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陸依萍 86翠屏逝去
86翠屏逝去
兩人一時忘情,倒是把諸般煩惱拋諸腦後。
“芊芊,我……”梅若鴻語噎,想著芊芊是這般美好的女子,而自己轉身卻要回水雲間,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千言萬語倒是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杜芊芊哪裡不知道他言語裡的意思,原本是心中微疼,看到梅若鴻為難的樣子倒是稍稍放心,說道:“去看看翠屏吧。至於我……就不過去了。”
“芊芊,此生定不負相思意!”梅若鴻說道。
因為事出緊急,很快就備好了車,“梅若鴻呢?”沈致文問道。因為要一同過去的人比較多,所以便用了敞篷的馬車。
“我過去找他。”汪子默跳下馬車,“老王,你來駕車。等會我同他開車過去。”
“哎。”老王點頭,便上了駕駛位。
汪子默快步走回到畫室時候,就看著執手相看的兩人了,翠屏現下不知道狀況如何,兩人倒還是如膠似蜜,平日裡也是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汪子默本就對梅若鴻心中生了間隙,現下更是多了厭惡和怒火。
“子默。”梅若鴻倒是很快就看到了汪子默,然後說道:“我們趕緊去水雲間,看看翠屏如何了。”
“走吧。”汪子默抿抿嘴,只是簡單道了一句。
等到了煙雨樓的門口,下人已經開著車在門口候著了,“芊芊,你一個人回去小心些。”梅若鴻上車之前還不忘叮囑杜芊芊。
汪子默原本就有些氣悶,現在看到梅若鴻這般,就說道:“大白日裡的能有什麼事情?”語氣有些不耐。
汪子默的性格溫潤,這樣的人語氣帶著指責會更加讓人受不了,杜芊芊忍不住身子一搖,神色委屈,一雙美目更是盈盈似帶淚,“我……”
“子默今日裡吃了炸藥不曾?”梅若鴻皺著眉頭,“芊芊是個女孩子!”字裡行間都是對子默的指責。
“不要怪子默,是我不好。”芊芊連忙說道,“我不礙事的,若鴻,你們趕緊去水雲間吧。”
“芊芊,芊芊。”梅若鴻千言萬語只化作了兩聲呼喚。
回應梅若鴻的是汪子默始動發動機的聲音,很快黑色的小車就離開了杜芊芊的視野之中。梅若鴻看著已經畫作黑色圓點的杜芊芊,回過頭,嘆了一口氣,心中有些茫然也有些按捺不住的竊喜,翠屏是熬不住了嗎?隨即梅若鴻又在內心唾棄自己的竊喜,覺得翠屏同畫兒多年來不容易,而自己心理竟然對翠屏要離世高興,覺得自己為人卑劣。諸多想法在心中翻騰。
汪子默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緊緊握著方向盤,太過於用力的緣故,指節微微泛白。心中充滿了對梅若鴻現下這般作態的不屑,梅若鴻覺得當年娶了翠屏是天大的委屈,這是他的前生,知道有了畫兒,他願意擔起兩人的責任,就已經盡到了自己的義務。只是責任二字哪裡是擔起衣食住行那邊簡單,梅若鴻對翠屏母子兩人置之不理,自從接了翠屏母子到了水雲間,他哪一日會待在水雲間?水雲間不過是他安置歇息的地方罷了,因為汪子璇同陸依萍常過去,雖然畫兒接觸的並不大多,但是從兩人的字裡行間也是知道畫兒對梅若鴻充滿了孺慕之情,只是梅若鴻哪裡擔起了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翠屏這般的身體,竟讓畫兒照顧翠屏,自己成天跑到煙雨樓同杜芊芊談情說愛。
開車要比馬車還是要快上一些,兩人到了水雲間門口時候,屋內靜悄悄的。推開吱呀的木板門,光線甚好,看著翠屏著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走進看了,面如金紙,帶著微弱的呼吸,嘴唇微微發紫,這是有心疾人的表現,再看躺在床上的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汪子默更是在心中一嘆。
梅若鴻倒是愣在了原處。因為晚上回到水雲間時候已經日頭西沉,白日裡也是天矇矇亮時候就出了門,現在看到翠屏的樣子,比初見時候還要糟糕上一番,梅若鴻一時怔怔然,原本心底那絲竊喜已經不見,眼眶有些發熱,快速走在床邊,伸手觸控翠屏的臉頰,然後飛快遞縮了回去,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汪子默性子本就是軟和之人,看到梅若鴻這般懺悔,旁的傷人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嘆了一口氣,“你抱著翠屏,我們把她送到醫院裡去。”
梅若鴻一愣,然後抱起來翠屏,翠屏的身子很輕,還不如身量未長的少男少女,梅若鴻抱著翠屏一步步走向門口,汪子默倒是拿起桌上的筆和紙,寫下要去的醫院名字,又找了膠水黏在門上。
等到了醫院的時候,汪子默停好車,看到梅若鴻還是猶自坐在後座,汪子默皺起了眉,“怎麼還不動作?”
“翠屏……”梅若鴻抬起頭,汪子默這才發現他的臉色顫顫,“她死了……”
翠屏死了,等到畫社其餘人來的時候,便是知道了這個訊息。不自覺瞥了眼瘦小的畫兒,一陣沉默。
梅若鴻落了淚,倒是畫兒並沒有哭,汪子璇心疼地摟住畫兒,小聲說道:“難過就哭出來,哭出來心裡就好受了。”
聽到汪子璇的話語,畫兒果抓著汪子璇的臂膀,眼圈一紅就落了淚,嗚嗚咽咽哭著,好不可憐。
“我沒有娘了,沒有娘了。”畫兒小聲說著,一連串的聲音讓汪子璇也紅了眼睛,“我怕……我怕……”說著身子竟如同糠篩一般抖動。
汪子璇連忙拍著畫兒的背,“不怕,有你子璇姐姐,你娘也會保佑你的。”
“我怕……”畫兒軟軟地說道。
陸依萍也蹲□子,柔聲說道:“畫兒怕什麼?”捏著畫兒小小的手,心中無限感慨。
“我怕新後孃……”畫兒軟聲說道。
畫兒的聲音雖小,只是落入眾人的耳裡,都是諸多想法,一致把目光投向梅若鴻,梅若鴻也從自己的情緒中走出,看到眾人目光看著自己,臉上有些發燒,嘴唇努動,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他無法說出自己不會娶新人,畢竟杜芊芊在那裡,也不能說芊芊會對待畫兒好的,因為翠屏屍骨未寒。
看到梅若鴻這般反應,眾人覺得正常,甚至舒了一口氣,生怕梅若鴻說出芊芊會待畫兒好的話語。
在給翠屏送葬的小山頭上,雖然是炎炎夏日,心底卻有著絲絲涼意,陸依萍挽著汪子默的臂膀,冷眼看過去,杜芊芊正站在梅若鴻的身邊,小聲同她說話,畫兒沉默地站在汪子璇的身邊,扯著她的衣角,看得出來心中的不安。
“她不應該過來。”陸依萍嘆口氣說道。
“他們兩人……”汪子默搖搖頭。
“畫兒本就是敏感之人,之前梅若鴻不愛待在水雲間,她同翠屏嫂子應該都是心中明瞭的。”陸依萍淡淡地說道。“現在在葬禮上杜芊芊出現,不是一個好時機。”
“杜芊芊的性格柔軟,希望她今後能好好待畫兒吧。”汪子默這般說道。他的想法也是醉馬畫社裡所有人的想法,沈致文看著杜芊芊同梅若鴻說話,心中最後一絲不自在也去了。原本就覺得梅若鴻比不得自己,加上有翠屏和畫兒,梅若鴻如此不堪,杜芊芊也能看上,只能說是平生了一雙美目,實則是魚珠了。
“你想開了?”忽然沈致文身邊的鐘舒奇問道。
沈致文心中一緊,然後露出了微笑,“是啊,想通了。”
“是她沒有眼光。”鍾舒奇說道。
“對,是她沒有眼光。”沈致文臉上的微笑不斷擴大。
杭州的氣候是比四川要舒緩得多,原本以為熬過今年的冬天,再保養一陣,翠屏還會有希望,一切都會好轉,誰知道走得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快。陸依萍嘆了一口氣,梅若鴻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恐怕是讓翠屏現下走得如此之早的罪魁禍首了。
翠屏走之後的一個月後,梅若鴻同杜芊芊結婚了。
杜芊芊一定是花了大力氣勸說自己的父親,婚禮上,杜父鐵青著臉,面色無比難看,杜母面色也是哀慼,倒是杜芊芊的新姨娘顯得愉悅,不時拿著手絹捂著嘴角輕笑。想來杜芊芊本就同她相處不甚愉快,現在杜芊芊嫁人了,這位新姨娘身上也鬆快不少。
可以說這場婚禮,冷淡的不似婚禮,有著翠屏死亡的陰影,不得父母的祝福,朋友們只是冷眼旁觀,還有如同漂泊浮萍怯生生的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