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京城
47京城
不說黛玉那裡,周小嫻一大早就回了她的孃家伯爵府，這幾年他們一家一直都在南昌，周老夫人很久沒能見到女兒和外孫，自然話多了些。
周小嫻自然是老老實實的聽著周老夫人唸叨,做了這麼多年的母女周小嫻很瞭解自己母親的脾氣，你如果稍稍的有一點表現的不耐煩，她就能一直說下去。
“母親，是不是讓老二家先回去，我有些事想和你說。”周小嫻看著站在一旁的小文氏，對周母說道。
“那卿哥兒媳婦就先回去吧，最近卿哥兒考試很辛苦,你要好好照顧，知不知道？”周母的口氣有些生硬。
“孫媳知道了,孫媳告退。”
這個小文氏是周小嫻他們的繼祖母的侄孫女，不過文氏是庶女，這個小文氏是她嫡兄的嫡長子家的嫡女，比起文氏來身份可是高多了，不過也就是因為這樣，周母對她總是有一種說不清的想法。
長孫的媳婦是周老夫人親自定下的，四川巡撫高家的女兒，年輕的時候，周老夫人和高家現在的太夫人宋氏是好友，出嫁前一直是玩在一起的，就算是後來成了親聯絡也沒有斷過，前兩年宋氏的長子來京述職，她也一併跟著來看望老友，就這樣把昱哥兒和高氏的親事定下了，寧真郡主雖然覺得長媳的身份不太高，但是既然是母親的要求，而且見了人之後覺得這高家的女兒確實不錯，也就沒有反對，周靜啟對兒子娶什麼樣的媳婦沒什麼要求，只要大事上不出岔子就沒有問題了。
可是到老二卿哥兒這兒就出了問題，卿哥兒的媳婦小文氏，是文家人。
雖然這周家是分了家，可是這同在京城，每年祭祖的時候也是不能缺席的，周老夫人是真的不想見那文氏，可是不去又不行，所以每次都是拖到最後才到場。對此，文氏不是沒有意見的，本來她對於能把元配的孩子趕出府，讓自己的孩子作為宗子繼承周家是很驕傲的，但是沒想到她的這個便宜孫子那麼有出息，他的兒子那麼多年也就做到個四品官，這還是她經常回孃家向父親求來的，現在父親去世了，掌家的是她嫡母的長子，她這個庶女能得父親喜愛已經是不容易了，要想面面俱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很怕周靜啟母子會回來搶她兒子的東西，自然就想著怎樣可以修復和伯爵府的關係。
要說寧真郡主雖然是在親王府長大，但是她父母早逝，她雖然是嫡子的嫡女，但是他們那一房就只有她一個女孩，總是要嫁出去的，而且她還有一個郡主的稱號，家裡其他幾房自然不會去找她的什麼麻煩。
也不知道這文氏是怎麼和寧真郡主說的，反正卿哥兒差點把文氏親侄孫女給娶進門，最後周母出馬，周靜啟又跑了幾趟文家這才把卿哥兒定親的物件改成了文大人嫡長子的嫡三女。
自那以後，周靜啟對寧真郡主就開始有些不冷不熱。
而周小嫻知道了這件事，只能感嘆她的這位繼祖母的戰鬥能力真強。
“怎麼沒把黛玉帶來的？”小文氏一走，周母就迫不及待的問了。
“被她外祖母喊去用早飯了，我想著這都到京城了以後見面的機會多的事就沒攔著，母親也知道，我的那位婆婆對於我把黛玉“扣”了幾年可是怨念的很啊！”周小嫻怪裡怪氣的語氣逗笑了周母。
“哪有你這樣說自己的婆婆的，這是在我面前，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這樣了，”周母點了點周小嫻的額頭，“你說的對，下次再帶黛玉來也是一樣的，這同在京城，還怕見不到面的嗎？”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就要去後屋看幾個孩子的時候，下人進來說伯爺回來了。
周母最近哪天都能見到兒子，擺擺手，“我知道你也有許多話和你哥說，我先去後面看孩子們了，你們兄妹兩好好說會話。”
周小嫻自然點頭說是。
結果周靜啟一進來，周小嫻一肚子話還沒說就被他驚著了。
“皇上退位了。”
這四個字在周小嫻耳邊炸開，她覺得的心跳得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是哪位？”
周靜啟覺得自己真的是很久沒有的見到自家妹妹露出這種表情了，他來回踱了兩步，就等著周小嫻再開口。
雖然自從出嫁之後，就和哥哥的來往少了些，更不要說在南昌的那六年了，不過一起長大的就是不一樣，周小嫻不用想都知道周靜啟是什麼意思。
“是這位吧。”說完用手比了個九。
“妹妹真是聰明。”周靜啟雖然這麼大了年紀，但是對於周小嫻小時候不止一次這樣和他玩笑過一直很在意，所以逮著機會就想找回場子。
雖然一直沒成功過。
“看哥哥的樣子就知道了。”周小嫻真的不是打擊自家哥哥，那麼明顯的鬆了口氣的表情真是想不在意都不行。
周靜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也覺得有些好笑。這些年他一直都有些戰戰兢兢的，雖然表面上他表現得一直和憨直，但是這不代表他真的不明白那些不斷來試探的人的目的。
“怎麼就哥哥一個人回來的？”周小嫻有些疑惑，以前她回孃家，賈攸下朝後都會和周靜啟一起，今天竟然沒有跟著？
周靜啟看出了自家妹妹的想法，“出了這麼大的事，妹夫一下朝就被他大哥二哥堵回賈府去了，今天還不知道多少府裡要不能安眠了。”這話說的可以說是很幸災樂禍了。
周小嫻哪裡不知道自己哥哥的意思，最近因為他在家休養，來試探的人一批接著一批，讓他很是惱火了，這下子可要消停了。
不過說周小嫻天生就是來壓著周靜啟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卿哥媳婦那兒……”
周靜啟一聽周小嫻這話就反應過來了，他們家事一直很堅定的沒有往皇子堆裡扎，為此他更是常年的在邊疆待著，雖然效果不大但是比起京裡其他那些人家，已經是很好的了，不過壞就壞在卿哥媳婦身上，她家裡可是有一位在三皇子府裡當側妃的，聽說還很得寵……就連三皇子自己都開過玩笑，說自己和周家的成了連襟。
想到這裡周靜啟的臉黑了一半，所以說這女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幾句話竟然就把文家的女兒拿來做媳婦了，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雖然本朝不太實行連坐什麼的，但是這新皇登基朝堂上肯定要大換血，雖然他不是很在意這些，但就是怕文家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到時候來個連坐可就不好玩了。
“哥哥在擔心什麼？別人不知道，哥哥自己還不清楚嗎，我們家可是早就在九皇子的船上待著了。”周小嫻這話可不是亂說的，雖說成親之後她的動作更大了些，但是早在這之前，應該說自周小嫻被太后宣進宮開始，她就不著痕跡的和九皇子府搭上了關係，雖然不明顯，但是至少明眼人都能看出周小嫻和九皇子妃關係不錯。
那個時候，周家是京城新貴，而九皇子雖然是元后嫡子，但他上面有一個比他受寵的胞兄，而且本人也不得皇帝的喜愛，和他胞兄的關係也不是多好，所以周小嫻和九皇妃的關係好些倒是沒人想多了什麼。
九皇子不受寵，他娶親的時候皇帝也沒有他別注意什麼，他娶親的事自然就全權由皇后安排，繼皇后本來也沒多想什麼，宮裡的人都知道這位皇子不受寵，雖然是嫡子，但是待遇比起那些寵妃的兒子可是差遠了。
本來她想著隨便在某個官員家挑一個差不多的女子就行了，可是那個時候她突然被查出有了生孕，她進宮十年第一次有孕，雖然月份小還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她就是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在她對懷孕生子已經絕望的時候，這個孩子可不就是希望嘛！
本來她沒有孩子自然野心就沒那麼大，對於四皇子隱形太子的身份也就不那麼介意，那個時候四皇子也還沒不知道元后的去世有她的手筆，皇后也還沒做出讓四皇子徹底把她記恨上的事，所以兩人的關係倒是還不錯。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兩人沒有利益衝突，當皇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兩人之間的平衡肯定會被打破。皇后自然是明白這點的，所以那個時候她就想著在九皇子的婚事上做點手腳，這兩人都是嫡子，即使一個不受寵可是如果兩人最後聯手，其他人想分杯羹就沒那麼容易了，雖然四皇子和九皇子兩人關係極其惡劣，但是誰知道關鍵時刻，他們二人會不會“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其實說來也是巧了，剛好那個時候皇后有了生孕，覺得自己有了兒子如果要等上那最高的位置，第一件事那肯定是要把四皇子給拉下馬。
剛好那之前四皇子妃來她這兒向她求了徐州知府家的姑娘給四皇子做側妃。那個時候她還開玩笑的問了怎麼這個時候來求人的。畢竟去年四皇子府剛進了一位側妃，一位庶妃，這皇子府的妃位也是有專門的限制的，正妃一名，側妃兩名，庶妃四名，剩下的侍妾則沒有要求。如果這次四皇子妃來求的姑娘家裡有什麼大的背景倒是不稀奇，可怪就怪在那位姑娘的父親只是個小小的知府，家裡也沒有其他什麼得力的背景，要說真有什麼，也就是這位左大人的母親是元后母族成家的姑娘，小時候時常帶著女兒進宮給元后請安。
不過那個時候這小姑娘應該只有一兩歲吧？
皇后不動聲色的查了一番，可是那零碎的資訊她也整理不出什麼頭緒來，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在這中間做些手腳。
皇后也是聰明人，想也知道，不聰明也坐不上皇后的位置了，那個時候月份還小，她也不欲那麼快就讓人知道她懷孕這件事，她就把九皇子的婚事上報給了太后。
太后雖然不管事，但是對於元后兩個孩子還是關心的，特別是九皇子，他一出生元后就去了，雖然這不能責怪他，但是很明顯，比起嫡長子，他實在是不受重視，太后自然就多照顧他一些，這次他的婚事，太后本來就打算從皇后手裡把這件事接過去，現在皇后自己先過來說了，她自然是高興的。
張皇后入宮也有十多年了，雖然現在也才三十歲不到，但是宮裡的人手可不少，本來在她還是妃子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小心經營身邊的勢力，當了皇后之後，雖然皇寵沒有多少，但是周邊的壓力少了很多，即使還有一堆年輕的妃子在一旁虎視眈眈，但是有些事情她做的就再也沒有顧忌了。
太后那裡，她自然也是安插了人的。
本來雖然把九皇子的婚事交給了太后，但是皇后可沒打算就放過那麼好的機會，她讓她安插在太后宮裡的那些人不著痕跡的在太后耳邊說些自古兄弟不和導致國家禍起蕭牆的例子。如果太后身體強健，耳聰目明，自然不會那麼輕易就被影響，不過在周小嫻用靈泉水給太后調理身子之前，太后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聽多了自然就會多想，更何況她本來就知道這四皇子和九皇子兩人的關係一直不好。那個時候，她就打算給九皇子挑一個家裡不是那麼強大的來做他的岳家，皇后自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她把京裡適齡的姑娘，家事不是那麼出眾的早早的指了人，最後太后左挑挑右挑挑，挑了三家，其中一家就是徐州知府左家。
本來事情如果就這樣下去，那可就全被皇后料中了，她自然能讓太后在那三家中挑中左家的姑娘。
不過雖然說她已經很小心了，但是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更何況是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葉貴妃和江貴妃兩人雖然很不對盤，兩人在一起從來沒有超過一個時辰不出事的。當然這也是皇后想看到的，這後宮和前朝都一樣，最需要的就是平衡，如果這兩人聯手，倒黴的就絕對是皇后了。
所以難得聯手的兩人給皇后吃了一個悶虧，她們只是去給太后請安的時候談到了四皇子妃好像要給四皇子求娶一名側妃，聽說好像是小時候見過幾次。
這完全是在亂說了，雖然那位左姑娘確實是被她的母親帶進宮來給元后請過安，但是那個時候四皇子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哪裡會去注意一個才一兩歲的小女娃娃。
不過只是這些也就夠了，太后在宮中待了幾乎一輩子，哪裡會不明白這些后妃說出來的每句話都是有深意在裡面的，更別說是一向不對盤的葉貴妃和江貴妃一起了。
太后立刻讓人去查了這其中的原委，等知道了這件事後，想都沒想把本打算指給九皇子坐正妃的左家姑娘指給了四皇子坐側妃，然後好像是感到有些內疚似的，把原本不在她給九皇子選的正妃之列的翰林院掌院學士司徒家的嫡長女指給了他做正妃。
當然這件事之後，太后漸漸地也明白了過來這件事到底是誰在搞鬼，特別是在皇后在中秋家宴爆出了有了生孕這件事之後。
她本來就不太喜歡這位繼後張氏，不過看在她那麼多年也沒怎麼做錯事的份上，她也就沒什麼意見，不過自此過後，這婆媳關係是真正降到了冰點。
所以在得知皇后小產的時候，她也就是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在太醫診出皇后這胎是男孩之後，她就知道這孩子不生下來還好，一生下來這不管是後宮還是前朝可都要亂起來了。
不過雖然說皇后的目的沒有達到，但是四皇子只是聽到了一點風聲，就已經對九皇子產生嫌隙了。
雖然他本來就不喜這個同胞的兄弟，但是兩人的關係也只能有冷淡來形容，可是這件事之後，四皇子就開始有些把九皇子當三皇子對待了，雖然表現的不明顯。
九皇子妃雖然是二品京官家的嫡長女，但是她的父親司徒大人是一個難得的清官，翰林院是極清貴的沒錯，但是就是因為清貴所以女兒出嫁的時候陪嫁並不多，而九皇子沒有母親，雖然還有舅家在，但是成家基本上就是隻認四皇子不認九皇子的，本來兩位皇子和舅家的關係都還不錯，但是自從四皇子開始明顯的表示自己不喜歡這個弟弟甚至是討厭的時候，成家自然也就疏遠了九皇子。
周小嫻，應該說是周家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好，整個皇宮九皇子也就和太后親近些，周家是太后罩著的，那個時候京城就沒有人不知道的，所以兩府有些來往倒也不讓人起疑，不過那個時候周家除了周小嫻也確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周家在京城的產業早就沒了，現在既然打算常住了，那些鋪子什麼的自然也就要開起來了，周小嫻拉著九皇子妃和兩位公主入了自己家的幾個鋪子，美其名曰藉著幾位皇室的面子。九皇子妃本來是不同意的，但是太后揮揮手說了既然是拉你去賺錢的去就是了，在意那些其他的做什麼。有了類似於太后口諭的東西，三人人自然安心的入了股到周家的兩個鋪子。
周小嫻雖然不太喜歡兩位公主的性格，但是皇家的人有一個優點，就是隻管拿錢，不管那些雜事，這在周小嫻看來真的是再好不過的優點了。
周小嫻之所以把兩位公主也拉了進來就是為了能夠讓九皇子妃不那麼明顯，後來的事進行的自然就更順利了。
而周家會上了九皇子的船，完全是因為周靜啟除了九皇子以外，其他皇子基本上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得罪了個遍。
周靜啟哪裡會忘了這些事，只是那些皇子在當皇子的時候是一副樣子，當了皇帝后可就是另一種模樣了，這讓他怎麼能不憂心。
不過他想那麼多也沒用，只能祈禱新皇登基的時候，多采用點懷柔政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