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糧庫籤到

穿越59,開局獲得簽到系統·幼齡大叔·9,086·2026/5/18

# 第45章糧庫籤到 「叮!籤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蘇聯援華重點工業項目機密圖紙及工藝彙編(部分)》!」   「包含【重型龍門銑床關鍵部件(立柱、橫梁、工作檯)製造工藝與裝配圖】、【高精度外圓磨床靜壓導軌與液壓傳動系統總裝圖及原理分析】......」   「【現金10元】!【全國糧票5斤】!」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同時,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入。   趙四隻覺得腦海中瞬間被無數精密複雜的圖紙填滿。   那些圖紙不是靜態的圖像,而是立體的、層層深入的。   他可以「看到」重型龍門銑床的立柱內部加強筋的分布方式,可以「拆開」靜壓導軌的油腔結構觀察壓力分布,可以「透視」水壓機鍛造模具在高溫下的應力變化。   嚴謹的工藝參數如同烙印般刻在記憶裡。   淬火溫度精確到正負五度,進給速度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配合公差精確到微米級別。   深奧的原理分析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化成直觀的數學模型和物理圖像,在他腦海中一一呈現。   這一切與他已有的經驗和知識迅速融合貫通,就像無數條支流匯入大江,激蕩出新的浪花。   「蘇聯援華項目,機密圖紙……」   趙四站在宿舍樓外的梧桐樹下,慢慢消化著這些複雜的知識和圖紙。   秋風吹過,幾片黃葉飄落在肩頭,他渾然不覺,眉頭微微蹙起。   一段記憶猛地閃過腦海。   是了,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今年。   不,準確說,就是這一兩年,那些幫助我們建設工業體系的蘇聯專家會大批撤離。   這不是小道消息,這是歷史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的。   趙四記得很清楚,中蘇關係惡化後,蘇聯單方面撕毀合同。   撤回全部專家,帶走所有圖紙資料,讓中國正在進行的許多重點項目陷入癱瘓。   一股緊迫感油然而生。   這些技術資料太關鍵了。   重型龍門銑床是加工大型工件的核心設備,高精度外圓磨床決定著精密加工的極限,大型自由鍛造水壓機則是重型裝備製造的基石。   這些都是一個國家工業體系的脊梁。   如果蘇聯人走了,如果圖紙被帶走了,如果正在建設的項目突然中斷了……   趙四深吸一口氣。   他暗自下定決心,要利用這次進修的機會,結合系統所得,真正掌握這些即將可能被卡脖子的核心技術。   不僅要自己學會,還要想辦法把這些知識留下來、傳下去,讓它們真正變成中國工業的血肉。   「嘿,哥們,發什麼呆呢?」   一個爽朗的聲音打斷了趙四的思緒,一隻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大家都到齊了,再正式認識一下?」   趙四回過神,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身材壯實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國字臉,濃眉大眼,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胳膊。   這是李向陽,住趙四對面下鋪,來自市重型工具機廠,是個六級鉗工。   前幾天報到時打過照面,但還沒深聊。   兩人一起往宿舍走。   推開門的瞬間,趙四看到屋裡八個人此刻都聚齊了。   有的坐在床沿上,有的靠在被褥上,有的站在窗邊。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地上斑駁一片。   「來來來,咱們正式認識一下。」   李向陽一進門就張羅起來,指著自己,「我叫李向陽,市重型工具機廠的,六級鉗工。」   「鉗工這活兒,我幹了八年,啥活兒都摸過。」   他拍拍趙四的肩膀:「這位是趙四,紅星軋鋼廠的。」   「剛才在外面發呆呢,也不知道想啥。」   「大家好,我是趙四,紅星軋鋼廠的。」趙四回過神來,簡單介紹道。   話音剛落,靠窗下鋪的一個中年人就抬起頭:「紅星廠的?哪個車間?」   「三車間。」趙四說。   「三車間?」中年人眼睛一亮,「聽說你們廠前段時間出了個全市比武冠軍,就在三車間,也叫趙四。那人是你?」   趙四還沒來得及回答,李向陽就驚訝地打量起他來:「不會吧?真是你?這麼年輕?」   他上下掃了趙四一眼,目光落在他領口的三級工徽章上,有些不解:「三級工?全市比武冠軍就三級?」   「運氣好而已。」趙四笑了笑,「領導照顧,給了我個機會。」   「謙虛!」李向陽一拍他肩膀,哈哈大笑。   「比武那是實打實的活兒,能拿冠軍那是真本事。」   「什麼運氣不運氣的,我不信這個。」   屋裡氣氛熱絡起來。   一個戴著眼鏡、靠窗上鋪的年輕人這時開口了:「比武冠軍確實不容易,但進修班和比武是兩碼事。」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傲氣。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趙四,又落在自己手裡的筆記本上。   「技術比武更側重操作精度和速度,考驗的是手頭功夫。」   「進修班不一樣,偏重理論和系統性設計,要的是腦子裡的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接話:「在這裡,基礎理論更重要。」   「操作經驗……那是另一回事。」   言下之意很明顯,操作工在這裡未必吃得開。   趙四看了他一眼。   這人叫張夏生,來自第一工具機廠,是廠裡重點培養的技術員。   聽說是中專畢業,又進修過一年,理論功底很紮實。   從報到那天起,他話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李向陽嘿嘿一笑,走過去拍拍趙四肩膀,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   「別聽他的。這人就這樣,覺得自己是技術員,比咱們操作工高一等。」   然後又提高聲音,笑呵呵地說:「能來這兒的都是好手!以後互相學習,互相幫助!」   張夏生沒再說話,低頭翻起手裡的書。   其他人也各自介紹起來。   有來自重型機械廠的,有來自礦山設備廠的,有來自工具機研究所的。   八個人,八個不同的單位,但都是廠裡挑出來的尖子。   介紹完畢,大家又聊了幾句,便各自散了。   有的收拾行李,有的翻看資料,有的出去轉悠。   趙四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腦子裡還轉著那些剛得到的圖紙。   重型龍門銑床的立柱鑄造工藝,要用分塊砂型,預留足夠的收縮餘量,冷卻速度要控制在每小時二十度以內……   高精度磨床的靜壓導軌,油腔深度和壓力的匹配關係,供油系統的過濾精度要求……   水壓機的鍛造模具,預熱溫度、潤滑方式、鍛打節奏……   這些知識在腦海裡翻湧,像潮水一樣一波波衝擊著。   他得儘快整理出來,形成系統的文字資料。   不能光記在腦子裡,萬一哪天出了意外就全完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起床號就響了。   趙四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後,和宿舍裡的人一起去食堂。   食堂裡熱氣騰騰,人頭攢動。   大鍋裡煮著棒子麵粥,黃澄澄的,冒著熱氣。   蒸籠裡是窩頭,金黃色的,散發著玉米的香味。   案板上擺著一碟碟鹹菜,醃蘿蔔、芥菜絲、雪裡蕻,每桌一碟,大家分著吃。   趙四打了碗粥,拿了兩個窩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粥不稠,能照見人影;窩頭有點粗,嚼起來拉嗓子。   但他知道,這已經算不錯的夥食了。   在廠裡,有時候連這個都吃不上。   吃完早飯,學員們陸續走進第一教室。   教室不大,能坐三十來個人。   講臺上擺著一張木製講桌,後面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方貼著「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標語。   牆壁上掛著幾幅機械結構圖,有的是車床,有的是銑床,有的是磨床。   學員們找到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本和鉛筆,等著上課。   八點整,一個身材高大的外國人走進教室。   這人五十來歲,滿頭金髮已經有些花白,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   他穿著灰色中山裝,顯得有些侷促,但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臉上表情嚴肅,目光銳利,掃過教室時,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審視了一遍。   是蘇聯專家伊萬諾夫。   後面跟著一個瘦小的年輕人,是翻譯員。   翻譯員手裡拿著厚厚的筆記本,臉色有些緊張。   伊萬諾夫走到講臺前,翻開講義,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語速有些快,俄語單詞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翻譯員趕緊跟上,但很快就顯出吃力來。   一些專業術語,比如「熱時效」、「振動時效」、「殘餘應力」、「結構剛性」,他翻得磕磕絆絆,有時候卡住好幾秒,急得額頭冒汗。   「呃……這個……伊萬諾夫同志說的是……是金屬處理的一種方法……」   張夏生等人聽得微微皺眉,努力捕捉著翻譯的每一句話,手裡的筆記記得斷斷續續。   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輕輕搖頭,但沒人說話。   趙四卻聽得毫無障礙。   那些俄語單詞就像母語一樣自然。   他在系統裡獲得的知識裡,很多都附帶著俄語原文和技術術語。   此刻聽著伊萬諾夫講課,他甚至能敏銳察覺到翻譯偶爾的誤差,能聽出哪些地方翻譯得不夠準確,哪些地方漏掉了重要信息。   當伊萬諾夫講到大型工件裝配的應力釋放與精度保持關係時,翻譯卡在了關鍵處。   伊萬諾夫說的是:「在大型焊接床身的製造過程中,熱時效處理雖然傳統,但成本高、周期長。」   「振動時效處理效率高、成本低,但對激振器的頻率選擇和激振點位置要求極為嚴格,這直接影響到應力釋放的均勻性和長期穩定性。」   翻譯員張了張嘴,翻了半句就卡住了:「熱時效和振動時效……呃……這個……」   伊萬諾夫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些,顯得有些不滿。   教室裡氣氛有些尷尬。   趙四見狀,猶豫了一下,舉起手。   伊萬諾夫目光轉向他,點點頭。   趙四用流利的俄語清晰地說道:「伊萬諾夫同志,您剛才是在比較熱時效處理與振動時效處理在消除大型焊接件內應力方面的優劣,以及應用場景選擇的關鍵參數吧?」   「您強調振動時效的效率和成本優勢,但也指出激振器頻率和激振點位置的選擇,對應力釋放效果至關重要。」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趙四。   那些俄語單詞從他嘴裡流出來,順暢得像流水,一點磕絆都沒有。   伊萬諾夫更是眼前一亮,驚喜地看向他,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融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是的!這位同志,你懂俄語?你的理解很準確!太好了!」   他快步走下講臺,來到趙四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裡滿是欣賞。   趙四謙虛地點點頭:「學過一些。」   「您剛才提到振動時效的效率和成本優勢,特別是在處理超長床身時,其效果穩定性對激振器頻率和點位選擇要求極高,這是否是其推廣的主要難點?」   「完全正確!」   伊萬諾夫顯得十分興奮,仿佛找到了知音。   他乾脆在趙四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直接拋開翻譯,用俄語和趙四深入交流起來。   「你問到點子上了!」   「振動時效不是簡單的振動就行,必須根據工件的質量分布、結構剛性、固有頻率來選擇合適的激振點和激振頻率。」   「我們莫斯科工具機廠做過實驗,同一個床身,激振點選在A點和B點,應力釋放效果相差百分之三十以上……」   趙四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話提問:「那激振頻率的選擇,是以接近工件固有頻率為準,還是避開共振區以避免疲勞損傷?」   「好問題!」伊萬諾夫一拍大腿,「這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一般來說,我們選擇低於共振區的頻率,保持穩定激振。」   「但有人也在嘗試利用共振效應,效率更高,但對頻率控制要求極高,容易造成工件疲勞……」   兩人就振動時效的工藝細節、參數優化、應用場景,甚至國外最新的研究方向,討論了近十分鐘。   教室裡其他學員聽得目瞪口呆。   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手裡的筆都忘了動。   他們聽不懂俄語,但能看出伊萬諾夫臉上的興奮和趙四的從容。   那是真正的交流,平等的對話,不是學生聽老師講課,而是同行在切磋。   李向陽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捅了捅旁邊的人,壓低聲音說:「我滴個乖乖,這哥們深藏不露啊!」   那人搖搖頭,也是一臉震驚。   張夏生臉上的倨傲變成了錯愕,繼而是複雜。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趙四和伊萬諾夫侃侃而談,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伊萬諾夫終於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討論,站起身拍拍趙四肩膀。   「好!很好!我們以後多交流!你有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他回到講臺,繼續講課,但時不時會看向趙四,眼裡帶著欣賞和期待。   翻譯員鬆了一口氣,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   下課後,李向陽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趙四肩膀。   「行啊兄弟!深藏不露!俄語溜得像母語一樣!」   「剛才跟蘇聯專家聊得熱火朝天,我們都傻了!」   其他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你俄語哪兒學的?這麼地道!」   「那專家說的你都聽懂了?翻譯都翻不出來你都能接上?」   「真是神了!咱們進修班這是來了個高人!」   趙四笑著擺手:「沒有沒有,就是以前跟一位老先生學過幾年,剛好能聽懂一些專業的東西。」   「這叫能聽懂一些?」李向陽瞪大眼睛,「你這是謙虛過頭了!」   下午是局裡劉總工的《機械設計基礎》。   劉總工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在點子上。   他在機械設計這行幹了大半輩子,經驗豐富,理論功底深厚,講課深入淺出,大家都聽得認真。   講到高精度主軸的迴轉精度與軸承預緊力關係時,他提了個問題。   「誰能從材料熱膨脹係數和裝配工藝的角度,談談如何保證主軸在溫升後仍保持理想的預緊狀態?」   他掃視一圈教室,目光透過老花鏡上方,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這個問題涉及材料學、力學和精密裝配,很有深度。   不是簡單背個公式就能回答的,得真正理解背後的原理,還得有實踐經驗。   學員們都在沉思。   有人翻著筆記,有人皺眉思索,有人在本子上劃拉著什麼。   張夏生率先舉手。   劉總工點點頭:「這位同學,你說。」   張夏生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開口回答。   他講了一套標準理論公式。   熱膨脹係數的計算,預緊力的變化與溫升的關係,軸承內外圈和軸頸、殼體孔的配合選擇。   公式一套一套的,術語一個接一個,聽起來頭頭是道。   但劉總工聽著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張夏生的回答太理論化了,全是書本上的東西。   沒有結合實際裝配工藝,也沒有考慮潤滑、材料差異、裝配誤差這些實際因素。   聽起來漂亮,但真要照著做,十有八九要出問題。   劉總工不置可否,只是點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目光掃視教室:「還有誰想補充?」   趙四想了想,舉起手。   「說。」   趙四站起身,腦海裡浮現出系統圖紙裡關於高精度磨床主軸組的詳細工藝說明。   那些圖紙不僅有結構圖,還有裝配工藝的詳細描述。   包括定向裝配法的具體步驟、軸承跳動誤差的測量和匹配方法、潤滑脂的選擇標準……   他結合自己在廠裡的實操經驗,開口道:   「劉總工,我認為除了理論計算,還需重點考慮幾個實際因素。」   「第一,軸承內外圈的配合公差選擇。」   「理論計算給出的是一個範圍,但實際裝配時,要根據實測的配合尺寸做微調。」   「如果配合過緊,溫升後預緊力會過大;如果配合過松,預緊力又不足。」   「第二,裝配工藝上可以採用定向裝配法。」   「將軸承內圈徑向跳動的最大點與軸頸的最小點對齊,外圈最大點與殼體孔的最小點對齊,這樣能有效補償加工誤差,提高裝配精度。」   「第三,潤滑脂的填充量和粘度選擇對溫升後的預緊力變化影響也很大。」   「潤滑脂太多,攪拌阻力大,溫升高;潤滑脂太少,潤滑不良,磨損快。」   「粘度也要根據主軸轉速和工作溫度來選擇,不能一概而論。」   「所以,要保證主軸在溫升後保持理想預緊狀態,不能只看理論計算,得把理論計算和實際裝配、實際工況結合起來,根據具體情況精細化調整。」   他說完,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劉總工摘下老花鏡,眼裡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   「說得好!」   他站起來,走到趙四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結合實際裝配工藝和潤滑因素,這才是真正搞設計該有的思路!」   「不是紙上談兵,不是背書本,是要把理論和實際結合起來,解決實際問題!」   他頓了頓,問:「你是哪個廠的?叫什麼名字?」   「報告總工,紅星軋鋼廠,趙四。」   「趙四……」   劉總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好像聽過這名字。上次市裡技術比武,拿冠軍的那個是不是你?」   趙四點點頭:「是我。」   「難怪。」劉總工笑了,「不錯,底子很紮實,思路活,不僵化。好好幹,有前途!」   下課後,李向陽又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趙四肩膀,哈哈大笑。   「行啊兄弟!上午露一手俄語,下午又讓劉總工刮目相看!你這是文武雙全啊!」   他壓低聲音,湊到趙四耳邊:「剛才張夏生那臉都綠了,哈哈!」   「讓他整天顯擺自己理論好,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趙四笑著搖搖頭:「別瞎說,人家理論確實紮實。」   「紮實什麼呀,紙上談兵。」   李向陽撇撇嘴,「晚上可得請教請教你!走,食堂吃飯去,邊吃邊聊!」   張夏生默默收拾著筆記本,沒再說話。   但臨走時,他看了趙四一眼,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倨傲,多了幾分正視和複雜。   幾天充實的學習轉眼過去。   每天都是滿滿的課程。   上午蘇聯專家講工藝,下午國內專家講設計,晚上還有討論和實踐。   學員們像海綿吸水一樣吸收著知識,筆記本越記越厚,腦子裡越裝越滿。   趙四更是如魚得水。   他白天聽課、記筆記、參與討論。   晚上回到宿舍,等大家都睡了,就悄悄爬起來,借著走廊裡微弱的燈光,把腦子裡的系統資料一點一點整理出來。   他不敢寫得太詳細,怕引人懷疑。   只是零散地記下一些關鍵參數、工藝要點、設計思路,藏在筆記本的夾層裡。   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整理成系統的資料。   周六下午,課程結束得早。   趙四跟輔導員請了個假,說要回家看看。   他騎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出了進修班的大門,沿著城郊的土路往家趕。   十月的北京,秋高氣爽。   天藍得透明,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路兩邊的楊樹開始落葉,黃燦燦地鋪了一地,車輪軋上去沙沙作響。   田野裡,玉米已經收完,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在風中瑟瑟發抖。   趙四騎著車,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圖紙。   重型龍門銑床的立柱,高精度磨床的導軌,水壓機的鍛造模具……   這些知識太寶貴了,必須儘快吃透,儘快整理,儘快想辦法傳出去。   萬一哪天蘇聯人真走了,這些技術就是國家的救命稻草。   正想著,路過一個地方時,他猛地剎住車。   路邊是一道高牆,牆頭拉著鐵絲網,大門口有哨兵站崗。   牆裡面隱約能看到幾排高大的倉庫,還有運送糧食的卡車進進出出。   門口立著一塊牌子,盧溝橋糧庫。   趙四心中一動。   他想起前幾天在宿舍裡聊天時,李向陽提到過這個地方。   說這是北京最大的糧庫之一,存著成千上萬噸的糧食,供應著半個北京城。   他四下看了看。   路上沒什麼人,哨兵的注意力都在進出的卡車上。   他推著車,假裝在路邊休息,靠著牆根站了一會兒。   心中默念:「系統,籤到!」   「叮!在盧溝橋糧庫區域籤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麵粉5000斤】!【玉米面3000斤】!【豬肉200斤】!【雞蛋100斤】!」   一瞬間,他意識中的空間裡多出了一座小山。   一袋袋糧食碼放得整整齊齊,每袋都標著重量和品種。   麵粉5000斤,玉米面3000斤,豬肉200斤是分成一塊塊的,用油紙包著,凍得硬邦邦。   雞蛋100斤裝在特製的木箱裡,一層一層碼著,每一枚都完好無損。   整個空間大約兩米見方,高也是兩米左右,現在被這些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空隙。   趙四心中大喜。   糧庫籤到收穫太及時了!   空間裡的糧食儲備瞬間充實起來。   有了這些糧食,家裡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以後要是能在更多糧庫籤到,那空間裡的儲備就能越來越豐富。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騎著車繼續往家趕。   到了家門口,他先把車停好,從車後座上拿下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布兜。   布兜不大,但裝十幾斤糧食綽綽有餘。   他往兜裡裝了些小麥、玉米,又塞了幾塊豬肉和十幾個雞蛋。   這些東西空間裡有的是,但拿出來得有個說法,不能太多,不能太顯眼。   推開門,張氏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娘,我回來了。」趙四走進去。   張氏抬起頭,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四兒回來了?快進屋,餓了吧?娘給你做飯去。」   「不急。」   趙四把手裡的布兜遞過去,「娘,來路上碰見個朋友,他在供銷社工作,剛到了一批糧食。」   「我買了點,您和妮兒吃。」   張氏接過布兜,往裡一看,愣住了。   小麥,玉米,豬肉,雞蛋……滿滿一兜。   這些東西現在都不好買,有錢沒票也白搭。   尤其是肉和蛋,幾個月都見不著一回。   「這……這得多少票啊?」   張氏聲音有些發顫,「四兒,你沒……沒幹啥不該幹的事吧?」   「娘,您放心。」   趙四壓低聲音,「我朋友幫忙,內部價,不用票。」   「但這事兒別往外說,讓人知道了不好。」   張氏點點頭,把布兜緊緊抱在懷裡,眼眶有些發紅。   晚飯張氏特意多做了兩個菜,炒雞蛋,豬肉燉粉條,再加上平時的窩頭和鹹菜。   飯桌上,趙四的妹妹趙妮兒吃得格外香,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哥,這肉真好吃!」趙妮兒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趙四笑著摸摸她的頭:「好吃就多吃點。」   飯後,張氏收拾碗筷,趙四坐在院子裡抽了根煙。   他看著家裡那些缸和柜子。   下午他趁著沒人,已經把一部分糧食悄悄放了進去。   麵粉缸滿了,玉米缸也滿了,柜子裡還藏了幾塊肉和幾十個雞蛋。   家裡原本有些見底的糧囤,現在立刻變得殷實起來。   張氏收拾完,也出來坐在他旁邊。   「娘。」趙四沉吟了一下,開口道,「現在外面的光景,看著是越來越緊了。」   「糧票越來越不值錢,東西越來越不好買,街上也開始亂了。」   張氏點點頭,嘆了口氣。   「咱家現在寬裕點,但財不露白。」   「您千萬記住,別往外說咱家有糧食,別讓人看出來。」   趙四頓了頓,繼續道:「兩個姐姐家,要是真有難處,上門來求,您看著接濟一點。」   「但要有底線,一次不能給太多,也不能讓她們覺得來得太容易。」   「更別說是我弄來的。就說是您平時一點點省下來的,攢了很長時間。」   張氏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娘懂,娘知道分寸。」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能幫襯一點是一點,但不能把咱家也拖垮了。」   「你二姐三姐都是明白人,不會常來開這個口。」   她頓了頓,看著趙四:「四兒,你在外面……也要小心。」   「娘聽說,有些地方已經開始……」   她沒有說下去,但趙四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娘。」趙四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夜幕降臨,院子裡黑了下來。   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狗吠,很快又歸於寂靜。   趙四坐在黑暗中,抽著煙,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更艱難的日子還在後面。   但至少現在,他手裡有了些東西。   系統裡的知識,空間裡的糧食,腦子裡的規劃。   他要利用這次進修的機會,儘可能多地掌握那些核心技術。   要儘快把系統裡的圖紙整理出來,想辦法傳回廠裡。   要一點點改善家裡的生活,讓娘和妹妹吃上飽飯。   窗外,秋風漸起,吹得窗紙沙沙作響。   趙四掐滅菸頭,起身進屋。   明天,他還要回進修班。   明天,還有新的課要上,新的知識要學。   路還很長,但他知道自己要走的方

# 第45章糧庫籤到

「叮!籤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蘇聯援華重點工業項目機密圖紙及工藝彙編(部分)》!」

  「包含【重型龍門銑床關鍵部件(立柱、橫梁、工作檯)製造工藝與裝配圖】、【高精度外圓磨床靜壓導軌與液壓傳動系統總裝圖及原理分析】......」

  「【現金10元】!【全國糧票5斤】!」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同時,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入。

  趙四隻覺得腦海中瞬間被無數精密複雜的圖紙填滿。

  那些圖紙不是靜態的圖像,而是立體的、層層深入的。

  他可以「看到」重型龍門銑床的立柱內部加強筋的分布方式,可以「拆開」靜壓導軌的油腔結構觀察壓力分布,可以「透視」水壓機鍛造模具在高溫下的應力變化。

  嚴謹的工藝參數如同烙印般刻在記憶裡。

  淬火溫度精確到正負五度,進給速度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配合公差精確到微米級別。

  深奧的原理分析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化成直觀的數學模型和物理圖像,在他腦海中一一呈現。

  這一切與他已有的經驗和知識迅速融合貫通,就像無數條支流匯入大江,激蕩出新的浪花。

  「蘇聯援華項目,機密圖紙……」

  趙四站在宿舍樓外的梧桐樹下,慢慢消化著這些複雜的知識和圖紙。

  秋風吹過,幾片黃葉飄落在肩頭,他渾然不覺,眉頭微微蹙起。

  一段記憶猛地閃過腦海。

  是了,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今年。

  不,準確說,就是這一兩年,那些幫助我們建設工業體系的蘇聯專家會大批撤離。

  這不是小道消息,這是歷史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的。

  趙四記得很清楚,中蘇關係惡化後,蘇聯單方面撕毀合同。

  撤回全部專家,帶走所有圖紙資料,讓中國正在進行的許多重點項目陷入癱瘓。

  一股緊迫感油然而生。

  這些技術資料太關鍵了。

  重型龍門銑床是加工大型工件的核心設備,高精度外圓磨床決定著精密加工的極限,大型自由鍛造水壓機則是重型裝備製造的基石。

  這些都是一個國家工業體系的脊梁。

  如果蘇聯人走了,如果圖紙被帶走了,如果正在建設的項目突然中斷了……

  趙四深吸一口氣。

  他暗自下定決心,要利用這次進修的機會,結合系統所得,真正掌握這些即將可能被卡脖子的核心技術。

  不僅要自己學會,還要想辦法把這些知識留下來、傳下去,讓它們真正變成中國工業的血肉。

  「嘿,哥們,發什麼呆呢?」

  一個爽朗的聲音打斷了趙四的思緒,一隻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大家都到齊了,再正式認識一下?」

  趙四回過神,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身材壯實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國字臉,濃眉大眼,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胳膊。

  這是李向陽,住趙四對面下鋪,來自市重型工具機廠,是個六級鉗工。

  前幾天報到時打過照面,但還沒深聊。

  兩人一起往宿舍走。

  推開門的瞬間,趙四看到屋裡八個人此刻都聚齊了。

  有的坐在床沿上,有的靠在被褥上,有的站在窗邊。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地上斑駁一片。

  「來來來,咱們正式認識一下。」

  李向陽一進門就張羅起來,指著自己,「我叫李向陽,市重型工具機廠的,六級鉗工。」

  「鉗工這活兒,我幹了八年,啥活兒都摸過。」

  他拍拍趙四的肩膀:「這位是趙四,紅星軋鋼廠的。」

  「剛才在外面發呆呢,也不知道想啥。」

  「大家好,我是趙四,紅星軋鋼廠的。」趙四回過神來,簡單介紹道。

  話音剛落,靠窗下鋪的一個中年人就抬起頭:「紅星廠的?哪個車間?」

  「三車間。」趙四說。

  「三車間?」中年人眼睛一亮,「聽說你們廠前段時間出了個全市比武冠軍,就在三車間,也叫趙四。那人是你?」

  趙四還沒來得及回答,李向陽就驚訝地打量起他來:「不會吧?真是你?這麼年輕?」

  他上下掃了趙四一眼,目光落在他領口的三級工徽章上,有些不解:「三級工?全市比武冠軍就三級?」

  「運氣好而已。」趙四笑了笑,「領導照顧,給了我個機會。」

  「謙虛!」李向陽一拍他肩膀,哈哈大笑。

  「比武那是實打實的活兒,能拿冠軍那是真本事。」

  「什麼運氣不運氣的,我不信這個。」

  屋裡氣氛熱絡起來。

  一個戴著眼鏡、靠窗上鋪的年輕人這時開口了:「比武冠軍確實不容易,但進修班和比武是兩碼事。」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傲氣。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趙四,又落在自己手裡的筆記本上。

  「技術比武更側重操作精度和速度,考驗的是手頭功夫。」

  「進修班不一樣,偏重理論和系統性設計,要的是腦子裡的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接話:「在這裡,基礎理論更重要。」

  「操作經驗……那是另一回事。」

  言下之意很明顯,操作工在這裡未必吃得開。

  趙四看了他一眼。

  這人叫張夏生,來自第一工具機廠,是廠裡重點培養的技術員。

  聽說是中專畢業,又進修過一年,理論功底很紮實。

  從報到那天起,他話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李向陽嘿嘿一笑,走過去拍拍趙四肩膀,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

  「別聽他的。這人就這樣,覺得自己是技術員,比咱們操作工高一等。」

  然後又提高聲音,笑呵呵地說:「能來這兒的都是好手!以後互相學習,互相幫助!」

  張夏生沒再說話,低頭翻起手裡的書。

  其他人也各自介紹起來。

  有來自重型機械廠的,有來自礦山設備廠的,有來自工具機研究所的。

  八個人,八個不同的單位,但都是廠裡挑出來的尖子。

  介紹完畢,大家又聊了幾句,便各自散了。

  有的收拾行李,有的翻看資料,有的出去轉悠。

  趙四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腦子裡還轉著那些剛得到的圖紙。

  重型龍門銑床的立柱鑄造工藝,要用分塊砂型,預留足夠的收縮餘量,冷卻速度要控制在每小時二十度以內……

  高精度磨床的靜壓導軌,油腔深度和壓力的匹配關係,供油系統的過濾精度要求……

  水壓機的鍛造模具,預熱溫度、潤滑方式、鍛打節奏……

  這些知識在腦海裡翻湧,像潮水一樣一波波衝擊著。

  他得儘快整理出來,形成系統的文字資料。

  不能光記在腦子裡,萬一哪天出了意外就全完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起床號就響了。

  趙四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後,和宿舍裡的人一起去食堂。

  食堂裡熱氣騰騰,人頭攢動。

  大鍋裡煮著棒子麵粥,黃澄澄的,冒著熱氣。

  蒸籠裡是窩頭,金黃色的,散發著玉米的香味。

  案板上擺著一碟碟鹹菜,醃蘿蔔、芥菜絲、雪裡蕻,每桌一碟,大家分著吃。

  趙四打了碗粥,拿了兩個窩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粥不稠,能照見人影;窩頭有點粗,嚼起來拉嗓子。

  但他知道,這已經算不錯的夥食了。

  在廠裡,有時候連這個都吃不上。

  吃完早飯,學員們陸續走進第一教室。

  教室不大,能坐三十來個人。

  講臺上擺著一張木製講桌,後面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方貼著「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標語。

  牆壁上掛著幾幅機械結構圖,有的是車床,有的是銑床,有的是磨床。

  學員們找到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本和鉛筆,等著上課。

  八點整,一個身材高大的外國人走進教室。

  這人五十來歲,滿頭金髮已經有些花白,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

  他穿著灰色中山裝,顯得有些侷促,但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臉上表情嚴肅,目光銳利,掃過教室時,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審視了一遍。

  是蘇聯專家伊萬諾夫。

  後面跟著一個瘦小的年輕人,是翻譯員。

  翻譯員手裡拿著厚厚的筆記本,臉色有些緊張。

  伊萬諾夫走到講臺前,翻開講義,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語速有些快,俄語單詞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翻譯員趕緊跟上,但很快就顯出吃力來。

  一些專業術語,比如「熱時效」、「振動時效」、「殘餘應力」、「結構剛性」,他翻得磕磕絆絆,有時候卡住好幾秒,急得額頭冒汗。

  「呃……這個……伊萬諾夫同志說的是……是金屬處理的一種方法……」

  張夏生等人聽得微微皺眉,努力捕捉著翻譯的每一句話,手裡的筆記記得斷斷續續。

  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輕輕搖頭,但沒人說話。

  趙四卻聽得毫無障礙。

  那些俄語單詞就像母語一樣自然。

  他在系統裡獲得的知識裡,很多都附帶著俄語原文和技術術語。

  此刻聽著伊萬諾夫講課,他甚至能敏銳察覺到翻譯偶爾的誤差,能聽出哪些地方翻譯得不夠準確,哪些地方漏掉了重要信息。

  當伊萬諾夫講到大型工件裝配的應力釋放與精度保持關係時,翻譯卡在了關鍵處。

  伊萬諾夫說的是:「在大型焊接床身的製造過程中,熱時效處理雖然傳統,但成本高、周期長。」

  「振動時效處理效率高、成本低,但對激振器的頻率選擇和激振點位置要求極為嚴格,這直接影響到應力釋放的均勻性和長期穩定性。」

  翻譯員張了張嘴,翻了半句就卡住了:「熱時效和振動時效……呃……這個……」

  伊萬諾夫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些,顯得有些不滿。

  教室裡氣氛有些尷尬。

  趙四見狀,猶豫了一下,舉起手。

  伊萬諾夫目光轉向他,點點頭。

  趙四用流利的俄語清晰地說道:「伊萬諾夫同志,您剛才是在比較熱時效處理與振動時效處理在消除大型焊接件內應力方面的優劣,以及應用場景選擇的關鍵參數吧?」

  「您強調振動時效的效率和成本優勢,但也指出激振器頻率和激振點位置的選擇,對應力釋放效果至關重要。」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趙四。

  那些俄語單詞從他嘴裡流出來,順暢得像流水,一點磕絆都沒有。

  伊萬諾夫更是眼前一亮,驚喜地看向他,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融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是的!這位同志,你懂俄語?你的理解很準確!太好了!」

  他快步走下講臺,來到趙四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裡滿是欣賞。

  趙四謙虛地點點頭:「學過一些。」

  「您剛才提到振動時效的效率和成本優勢,特別是在處理超長床身時,其效果穩定性對激振器頻率和點位選擇要求極高,這是否是其推廣的主要難點?」

  「完全正確!」

  伊萬諾夫顯得十分興奮,仿佛找到了知音。

  他乾脆在趙四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直接拋開翻譯,用俄語和趙四深入交流起來。

  「你問到點子上了!」

  「振動時效不是簡單的振動就行,必須根據工件的質量分布、結構剛性、固有頻率來選擇合適的激振點和激振頻率。」

  「我們莫斯科工具機廠做過實驗,同一個床身,激振點選在A點和B點,應力釋放效果相差百分之三十以上……」

  趙四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話提問:「那激振頻率的選擇,是以接近工件固有頻率為準,還是避開共振區以避免疲勞損傷?」

  「好問題!」伊萬諾夫一拍大腿,「這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一般來說,我們選擇低於共振區的頻率,保持穩定激振。」

  「但有人也在嘗試利用共振效應,效率更高,但對頻率控制要求極高,容易造成工件疲勞……」

  兩人就振動時效的工藝細節、參數優化、應用場景,甚至國外最新的研究方向,討論了近十分鐘。

  教室裡其他學員聽得目瞪口呆。

  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手裡的筆都忘了動。

  他們聽不懂俄語,但能看出伊萬諾夫臉上的興奮和趙四的從容。

  那是真正的交流,平等的對話,不是學生聽老師講課,而是同行在切磋。

  李向陽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捅了捅旁邊的人,壓低聲音說:「我滴個乖乖,這哥們深藏不露啊!」

  那人搖搖頭,也是一臉震驚。

  張夏生臉上的倨傲變成了錯愕,繼而是複雜。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趙四和伊萬諾夫侃侃而談,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伊萬諾夫終於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討論,站起身拍拍趙四肩膀。

  「好!很好!我們以後多交流!你有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他回到講臺,繼續講課,但時不時會看向趙四,眼裡帶著欣賞和期待。

  翻譯員鬆了一口氣,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

  下課後,李向陽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趙四肩膀。

  「行啊兄弟!深藏不露!俄語溜得像母語一樣!」

  「剛才跟蘇聯專家聊得熱火朝天,我們都傻了!」

  其他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你俄語哪兒學的?這麼地道!」

  「那專家說的你都聽懂了?翻譯都翻不出來你都能接上?」

  「真是神了!咱們進修班這是來了個高人!」

  趙四笑著擺手:「沒有沒有,就是以前跟一位老先生學過幾年,剛好能聽懂一些專業的東西。」

  「這叫能聽懂一些?」李向陽瞪大眼睛,「你這是謙虛過頭了!」

  下午是局裡劉總工的《機械設計基礎》。

  劉總工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在點子上。

  他在機械設計這行幹了大半輩子,經驗豐富,理論功底深厚,講課深入淺出,大家都聽得認真。

  講到高精度主軸的迴轉精度與軸承預緊力關係時,他提了個問題。

  「誰能從材料熱膨脹係數和裝配工藝的角度,談談如何保證主軸在溫升後仍保持理想的預緊狀態?」

  他掃視一圈教室,目光透過老花鏡上方,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這個問題涉及材料學、力學和精密裝配,很有深度。

  不是簡單背個公式就能回答的,得真正理解背後的原理,還得有實踐經驗。

  學員們都在沉思。

  有人翻著筆記,有人皺眉思索,有人在本子上劃拉著什麼。

  張夏生率先舉手。

  劉總工點點頭:「這位同學,你說。」

  張夏生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開口回答。

  他講了一套標準理論公式。

  熱膨脹係數的計算,預緊力的變化與溫升的關係,軸承內外圈和軸頸、殼體孔的配合選擇。

  公式一套一套的,術語一個接一個,聽起來頭頭是道。

  但劉總工聽著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張夏生的回答太理論化了,全是書本上的東西。

  沒有結合實際裝配工藝,也沒有考慮潤滑、材料差異、裝配誤差這些實際因素。

  聽起來漂亮,但真要照著做,十有八九要出問題。

  劉總工不置可否,只是點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目光掃視教室:「還有誰想補充?」

  趙四想了想,舉起手。

  「說。」

  趙四站起身,腦海裡浮現出系統圖紙裡關於高精度磨床主軸組的詳細工藝說明。

  那些圖紙不僅有結構圖,還有裝配工藝的詳細描述。

  包括定向裝配法的具體步驟、軸承跳動誤差的測量和匹配方法、潤滑脂的選擇標準……

  他結合自己在廠裡的實操經驗,開口道:

  「劉總工,我認為除了理論計算,還需重點考慮幾個實際因素。」

  「第一,軸承內外圈的配合公差選擇。」

  「理論計算給出的是一個範圍,但實際裝配時,要根據實測的配合尺寸做微調。」

  「如果配合過緊,溫升後預緊力會過大;如果配合過松,預緊力又不足。」

  「第二,裝配工藝上可以採用定向裝配法。」

  「將軸承內圈徑向跳動的最大點與軸頸的最小點對齊,外圈最大點與殼體孔的最小點對齊,這樣能有效補償加工誤差,提高裝配精度。」

  「第三,潤滑脂的填充量和粘度選擇對溫升後的預緊力變化影響也很大。」

  「潤滑脂太多,攪拌阻力大,溫升高;潤滑脂太少,潤滑不良,磨損快。」

  「粘度也要根據主軸轉速和工作溫度來選擇,不能一概而論。」

  「所以,要保證主軸在溫升後保持理想預緊狀態,不能只看理論計算,得把理論計算和實際裝配、實際工況結合起來,根據具體情況精細化調整。」

  他說完,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劉總工摘下老花鏡,眼裡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

  「說得好!」

  他站起來,走到趙四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結合實際裝配工藝和潤滑因素,這才是真正搞設計該有的思路!」

  「不是紙上談兵,不是背書本,是要把理論和實際結合起來,解決實際問題!」

  他頓了頓,問:「你是哪個廠的?叫什麼名字?」

  「報告總工,紅星軋鋼廠,趙四。」

  「趙四……」

  劉總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好像聽過這名字。上次市裡技術比武,拿冠軍的那個是不是你?」

  趙四點點頭:「是我。」

  「難怪。」劉總工笑了,「不錯,底子很紮實,思路活,不僵化。好好幹,有前途!」

  下課後,李向陽又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趙四肩膀,哈哈大笑。

  「行啊兄弟!上午露一手俄語,下午又讓劉總工刮目相看!你這是文武雙全啊!」

  他壓低聲音,湊到趙四耳邊:「剛才張夏生那臉都綠了,哈哈!」

  「讓他整天顯擺自己理論好,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趙四笑著搖搖頭:「別瞎說,人家理論確實紮實。」

  「紮實什麼呀,紙上談兵。」

  李向陽撇撇嘴,「晚上可得請教請教你!走,食堂吃飯去,邊吃邊聊!」

  張夏生默默收拾著筆記本,沒再說話。

  但臨走時,他看了趙四一眼,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倨傲,多了幾分正視和複雜。

  幾天充實的學習轉眼過去。

  每天都是滿滿的課程。

  上午蘇聯專家講工藝,下午國內專家講設計,晚上還有討論和實踐。

  學員們像海綿吸水一樣吸收著知識,筆記本越記越厚,腦子裡越裝越滿。

  趙四更是如魚得水。

  他白天聽課、記筆記、參與討論。

  晚上回到宿舍,等大家都睡了,就悄悄爬起來,借著走廊裡微弱的燈光,把腦子裡的系統資料一點一點整理出來。

  他不敢寫得太詳細,怕引人懷疑。

  只是零散地記下一些關鍵參數、工藝要點、設計思路,藏在筆記本的夾層裡。

  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整理成系統的資料。

  周六下午,課程結束得早。

  趙四跟輔導員請了個假,說要回家看看。

  他騎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出了進修班的大門,沿著城郊的土路往家趕。

  十月的北京,秋高氣爽。

  天藍得透明,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路兩邊的楊樹開始落葉,黃燦燦地鋪了一地,車輪軋上去沙沙作響。

  田野裡,玉米已經收完,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在風中瑟瑟發抖。

  趙四騎著車,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圖紙。

  重型龍門銑床的立柱,高精度磨床的導軌,水壓機的鍛造模具……

  這些知識太寶貴了,必須儘快吃透,儘快整理,儘快想辦法傳出去。

  萬一哪天蘇聯人真走了,這些技術就是國家的救命稻草。

  正想著,路過一個地方時,他猛地剎住車。

  路邊是一道高牆,牆頭拉著鐵絲網,大門口有哨兵站崗。

  牆裡面隱約能看到幾排高大的倉庫,還有運送糧食的卡車進進出出。

  門口立著一塊牌子,盧溝橋糧庫。

  趙四心中一動。

  他想起前幾天在宿舍裡聊天時,李向陽提到過這個地方。

  說這是北京最大的糧庫之一,存著成千上萬噸的糧食,供應著半個北京城。

  他四下看了看。

  路上沒什麼人,哨兵的注意力都在進出的卡車上。

  他推著車,假裝在路邊休息,靠著牆根站了一會兒。

  心中默念:「系統,籤到!」

  「叮!在盧溝橋糧庫區域籤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麵粉5000斤】!【玉米面3000斤】!【豬肉200斤】!【雞蛋100斤】!」

  一瞬間,他意識中的空間裡多出了一座小山。

  一袋袋糧食碼放得整整齊齊,每袋都標著重量和品種。

  麵粉5000斤,玉米面3000斤,豬肉200斤是分成一塊塊的,用油紙包著,凍得硬邦邦。

  雞蛋100斤裝在特製的木箱裡,一層一層碼著,每一枚都完好無損。

  整個空間大約兩米見方,高也是兩米左右,現在被這些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空隙。

  趙四心中大喜。

  糧庫籤到收穫太及時了!

  空間裡的糧食儲備瞬間充實起來。

  有了這些糧食,家裡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以後要是能在更多糧庫籤到,那空間裡的儲備就能越來越豐富。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騎著車繼續往家趕。

  到了家門口,他先把車停好,從車後座上拿下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布兜。

  布兜不大,但裝十幾斤糧食綽綽有餘。

  他往兜裡裝了些小麥、玉米,又塞了幾塊豬肉和十幾個雞蛋。

  這些東西空間裡有的是,但拿出來得有個說法,不能太多,不能太顯眼。

  推開門,張氏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娘,我回來了。」趙四走進去。

  張氏抬起頭,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四兒回來了?快進屋,餓了吧?娘給你做飯去。」

  「不急。」

  趙四把手裡的布兜遞過去,「娘,來路上碰見個朋友,他在供銷社工作,剛到了一批糧食。」

  「我買了點,您和妮兒吃。」

  張氏接過布兜,往裡一看,愣住了。

  小麥,玉米,豬肉,雞蛋……滿滿一兜。

  這些東西現在都不好買,有錢沒票也白搭。

  尤其是肉和蛋,幾個月都見不著一回。

  「這……這得多少票啊?」

  張氏聲音有些發顫,「四兒,你沒……沒幹啥不該幹的事吧?」

  「娘,您放心。」

  趙四壓低聲音,「我朋友幫忙,內部價,不用票。」

  「但這事兒別往外說,讓人知道了不好。」

  張氏點點頭,把布兜緊緊抱在懷裡,眼眶有些發紅。

  晚飯張氏特意多做了兩個菜,炒雞蛋,豬肉燉粉條,再加上平時的窩頭和鹹菜。

  飯桌上,趙四的妹妹趙妮兒吃得格外香,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哥,這肉真好吃!」趙妮兒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趙四笑著摸摸她的頭:「好吃就多吃點。」

  飯後,張氏收拾碗筷,趙四坐在院子裡抽了根煙。

  他看著家裡那些缸和柜子。

  下午他趁著沒人,已經把一部分糧食悄悄放了進去。

  麵粉缸滿了,玉米缸也滿了,柜子裡還藏了幾塊肉和幾十個雞蛋。

  家裡原本有些見底的糧囤,現在立刻變得殷實起來。

  張氏收拾完,也出來坐在他旁邊。

  「娘。」趙四沉吟了一下,開口道,「現在外面的光景,看著是越來越緊了。」

  「糧票越來越不值錢,東西越來越不好買,街上也開始亂了。」

  張氏點點頭,嘆了口氣。

  「咱家現在寬裕點,但財不露白。」

  「您千萬記住,別往外說咱家有糧食,別讓人看出來。」

  趙四頓了頓,繼續道:「兩個姐姐家,要是真有難處,上門來求,您看著接濟一點。」

  「但要有底線,一次不能給太多,也不能讓她們覺得來得太容易。」

  「更別說是我弄來的。就說是您平時一點點省下來的,攢了很長時間。」

  張氏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娘懂,娘知道分寸。」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能幫襯一點是一點,但不能把咱家也拖垮了。」

  「你二姐三姐都是明白人,不會常來開這個口。」

  她頓了頓,看著趙四:「四兒,你在外面……也要小心。」

  「娘聽說,有些地方已經開始……」

  她沒有說下去,但趙四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娘。」趙四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夜幕降臨,院子裡黑了下來。

  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狗吠,很快又歸於寂靜。

  趙四坐在黑暗中,抽著煙,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更艱難的日子還在後面。

  但至少現在,他手裡有了些東西。

  系統裡的知識,空間裡的糧食,腦子裡的規劃。

  他要利用這次進修的機會,儘可能多地掌握那些核心技術。

  要儘快把系統裡的圖紙整理出來,想辦法傳回廠裡。

  要一點點改善家裡的生活,讓娘和妹妹吃上飽飯。

  窗外,秋風漸起,吹得窗紙沙沙作響。

  趙四掐滅菸頭,起身進屋。

  明天,他還要回進修班。

  明天,還有新的課要上,新的知識要學。

  路還很長,但他知道自己要走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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