊提醒:“二老爺,此人正是盧太醫盧保仁。”薛譯與薛蟠兩人迎了上去,向著盧保仁深深一拜嘴裡道:“學生薛譯見過盧大人。” 那盧太醫盧保仁已年過花甲,見到眼前幾個穿得富麗堂皇的人連眼皮也不抬一下,也不曾去扶已經拜下去的薛譯,嘴裡只冷笑幾聲說道:“幾位必是認錯人了,這裡不曾有甚麼大人,我也不記得幾時收了你這個學生。” 薛譯面上一紅,只得厚著臉皮陪笑道:“先生見怪了,學生數次拜訪先生,先生皆不在家裡,因有事相求,學生迫於無奈,只得在此等侯先生。”盧太醫冷笑一聲問道:“你怕不是這金陵本地人罷?”薛譯一怔,不知盧太醫所問何意,只仍恭敬答道:“學生家中世居金陵,正是金陵人。”盧太醫道:“即是金陵本地人,如何不知道老夫久以關門謝客。” 盧保仁所言已然是斷絕了要與薛謙去看病的意思,薛譯聽了他一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仍不肯放棄,將衣袍一撩,跪下說道:“求先生救命。”盧保仁仍是不為所動,只冷聲道:“世上等著救命的何其之多,我哪裡救得來,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還是莫要擋著我回家的路才是。” 說罷,便要繞過薛譯離去,這時,一旁隱忍許久的薛蟠對著盧保仁怒道:“盧老先生,你快快把名字也改了罷!”正欲離去的盧保仁側頭望著還只有六七歲的薛蟠斥道:“你這黃口小兒,胡說甚麼!” 薛蟠此時頓覺一股怒意湧上心頭,他瞪著盧保仁說:“古有董奉懸壺濟世,而今我與叔父苦苦來求先生救我父性命,先生卻視而不見,哪裡當得起先生名諱裡的這個‘仁’字。” 薛譯低斥道:“蟠兒休得胡言。”薛蟠看了叔父薛譯一眼,又抬眼看著盧保仁道:“先生既是已關門謝客,採得這許多草藥又有何用,不過都是死物罷了,你不如留著給那該用之人。”薛蟠想了想,又道:“從來都只聽說有清高的文人,卻從未聽說有清高的大夫,若大夫要做清高姿態豈不是誤人性命?你若真是醫不了我父親的病,只管明說,我家只另做打算便罷,也不叫家人指望你,免得白白耽誤了我父親。” 那盧保仁怒極反笑,用手指著薛蟠說道:“你不用拿話激我,我聽聞你家裡是商賈出身,古來商人重利忘義,又最是為富不仁,你倒配跟老夫分辨分辨你薛家也配說這‘仁義’麼?” 薛蟠想起書中所言‘士農工商,國之石民也’,又聽妹妹寶釵說,如今眾人一面鄙視商人,只卻萬事行動又離不得商人,便是爹爹薛謙亦時常感嘆商人身份卑微,如今這盧保仁自認為在京裡做過幾年醫官便肆意詆譭薛家,他立著一雙眉毛瞪著盧保仁道:“我薛家雖是商賈出身,然則我薛家以義取財,家父薛謙時常搭棚施粥,舍藥救濟,去年黃河氾濫,家中開倉放糧,又捐銀救濟局裡接收災民,難道還當不起這‘仁義’二字麼!反倒我素日聽聞醫者仁心,又見先生名諱裡有個‘仁’字,如今竟是要眼睜睜看著病人亡去卻無動於衷麼?先生既狠得下心去,名字裡就不配有‘仁’字!” 薛譯聽了薛蟠所言心中暗暗驚訝,他這個侄兒素日不愛讀書,最是頑劣,為此惹出許多禍事,且這侄兒並非能辯之人,只今日卻不知哪裡學來得這些胡話,再者,薛譯三番五次去拜見盧保仁,才剛又被盧保仁拒絕,已是絕了要請他來為兄長治病的心思,因此,見了薛蟠當面反駁盧保仁並未斥責他。 只此時的盧保仁一臉冷淡,只冷笑看著薛蟠道:“你這小兒倒有幾分孝心。”薛蟠低下頭,轉了一下眼珠,又想起寶釵所說的‘進退有度’,便忽然朝著盧保仁拱手施禮說道:“小兒不敢提及‘孝’字,只因家父纏綿病榻多日,母親與妹妹亦是體弱多病,如若父親有什麼不測,我年齡幼小,尚不能顧及家人,先生髮些仁心,便是救了我閤家性命了。” 原本薛蟠面對盧保仁時又傲又橫,此時突然放低姿態令盧保仁和薛譯都一時怔住,盧保仁沉呤片刻道:“你果然想要救你父?”薛蟠見盧保仁態度有所鬆動,立馬按捺住心中喜意,只繃著一張小臉說道:“這是自然。” 盧保仁摸著鬍鬚道:“你若來給我當三年藥童使喚,我便去你府上救你父親。”薛譯與薛蟠都是一驚,尤其是薛蟠,這些寶釵可沒有教他應對,只是想起家中父親,便咬牙反問盧保仁:“你說得可當真?”薛蟠冷哼一聲;“自然當真!” 薛蟠揚著劍眉說道:“如你真能救我父親,那我便去給你當三年藥童罷。”薛譯此時又驚又怒道:“蟠兒,此時關係重大,怎可隨意答覆先生!”薛蟠對著薛譯笑道說:“叔叔放心,盧大人能答應求爹爹已是意外之喜,此事我回去自會向爹爹與媽媽稟明。” 那盧保仁看著他叔侄二人道:“你們且先回去,只留下一人給老夫引路便是了。”說罷,揹著藥簍先行離去,而此時薛譯聽聞侄兒為了救哥哥竟要跟著盧保仁做三年藥童心裡隱隱著急,他家孩兒都是蜜罐裡長大的,如何受過這等苦?真正不知該如何回去與兄嫂交待,只是盧保仁答應救哥哥性命,心中卻是又驚又喜,一時間五味雜全竟是不知作何形容,那盧保仁答應為薛謙看病,薛蟪心中欣喜不已,忙先打發小廝回去報於王氏與寶釵知道,他與薛譯隨後打馬回去。

15第16章

你卻不知因著薛寶釵一言,激起了薛謙心中舔犢之情,薛謙便是為了一雙兒女也強撐著斷不能倒下,他又看書上寫著‘食谷者生’,便問了李郎中的意見,於飲食上格外注意,身子看著倒漸好,只是病根未除,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又說這兩日薛蟠連學堂也未去,與寶釵每日頑在一處,兩人成日家不知在商量著甚麼,星雲等人去問,寶釵也總是不肯明說,薛蟠又特意命了自己的小廝在外面時時打聽,要是二老爺薛譯再去拜訪盧太醫便來知會一聲。

古人書上所講士農工商,因著薛家行的是商賈之事,雖說祖上有功名,又是儒商出身,然而總有那自命清高之輩不屑與薛家為伍,在寶釵看來自然是即矯情又可笑,不過這裡是古代,就算她是強大的穿越人也無法改變古人的思想,現在要救薛謙性格,自然少不得要去求盧太醫,只這盧太醫性情乖張,要想不過顯見是不可能的,自然便把希望託負到薛蟠身上。

兄妹兩人一連等了幾日,這日,薛蟠興沖沖得來到曉春院在寶釵耳邊一陣低語,寶釵聽了果然很驚喜,她連忙叫小若來吩咐道:“你親自去二門告訴二老爺的小廝,請他們略等等,大爺等會子換了出門的衣裳便跟二老爺同去拜訪盧太醫。”

小若答應一聲自去了,不一會子又有則唯館的冬兒杏兒將薛蟠的出門衣裳送了過來,因薛謙病著,薛蟠的衣裳自然不能穿的太明豔,又因要外出訪客,也不好穿的太素淡,杏兒送來的是一件玉色錦鍛箭袖衫,一件石青色滿繡銀線描水紋的外衣,底下又是一條月白秋羅褲與錦邊彈墨襪,並有同色的小朝靴,頭上又勒著二龍搶珠的抹額,冬兒自聽說薛蟠要跟二老爺薛譯去拜見盧太醫便急躁得不得了,待穿好衣裳後,冬兒又囑咐:“大爺去了萬不可隨意插話,一切小心行事。”

一旁的星雲見了冬兒這副模樣兒便笑著說:“你也太小心了一些,橫豎還有二老爺一起呢。”

冬兒又檢視了薛蟠身上戴的腰帶,荷包,香包兒,扇子等物件,待一一妥當之後方對星雲說:“你不知道麼,這小祖宗哪一回生事不是帶累我們一屋子人跟著挨罰。”薛蟠不耐煩聽冬兒去囉嗦,只轉頭望著寶釵問道:“妹妹出的主意可妥當?若是惹惱了盧太醫可如何是好?”

此時寶釵正坐在炕上剝栗子吃,聽到他語氣裡的擔憂便微微一笑,心中暗想薛蟠雖然個性頑劣,但骨子裡到底是個古人,寶釵教他說的話現在看來確實驚世駭俗,寶釵下炕給薛蟠倒了一碗茶說道:“如果二叔能請動盧太醫來自然最好,如果不行你再說那番話,能說得他醍醐灌頂便罷,若不行,便是等到京裡來的引薦信也無濟於事。”

寶釵已打聽仔細,這盧太醫族中子嗣單薄,且為人不講情理,此次回鄉諸多高官來拜一律回絕,已經得罪了許多人,因此,寶釵倒並不怕他會暗中報復,又過了半晌,寶釵又安慰薛蟠說:“如若哥哥真衝撞了他,也不必擔心,依這人脾性看來,他倒還有幾分傲氣,想必也不屑做背後下黑手的醃臢事。”

薛蟠聽了,又想到臥病在床的爹爹,便鼓著包子臉對著寶釵等人鄭重的說道:“你們便等著小爺去把那盧太醫請回來罷。”

說罷,薛蟠出了曉春院,便有他貼身的兩個小廝跟著他一起進了薛譯住的院裡,此時外頭正有一個小廝來回說馬都已備好了,問是不是可以走了,薛譯點頭,又側頭望著薛蟠說:“我們要往南山去尋盧太醫,也不見得便能尋著,你何必巴巴的跟著去。”

薛蟠說:“叔叔為了爹爹的病辛苦去尋盧太醫,斷沒有侄兒還躲在家裡享清閒的緣故。”薛譯笑道:“你是個好孩子,便是為了你這片心意,你爹爹也會好起來的,只是這南山路途甚遠,你路上累了不許叫苦。”

“蟠兒都知曉了,必不會給叔叔添亂。”薛蟠恭敬的答應了一聲,便與薛譯出了門,另加上跟的管事小廝,一行七八人往南山去了。

這些日子裡,薛譯又是下貼子又是送禮,奈何那盧太醫橫豎不見,還是薛府一個管事花了銀子買通盧太醫家中一個下人打聽得盧太醫到南山採藥今日便要歸來,聽得此訊息,薛譯也顧不得讀書人的斯文禮節,親自來這南山等著盧太醫,望能把他請回家去。

一行人到了南山,薛家管事薛福指著前面路口對薛譯說:“二老爺,前面便是下山的路口,在那裡必能等到盧太醫。”薛譯與薛蟠共乘一騎,他又見路口那裡搭得有個茶棚便用馬鞭指著那裡說:“且去那處歇歇腳罷。”

守著茶棚的是個老漢,幾時也未見過這樣光鮮的客人,慌的忙用個抹布擦著破條凳,連聲往裡面請,薛譯的小廝說:“老漢,先將你們這裡的好茶沏兩壺來。”

老漢為難的說:“客人說笑了,咱們這兒幾百年都碰不到一個貴客,往來的都是一粗漢,賣的也是幾角錢一碗的粗茶,我正發愁不知該拿甚麼招待你們呢。”

小廝也為難了,他們此次出來為的是尋盧太醫,自然沒有將自家的好茶帶上,好在薛譯也不在意,給了那老漢一塊碎銀,只讓他燒好茶水便端上來,只是因隨行的有薛蟠跟著,他便對薛蟠說:“這裡東西不乾淨,你不許用,等會子若渴了要吃茶,咱們水囊裡還有家裡帶的水。”

薛蟠應了一便老實坐在一旁,薛家管事已經打聽得這盧太醫入山採藥兩三日,大約今日晌午便要下山,果然,一行人等到晌後便聽說盧太醫已經下了山,薛譯怕人多惹惱了盧太醫,便將一眾的隨從都打發得遠遠的,只自己與薛蟠並管事薛福留在路口等待盧太醫。

不過兩盞茶的工夫,便遠遠見有一戴斗笠的老翁走過來,待走近了來看,只見他鬚髮皆是花白,穿著一身粗衣短打,揹著一個揹簍,身形看起來倒是很矯健的樣子。

薛福在薛譯耳邊提醒:“二老爺,此人正是盧太醫盧保仁。”薛譯與薛蟠兩人迎了上去,向著盧保仁深深一拜嘴裡道:“學生薛譯見過盧大人。”

那盧太醫盧保仁已年過花甲,見到眼前幾個穿得富麗堂皇的人連眼皮也不抬一下,也不曾去扶已經拜下去的薛譯,嘴裡只冷笑幾聲說道:“幾位必是認錯人了,這裡不曾有甚麼大人,我也不記得幾時收了你這個學生。”

薛譯面上一紅,只得厚著臉皮陪笑道:“先生見怪了,學生數次拜訪先生,先生皆不在家裡,因有事相求,學生迫於無奈,只得在此等侯先生。”盧太醫冷笑一聲問道:“你怕不是這金陵本地人罷?”薛譯一怔,不知盧太醫所問何意,只仍恭敬答道:“學生家中世居金陵,正是金陵人。”盧太醫道:“即是金陵本地人,如何不知道老夫久以關門謝客。”

盧保仁所言已然是斷絕了要與薛謙去看病的意思,薛譯聽了他一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仍不肯放棄,將衣袍一撩,跪下說道:“求先生救命。”盧保仁仍是不為所動,只冷聲道:“世上等著救命的何其之多,我哪裡救得來,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還是莫要擋著我回家的路才是。”

說罷,便要繞過薛譯離去,這時,一旁隱忍許久的薛蟠對著盧保仁怒道:“盧老先生,你快快把名字也改了罷!”正欲離去的盧保仁側頭望著還只有六七歲的薛蟠斥道:“你這黃口小兒,胡說甚麼!”

薛蟠此時頓覺一股怒意湧上心頭,他瞪著盧保仁說:“古有董奉懸壺濟世,而今我與叔父苦苦來求先生救我父性命,先生卻視而不見,哪裡當得起先生名諱裡的這個‘仁’字。”

薛譯低斥道:“蟠兒休得胡言。”薛蟠看了叔父薛譯一眼,又抬眼看著盧保仁道:“先生既是已關門謝客,採得這許多草藥又有何用,不過都是死物罷了,你不如留著給那該用之人。”薛蟠想了想,又道:“從來都只聽說有清高的文人,卻從未聽說有清高的大夫,若大夫要做清高姿態豈不是誤人性命?你若真是醫不了我父親的病,只管明說,我家只另做打算便罷,也不叫家人指望你,免得白白耽誤了我父親。”

那盧保仁怒極反笑,用手指著薛蟠說道:“你不用拿話激我,我聽聞你家裡是商賈出身,古來商人重利忘義,又最是為富不仁,你倒配跟老夫分辨分辨你薛家也配說這‘仁義’麼?”

薛蟠想起書中所言‘士農工商,國之石民也’,又聽妹妹寶釵說,如今眾人一面鄙視商人,只卻萬事行動又離不得商人,便是爹爹薛謙亦時常感嘆商人身份卑微,如今這盧保仁自認為在京裡做過幾年醫官便肆意詆譭薛家,他立著一雙眉毛瞪著盧保仁道:“我薛家雖是商賈出身,然則我薛家以義取財,家父薛謙時常搭棚施粥,舍藥救濟,去年黃河氾濫,家中開倉放糧,又捐銀救濟局裡接收災民,難道還當不起這‘仁義’二字麼!反倒我素日聽聞醫者仁心,又見先生名諱裡有個‘仁’字,如今竟是要眼睜睜看著病人亡去卻無動於衷麼?先生既狠得下心去,名字裡就不配有‘仁’字!”

薛譯聽了薛蟠所言心中暗暗驚訝,他這個侄兒素日不愛讀書,最是頑劣,為此惹出許多禍事,且這侄兒並非能辯之人,只今日卻不知哪裡學來得這些胡話,再者,薛譯三番五次去拜見盧保仁,才剛又被盧保仁拒絕,已是絕了要請他來為兄長治病的心思,因此,見了薛蟠當面反駁盧保仁並未斥責他。

只此時的盧保仁一臉冷淡,只冷笑看著薛蟠道:“你這小兒倒有幾分孝心。”薛蟠低下頭,轉了一下眼珠,又想起寶釵所說的‘進退有度’,便忽然朝著盧保仁拱手施禮說道:“小兒不敢提及‘孝’字,只因家父纏綿病榻多日,母親與妹妹亦是體弱多病,如若父親有什麼不測,我年齡幼小,尚不能顧及家人,先生髮些仁心,便是救了我閤家性命了。”

原本薛蟠面對盧保仁時又傲又橫,此時突然放低姿態令盧保仁和薛譯都一時怔住,盧保仁沉呤片刻道:“你果然想要救你父?”薛蟠見盧保仁態度有所鬆動,立馬按捺住心中喜意,只繃著一張小臉說道:“這是自然。”

盧保仁摸著鬍鬚道:“你若來給我當三年藥童使喚,我便去你府上救你父親。”薛譯與薛蟠都是一驚,尤其是薛蟠,這些寶釵可沒有教他應對,只是想起家中父親,便咬牙反問盧保仁:“你說得可當真?”薛蟠冷哼一聲;“自然當真!”

薛蟠揚著劍眉說道:“如你真能救我父親,那我便去給你當三年藥童罷。”薛譯此時又驚又怒道:“蟠兒,此時關係重大,怎可隨意答覆先生!”薛蟠對著薛譯笑道說:“叔叔放心,盧大人能答應求爹爹已是意外之喜,此事我回去自會向爹爹與媽媽稟明。”

那盧保仁看著他叔侄二人道:“你們且先回去,只留下一人給老夫引路便是了。”說罷,揹著藥簍先行離去,而此時薛譯聽聞侄兒為了救哥哥竟要跟著盧保仁做三年藥童心裡隱隱著急,他家孩兒都是蜜罐裡長大的,如何受過這等苦?真正不知該如何回去與兄嫂交待,只是盧保仁答應救哥哥性命,心中卻是又驚又喜,一時間五味雜全竟是不知作何形容,那盧保仁答應為薛謙看病,薛蟪心中欣喜不已,忙先打發小廝回去報於王氏與寶釵知道,他與薛譯隨後打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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