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一腳
被踢一腳
慕容辭愣住了,興許是被水清澤的那句“小的在”給驚到了,也興許是那一吼過後幡然醒悟了,總之,憤怒的眸光逐漸被茫然取代,繼而呆愣地看著那一臉溫和笑意的女人。舒殘顎疈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那些男子的臉上都洋溢著令人心動的幸福,為什麼連人稱江湖三公子的獨行俠客也會為了她而駐足,甚至於一向以冷血和清高著稱的獨行俠客在她面前完全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可以為了一件衣服而跟她置氣耍無賴,也可以為了一頓飯,甘願親自洗手作羹湯……難道,這就是愛嗎?現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可是,為什麼他會害怕?為什麼心口會這麼悶呢?
“慕容辭,你還需要發火麼?”水清澤久等不到他接下來的怒火,只得悄悄地點了油燈,又來到他身邊小心地問道。
“誰,誰發火啦?”慕容辭回神不自在地別過身子,心下突然有些忐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種男女共於幽室的狀況。
“哦,許是我弄錯了。”水清澤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剛還以為你那麼大聲是要來找我算舊賬哩,原來是我小人之心了。灝”
慕容辭聞言再也顧不得什麼狗屁的矜持,憤怒的火焰迅速竄滿整個額頭,雙拳緊握,目光如炬:“水清澤!!!我今天跟你沒完!!!”
水清澤心裡竊笑,面上卻是一臉被騙後的受傷表情:“你騙人!剛剛還說不發火的。”
“你……”慕容辭咬牙,他還真是第一回碰到這樣的女人,惱羞成怒之下,一腳踢向了那扮委屈的水清澤,她也不躲,生生受了他這一腳,當下裡痛得直抱著小腿“哇哇”大叫起來騫。
“啊!你,你,你,你怎麼樣?很痛嗎?對,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有心要使那麼大的力,我就是氣著了,我……對不起……”
水清澤彎著一隻小腿跳到一邊的椅子旁坐下,再偷眼看了一把那手足無措的慕容辭,心道:這下好了,該發的火都讓你發了,不用攢著以後一次性爆發了吧。
“慕容辭,我腿疼,幫忙把包袱裡的藥拿來。”
慕容辭愣了一下,但一想到剛剛把人家踢成這樣,立馬手腳麻利地閃到床前翻出她的包袱。
“不用那許多,只拿白色的那瓶消腫化瘀的就行。”
“給。”慕容辭無比尷尬地遞上藥瓶,有些無所適從。
水清澤笑笑,接過藥瓶,顧自去卷褲腿。
慕容辭一看,連忙背轉過身,待平靜下來又止不住地翻白眼腹誹:壞蛋!色胚!扒人家的衣服時就叫我轉過身去,扒自己的就不叫我轉了……
水清澤沒有打噴嚏,也曉不得他這會兒的小心思,只揉著那一處被踢疼的地方,眉眼苦作一團:“慕容辭,把我踢得這樣慘,你都不回頭看一眼嗎?”
慕容辭一怔,趕緊收起那不經意流露的笑容,回眸眉眼輕抬,視線所及之處,根本沒把人放在眼裡,再回首,揮一揮衣袖,施施然踱步而去了……
水清澤訝異地張大著嘴巴,這隻,這隻,太無情了……
慕容辭回到房裡躺在床上,一面翻來覆去地回想兩人之間那少得可憐的點滴,一面又壞心眼地假想水清澤氣急敗壞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勾著唇角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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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妹一大清早的就頂著兩隻熊貓眼去叫主子起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眉眼間萎靡的神情讓人不僅不能忽視,還要深刻反省一下最近是不是虐待過她了。
不過,那也得某些人有點兒覺悟才行,就好比現在,某些人伸著懶腰,打著呵欠,衣服穿好了,臉洗好了,頭髮梳順了,飯也吃完了,甚至於連大大小小的傷口某些人都重新給她包紮過了,可是,就是沒看到她眉眼間爬滿的萎靡神情!
傻妹徹底崩潰了,一步一回頭地挪到白蹄的跟前,滿腦子都是那貨撒開蹄子追公馬的情景……
水清澤這一晚夢到了三位溫柔嫵媚秀色可餐的相公,可謂是春色無邊,一夜好眠,只是可惜,前戲尚在進行時,還沒來得及真正吃一口,就被某些人給打斷了,是以,原本心情豔陽高照的她,在瞥見某些人萎靡神情的一霎那,瞬間晴轉多雲陰雷陣陣。
傻妹可不知道一向準時去敲門的她,居然摧殘了主子的春夢,否則,就是再借她一百個豹子膽,她也不願意頂著被罰遛馬一年的風險去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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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客氣的話我就不說了,等好了,咱們一起去喝酒。”
南宮雨靈還很虛弱,一句話也講得比平時慢上許多,不過,總算是一條命撿回來了,聽雨舸說她夜裡醒過來一次,沒有什麼大礙,也就沒讓叫醒水清澤,這話聽在剛剛被打斷春夢的某些人耳朵裡,真是無比的貼心+感動!
“好呀,我候著了。”水清澤笑著答應,一面收拾起藥包,一面跟她開著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姐,你怎麼不說話啊?”南宮雨靈這邊與水清澤聊得火熱,卻不見自家姐姐插半句話進來,不由得疑惑。
“哦,沒事,你別擔心。”南宮雨舸盡力扯出一抹開心的笑容,來掩蓋她隱藏在眸中的濃烈擔憂與嗜血殺意。
不過,南宮雨靈是誰啊,自小跟著她姐姐一起長大,絕頂聰明談不上,衝動也是有那麼一些,但若論誰是姐姐肚子裡最肥的那條蛔蟲,她任老大,絕對沒人敢比她還老大,是以,姐姐想的那些事,只要大蛔蟲轉一轉眼珠子就想到了。
“姐,你在想黑衣人,不說她們嗜血殘忍,亂殺無辜,單就她們如此重傷我,你就勢必要對她們趕盡殺絕,但你又擔心再造無邊殺孽,爹爹知道了不會原諒你。”這話說得很肯定,連半分疑問的意思都沒有,南宮雨舸聽了,不得不埋頭預設。
水清澤剛把藥包收拾好,聞言頓時想到了黑衣人提到的水秀宮,也不知這姐妹倆作何想,畢竟,南宮家的實力不容小藐,她可不想事情真相大白之前,招來這麼一個對手。
“雨舸,你相信黑衣人說的嗎?”
“說不好,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那麼,如果水秀宮真的重現江湖,你會怎麼做?要殺嗎?”
“這個……阿澤,為什麼要這麼問?”
“哦,沒什麼,我只是隨意一問。”水清澤笑笑:“畢竟,一百多年前的水秀宮殺人無數,樹敵眾多,人人畏懼之餘,誰不想一殺而後快?只可惜,後來的水秀宮消失了,而如今,若那魔宮真的有再現的機會,對於世人,豈不是大快人心,人人得而誅之嗎?”
“胡說,都是胡說,大快人心的是那些陰險小人,人人得而誅之的人人也大多不是好東西,哼!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大有人在!”南宮雨舸還沒來得及說話,南宮雨靈倒是憤慨地先嚷嚷了起來。
“哦?雨靈這話說的倒是新鮮,難道你不認為他們是魔頭嗎?”
“姐,你說吧,我剛才吼了那麼一嗓子,沒力氣了……”
南宮雨舸無奈地敲她一記板栗,這才接道:“阿澤,其實這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秘密,但既然是你問起,我也就據實以告。”南宮雨舸說著嘆了一口氣:“即便人人都認為他們是魔頭,人人都對他們恨之入骨,我南宮家也絕不會出手去殺他們。”
“為什麼?”水清澤更加驚奇了,從小到大,水秀宮的歷史她沒少了解,但卻沒聽誰提起過水秀宮與南宮家有何淵源。
“家有祖訓。”
“家有祖訓?”水清澤還要再問,剛巧看到可憐的傻妹牽著白蹄和她的寶馬焉巴巴地侯在了門口,眉頭一皺,方才想起是時候出發了:“雨舸,雨靈,咱們車上再說吧,時候不早了。”
“嗯。”南宮雨舸也看到了傻妹,但見她神情悽悽,不由得疑惑:“阿澤,你家傻妹的傷是惡化了嗎?怎地一夜不見,就跟霜打過似的?”
“哦,沒事兒,她是從來沒受過這麼多的傷,一時有些不適應……”水清澤邊說邊提著包袱往外走:“我再去給她看看。”
知道了南宮家對水秀宮的態度,雖然還不能完全肯定,但水清澤一直沉悶的心情總算有一絲緩解,這會兒見到傻妹,也覺得她挺可憐的,當下善心一發,就免了對她的處罰。
傻妹一聽,烏雲壓頂的腦袋當即撥開雲霧見到了太陽,笑得堪比一朵花,隨後而來的南宮雨舸就不知道傻妹的傷勢怎地變化得這樣快,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就由焉巴巴的茄子變成了絢爛奪目的鮮花。
慕容辭姍姍來遲倒不曉得這一番物事,眼見著幾人神色各異,心下雖有疑惑,也不便詢問,只與眾人打了招呼就去牽自己的馬。
水清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馬車,馬車是花了重金從過路的客人手裡買下的,只有那麼一輛,水清澤知道他因著男兒身,必不肯與幾位女子同乘一輛馬車,也不難為他,只讓傻妹和南宮二人上馬車,自己還是騎馬。
“小姐……”傻妹磨蹭著不肯進:“我想騎馬。”
“如果你的傷無大礙,想騎就騎吧。”
“噯!”傻妹喜滋滋地應一聲,一個雀躍就翻上了自己的寶馬。
水清澤笑笑,三人同時打馬前進,身後的馬車也緊跟而行。馬車免不了顛簸,水清澤只好特別吩咐逃過一劫的小二姐多加幾床被子再鋪涼蓆,雖然還會有些熱,但總好過巔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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