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尹卓之能
經過一晚上的奔波,傅雲雅和劉浪決定在巖村的那個破屋裡休息。雖說是休息,兩人都是無法入睡的。劉浪的腦子很混亂,自從他在客棧裡聽說有個盲人在外面算命,他就開始恐慌。他想到了一年多的關押生活,想到了那個明明是瞎子卻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盲師尹卓。不能怪他怯懦,事實上所有接受教習的世家子弟們都很害怕曌門,害怕尹卓。
在曌門時他就知道一個瞎子在曌門做一個盲師就是很好的歸宿了,可尹卓憑藉自己縝密的心思和超高的幻蠱能力而成了新門主的大師,這個位子在曌門是僅次於天師的,可以說是二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記得初時大多數的世家子弟們都是不屈服的,後來曌門的人開始對他們下毒蠱,那也只是使得大家因為懼怕痛苦而表面屈服,每個人的心中所想都是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經過基本的訓練後,開始由尹卓調教他們。尹卓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家聊天,什麼都聊,他從不逼迫大家做什麼,就像個老朋友般,讓大家開始在他面前放下戒心,後來,大家都變得異常,每個人都會不斷想起家人朋友曾經做過的錯事,而且越來越痛恨自己以前在乎的人。慢慢的,一起被關押的侍者就像曌門門人一樣開始幻想新門主,期盼她的到來。大家甚至主動要求給自己種下永貞。劉浪也被迷惑了,但是他很快清醒了,他想到了尹卓是一個以幻蠱見長的盲師。可是他也必須像其他人一樣中下永貞,在尊嚴已經體無完膚的情況下,只有生存才是他在乎的。每次想到自己要趨炎附勢的去侍奉曌門門主,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可是他想活著,活著總會有機會。
劉浪又繼續想:在客棧外的盲人到底是不是尹卓。他希望不是。他知道他不能輕舉妄動,曌門對他而言太可怕,他不能打無把握之戰。他現在的唯一希望便是傅雲雅,只要她是曌門門主,那麼一切的噩夢都會過去,這樣想時他的心裡隱隱的難受,可這種難受再一次被他忽略了。他想他大概受尹卓幻蠱的影響太大,大得他也開始對這個新門主心心念念。他記得在曌門的一次侍者測評中,尹卓要求他們自己動手挑起自己的情慾,當時他也痴迷了。他看見一個美麗的女人胴體站在自己面前,高貴,不可一世。自己就是世間最卑微的男僕,想要跪倒在女人的腳下去親吻她,撫摸她,取悅她。後來他也的的確確這樣做了,他幻想著這名女子渴望自己,於是他勃起了。他開始激烈的動作,粗重的喘氣,甚至在要射出時,他想要讓他的女神快樂,於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後來他的測試透過了。曌門門人因此對他另眼相看,因為他很可能令他們的門主滿意。這些對他而言都是屈辱,也是這種屈辱令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隨即又想到自己的家人,有些難受,但無論如何他是不能回去的,暫且不提這會不會給家人帶來危險,就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是不能回去的,他早已成了曌門的貞蠱侍者。這樣胡思亂想著,他竟慢慢睡了過去。
傅雲雅雖然沒有再追問劉浪,可她心裡還是不好受的,想到和做到之間還是有差距的。她雖然平時神經很粗,但這不代表她笨。劉浪的身份,還有平時的一些行為都讓她起疑,她也知道問劉浪也白問,他也只會敷衍她。從這一刻起,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叫懷疑。這是一顆一旦落土不需要澆灌和施肥也能長成參天大樹的種子。帶著這樣的種子,傅雲雅也漸入夢鄉。
睡夢中的兩人當然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客棧沒多久,在一條官道上,正行駛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馬車車簾是用錦紗做成,車棚是由白緞子做主面,再加上用雙面繡的方法制成的雪綢為裝飾。仔細看那車架都是由上好的紅木搭建。拉車的是兩匹雪白的高頭大馬。趕車的是一個身著黑衣的青年。車的前後分別跟著四個騎馬的隨從。這樣的架勢,一看就知道車裡坐的人非富即貴。
馬車正平穩的在道路上行駛,一隻白鴿悄無聲息的落在了車窗上。一個騎馬的隨從上前將白鴿拿住,從白鴿的腳上解下一個細竹管,便放飛了白鴿。那隨從從管中掏出一張紙條後畢恭畢敬的對著車窗說道:“公子,大師的信。”
“念。”從車中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當日楊鎮所出現之女子皆已查清,疑者一人,現與叛逃之貞蠱侍者劉雲天欲往於蒙山巖村。請尊上定奪。尹卓拜啟。”
“停車。”馬車中的人繼續說道,“取馬來。”
隨從慌忙取來一馬。只見從車中走出一名男子,白衣似雪,面貌英俊,渾身散發的凌人之氣叫人不敢與之對視。那男子輕輕一躍騎上馬匹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絕塵而去。男子一路上並未歇息,連跑死了三匹馬匹,到達巖村時已經是第二日了。雖然連續趕了一夜一天的路,卻絲毫不損白衣男子的優雅高貴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