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社隊企業——鄉鎮企業的萌芽

穿越59,開局獲得簽到系統·幼齡大叔·2,446·2026/5/18

# 第295章社隊企業——鄉鎮企業的萌芽 南下的火車是慢車,逢站必停的那種。   趙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從北方的枯黃漸漸染上南方的綠意。   車廂裡擠滿了人,扛著麻袋的農民,拎著網兜的職工,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大聲說著聽不懂的方言。   空氣裡混雜著汗味、煙味、還有不知誰的包袱裡漏出的鹹魚味。   他手裡拿著筆記本,上面列著要調研的地方:廣州,佛山,東莞,然後轉道浙江的溫州、寧波。   這些都是外事局劉同志推薦的——「那邊有些新氣象,你去看看。」   什麼新氣象,劉同志沒說透,但趙四大概能猜到。   1974年的中國沿海地區,對外聯繫的天然優勢仍在,雖然受到一定的政策限制。   這是天然稟賦帶來的基礎差異,而非政策驅動的發展差異。   這幾年,政策在悄悄鬆動,一些過去不允許的事,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尤其是南方,天高皇帝遠,有些變化總是先從角落裡冒出來。   火車在湖南境內停靠一個小站時,他下車透氣。   站臺上有個老頭在賣煮玉米,用鐵皮桶裝著,冒著熱氣。   趙四買了一個,咬一口,很甜。   老頭看他穿得整齊,主動搭話:「同志是出公差?」   「嗯,去廣東。」   「廣東好啊。」   老頭眯著眼,「我兒子在那邊做工,說現在日子好過些了,能掙到活錢。」   「做工?在什麼廠?」   「說是……五金廠?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做螺絲、釘子那些小東西。」   老頭指了指站臺另一頭停著的一輛卡車。   「瞧,那就是從廣東拉過來的貨,聽說都是他們那些小廠做的。」   趙四順著看去。   卡車上堆著麻袋,袋口敞著,露出裡面亮閃閃的五金件。   合頁、插銷、門把手。   包裝很簡陋,就是用舊報紙裹著,但數量很大,把車廂塞得滿滿的。   開車鈴響了。   趙四回到車上,腦子裡還想著那些五金件。   國營大廠會做這些東西嗎?   會,但往往不重視,因為產值小,利潤薄。   可市場需求就在那裡,家家戶戶都要用門把手,都要用合頁。   也許,這就是劉同志說的「新氣象」。   第一站是廣州。   接待他的是省工業廳的一位老同志,姓黃。   五十多歲,說話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   「趙明同志,你想看什麼類型的廠子?」   「我想看看……不是國營大廠的,那種小一點的,靈活一點的。」   趙四說得很委婉。   黃同志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明白,明白。」   「明天我帶你去佛山轉轉,那邊有些社隊企業,搞得很活。」   社隊企業,就是公社和大隊辦的企業。   過去主要是農副產品加工,比如碾米、榨油、織土布。   但黃同志說,現在有些社隊企業開始搞五金加工、塑料製品,甚至……   簡單的電子產品。   第二天,他們坐著一輛舊吉普車去佛山。   路不好,顛簸得厲害。   沿途能看到不少新建的磚房,不是傳統的青磚黑瓦,是紅磚的。   有的還貼了瓷磚,在陽光下很扎眼。   「這些都是農民自己蓋的。」   黃同志指著窗外,「這兩年政策鬆了些,允許搞點副業,手裡有了活錢,就蓋房子。」   「副業……具體做什麼?」   「哎呀,那可多了。」   黃同志如數家珍,「有的養鴨子,賣給燒臘店;有的種花,運到廣州去賣;」   「還有的……搞小作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前邊有個公社,把國營廠淘汰下來的幾臺舊衝床弄過來,自己修修,開始做五金件。」   「一開始就做最簡單的墊圈、墊片,後來慢慢能做螺絲、螺母了。」   「現在啊,聽說連簡單的電器開關都能做了。」   趙四心裡一動:「他們技術從哪兒來?」   「有能人啊。」   黃同志說,「公社裡有個老電工,以前在國營廠幹過,懂一點。」   「還有幾個知青,有文化的,自己琢磨。」   「再加上……膽子大,敢試。」   車子在一個村子外停下。   說是村子,但已經看不出多少農村的樣子。   路兩邊蓋了不少簡易廠房,鐵皮屋頂,紅磚牆,煙囪冒著黑煙。   機器聲隆隆地響,空氣中飄著金屬切削液和機油的味道。   黃同志帶他走進其中一家。   廠房很簡陋,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屋頂漏光,但裡面很熱鬧。   七八臺舊工具機排成兩排,有車床,有衝床,有鑽床。   都漆成了軍綠色,但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鐵鏽。   工人們大多是年輕人,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專注地操作機器。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迎上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伸出來:   「歡迎歡迎!我是這兒的負責人,姓陳。」   握手時,趙四感覺到對方手掌的老繭,那是長期操作工具機留下的。   他仔細打量這個人:國字臉,皮膚黝黑,眼睛很亮,說話時習慣性地用拇指和中指比劃尺寸,像個老鉗工。   「陳師傅以前在哪兒幹過?」趙四問。   「廣州工具機廠,幹了二十年。」   陳師傅咧嘴笑,「後來廠裡精簡,我回老家。」   「正好公社想搞點工業,我就帶著幾個徒弟,把這些舊設備弄過來,修修,能用。」   他帶趙四參觀。   設備確實很舊,有的銘牌都模糊了,但保養得不錯。   導軌面擦了油,絲槓沒有明顯磨損,工具箱裡的工具擺放整齊。   「你們做什麼產品?」趙四問。   「主要是五金件。」   陳師傅從成品架上拿起幾個樣品,「這是合頁,這是插銷,這是門把手。」   「都是給建築公司配套的。」   趙四拿起一個門把手。   鑄鐵的,表面鍍了一層薄薄的鉻。   雖然有些地方鍍得不均勻,但整體做工不錯,邊緣光滑,沒有毛刺。   他用手掂了掂,重量適中,轉動靈活。   「質量怎麼樣?」   「比國營廠的差一點,但便宜啊。」   陳師傅很實誠,「我們成本低,設備是舊的,工人工資也低,所以價格只有國營廠的三分之二。」   「而且我們靈活,要得急的話,加加班,三天就能交貨。」   「國營廠?排隊等吧,至少半個月。」   趙四又看了他們的質量控制。   很簡單,就是幾把卡尺,幾個塞規,還有一臺老式的百分表。   工人每做一批活,就抽檢幾個尺寸,記錄在本子上。   「合格率有多少?」   「剛開始只有百分之六十,現在能到百分之八十五了。」   陳師傅有些自豪,「我們總結了一套辦法,每臺工具機固定做幾種零件,工人熟了,尺寸就穩了。」   「另外,關鍵尺寸我們做專用檢具,快,準

# 第295章社隊企業——鄉鎮企業的萌芽

南下的火車是慢車,逢站必停的那種。

  趙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從北方的枯黃漸漸染上南方的綠意。

  車廂裡擠滿了人,扛著麻袋的農民,拎著網兜的職工,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大聲說著聽不懂的方言。

  空氣裡混雜著汗味、煙味、還有不知誰的包袱裡漏出的鹹魚味。

  他手裡拿著筆記本,上面列著要調研的地方:廣州,佛山,東莞,然後轉道浙江的溫州、寧波。

  這些都是外事局劉同志推薦的——「那邊有些新氣象,你去看看。」

  什麼新氣象,劉同志沒說透,但趙四大概能猜到。

  1974年的中國沿海地區,對外聯繫的天然優勢仍在,雖然受到一定的政策限制。

  這是天然稟賦帶來的基礎差異,而非政策驅動的發展差異。

  這幾年,政策在悄悄鬆動,一些過去不允許的事,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尤其是南方,天高皇帝遠,有些變化總是先從角落裡冒出來。

  火車在湖南境內停靠一個小站時,他下車透氣。

  站臺上有個老頭在賣煮玉米,用鐵皮桶裝著,冒著熱氣。

  趙四買了一個,咬一口,很甜。

  老頭看他穿得整齊,主動搭話:「同志是出公差?」

  「嗯,去廣東。」

  「廣東好啊。」

  老頭眯著眼,「我兒子在那邊做工,說現在日子好過些了,能掙到活錢。」

  「做工?在什麼廠?」

  「說是……五金廠?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做螺絲、釘子那些小東西。」

  老頭指了指站臺另一頭停著的一輛卡車。

  「瞧,那就是從廣東拉過來的貨,聽說都是他們那些小廠做的。」

  趙四順著看去。

  卡車上堆著麻袋,袋口敞著,露出裡面亮閃閃的五金件。

  合頁、插銷、門把手。

  包裝很簡陋,就是用舊報紙裹著,但數量很大,把車廂塞得滿滿的。

  開車鈴響了。

  趙四回到車上,腦子裡還想著那些五金件。

  國營大廠會做這些東西嗎?

  會,但往往不重視,因為產值小,利潤薄。

  可市場需求就在那裡,家家戶戶都要用門把手,都要用合頁。

  也許,這就是劉同志說的「新氣象」。

  第一站是廣州。

  接待他的是省工業廳的一位老同志,姓黃。

  五十多歲,說話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

  「趙明同志,你想看什麼類型的廠子?」

  「我想看看……不是國營大廠的,那種小一點的,靈活一點的。」

  趙四說得很委婉。

  黃同志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明白,明白。」

  「明天我帶你去佛山轉轉,那邊有些社隊企業,搞得很活。」

  社隊企業,就是公社和大隊辦的企業。

  過去主要是農副產品加工,比如碾米、榨油、織土布。

  但黃同志說,現在有些社隊企業開始搞五金加工、塑料製品,甚至……

  簡單的電子產品。

  第二天,他們坐著一輛舊吉普車去佛山。

  路不好,顛簸得厲害。

  沿途能看到不少新建的磚房,不是傳統的青磚黑瓦,是紅磚的。

  有的還貼了瓷磚,在陽光下很扎眼。

  「這些都是農民自己蓋的。」

  黃同志指著窗外,「這兩年政策鬆了些,允許搞點副業,手裡有了活錢,就蓋房子。」

  「副業……具體做什麼?」

  「哎呀,那可多了。」

  黃同志如數家珍,「有的養鴨子,賣給燒臘店;有的種花,運到廣州去賣;」

  「還有的……搞小作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前邊有個公社,把國營廠淘汰下來的幾臺舊衝床弄過來,自己修修,開始做五金件。」

  「一開始就做最簡單的墊圈、墊片,後來慢慢能做螺絲、螺母了。」

  「現在啊,聽說連簡單的電器開關都能做了。」

  趙四心裡一動:「他們技術從哪兒來?」

  「有能人啊。」

  黃同志說,「公社裡有個老電工,以前在國營廠幹過,懂一點。」

  「還有幾個知青,有文化的,自己琢磨。」

  「再加上……膽子大,敢試。」

  車子在一個村子外停下。

  說是村子,但已經看不出多少農村的樣子。

  路兩邊蓋了不少簡易廠房,鐵皮屋頂,紅磚牆,煙囪冒著黑煙。

  機器聲隆隆地響,空氣中飄著金屬切削液和機油的味道。

  黃同志帶他走進其中一家。

  廠房很簡陋,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屋頂漏光,但裡面很熱鬧。

  七八臺舊工具機排成兩排,有車床,有衝床,有鑽床。

  都漆成了軍綠色,但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鐵鏽。

  工人們大多是年輕人,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專注地操作機器。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迎上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伸出來:

  「歡迎歡迎!我是這兒的負責人,姓陳。」

  握手時,趙四感覺到對方手掌的老繭,那是長期操作工具機留下的。

  他仔細打量這個人:國字臉,皮膚黝黑,眼睛很亮,說話時習慣性地用拇指和中指比劃尺寸,像個老鉗工。

  「陳師傅以前在哪兒幹過?」趙四問。

  「廣州工具機廠,幹了二十年。」

  陳師傅咧嘴笑,「後來廠裡精簡,我回老家。」

  「正好公社想搞點工業,我就帶著幾個徒弟,把這些舊設備弄過來,修修,能用。」

  他帶趙四參觀。

  設備確實很舊,有的銘牌都模糊了,但保養得不錯。

  導軌面擦了油,絲槓沒有明顯磨損,工具箱裡的工具擺放整齊。

  「你們做什麼產品?」趙四問。

  「主要是五金件。」

  陳師傅從成品架上拿起幾個樣品,「這是合頁,這是插銷,這是門把手。」

  「都是給建築公司配套的。」

  趙四拿起一個門把手。

  鑄鐵的,表面鍍了一層薄薄的鉻。

  雖然有些地方鍍得不均勻,但整體做工不錯,邊緣光滑,沒有毛刺。

  他用手掂了掂,重量適中,轉動靈活。

  「質量怎麼樣?」

  「比國營廠的差一點,但便宜啊。」

  陳師傅很實誠,「我們成本低,設備是舊的,工人工資也低,所以價格只有國營廠的三分之二。」

  「而且我們靈活,要得急的話,加加班,三天就能交貨。」

  「國營廠?排隊等吧,至少半個月。」

  趙四又看了他們的質量控制。

  很簡單,就是幾把卡尺,幾個塞規,還有一臺老式的百分表。

  工人每做一批活,就抽檢幾個尺寸,記錄在本子上。

  「合格率有多少?」

  「剛開始只有百分之六十,現在能到百分之八十五了。」

  陳師傅有些自豪,「我們總結了一套辦法,每臺工具機固定做幾種零件,工人熟了,尺寸就穩了。」

  「另外,關鍵尺寸我們做專用檢具,快,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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