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趙妮患病
# 第36章趙妮患病
「四哥!這回說啥也得請客!三級工啊!全車間最年輕的三級工!」錢六金圍著趙四,胖臉激動得通紅,仿佛晉級的是他自己,嗓門大得壓過了工具機聲。
周師傅也笑著走過來,用力拍了下趙四的胳膊:「沒錯!這頓必須請!讓這憨貨也沾沾喜氣,看能不能開點竅!」
趙四無奈地笑了笑,收拾著工具:「成,中午食堂,肉菜管夠。」
「噢!謝謝四哥!」錢六金歡呼一聲,差點蹦起來。
中午食堂人聲鼎沸。
趙四端著沉甸甸的鋁飯盒走過來,裡面是堆尖的紅燒肉、白菜炒肉片,還有幾個白面饅頭。周師傅和錢六金已經佔好了位置。
「嚯!真下本錢啊!」周師傅看著那油汪汪的紅燒肉,眼睛一亮。
錢六金更是饞得直咽口水,眼珠子都快掉進飯盒裡了。
「快吃吧。」趙四把饅頭遞給他們,自己先夾了一筷子白菜,「六金,跟著我學了這些日子,基礎的東西得抓點緊,別光惦記吃。」
「嗯嗯!四哥,我肯定好好學!」錢六金嘴裡塞滿了饅頭和肉,含糊不清地保證,吃得滿嘴流油。
周師傅抿了口散裝白酒,咂咂嘴:「你小子,這晉級速度是坐火箭了。不過老孫那話,雖說是讓李主任頂回去了,但也提了個醒。光會幹不行,理論上也得能說出道道來,不然總有人嚼舌根。」
趙四點點頭:「我明白,師傅。夜校那邊我沒落下。」
「那就好。」周師傅嘆口氣,「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自己心裡得有數。」
吃完飯回到車間,下午的活兒依舊忙碌。
但趙四效率高,臨近下班,早已經把自己的定額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正幫著錢六金校正一個鑽孔角度,下班的電鈴聲尖銳地響徹車間。
和相熟的工友打了聲招呼,趙四拎起工具包快步朝家走。心裡盤算著今天空間裡籤到了一小包水果硬糖,正好給妮子甜甜嘴。
剛推開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咳嗽聲,咳得有點撕心裂肺。
趙四心頭一緊,還以為母親又犯咳嗽了,快走幾步掀開門帘。
只見趙妮小臉咳得通紅,蜷在炕上,身上裹著被子。張氏正一臉焦急地坐在炕沿,用手拍著她的背。
「娘,妮子這是咋了?」
「下午就開始咳,越咳越厲害,摸著還有點燙手。」張氏憂心忡忡,「喝了點熱水也不見好。」
趙四放下工具包,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額頭,確實有點發熱。他想起系統籤到獲得的《赤腳醫生手冊》和那箱基礎藥品。
「像是著涼感冒了。」趙四也有點拿不準。
手冊的核心思想是「簡、便、廉、驗」,內容高度簡化。
它主要告訴赤腳醫生「做什麼」(用什麼藥、打什麼針),但極少深入解釋「為什麼這麼做」(疾病的深層病理生理機制)。
這限制了赤腳醫生對複雜病情的理解和判斷能力,一旦遇到手冊範圍之外的病例,就容易束手無策。
「我這兒有點藥。」他又想起後世自己有點咳嗽發熱也是吃點感冒藥。
他轉身從自己屋裡取出用紙包著的幾片白色藥片,又倒了碗溫水。「妮子,來,把藥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趙妮咳得眼淚汪汪,就著哥哥的手把藥片吞了下去。
張氏在一旁看著,有些擔心:「四兒,這藥哪來的?管用嗎?」
「廠裡發的,治感冒頂用。」趙四含糊地解釋,心裡卻想著手冊裡提到的常見感冒症狀和處理方法,覺得應該沒問題。
然而第二天下午趙四下班回來,發現趙妮的咳嗽非但沒止住,反而更頻繁了,小臉也燒得更加紅撲撲的,精神明顯萎靡了不少,躺在炕上沒什麼力氣說話。
趙四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赤腳醫生手冊的知識和籤到來的普通感冒藥,看來是有局限性的,對付不了所有情況。
「不行,得去醫院。」趙四當機立斷,不再猶豫。「娘,給妮子穿厚點,咱現在就去人民醫院。」
張氏也慌了神,連忙給女兒裹上厚厚的棉襖棉褲。趙四背起妹妹,快步出了門。
傍晚的人民醫院門診部依舊人流不斷。掛了號,抱著昏昏沉沉的妹妹,趙四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內科三診室。
敲門進去,辦公桌後坐著一位正在寫病歷的女醫生。她聞聲抬起頭,口罩上方露出一雙清澈溫和的眼睛。
趙四愣了一下,認出正是上次帶母親複查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女醫生。
「醫生,我妹妹咳嗽一天多了,發燒,吃了點感冒藥也不見好。」趙四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
女醫生立刻站起身:「快,放診床上。」她幫忙扶著趙妮躺下,動作輕柔。
然後拿起聽診器,溫聲對趙妮說:「小妹妹,別怕,讓姐姐聽聽好不好?」
她的手隔著衣服將聽診器頭捂熱了才貼上去,仔細地在趙妮的前胸後背移動著,眼神專注。
聽了一會兒,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又拿出體溫計讓趙妮夾好,一邊檢查她的喉嚨,一邊詢問張氏和趙四詳細的發病情況、吃了什麼藥、體溫變化。
「咳嗽的聲音有點深,肺裡聽著有細微的囉音,燒也沒退…」她沉吟了一下,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嚴肅。
「初步看,不像普通感冒,可能是支氣管炎,甚至有點肺炎的初期跡象。孩子小,不能大意。」
「肺炎?」張氏嚇了一跳,聲音都帶了顫音。
「先別太擔心,只是懷疑。」女醫生安撫道,她快速開了幾張單子,「先去驗個血,看看炎症指標。如果血象高,可能需要拍個胸片確認一下。我先開點對症的退燒和止咳藥,把症狀控制住。」
她的語氣始終平穩耐心,條理清晰,讓人不由自主地安心下來。
趙四看著她冷靜專業的側臉,心裡那份因為妹妹病情而產生的焦躁被稍稍撫平。
「謝謝您,醫生。」趙四接過單子,「請問您怎麼稱呼?」
女醫生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才認出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恢復專業態度:「我姓蘇。先去繳費檢查吧,拿了結果再過來。」
「好的,謝謝蘇醫生。」
趙四背著妹妹,扶著母親,先去繳費,然後帶趙妮去抽血。
等結果的時候,給妹妹餵了點水。化驗單出來,白細胞計數果然偏高。
拿著結果回到診室,蘇醫生仔細看了報告:「確實有炎症。今天太晚,放射科下班了。先按時吃藥,明天如果還燒,或者咳嗽加重,一定要再來拍片複查。」她又詳細叮囑了用藥劑量和注意事項。
趙四一一記下,再次道謝,這才取了藥,帶著母親和妹妹離開醫院。
回家的路上,夜風更冷了。趙妮趴在哥哥背上,偶爾還是咳嗽,但吃了藥似乎舒服了些。
趙四心裡卻沉甸甸的,系統賦予的知識並非萬能,現實的複雜性遠超一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