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黛玉正悲喜交集,情懷激盪,又聽水溶在耳邊說:“故而我才要煩請夫人,幫我一幫,這話若由我去說,恐不大妥當。”
88
黛玉正悲喜交集,情懷激盪,又聽水溶在耳邊說:“故而我才要煩請夫人,幫我一幫,這話若由我去說,恐不大妥當。”
他說得十分認真,卻不是綿綿情話了,黛玉一省,立時面紅耳赤,不敢抬頭看他,只低低地問:“王爺要我做什麼?”
水溶的語氣中,帶了些許喟嘆之意:“那便是繡兒了,這些年,我待她雖不算差,卻也著實說不上好,我有心放她出府,成全她與董潤良,只不知道她心中願是不願。這話若我去問,一來她當我的面,未必敢說實話,二來她若不願出府,倒顯得是我薄情了。故而有勞夫人,去問一問繡兒,願去願留,絕不勉強於她。”
黛玉思忖了一會,也有點兒為難:“可由我去問,只怕李姨娘認為,是我容她不得,一心要趕她出去……”
水溶聽了這話,不禁哈哈一笑,似乎很是歡喜:“夫人要是真做此想法,我倒是求之不得!”
黛玉一愣,隨即領會了他的意思,將手從他掌中抽中,略有些嗔惱:“既如此,這個惡人,
我卻不去做武道極鋒最新章節!”
水溶連忙再三謝罪:“夫人莫惱,我不過說笑罷了。我心中想法,也不瞞夫人,那董潤良品行正直,頗有擔當,也算是個好男人,繡兒真跟了他,要比留在王府,蹉跎年華的強……”
說到這裡,他又輕輕捧起黛玉的手,深情款款地說:“這都是我的錯,若是當初能夠知道,此生將和夫人相逢,傾心相愛,我斷不會耽誤這些好女子……”
他這話說得有些肉麻,一半是出自肺腑,一半是閨房調情,聽在黛玉耳中,真是又窘迫,又歡喜,面若雲霞,心如鹿撞,說不出一字的言語,也不敢看他,這般滋味,實是平生第一次品嚐。
水溶不容黛玉躲閃,緊緊握了她的手,溫柔軟款地往下說:“夫人既嫁了我,少不得要受點兒連累,繡兒那邊,就交由夫人處置了?”
這氣氛太熱烈,太曖昧,黛玉只覺得緊張得呼吸粘稠,心跳紊亂,連話都要說不出來了,只想著快些兒擺脫他,趕忙答應不迭:“是是,我明兒個就問問她去……”
水溶見她這般繡宭無措,又明豔動人的模樣,開始還正經說話,越往後頭,越感到神昏目迷,幾乎難以自持。
他與黛玉新婚至今,夜夜同床共枕,卻只能聽著她的氣息,嗅著她的體香,苦苦煎熬著,多少個夜晚,是忍著如火的情熱,通宵難眠,直到東方破曉的?
這裡有他對黛玉的深愛和理解,也有他的驕傲和自信,在得不到她一顆真心之前,絕不願意勉強於她,並且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黛玉也是極性情之人,只要傾出摯誠,耐心等待,終有一日會讓她相信,自己才是世上最最愛她之人!
可是現在……現在……已經可以了麼?
良久不聞水溶說話,黛玉覺得有些古怪,怯怯地抬起一線目光,想看看他在做什麼。
沒想到睫毛剛一動,卻正好與他的視線撞在一處,登時“呀”的輕撥出聲。
往日相處,他看自己的眼神,時而溫柔,時而熱情,時而清澈,時而含蓄,但從不曾像現在這樣,熾熱得彷彿兩點火種,吞吐著烈烈的火焰,要將自己席捲、吞沒一般!
黛玉受了驚嚇,不及多想,用力抽回手,藏在背後,站起身來,連退了好幾步,雙眼驚惶而警覺地瞪著水溶。
水溶只覺掌心一空,恨不得擁入懷中,恣意憐愛的人兒,忽然遠遠地躲開,漆黑透亮的瞳仁閃動不定,滿是緊張、害怕和不信任。
“夫人,你……”水溶也起身伸手,想要走到黛玉身邊,然而腳步一動,腹下登時不自在。
他不禁啞然失笑,想來是剛才自己神魂盪漾,情谷欠張狂,模樣嚇到她了?
見水溶要過來,黛玉又退了兩步,躲到太師椅背後,她想高聲叫紫鵑,又覺得不大對頭,水溶還什麼也沒做,叫什麼呢?
況且自己和他,份屬夫妻,閨房之內,真要做些什麼,哪有叫外人來的道理……
水溶心中也是後悔不迭,夫人近來分明對自己親切許多,適才氣氛又那樣好,若是自己溫柔些,耐心些……或許可以成事……
眼下若再讓她受到驚嚇,惹她反感,只怕先前種種努力,都要付之東流了,水溶啊水溶,千萬莫要唐突,莫要造次……
水溶暗自深吸了幾口氣,調勻了呼吸,眼神也漸漸柔和平靜下來,故意帶了些驚訝、委屈的口氣,問黛玉:“夫人怎麼了?說得好好的,怎突然又躲我?是我哪裡又說錯話,做錯事了麼?”
黛玉仍牢牢抓住椅背,防備地盯著水溶,可眼前分明還是那個對她輕聲細語,百依百順的丈夫,只除了面頰有些不自然的酡紅,眼底也是一片柔波,哪裡還有剛才那怕人的火焰?
莫非剛才……是自己看錯了?
又或者……胡思亂想的,其實只有自己?
呀,真真是羞死人了網遊之霸王傳說!
黛玉的表情,終於鬆弛了,而且嬌羞生動,別過臉去不敢看人,水溶強忍著笑,慢慢地踱到她身邊,附耳詢問:“我哪裡不好,夫人大可明言,我一準就改的?”
他又捱得這般近,黛玉哪裡還支撐得住,只將腦袋一氣兒軟搖:“沒有,沒有……”
“當真沒有?”
“是……”
“哈哈,那我可放心了,時辰不早了,夫人,安歇了吧?”
愛妻如此嬌羞可愛,水溶雖然心癢難撓,也不敢再挑逗於她,否則回過頭來,難受的只有自己而已。
這一夜,黛玉果然躲到床裡,依壁而眠,還將一堆被褥,橫在她和水溶中央,再不跟他收一句話,惹得後者只能在黑暗中嘆息忍笑,又後悔不已,浪費了一個大好機會!
第二日一早,黛玉送了水溶出門,才回到屋裡,就被紫鵑一把拉住,緊張兮兮地問:“怎樣,昨晚王爺把李姨娘的事,都跟王妃說了麼?”
“說了……”
“呀,他真說了?有說怎樣處置麼?放是不放李姨娘?”
“這個麼,還得看李姨娘自己願是不願……”
黛玉便將昨晚水溶和自己商量的結果,以及所託之事,都告訴了紫鵑。
“王妃,如今我信了,王爺待你,確是真心一片。”紫鵑感到欣慰,又不無感慨,“但凡男人,都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身邊的女人怎會嫌多,王爺肯這樣做,已是大不容易。李姨娘雖老實,卻不是傻的,斷不會放著正妻不做,做一個沒人理睬的小妾,再說王爺也不會讓她空著手走。待她離開了,回頭再想個法子,弄走那個討厭的陸姨娘,王爺就是王妃你一人的了!”
聽紫鵑越說越離譜,黛玉眉頭一皺,連忙止住她:“莫要胡說了,隨我到李姨娘那邊去吧。”
“咦,王妃要過去麼?我讓人把她喚來就是了。”
黛玉沉吟了一會,仍是搖頭:“不,我過去。”
卻說李姨娘習慣了門廳冷清,無所事事,吃過了早飯,就和丫鬟在庭院裡剪花枝,預備再過一會,就到王妃那裡去請安。
小丫鬟剪了幾枝盛放的臘梅,甚是得意,問李姨娘:“我看這花兒今年開得特別好,不如待會兒裝一瓶子,給王妃送過去吧?”
李姨娘看了一眼,笑著搖頭:“罷了吧,王妃未必喜歡,別白討沒趣。”
小丫頭不服氣,撅著嘴分辨:“姨娘怕什麼?王妃我見過幾次,雖安安靜靜的不大愛理人,可我覺得不怕她,反而是那個陸姨娘,平日裡總是笑著,可那眼睛看人,就像是刀子一樣……呀,王,王妃?”
李姨娘吃了一驚,循聲望去,只見王妃由兩名丫鬟陪著,已經走到了催化門外,剛才說得正高興的小丫鬟,早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這一大早的,王妃怎麼會來?李姨娘心中忐忑,趕緊丟下剪子,快走幾步,到了黛玉跟前,斂衽請安道仙凡。
“姨娘不必多禮,到屋裡去吧,我有幾句話,想跟姨娘敘敘。”黛玉伸手,在她手臂上一扶,和顏悅色地說。
“王妃有吩咐,派人叫我過去就是,何必親自來?”見黛玉面色和煦,李姨娘雖不害怕,卻仍不安心。
“左右都在府裡,又分什麼你來我去的?”黛玉說笑了一句,先向屋子走去,李姨娘連忙緊緊跟上。
進了屋,丫鬟捧上茶水後,就被紫鵑拉著,說一塊兒到外頭玩去,李姨娘見狀,知道黛玉有話,要跟自己私下說,便讓丫鬟領著紫鵑去賞花,不用在跟前伺候。
屋內只剩下二人,李姨娘也不敢向黛玉發問,只偷眼瞧她,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方才微笑著安慰她:“姨娘莫要怕,我今日所說之事,全聽憑姨娘意願,我和王爺絕無絲毫勉強,還望姨娘也說真心話,可好?”
李姨娘不明所以,又驚又疑,只得恭順地點了點頭。
“姨娘的故人之中,可有一個名叫董潤良的?”
“啊!”
李姨娘霍的起身,卻身軀搖晃,幾乎難以站立,面上神情更是說不出的驚恐。
見這般情形,黛玉已明白了八九分,那董潤良所言,多半不假了。
“姨娘莫慌,這不是什麼壞事,且坐下聽我說罷。”
黛玉走過去,輕輕將李姨娘按回座中,儘量放柔了聲起,一五一十地把董潤良尋她到京城,到順天府狀告北靜王,以及北靜王夜訪董潤良的經過,都告訴了李姨娘。
黛玉話還未說完,李姨娘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她又怎能料想到,當年以為罹難了的未婚夫,竟然僥倖生還,且對自己念念不忘,千里相尋,甚至不惜冒犯權貴,也要將自己索回。
她父母雙亡,一直照料她的乳孃也於前年過世,身邊再沒有一個親近之人。
北靜王雖是名義上的夫君,對她也只有衣食照料,並沒有多少情愛,在這偌大的王府之中,李姨娘雖不聲不響,實則一人在默默忍著這孤寂的歲月。
如今,乍聞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前來尋她,真不叫她激動不已?
“姨娘,順天府已暫且壓下董潤良的狀紙,暫不開堂審理,王爺的意思是,此事還是私下了解得好,他讓我來問姨娘一問……”
“王妃!”李姨娘突然又起身,撲通一聲跪倒在黛玉腳下,連連叩頭,流著淚苦苦哀求,“董潤良他,他是大膽糊塗,冒犯了王爺的威儀,可這都是因我而起,懇請王妃開恩,在王爺跟前說些好話,還望他高抬貴手,放過董潤良這一回,無論多少責罰,我只一人領了!”
李姨娘平日溫和沉默,人人都道她老實怯懦,此時卻敢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黛玉且意外,且感動,俯身拉了她起來。
“姨娘會錯意了,王爺並非要為難董潤良,相反王爺認為,他是一個極有骨氣,很靠得住的男人。”
“王爺當真這,這樣說麼?”
“是,故而王爺才讓我來,想聽姨娘一句真話……”
紫鵑在外頭玩耍,摘了一朵紅豔豔的梅花,簪在自己鬢邊,又到魚池邊上臨水照影,心情一片大好,瞧著那個小丫頭頻頻往李姨娘臥房那邊瞧,很是害怕不安的模樣,故意不告訴她實情,自顧快樂得意地哼唱著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