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紫鵑卻不開口喚穆苒,而是就站在原處,向忠順王和穆苒斂衽行禮:“見過王爺,穆大人。”

穿越紅樓之丫鬟攻略·摩羯旦旦·3,626·2026/3/26

114 紫鵑卻不開口喚穆苒,而是就站在原處,向忠順王和穆苒斂衽行禮:“見過王爺,穆大人。” 忠順王走到紫鵑跟前,揹著雙手,眯著眼睛,打量了她好一會,方才警覺地問:“你又是誰?” 紫鵑不慌不忙地說:“回王爺的話,我是北靜王府長史柳清一的義女,平日裡服侍北靜王妃的,我叫紫鵑。” 聽了這個名字,忠順王猛的回頭,一臉驚詫地望向穆苒。 眼前這名女子,敢情就是穆苒的小妾?她到這裡來,是穆苒的意思麼? 紫鵑忽然出現,又自報家門,加之被忠順王這麼狐疑地盯著看,穆苒也頗有幾分尷尬,乾咳了兩聲,主動問紫鵑:“柳姑娘,你既不是榮國府的人,來這裡做什麼?” 紫鵑同樣用恭謹地語氣回答穆苒:“回穆大人的話,我是奉了王妃之命,來取回她寄放在舅家的東西。” 不等穆苒開口,忠順王就搶先追問:“是什麼東西?” 他已打定主意,如果是書信箋軋之類的東西,莫說讓紫鵑帶走,就是碰也不能讓她碰一下,連穆苒也要一併盯牢了,難保北靜王府派了這個丫鬟來,是為了取走什麼要緊的證物。 紫鵑微微一笑,侃侃而答:“是王妃的亡父,林海大人留給她的遺物。” “遺物?”穆苒眉頭一皺,他也只道紫鵑想捎帶一些財物出去,“我奉旨抄檢賈家,是一件東西也不準帶出去的!” 他說這話事,已有幾分嚴厲,意在警告紫鵑,莫要胡作非為,誰知紫鵑既不生氣,更不害怕,反問他:“敢問大人,奉旨查抄的,只有賈府大老爺和璉二爺的家產,並不涉及二老爺,旨意中更不曾說,連帶王妃的財物,也要一齊抄了去?” 這問的是什麼話! 穆苒登時無語,好一會才冷硬地答了二字:“沒有!” 紫鵑滿意地笑了:“既無旨意,那王妃為何不能取回自己的東西?” 穆苒只覺得紫鵑太過亂來,偏一時又找不到話來駁她,有心命衛士將她驅離,又怕回頭北靜王夫婦和她都生氣了。 這時忠順王忽然又問:“你說北靜王妃的東西寄存在這裡,那是寄在哪一房?共計多少?有何證明,那些財物是北靜王妃的?” 紫鵑肚子里正暗罵穆苒太沒人情,聽忠順王這麼一問,趕忙回話:“回王爺,王妃亡父的遺物,自和璉二爺一道回南奔喪,取回之後,就一直寄存在璉二爺夫婦房裡,共計多少,王妃沒說,小女子卻是不知,但證明卻有一件,穆大人也十分清楚的。” 說著一雙盈盈秋水,又往穆苒那邊溜過去。 “哦?穆大人也知道?”忠順王更加認定,穆苒必是和北靜王有勾連,企圖玩弄什麼花樣。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啊! 穆苒也只道紫鵑胡言亂語,指望著自己幫她圓謊,說是就是徇私,說否舊是當場拆穿紫鵑,他一貫行事果決,此刻舌頭也僵在半空,不知該怎生回答。 幸好,紫鵑及時替他把話茬接了過去。 “穆大人,你可還記得,月前和令兄東安王爺,還有杜大人、衛大人幾位,在北靜王爺府上,遊的那座新園子?” 忠順王固然是聽得一頭霧水,穆苒也被問得莫名其妙,只好一點頭:“記得,那又如何?” “北靜王爺可告訴過穆大人,那座園子,是照著王妃的故居,也就是林海大人在揚州的府邸的模樣,建成的麼?” “不錯,王爺是說過。” “林海大人的遺物之中,必有一幅園子的全景畫圖,和穆大人遊的園子是一樣的,足以證明,那些東西屬王妃所有!” “啊!” 話說到這裡,穆苒總算明白了紫鵑的用意。 假如北靜王妃真有遺物寄存於賈府,那麼為了避免抄家時失落,讓人來取回,也是合情合理。只不過,這事畢竟古怪而突然,他也不方便獨斷專行,便請示忠順王:“王爺,此事又該如何處置?” 聽穆苒和紫鵑一問一答,跟商量好似的,忠順王更加懷疑,如今穆苒問自己,索性就賣個人情,裝作通情達理的模樣說:“既是林老大人留給王妃的遺物,取回也是該當,只你我奉旨抄家,為了事後不招人閒話,穆大人還是和我一道,跟這位柳姑娘去看上一看妥當。” 忠順王的本意,若真是北靜王妃的東西,就給她拿回去也無妨,若這裡頭還有什麼蹊蹺,自己先仔細地給它盯緊查明,諒穆苒和北靜王也翻不出花樣來。 穆苒無奈,只好叫過一名錦衣衛堂官在此坐鎮,自己則同忠順王一起,押著紫鵑往賈璉夫婦住處而來。 王熙鳳本病得極重,僵臥在床上,由平兒抱著大姐兒,同著另一個丫鬟小紅守著,見進來一群惡狠狠的錦衣衛,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東西好一陣翻抄,不管值錢的不值錢的,一律貼上封條。 又從正房的大床背後,拖出兩大口紅漆樟木大箱子,上頭用銅鎖鎖死。 為首的錦衣衛喝令平兒交出鑰匙,平兒只好俯到鳳姐耳邊,悄聲問:“屋裡那兩口大箱子的鑰匙,奶奶藏在哪裡了?抄家的軍爺問拿呢。” 那兩口大箱子,一口是鳳姐私自積攢的財物,另一口裝著的,則是賈璉帶回來的部分林海的遺產,合在一處不下百萬,不啻是她的命根子。 她本死了一半,猛不丁聽平兒問她拿鑰匙,又聽見“抄家”二字,竟然一個激靈坐起來,眼睛亮得幽燈一般,凹陷的雙頰泛起兩抹詭異得紅暈,直勾勾地發了一會子愣,突然尖叫著要掙紮下床:“誰要抄我的東西?誰要抄我的東西?一件都不許動的!” 平兒趕忙拉著她,哭著勸:“奶奶快別這麼著,這幾位爺是奉了聖旨,違抗不得的。” 鳳姐已然失心發狠,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子勁,平兒懷裡抱著大姐兒,又要去拉鳳姐,兩頭顧不到,只好把大姐兒交到小紅懷裡,自己拼了命把鳳姐按在榻上。 一時間房裡大的小的,又哭又喊,好不混亂。 錦衣衛士們見拿不來鑰匙,也不管許多,掄起刀劍,往鎖上就是一陣亂砍亂砸,終於給它弄開來。 銅鎖噹啷落地,王熙鳳聽見,登時嘔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眼見是不行了,平兒小紅搖著她,呼天搶地不已。 “統統住手!”穆苒踏進門來,寒著臉往屋內一掃,見下屬刀劍出鞘,立時大聲喝問,“怎麼回事?適才我吩咐過,只准抄家,不準擾人,都沒有聽清嗎?” 為首的錦衣衛小校慌忙還刀入鞘,疾走到穆苒跟前,躬身回話:“回稟指揮大人,屬下等抄出兩口箱子,這幾個婦人死活不肯交出鑰匙,屬下等這才動了刀劍,砸開鎖來查驗。” “二奶奶,二奶奶?”紫鵑見鳳姐挺在榻上,雙目緊閉,唇邊有血,嚇了一大跳。 儘管鳳姐待黛玉只是平平,還貪沒了她的東西,但往昔活生生認識的人,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不由得紫鵑不關心,忙撲倒鳳姐榻前去看她。 紫鵑叫了幾聲,鳳姐哪有回應?又去握她的手,只覺又涼又硬,瞧這情形,已然是死了大半了。 想鳳姐先前,女中丈夫似的強硬人物,如今也落得這般悽惶田地,紫鵑不禁也生出幾分憐憫,站起來,走到穆苒身邊,低聲懇求他:“璉二奶奶眼見是不行了,大人能,能給她些許體面和清靜麼?” 穆苒掃了鳳姐一樣,知道紫鵑說得不假,略一沉吟,便擺了擺手,下屬們領會他的意思,都默不作聲地暫且退出門外。 忠順王正指望能從這裡,查抄出一些機密來,自然耳目越少越好,故而也不阻攔。 紫鵑拉過被子,替鳳姐蓋好,又把小紅那過幾步,悄悄在她耳邊說:“平姐姐,你莫要害怕,只是王妃讓我來從二奶奶這裡,取回她寄存的東西而已。” 賈璉夫婦做下的事,平兒多半知曉,如今聽紫鵑說到“王妃寄存的東西”,心知事情敗露,紫鵑這樣說,無非是給鳳姐留些顏面。 如今家也抄了,敗了,二爺還關在順天府大牢裡頭,二奶奶更不知死活,再貪圖那些錢財還有什麼意思? 她將大姐兒緊緊攬在懷中,慘淡一笑:“你一切都隨意吧。” 說著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口箱子,別過臉不再說話。 紫鵑和黛玉還在賈府之時,知道平兒素來做人厚道,故而也覺得她可憐,可是一碼歸一碼,她主子吞沒了王妃的東西,還是人家亡父的遺產,一點兒親戚的情分都不講,實在可惡之極,如今是最後的機會,晚了就要籍沒充公,如何能不索回? 紫鵑走到平兒所指的那口箱子邊上,向穆苒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後者頷首表示同意,她才蹲□子,雙手扣著箱蓋,略一遲疑,咬牙卯足了氣力,將箱蓋給掀開了。 先是一股子淡淡的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紫鵑下意識的扭頭避了避,忽又聽見忠順王一聲低喝:“慢著,你且退到一邊去!” 紫鵑不敢不遵,只好退開兩步,仍舊好奇而不甘地伸長了脖子,去看箱子裡藏了哪些東西。 “穆大人,請吧。”忠順王故作大方的一抬手。 穆苒並非不信紫鵑,但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自己肩上擔著幹係,草率不得,便和忠順王一道,俯身細細檢視箱中之物。 樟木箱的最上方,還有一隻小小的銀匣子,像是尋常裝信札用的,忠順王先搶在手裡,開啟來一看,果然是十幾張一疊的字紙,色質故舊,一一展開之後,卻是些房契、地契之類,便掃興地擲了回去。 穆苒見那些契約上寫明瞭揚州某某處,金陵某某處的字樣,簽押人中赫然有林海之名,已信了紫鵑的話。 忠順王抄檢了半天,箱中大都是一些珍玩古董,雖價值不菲,卻引不起他絲毫興趣,便一件一件抄出來隨意擺放在地上。 抄到箱子地步,再看不見別的東西,只有一軸一軸的畫卷,以及幾捆古籍善本,他猶不甘心,又把那些畫卷統統解開,以防裡頭另有夾帶。 紫鵑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留心自己要找的東西。 當忠順王展開一幅五六尺長的畫卷時,才露出一半,紫鵑的眼睛就亮了,也不顧上矜持,一把拽住穆苒的衣袖,歡呼不已:“穆大人,你快看,快看吶,我沒有騙你們吧!” 穆苒也認出來了,這畫中所繪圖景,的確和自己遊賞過的,北靜王府新園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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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鵑卻不開口喚穆苒,而是就站在原處,向忠順王和穆苒斂衽行禮:“見過王爺,穆大人。”

忠順王走到紫鵑跟前,揹著雙手,眯著眼睛,打量了她好一會,方才警覺地問:“你又是誰?”

紫鵑不慌不忙地說:“回王爺的話,我是北靜王府長史柳清一的義女,平日裡服侍北靜王妃的,我叫紫鵑。”

聽了這個名字,忠順王猛的回頭,一臉驚詫地望向穆苒。

眼前這名女子,敢情就是穆苒的小妾?她到這裡來,是穆苒的意思麼?

紫鵑忽然出現,又自報家門,加之被忠順王這麼狐疑地盯著看,穆苒也頗有幾分尷尬,乾咳了兩聲,主動問紫鵑:“柳姑娘,你既不是榮國府的人,來這裡做什麼?”

紫鵑同樣用恭謹地語氣回答穆苒:“回穆大人的話,我是奉了王妃之命,來取回她寄放在舅家的東西。”

不等穆苒開口,忠順王就搶先追問:“是什麼東西?”

他已打定主意,如果是書信箋軋之類的東西,莫說讓紫鵑帶走,就是碰也不能讓她碰一下,連穆苒也要一併盯牢了,難保北靜王府派了這個丫鬟來,是為了取走什麼要緊的證物。

紫鵑微微一笑,侃侃而答:“是王妃的亡父,林海大人留給她的遺物。”

“遺物?”穆苒眉頭一皺,他也只道紫鵑想捎帶一些財物出去,“我奉旨抄檢賈家,是一件東西也不準帶出去的!”

他說這話事,已有幾分嚴厲,意在警告紫鵑,莫要胡作非為,誰知紫鵑既不生氣,更不害怕,反問他:“敢問大人,奉旨查抄的,只有賈府大老爺和璉二爺的家產,並不涉及二老爺,旨意中更不曾說,連帶王妃的財物,也要一齊抄了去?”

這問的是什麼話!

穆苒登時無語,好一會才冷硬地答了二字:“沒有!”

紫鵑滿意地笑了:“既無旨意,那王妃為何不能取回自己的東西?”

穆苒只覺得紫鵑太過亂來,偏一時又找不到話來駁她,有心命衛士將她驅離,又怕回頭北靜王夫婦和她都生氣了。

這時忠順王忽然又問:“你說北靜王妃的東西寄存在這裡,那是寄在哪一房?共計多少?有何證明,那些財物是北靜王妃的?”

紫鵑肚子里正暗罵穆苒太沒人情,聽忠順王這麼一問,趕忙回話:“回王爺,王妃亡父的遺物,自和璉二爺一道回南奔喪,取回之後,就一直寄存在璉二爺夫婦房裡,共計多少,王妃沒說,小女子卻是不知,但證明卻有一件,穆大人也十分清楚的。”

說著一雙盈盈秋水,又往穆苒那邊溜過去。

“哦?穆大人也知道?”忠順王更加認定,穆苒必是和北靜王有勾連,企圖玩弄什麼花樣。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啊!

穆苒也只道紫鵑胡言亂語,指望著自己幫她圓謊,說是就是徇私,說否舊是當場拆穿紫鵑,他一貫行事果決,此刻舌頭也僵在半空,不知該怎生回答。

幸好,紫鵑及時替他把話茬接了過去。

“穆大人,你可還記得,月前和令兄東安王爺,還有杜大人、衛大人幾位,在北靜王爺府上,遊的那座新園子?”

忠順王固然是聽得一頭霧水,穆苒也被問得莫名其妙,只好一點頭:“記得,那又如何?”

“北靜王爺可告訴過穆大人,那座園子,是照著王妃的故居,也就是林海大人在揚州的府邸的模樣,建成的麼?”

“不錯,王爺是說過。”

“林海大人的遺物之中,必有一幅園子的全景畫圖,和穆大人遊的園子是一樣的,足以證明,那些東西屬王妃所有!”

“啊!”

話說到這裡,穆苒總算明白了紫鵑的用意。

假如北靜王妃真有遺物寄存於賈府,那麼為了避免抄家時失落,讓人來取回,也是合情合理。只不過,這事畢竟古怪而突然,他也不方便獨斷專行,便請示忠順王:“王爺,此事又該如何處置?”

聽穆苒和紫鵑一問一答,跟商量好似的,忠順王更加懷疑,如今穆苒問自己,索性就賣個人情,裝作通情達理的模樣說:“既是林老大人留給王妃的遺物,取回也是該當,只你我奉旨抄家,為了事後不招人閒話,穆大人還是和我一道,跟這位柳姑娘去看上一看妥當。”

忠順王的本意,若真是北靜王妃的東西,就給她拿回去也無妨,若這裡頭還有什麼蹊蹺,自己先仔細地給它盯緊查明,諒穆苒和北靜王也翻不出花樣來。

穆苒無奈,只好叫過一名錦衣衛堂官在此坐鎮,自己則同忠順王一起,押著紫鵑往賈璉夫婦住處而來。

王熙鳳本病得極重,僵臥在床上,由平兒抱著大姐兒,同著另一個丫鬟小紅守著,見進來一群惡狠狠的錦衣衛,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東西好一陣翻抄,不管值錢的不值錢的,一律貼上封條。

又從正房的大床背後,拖出兩大口紅漆樟木大箱子,上頭用銅鎖鎖死。

為首的錦衣衛喝令平兒交出鑰匙,平兒只好俯到鳳姐耳邊,悄聲問:“屋裡那兩口大箱子的鑰匙,奶奶藏在哪裡了?抄家的軍爺問拿呢。”

那兩口大箱子,一口是鳳姐私自積攢的財物,另一口裝著的,則是賈璉帶回來的部分林海的遺產,合在一處不下百萬,不啻是她的命根子。

她本死了一半,猛不丁聽平兒問她拿鑰匙,又聽見“抄家”二字,竟然一個激靈坐起來,眼睛亮得幽燈一般,凹陷的雙頰泛起兩抹詭異得紅暈,直勾勾地發了一會子愣,突然尖叫著要掙紮下床:“誰要抄我的東西?誰要抄我的東西?一件都不許動的!”

平兒趕忙拉著她,哭著勸:“奶奶快別這麼著,這幾位爺是奉了聖旨,違抗不得的。”

鳳姐已然失心發狠,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子勁,平兒懷裡抱著大姐兒,又要去拉鳳姐,兩頭顧不到,只好把大姐兒交到小紅懷裡,自己拼了命把鳳姐按在榻上。

一時間房裡大的小的,又哭又喊,好不混亂。

錦衣衛士們見拿不來鑰匙,也不管許多,掄起刀劍,往鎖上就是一陣亂砍亂砸,終於給它弄開來。

銅鎖噹啷落地,王熙鳳聽見,登時嘔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眼見是不行了,平兒小紅搖著她,呼天搶地不已。

“統統住手!”穆苒踏進門來,寒著臉往屋內一掃,見下屬刀劍出鞘,立時大聲喝問,“怎麼回事?適才我吩咐過,只准抄家,不準擾人,都沒有聽清嗎?”

為首的錦衣衛小校慌忙還刀入鞘,疾走到穆苒跟前,躬身回話:“回稟指揮大人,屬下等抄出兩口箱子,這幾個婦人死活不肯交出鑰匙,屬下等這才動了刀劍,砸開鎖來查驗。”

“二奶奶,二奶奶?”紫鵑見鳳姐挺在榻上,雙目緊閉,唇邊有血,嚇了一大跳。

儘管鳳姐待黛玉只是平平,還貪沒了她的東西,但往昔活生生認識的人,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不由得紫鵑不關心,忙撲倒鳳姐榻前去看她。

紫鵑叫了幾聲,鳳姐哪有回應?又去握她的手,只覺又涼又硬,瞧這情形,已然是死了大半了。

想鳳姐先前,女中丈夫似的強硬人物,如今也落得這般悽惶田地,紫鵑不禁也生出幾分憐憫,站起來,走到穆苒身邊,低聲懇求他:“璉二奶奶眼見是不行了,大人能,能給她些許體面和清靜麼?”

穆苒掃了鳳姐一樣,知道紫鵑說得不假,略一沉吟,便擺了擺手,下屬們領會他的意思,都默不作聲地暫且退出門外。

忠順王正指望能從這裡,查抄出一些機密來,自然耳目越少越好,故而也不阻攔。

紫鵑拉過被子,替鳳姐蓋好,又把小紅那過幾步,悄悄在她耳邊說:“平姐姐,你莫要害怕,只是王妃讓我來從二奶奶這裡,取回她寄存的東西而已。”

賈璉夫婦做下的事,平兒多半知曉,如今聽紫鵑說到“王妃寄存的東西”,心知事情敗露,紫鵑這樣說,無非是給鳳姐留些顏面。

如今家也抄了,敗了,二爺還關在順天府大牢裡頭,二奶奶更不知死活,再貪圖那些錢財還有什麼意思?

她將大姐兒緊緊攬在懷中,慘淡一笑:“你一切都隨意吧。”

說著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口箱子,別過臉不再說話。

紫鵑和黛玉還在賈府之時,知道平兒素來做人厚道,故而也覺得她可憐,可是一碼歸一碼,她主子吞沒了王妃的東西,還是人家亡父的遺產,一點兒親戚的情分都不講,實在可惡之極,如今是最後的機會,晚了就要籍沒充公,如何能不索回?

紫鵑走到平兒所指的那口箱子邊上,向穆苒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後者頷首表示同意,她才蹲□子,雙手扣著箱蓋,略一遲疑,咬牙卯足了氣力,將箱蓋給掀開了。

先是一股子淡淡的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紫鵑下意識的扭頭避了避,忽又聽見忠順王一聲低喝:“慢著,你且退到一邊去!”

紫鵑不敢不遵,只好退開兩步,仍舊好奇而不甘地伸長了脖子,去看箱子裡藏了哪些東西。

“穆大人,請吧。”忠順王故作大方的一抬手。

穆苒並非不信紫鵑,但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自己肩上擔著幹係,草率不得,便和忠順王一道,俯身細細檢視箱中之物。

樟木箱的最上方,還有一隻小小的銀匣子,像是尋常裝信札用的,忠順王先搶在手裡,開啟來一看,果然是十幾張一疊的字紙,色質故舊,一一展開之後,卻是些房契、地契之類,便掃興地擲了回去。

穆苒見那些契約上寫明瞭揚州某某處,金陵某某處的字樣,簽押人中赫然有林海之名,已信了紫鵑的話。

忠順王抄檢了半天,箱中大都是一些珍玩古董,雖價值不菲,卻引不起他絲毫興趣,便一件一件抄出來隨意擺放在地上。

抄到箱子地步,再看不見別的東西,只有一軸一軸的畫卷,以及幾捆古籍善本,他猶不甘心,又把那些畫卷統統解開,以防裡頭另有夾帶。

紫鵑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留心自己要找的東西。

當忠順王展開一幅五六尺長的畫卷時,才露出一半,紫鵑的眼睛就亮了,也不顧上矜持,一把拽住穆苒的衣袖,歡呼不已:“穆大人,你快看,快看吶,我沒有騙你們吧!”

穆苒也認出來了,這畫中所繪圖景,的確和自己遊賞過的,北靜王府新園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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