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京城
59京城
“這麼說,是絳玉帶著人把人打了？”周小嫻本來還笑的好好的,想著兒子一大就不和母親親了很高興瑛哥兒過來找她說話,可是一聽這事臉就沉了下來。
瑛哥兒本來是把這件事當笑話說給母親聽的,他是知道母親不喜歡他那個堂弟的，結果一看母親這臉色，吶吶的不敢接話了。
周小嫻也是看次子身體不好,所以管的沒有像瑾哥兒那樣嚴,不過這次他做的確實是有點過分了。“這京城水深，你說你不攔著你表弟，還上趕著去摻和，最近是不是葉先生給你佈置的任務少了？”
賈寶玉再怎麼說也是瑛哥兒的堂弟,雖然做的那些事沒幾件是她看的上眼的,但是這不能成為瑛哥兒和絳玉找人教訓他的理由！
“你表弟小時候野慣了，這兩年雖然有他父親教導但是總有些習慣改不掉，你知道這件事就不會說說他嗎？”這時候千不好萬不好都是人家家的孩子不好的思想佔了上風，說出來的話就不過腦子了。
瑛哥兒平時是極聽母親話的，但是這次說道絳玉，他不樂意了“什麼叫野慣了，絳玉的性子誰見了不說一聲沉穩的，母親擔心的太多了。”
其實周小嫻那話一出口就感覺到自己的話說重了，畢竟絳玉那孩子小時候自己還抱過他，而且現在他也才十三歲，能有這樣的城府真的是讓人很欣慰的。
可是一聽瑛哥兒回她的話，周小嫻剛有些降下去的火氣，又蹭蹭蹭的冒了上來。
“這麼說，還是我多事了！”本來這事如果不是兩天發生的，周小嫻也不會那麼火大，可是這些天從丈夫賈攸那裡聽說的朝堂上的事，雖然基本上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但是看著那些抄家的，男女老少被拖到大街上發賣，真的是讓人忍不住嘆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那些平日裡花天酒地的爺們，穿金戴銀的夫人姑娘，到了這時候還沒有那些丫鬟婆子的下場好。
誰知到今天這事以後會不會就成了什麼的導火索？要被仇家抓住了小辮子，往大往小了說還不是上面的一句話。
“哪能啊！是兒子多事，兒子應該攔著表弟的。”話雖然這麼說，瑛哥兒心裡卻在不住的後悔，他沒事把這事說給母親聽做什麼，真是沒事找抽了這兒。母親就是想得太多了，這人又不是表弟打得，頂多就是透了個信……當然了，說這話的時候表面上還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其實如果是平時，周小嫻說兩句也就過去了，可是現在她表哥林海剛回京，當了那麼多年的鹽政，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這件事如果被那些等著找茬的人知道了，參他一本“家教不嚴，縱子行兇”都是輕的！
自己生的兒子，周小嫻還有那裡不明白的，這話可真是說的不情不願的，剛要再說說他，就看見她身邊的大丫鬟和風跑了過來。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前面被官兵圍起來了！”
周小嫻雖然剛想嚇嚇兒子說哪天你要在這麼下去，以後肯定會來人抓你什麼的，但是這還沒什麼呢，怎麼就讓人圍起來了？“這是出了什麼事了？怎麼會被人圍起來了，老爺回來了沒？”
話剛說完，另外兩個大丫鬟也到了，“夫人，和風說錯了，是榮府被圍起來了。”
一聽這話，周小嫻剛懸著的心又掉了回去，本來她是怎麼也不會理解錯這意思的，就是和風說的在不明些，她也不會覺得是自己家被圍了，但是有瑛哥兒這茬在前面，慌了是正常的。
“說清楚些，怎麼會被官兵圍起來的，出了什麼事了？”這兩天她的眼皮子總是跳來跳去的，果然，出事了！
“奴婢也不甚清楚，只是聽說好像是什麼放貸什麼的。”細雨和秋實比和風回來的晚就是因為打聽這些的緣故。
“前面的府裡都亂成套了，老爺們又不在家，全是女眷，只有珠大爺在。”
他在有什麼用？周小嫻皺了皺眉，雖然這些天朝上一直都不平靜，但是沒想到這就扯到賈家頭上來了。
“珠兒一個人在有什麼用，這查放貸這種事是他能攔得住的嗎？”而且這也算是他那一房的事，只要查到了王熙鳳，他就只能避嫌。
“母親不要急，這事大伯二伯他們聽說了就會回來的，那些官兵想來是不會太放肆的。”瑛哥兒扶著周小嫻安慰道。
傻兒子，我哪裡是在擔心這個，周小嫻心裡想到，“你說的對，不過挑了這種時候來查，想來是早就安排好的，你快去找你哥哥回來。”
“知道了，兒子這就去。”
雖然這之前周小嫻已經讓人從旺兒家裡把賬本拿出來銷燬了，但是王熙鳳那裡的她一直沒找著機會，這次既然說是來查放貸這件事，想來說的就是王熙鳳了。
“秋實，你去林府說一聲，‘表哥剛來京城正是思戀女兒的時候，黛玉也大了，正可以幫父親管理內宅，等哪天空閒了在來這府裡玩。’按這個說，記住了嗎？”周小嫻覺得黛玉昨日去了少師府這時間真是掐得太好了，要不然這時候她還在榮府裡待著和賈母說話呢，這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可就不好了。
林海因為主動從鹽政這個職位上下來給新皇的人挪了位置出來，而且這些年，他在這個位置上做的極好，更難得是他沒有捲進皇子的爭鬥中，所以這次他來京城，皇帝倒是給了他一個不錯的位置的。
本來他是都轉鹽運使司運使，從三品，皇帝這次直接讓他跳了三級成了正二品的太子少師，雖然皇上才登基沒多長時間還沒有立太子，但是這也可以看出皇上對林家的看重了。
不過這二品京官雖然也能稱得上是京中大員，但是這太子未立的情況下只能是個虛職，而且就算太子已立，比起京城那麼多人看著自然還是那山高皇帝遠的鹽政更吃香，誰不知道這歷任鹽政家裡從來都是家財百萬。
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林海是挺高興的，他現在都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雖然往朝堂上一站，在那堆人中顯不出來，但是他自己知道，這些年自己的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現在能有個閒職掛著可以在家好好督促兒子上進，和女兒好好相處，在他心裡比什麼都重要。
父親高升，做女兒的自然要回去好好祝賀一下，而且雖然林海沒有主母，但是黛玉現在已經虛歲十二，這些年由她姑姑教著，雖然說太過複雜的事情還是不能好好的解決，但是像林海的後院只有兩房沒有孩子的小妾和一個對她極好的庶出的長兄，這樣的事情她要是在處理不<B>①38看書網</B>愧對祖先了。
而且還有那些極其厲害的嬤嬤跟著，要說黛玉身邊的嬤嬤，隨便拉出一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主，不說宮裡出來的那兩位，就是後來從家裡添上去的各個都不是好惹的角色，黛玉這些年能夠平平安安的雖然是周小嫻看護的好，但是她身邊的嬤嬤也是起著重要作用的。
就是因為這樣，黛玉的性子和上一世有著很大的變化，比起掉金豆子，黛玉明顯更愛笑。
而且，上一世本來就很喜歡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黛玉被周小嫻帶著從衣裳的款式到顏色的搭配到花色的選擇，都是她決定好了在讓屋裡的丫鬟們動針，做出來的衣服的效果從來都是讓琬姐兒愛不釋手。
雖然周小嫻也教了她那些內宅陰私什麼的，她倒是沒有什麼壓力，雖然說教絳珠仙草這些讓她覺得怪怪的，但是這些年她就從來沒有遇到過那什麼空空道長，渺渺真人什麼的，所以是越發的沒有壓力了。（她哪裡知到雖然那些道長真人什麼的真的是很有些神通，但是和周小嫻那個空間的靈氣一比可就沒有可比性了，周小嫻這個便宜主人心裡不想遇見這些人，他們就只能老老實實被擋在十萬八千里之外。）
不過，被大家寵著黛玉還是很大的保留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純真。雖然她知道姑姑應該沒什麼事，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父親。
“父親，姑姑那裡沒事吧？”雖然哥哥一直和她說沒事，但是她就是止不住的擔心。不過黛玉首先想到是周小嫻這個做姑姑的，而不是賈母這個外祖母，想來在她心中，陪伴她這些年的姑姑要重要不少。
“這次搜查的是榮國府，和你姑姑他們沒有關係，不過就算有人那麼沒眼色的連後面的府邸也要一併搜查，你以為你姑姑是吃素的？”自從上一次賈府的宴席之後，林海本來對賈家還行的印象被賈寶玉一下子拉到了將近負值。
“那外祖母家是不是很危險？”雖然這些日子在那府裡不是沒聽說那些閒言碎語，姑姑再厲害也關注不住那些下人的嘴，所以“孤女”二字也從她耳朵裡過過兩次，但是從來都是護著她的外祖母，黛玉還是很擔心的。
“你外祖母那裡沒事的，玉兒放心，這次大概有事的是賈家二房，其他應該不會牽扯到什麼。”林海從來都是知道，要想一個人把心放下來，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事情裡裡外外的解釋清楚，不過有些事他不方便說，所以他把這件事交給了絳玉來做就去書房了。
聽完哥哥的話，黛玉很驚訝，“珠大嫂子為什麼會做這些呢？”這放貸的事，大宅裡都少都是有些的，但是比較多的是下人靠著主子的名頭去賺點小錢，真要鬧大了倒黴的也是他們。那些主子偶爾也會參與一點，但都是小打小鬧，哪裡會像王熙鳳這樣真當一門生意來的。
“誰知到呢？不過妹妹這些天還是在家待著吧，剛剛姑姑也派人來說了，他們那兒恐怕要亂寫日子。”絳玉囑咐道。
“黛玉知道了。”
“外面到底怎麼了！亂哄哄的像什麼樣子，一個個的都不想活了！”王熙鳳現在懷著五個月的生孕，因為懷孕初期有些操勞現在還只能在床上躺著。
“奶奶，不好了，”平兒一進門就撲到了王熙鳳的床前，“有人來搜屋子了！”
一聽平兒這話，王熙鳳瞪大了眼睛，“哪家的那麼大的膽子！”說著就要起身。
“來的全是官差，是皇上下的旨意，奶奶，您快看看有什麼東西不對的快找個地方收起來。”平兒自小跟著王熙鳳，王熙鳳也信她，所以她放例子錢的事平兒是知道的，所以才會那麼急。
王熙鳳一聽是宮裡的意思，臉色刷的一下的就白了，立馬想起了上次旺兒說的家裡的賬本丟了這事，想都沒想把自己枕頭底下的最新的那本賬拿了出來撕扯成了幾半丟進了不遠處的爐子裡，一邊還對著沒反應過來的平兒說“愣著幹什麼！快吹，把火燒大些！快！”
紙遇著火燃的本來就快，平兒吹了兩下一聽外面動靜大了起來，立刻用鐵鉗把那些木炭翻到了紙的上面。
等她剛把鐵鉗放下，外面的人已經進來了。
因為這些年好像搜查內院的事情多了起來，所以衙門裡專門有女捕快來做這些搜查內院的事，到不用擔心衝撞了夫人姑娘什麼的。
那兩個女捕快知道這間屋子裡的奶奶就是這次搜查的主要物件，但是看著躺在床上的孕婦，她們還是遲疑了一下，就是這些時間，爐子裡的賬本已經徹底燒乾淨了。
不過那也只是其中的一本而已，剩下的那一本還是被人搜出來了，王熙鳳雖然看上去臉色蒼白，但是心裡更多的是慶幸，要知道一開始做這些的時候，她的膽子還沒那麼大，所以不管是放的銀錢的數量還是收回來的利息都不是很多，真正後來一年一兩千兩的那本被她燒了，就算旺兒那邊的那本賬出現了，她只要來個死不認賬就行了。
反正大戶人家家裡這樣的事就從來沒少過。至少她小時候家裡也是出過這樣的事情的，那個時候也是拉了個奴才出去頂的罪。
她知道這件事可大可小，端看上位的人是什麼意思，反正現在她肚子裡有兒子在，賈家不會為了這事拿她怎麼樣，頂多是百倍還回去，要知道那本賬上她一共收回來的都沒有一千兩。
想到這裡，她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後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