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須一別
終須一別
額……這個，這個……水清澤眼角跳跳跳，滿頭冷汗撲撲往下落，沉默了半天沒說一個字……
好在青竹和秋菊碰巧端著東西朝這邊過來了，不然她還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那個難以啟齒的問題。
僥倖躲過一劫的水清澤趕緊逃往別處去，她決定今晚再也不給老爹和她獨處的機會，以免他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白心柔環抱著雙腿蹲坐在石板上，默默地看著兩隻小狐在草地上翻滾，一會兒你咬咬我的腦袋，一會兒我咬咬你的脖子……
“心柔，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水清澤走過去拉他起來：“身子還沒有大好，可不能這麼坐在石板上。沲”
白心柔扭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又繼續看兩隻小狐“耳鬢廝磨”……
“心柔，你不開心？”
“……”白心柔還是不吭聲，這回連頭也不回了鄒。
水清澤撓頭，不知這孩子又在鬧什麼彆扭，只好拉著他去一邊的涼亭坐下：“說吧，把不開心的都說出來，這樣憋在心裡可不好……”
白心柔仍然不說話，只愣愣地盯著自己的鞋頭。
水清澤也不再說話了，只安靜地陪在他身邊，她在想：或許他只是想要這麼坐一會兒也不一定。因為，她也曾有過那樣的時刻，只不過是不是同樣的心境她不知道。只記得那時候心裡很痛苦，卻說不出來，就想有個人可以陪在自己的身邊，不需要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向某處……
“你要走了……你們都要走了……”過了良久，白心柔終於出聲了，說得卻是這麼兩句話。
這讓水清澤心裡很不是滋味，本來她就容易心軟，這麼一來，她就更不知道該把白心柔送往何處了，畢竟他與家裡的那幾位男子不同。原本她腦門一熱還打算讓他同家裡人一起回去繼續養傷，可是一想到他從小到大一個人吃盡苦頭才在華夏找到了如今的位置，就退縮了。因為縱然是她，也不能就此阻擾別人的路，所以……
“你想回去繼續唱歌，還是想跟他們一起回家？”水清澤微笑地看著他：“隨你選……”
嗯？白心柔突然睜大了眸子，愣愣地看著水清澤：“你會在哪裡？”
這……可不好說，水清澤抬眸迎向他的目光：“我暫時不會回家，也不會在這裡，我會去另一個地方。”
“那麼，你還會來這裡嗎？你會來看我嗎？”
這個……貌似好像……更難了，她這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這裡……
“你會來的，你一定會來的，對吧？”白心柔眨巴著希冀的雙眸，期待地看著水清澤。
水清澤迎著他的目光三秒鐘，最後勾起唇角笑了：“嗯！我會來看你，所以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要把自己養得壯壯的，要每天吊嗓子蹲馬步，還要學會擒拿，等著我回來檢查……”
“嗯！嗯嗯！！”白心柔高興地點頭，目光閃閃地看著水清澤，突然身子靠前一下子撲向水清澤：“謝謝你！謝謝你，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從來都沒有過的開心……”
水清澤尷尬地笑笑，兩隻鳳眸警惕性地四處瞄瞄，沒有發現她三夫的身影，心裡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翌日一早，水家別院門口處，兩輛馬車準備待發，還有一頂挺豪華的轎子停在馬車前，似乎也要走的樣子。
“心柔，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嗎？”火雲兒依依不捨地看著白心柔：“你的身子還沒大好，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吧，我可以照顧你……”
“爹……”水清澤偷偷擰了一把老爹的後腰，不知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但她很確定，只要老爹一對哪位男子熱情，哪位男子就八成被他看上眼了，那麼她，離被陷害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混小子，你幹嘛呢？”水子游站在他們身後瞄到了這一幕，臉一黑當即就大步跨過去拍掉了水清澤的爪子：“敢佔我男人的便宜，不想活啦？！”
“哎喲！真是小氣！”水清澤睨了水子游一眼，一邊揉自己的爪子一邊看向道別的兩人：“爹，心柔還有自己的事想做，等過了這段時間你再回來看他吧，或者等他有空了，再接他回去也一樣，是吧，心柔……”
水清澤面部肌肉一抽，忽視掉背後猛掐她的那雙爪子，繼續朝白心柔道：“心柔，你要記著剛才交代的事，千萬不要忘記吃藥，我會派人來監視你的，明白了？”
“嗯嗯……”白心柔眼裡閃著淚花，高興地道：“你放心吧，伯父伯母，你們也放心吧，你們大家都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過，你們一定要記得回來噢，阿澤，你一定要回來哦……”
“嗯！去吧。”水清澤點頭答應，扶他上了轎子，又示意轎伕啟程，直到看不到了，這邊一干人才陸續上了馬車。
水清澤最後遙望了一下轎子的方向，轉身也上了馬車。轎伕都是水秀宮裡的好手，不止如此，她還特地安排了一個排的高手暗地裡保護他，她想他應該不會再出事。
“爹，這個點心很好吃噢，你要不要來點兒？”水清澤知道剛剛不顧爹爹的心思送走了白心柔很讓他不開心，這會兒特地上了這輛馬車來殷勤地奉上一塊點心討好他。
“不要，我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麼？趁現在還在城裡，女兒給你買去。”水清澤笑眯眯地貼過去擠走伺候在旁邊的秋菊，順手給他捶起肩來。
“我什麼都不想吃……”火雲兒幽怨地抬頭睨了她一眼，又繼續埋進自家老婆的懷裡悶聲道：“我只想要孫子，你現在能弄一個來嗎？”
水清澤無語抬眸，狠瞪了自家老孃一眼，都是她娘把爹爹寵壞了！想要什麼東西，馬上就想到手。可問題是，現在是在造孩子啊！那麼浩大的工程，哪是一天就能到手的，是不？多少也體諒一下她做女兒的苦楚嘛，是不？
“哎喲！娘，好疼……”水清澤捂著自己的腦袋苦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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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心疼嗎？”水子游虎目一瞪，面色不善地道：“惹我家寶貝不開心，這筆賬還沒跟你算呢，這就又成悶葫蘆了！你是想我踢你出去麼？”
水清澤渾身一麻，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屁股，又小心地挪開一些距離：“娘，這回真不是我要惹你家寶貝不開心，實在是，實在是……你家寶貝太寶貝了……”她其實很想說，實在是你家寶貝太不講道理了……
水子游聞言又想給她兩記板栗，手一抬卻發現夠不著，只好悻悻作罷：“我家寶貝太寶貝了，又怎麼樣？你不服氣？”
“瞧吧，咱娘倆就永遠不在一條線上……”水清澤眉眼彎彎又往後挪了挪。
“切！！！”水子游斜了她一眼：“我要跟你在一條線上，當年你奶奶就不會被我氣煞了！你也不會早早就繼承了家產！”
“是吧，娘，就說我其實很乖了……”水清澤一聽“繼承家產”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但此種情況下發脾氣，只能是下下策，於是乎她又下意識地又往後挪了一步：“不過，我也知道，乖不乖的，它跟造孩子沒關係，是吧，娘？”
“……”水子游沒好氣地又斜她一眼，不吭聲。
“你們現在心心念念地想要個孫子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女兒我盡力就是，不過，您二老可不可以稍微體諒我那麼一點點兒？”水清澤伸出左手，拿著大拇指掐著小指甲的十分之一繼續朝水子游道：“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你沒有騙我？”火雲兒突然抬起頭來兩眼放光地看著水清澤：“真的真的每天都努力了？”
額……水清澤待著面部表情默默地點頭。
“哈哈！”火雲兒把手一拍，雙手合十，眉眼彎彎地道：“說不定我的孫子已經在某處落腳了……哈哈哈……想不到，我也有今天！”
“好啦，這下開心了？”水子游寵溺地揉了揉火雲兒的腦袋：“那就乖乖睡一會兒吧，這幾天瞎操心，都沒怎麼睡好呢……”
水清澤聞言渾身一抖，仔細瞄了一下她爹的黑眼圈，原來那不是孃親造的孽！怪不得，一連好幾天，她老孃都不給她好臉色看！怪不得，逮著機會，她娘就想揍她，原來是如此啊！好險，好險……
“哷——”
馬車應聲停下，水清澤疑惑地撩開車簾：“怎麼停下了？”
“小姐，好像是二王爺。”
嗯？她怎麼來了？難道是獨孤霄出了什麼事？水清澤凝眉下了車，快步朝獨孤寒走去：“阿寒，出了什麼事？”
“不是，是來送送你……”獨孤寒微笑著撩開珠簾：“你看，王妹也來了。”
啊？水清澤含笑道：“得二位王爺相送，清澤真是受寵若驚吶！”
“阿澤，你什麼時候再過來？”獨孤霄撐著身體坐起來：“我再跟你一起喝酒。”
“呵呵呵……好呀！有霄相邀，清澤遠在萬裡，也一定快馬加鞭趕過來。”水清澤笑著道：“阿寒，霄，客氣的話，我就不說了，我們就此告別吧。”
“嗯。”獨孤寒應聲接過侍衛遞過來的包裹：“這個給你，路上吃。”
“好。”水清澤老實不客氣地收下，想了想又朝她們揮揮手，才轉身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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