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位份
第120章 位份
“主子,您多少也上些粉，如今這臉色可不太好看,這樣出去，爺跟福晉可不能高興……”
今天是李氏栩桐受封庶福晉的日子，庶福晉上不得檯面,自然不用進宮受封，如今香案設在四阿哥府邸的正廳，已經是給栩桐和武氏靜兒面子。
栩桐早就專門兒做了一身兒大紅的旗裝,今天的日子特殊,比她跟四阿哥的婚禮那天還特殊，因為那天她只是穿粉,今兒可是能穿大紅。
“嬤嬤,我不喜歡這套衣裳，咱們穿套別的顏色的不行嗎？那件兒亮藍色的我就很喜歡，也是新做的，沒有上過身，穿起來又鮮亮，看著又涼爽，嬤嬤……不好嗎？”
陳嬤嬤默默的擲下了手裡的脂粉，她知道，今兒是沒有可能讓自家主子塗脂抹粉了，她只要把這件兒大紅的旗裝讓主子穿上，就是千難萬難了。
“主子，今兒是什麼日子？！主子不願意塗脂抹粉的，也就罷了，可這衣裳可不能不穿，這大紅色的旗裝，是什麼人都能穿的嗎？像是宋格格、烏雅格格之流，可是想穿也穿不上呢，主子……”
感受到肚子的微動，栩桐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她這肚子怎麼看都有些不太對勁兒，不會是要生了吧？
“嬤嬤，小星星也不喜歡大紅色呢，看著這衣裳，小星星就不乖了，不停的動來動去，嬤嬤，我肚子疼……”
聞言，滿屋子的人都緊張了起來，栩桐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雖說生孩子的日子說不準，可是這也是差不多了，若是今兒這樣的時候發作起來，可怎麼辦啊？
“肚子疼？主子……怕不是要生了吧？主子，這可如何是好，今兒的場合，主子可不能缺席，難得的日子啊！主子……”
栩桐輕摸了摸肚子，笑著安撫焦急擔憂的陳嬤嬤，“嬤嬤擔心什麼？只是小星星動作的略微大了些，這幾天一直是這樣的，不是一直沒生嗎？嬤嬤就別皺著眉了，不是說今兒大喜的日子嗎？我有數兒的。”
栩桐知道，她的小星星就要出生了，可是卻不是今天。
“好了好了，嬤嬤，今兒我就穿這件兒大紅的了，等小星星生下來，只能用松花綠的襁褓，可能小星星也是想穿這紅的。”
等栩桐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四阿哥的大格格，哪裡是沒有穿紅的機會？不過是剛出生的時候，作為女娃，只能用松花綠的襁褓。
可既然栩桐這樣說了，大家也不反駁，只是輕扶著栩桐起身，伺候著她換上了這件兒盡善盡美的大紅旗裝。
“主子真好看，粉面紅唇，眼睛水汪汪的，定是能晃花了滿院子人的眼破天武神。”
能說這話的人，肯定不是栩桐自家裡帶進來的陳嬤嬤，而是栩桐成了四阿哥的侍妾之後被分配過來的古嬤嬤。
古嬤嬤作為佟佳皇后的人，也算是為主子盡職盡忠了，可是這樣一個忠奴，栩桐能委派她很多事兒，卻永遠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栩桐也不惱，只是漂亮的眼睛帶著點點嚴厲，“嬤嬤慎言，咱們爺可不是貪花好色的人，再說了，這皇家宗室，哪一個女子是不好看的？你們主子我啊，不過是中上姿色，如今又身懷有孕，就更是不上數了。”
古嬤嬤張了張嘴，卻沒有再說什麼，她也不是傻子，如今誰更得主子的信任，她也曉得，只是她全家都攥在佟家手裡，如今這樣的平衡，已經是她不可多得的了。
“古嬤嬤看家，倩兮也留在無竹居，看著些杜芳。陳嬤嬤、盼兮、相宜，咱們走吧。”
杜芳和相宜是栩桐新培養的，杜芳手段更毒辣一些，而相宜卻難得周全，因此出門兒的時候，栩桐有時候也帶著相宜，杜芳卻是很少出門。
相宜再周全，也不會在外面搶盼兮的風頭，因此時刻注意著栩桐的相宜發現栩桐腳步微頓，就瞟了盼兮一眼。
“主子，怎麼了？可是肚子疼？”盼兮也是時刻注意著栩桐的，這會兒栩桐剛一停頓，就發現了，一疊聲兒的問著，生怕栩桐是要生了。
“是小星星踢了我一腳，沒事兒，咱們走吧，武妹妹定是已經去了呢，不好讓人等著咱們。”
今天的小星星格外的活躍，不時的動一動、踢她一腳，看來，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來了呢。
宜琴更得烏喇那拉氏看重些，因此宜棋、宜書、宜畫幾人就不時的戳宜琴一下，宜琴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落地鍾，算了算時辰，還是進了內室，“主子，……咱們是不是要過去了？今兒這樣的日子，缺了主子可不行。”
烏喇那拉氏烏那希坐在梳妝檯前，梳妝檯上是爺送給她的鏡子，比銅鏡亮，比銅鏡清，也比銅鏡更能照出她眼角的疲憊和倦怠，“……是嗎？缺了我不行嗎？我還以為，這四阿哥府，缺了誰也一樣能行呢。”
宜琴卻是拿起了梳妝檯上的梳子，一下下細細緻致的梳理著烏喇那拉氏的秀髮，今兒這樣的日子，烏喇那拉氏免了大家的請安，四阿哥昨晚也歇在了繁花園，因此，烏喇那拉氏起了床卻沒有梳妝，張嬤嬤和貴嬤嬤也沒有催促。
烏喇那拉氏身上穿著水紅的中衣，只用溫水靜了靜面，連早膳也沒用，宜琴有些心疼，可是主子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特別是她們這樣的奴才。
“主子，可不能這樣說，這府裡，若是沒了主子，不就亂了套了嗎？爺也看重主子呢，心心念念都是主子，主子哪裡能這樣說了？……主子？”
烏喇那拉氏抿著唇笑，直到笑的宜琴一陣的心顫，這才扣下了面前的鏡子，又恢復了原本那個端莊高貴的四阿哥嫡福晉，“看重嗎？看重呢，許是看重呢。好了，叫人進來吧，梳洗、用膳、更衣，咱們也要過去了呢。”
“……是，主子。”
宜琴趕緊的叫了等在外室的一長溜兒的人，伺候著烏喇那拉氏更衣、梳洗。
又細緻完備的上了一桌的早膳，“主子，用些膳吧，今兒早上備了主子喜歡的艾窩窩。”
“行了，不用伺候了，我不餓，只是簡單用點兒。”即使烏喇那拉氏說不用人伺候，宜琴燈幾個大丫鬟也沒有出去，只是應了一聲兒，退到了烏喇那拉氏的身後，不錯眼兒的看著，怕烏喇那拉氏有什麼吩咐老子是村長。
烏喇那拉氏只進了一個艾窩窩，又喝了碗碧梗粥，夾了幾絲絲嫩嫩的香椿芽，“好了，撤下去吧，這兩個小菜兒給張嬤嬤和劉嬤嬤送去，剩下的你們用了吧。”
宜琴感激，烏喇那拉氏的分例比她們的強太多了，可烏喇那拉氏一般不太願意讓她們用她的分例，寧肯撤下去扔了，“是，主子，謝主子恩典。”
栩桐是走來的，而武氏靜兒卻是坐著步輦，栩桐在廳前站定，靜靜的等著緩緩而來的武氏靜兒。
沒等著栩桐開口，武氏靜兒就先發制人的開了口，“李姐姐，李姐姐來的倒是早，姐姐身子重，行動慢，卻是跟妹妹一起到了呢……”
栩桐按了按盼兮的手，朝著盼兮安撫的笑了笑，如今，這武氏靜兒也趾高氣昂起來了，因為大阿哥即使還有些病病歪歪的，卻也漸漸長開了，有了幾分白胖的樣子 。
“姐姐沒有妹妹有福氣，一舉為爺生了大阿哥，如今，這庶福晉的位份，姐姐也看在了眼裡了，倒是讓妹妹笑話了。”
說著，也不等因為生產有些傷身而有些柔弱的武氏靜兒，自顧自的扶著盼兮和相宜的手，一步步的進了大廳。
四阿哥坐在首座，右邊坐著烏喇那拉氏。兩人都是一身兒香色衣裝，襯得四阿哥氣質疏朗，烏喇那拉氏端莊高貴，兩人都高高在上，看著栩桐進來，四阿哥沒有什麼情緒的眼掃了過來，看的栩桐心中一顫，而烏喇那拉氏就更是面無表情，連臉上一貫的溫和也消失的乾乾淨淨。
栩桐和隨後進來的武氏靜兒一起蹲身，“婢妾給爺請安，問爺萬福金安。”
“婢妾給福晉請安，問福晉萬福金安。”
四阿哥只是點了點頭，看著四阿哥點頭，烏喇那拉氏就開了口，“起喀吧，不用多禮。”
“婢妾謝爺，謝福晉。”栩桐請安請的比武氏靜兒規矩，烏喇那拉氏的臉色卻更加陰沉。
香案已經設好，四阿哥和烏喇那拉氏兩位主子也已經靜靜等待，如今差得就是那手捧皇詔，下旨冊封的內派太監了。
“四阿哥之格格李氏、四阿哥之格格武氏，接旨――”
即使栩桐即將生產，卻還是沒讓人扶，自己小心翼翼的跪在了地上，而皇命高貴，她們是沒有跪在軟墊上的資格的。
看著即使懷孕的栩桐也是直接跪在地上的，大太監梁九功心中閃過滿意，面上卻不顯，而顯然對這些太監十分熟悉的四阿哥感覺到了，滿意的看了栩桐兩眼，一時間烏喇那拉氏臉就更黑了。
冊文曰“朕惟……，諮爾皇四子之格格李氏、乃四品知府李文燁之嫡長女也。系出高閎。祥鍾戚里。……茲仰遵慈諭、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四子之庶福晉。……欽哉。”
冊文曰“朕惟……，諮爾皇四子之格格武氏、乃知府武柱國之嫡長女也。系出高閎。祥鍾戚里。……茲仰遵慈諭、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四子之庶福晉。……欽哉。”
冊文上誇讚了四阿哥，誇讚了李氏栩桐和武氏靜兒的出身，誇讚了李氏栩桐和武氏靜兒生育有功，獨獨卻沒有誇讚李氏栩桐和武氏靜兒，而兩人卻實打實的得到了冊文，拿到了冊寶，成了上了皇家玉牒的正式小妾。
兩人剛接了冊寶，滿屋子的人就都倒起喜來，即使覺得真喜的沒幾個，“給庶福晉道喜，庶福晉吉祥。”
“倒是謝謝你們的喜了，都喜都喜。”盼兮和相宜都裝了不少分量不等的荷包，看著有人蹲身道喜，就一個個的遞了上去，一時間，滿屋子到真的歡喜起來，真真是為著炎熱的夏天填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