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留下後不久,劉氏也終於在神醫華佗的醫治和兒子兒婦衣不解帶的照料下於在手術後的第四天醒來。雖然情況不至於到植物人那麼糟

穿越三國之靜水深流·舒寐·1,876·2026/3/27

好在郭嘉是個伶俐人,跟劉氏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再加上近一年的侍疾經驗,劉氏這種頗為委婉的“話”他居然能聽懂個七七八八。蔡嫵也曾試著去理解劉氏話裡含義,然後晚上跟郭嘉倒班伺候婆母。可惜,也不知道是因為母子連心的問題還是說蔡嫵和劉氏接觸太少,劉氏的“含蓄”的表達方式,蔡嫵十回裡有五回是理解偏差的。她這居然還算好的,冬梅和杜若比她更不如,杜若還好說,她畢竟不是專門伺候劉氏的,冬梅則慘了點,經常因辦砸事情被郭海訓得抬不起頭。 當然最苦的算是郭嘉,他成親的時候只給書院請了七天的假,劉氏這事一出,他是書院家裡兩頭忙。最後乾脆請了無期限的長假。按他的意思,什麼時候忙活完了,什麼時候回書院,把竇夫子氣得鬍子都掉了幾根,等荀彧給他解釋完請假理由以後,夫子又開始神色和緩地捋著鬍子一副讚賞模樣:不愧是我學生,侍母至孝啊。態度轉換之快,表情言語之自豪,看的戲志才,郭圖等人渾身微抖,眼角直抽。 在手術第二個月後,雖有華佗的針灸和湯劑減少身體上的苦痛,但劉氏神智上卻開始恍惚,經常把郭嘉當做他父親郭泰,拉著自己兒子像小孩子似的哭,而且一哭就是半天,別說替班,就是郭嘉動一動,離開一會兒都不行。通常都是老太太自己哭累了,昏睡過去以後,郭嘉抽空去吃飯洗漱什麼的。 最讓蔡嫵覺得揪心的是,老太太已經糊塗到不認人。除了郭嘉以外誰靠近都胡亂拍打,尤其對她這個兒媳婦,簡直防賊一樣防著,她只要一進裡間的門,劉氏立馬抓著郭嘉開哭。聲音委屈至極,聽上去傷徹心肺。有幾次連蔡嫵都躲在簾子後頭偷偷抹淚,更別說伺候在榻前的郭嘉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了。總是這邊還輕聲細語安撫著母親,轉過頭來就拳頭緊握,雙眼閉合。 這種情況下,別說洞房花燭,新婦回門什麼的,兩口子就是想見面單獨說說話都難。郭嘉是劉氏那頭一步都不敢離;蔡嫵那是少夫人新任,腳跟還沒站穩,先頭郭府被李氏孫氏耽誤的一堆事就砸上腦袋,可憐蔡嫵新到,人事不熟,加上之前李氏孫氏處理的亂七八糟,她只能從頭理起。工作量之大,絕對堪比上輩子年終加班。 到六月底七月初的時候一天,劉氏忽然好轉,臉色紅潤,腦子也清楚了。除了依舊偏癱著不能動彈不能說話,她跟手術醒後沒什麼兩樣。蔡嫵當時還不知道,在把早飯送到郭嘉面前後,看了眼劉氏,趕緊像往常一樣攤開雙手示意劉氏:我沒碰你,也沒碰你眼前這人。結果劉氏那天居然衝她笑了笑,蔡嫵當時就呆了,傻乎乎地看向郭嘉,難以置信地說道:“母親剛才對我笑了,你看見了沒?” 郭嘉眼睛黯淡,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笑意地點點頭,聲音沙啞地說:“看到了。母親這會兒很清醒。” 蔡嫵張張口,忽然意識到什麼一樣:“我這就去叫華先生來。” “不必了!”郭嘉伸手攔住蔡嫵,閉著眼睛微微搖搖頭:“……不必了。母親想單獨跟你說說話,我……還是出去吧。” 蔡嫵訝然。看著郭嘉有些倉惶狼狽地離開屋子,湊到榻前,彎下腰,眨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榻上的劉氏,心裡暗想:我怎麼跟她說話呀?你不再跟前,我們少個翻譯,沒法溝通。 劉氏這會兒似乎知道自己和兒媳婦之間存在溝通不良的問題,她伸右手指指門外,接著收回後拉了蔡嫵的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然後就定定地看著蔡嫵,眼睛裡滿是期待和懇求。 蔡嫵忽然一下子明白這位母親的意思了,她眼角泛起淚花,臉上卻綻起最誠摯地笑,聲音有些哽咽:“娘,您放心,媳婦答應您,一定好好待他,我們以後也一定會好好的。” 劉氏無聲地拍拍蔡嫵,滿足地笑了。蔡嫵扭過頭一把捂了嘴,防止自己哭出來。然後立身站起跟劉氏說:“我去把奉孝叫來。”說完低頭掩著嘴幾個快步邁出裡間,正要到外頭叫郭嘉,卻見郭嘉根本沒走遠,他就在裡間門邊靠牆站著,微抬著頭,閉合著雙眼:蔡嫵剛才的話,他全能聽到。 蔡嫵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阿媚,我後悔了。”郭嘉聲音低啞,一句話說得輕似拂塵,偏語帶哀慟,讓蔡嫵忍不住地心疼。 “我後悔同意為母親開顱取血了……我該讓她沒那麼多痛苦,體體面面地……去見父親的。” 郭嘉說話時臉色很平靜,話也接得很自然,彷彿嘆息一般。蔡嫵看著這樣的郭嘉卻覺得心慌,一把抓了郭嘉袖子,噙了很久的淚開始“撲簌撲簌”往下落:“別說了……奉孝……別說了。” 郭嘉拍拍蔡嫵的手:“別哭,趕緊擦了淚,咱們好一起去看母親。” 蔡嫵趕緊抽了帕子把眼淚拭乾。拍拍臉,衝郭嘉揚起一個還算好看的笑:“進吧。” 然後小兩口一前一後踏入了劉氏房間。 當天晚上,劉氏病逝。郭府在辦過喜事六十五天以後,開始換下府中所有喜慶之物,在府外懸掛白幡。 作者有話要說:想起孟郊的《遊子吟》:“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願天下母親,身體康健,無病無憂。求評論

好在郭嘉是個伶俐人,跟劉氏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再加上近一年的侍疾經驗,劉氏這種頗為委婉的“話”他居然能聽懂個七七八八。蔡嫵也曾試著去理解劉氏話裡含義,然後晚上跟郭嘉倒班伺候婆母。可惜,也不知道是因為母子連心的問題還是說蔡嫵和劉氏接觸太少,劉氏的“含蓄”的表達方式,蔡嫵十回裡有五回是理解偏差的。她這居然還算好的,冬梅和杜若比她更不如,杜若還好說,她畢竟不是專門伺候劉氏的,冬梅則慘了點,經常因辦砸事情被郭海訓得抬不起頭。

當然最苦的算是郭嘉,他成親的時候只給書院請了七天的假,劉氏這事一出,他是書院家裡兩頭忙。最後乾脆請了無期限的長假。按他的意思,什麼時候忙活完了,什麼時候回書院,把竇夫子氣得鬍子都掉了幾根,等荀彧給他解釋完請假理由以後,夫子又開始神色和緩地捋著鬍子一副讚賞模樣:不愧是我學生,侍母至孝啊。態度轉換之快,表情言語之自豪,看的戲志才,郭圖等人渾身微抖,眼角直抽。

在手術第二個月後,雖有華佗的針灸和湯劑減少身體上的苦痛,但劉氏神智上卻開始恍惚,經常把郭嘉當做他父親郭泰,拉著自己兒子像小孩子似的哭,而且一哭就是半天,別說替班,就是郭嘉動一動,離開一會兒都不行。通常都是老太太自己哭累了,昏睡過去以後,郭嘉抽空去吃飯洗漱什麼的。

最讓蔡嫵覺得揪心的是,老太太已經糊塗到不認人。除了郭嘉以外誰靠近都胡亂拍打,尤其對她這個兒媳婦,簡直防賊一樣防著,她只要一進裡間的門,劉氏立馬抓著郭嘉開哭。聲音委屈至極,聽上去傷徹心肺。有幾次連蔡嫵都躲在簾子後頭偷偷抹淚,更別說伺候在榻前的郭嘉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了。總是這邊還輕聲細語安撫著母親,轉過頭來就拳頭緊握,雙眼閉合。

這種情況下,別說洞房花燭,新婦回門什麼的,兩口子就是想見面單獨說說話都難。郭嘉是劉氏那頭一步都不敢離;蔡嫵那是少夫人新任,腳跟還沒站穩,先頭郭府被李氏孫氏耽誤的一堆事就砸上腦袋,可憐蔡嫵新到,人事不熟,加上之前李氏孫氏處理的亂七八糟,她只能從頭理起。工作量之大,絕對堪比上輩子年終加班。

到六月底七月初的時候一天,劉氏忽然好轉,臉色紅潤,腦子也清楚了。除了依舊偏癱著不能動彈不能說話,她跟手術醒後沒什麼兩樣。蔡嫵當時還不知道,在把早飯送到郭嘉面前後,看了眼劉氏,趕緊像往常一樣攤開雙手示意劉氏:我沒碰你,也沒碰你眼前這人。結果劉氏那天居然衝她笑了笑,蔡嫵當時就呆了,傻乎乎地看向郭嘉,難以置信地說道:“母親剛才對我笑了,你看見了沒?”

郭嘉眼睛黯淡,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笑意地點點頭,聲音沙啞地說:“看到了。母親這會兒很清醒。”

蔡嫵張張口,忽然意識到什麼一樣:“我這就去叫華先生來。”

“不必了!”郭嘉伸手攔住蔡嫵,閉著眼睛微微搖搖頭:“……不必了。母親想單獨跟你說說話,我……還是出去吧。”

蔡嫵訝然。看著郭嘉有些倉惶狼狽地離開屋子,湊到榻前,彎下腰,眨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榻上的劉氏,心裡暗想:我怎麼跟她說話呀?你不再跟前,我們少個翻譯,沒法溝通。

劉氏這會兒似乎知道自己和兒媳婦之間存在溝通不良的問題,她伸右手指指門外,接著收回後拉了蔡嫵的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然後就定定地看著蔡嫵,眼睛裡滿是期待和懇求。

蔡嫵忽然一下子明白這位母親的意思了,她眼角泛起淚花,臉上卻綻起最誠摯地笑,聲音有些哽咽:“娘,您放心,媳婦答應您,一定好好待他,我們以後也一定會好好的。”

劉氏無聲地拍拍蔡嫵,滿足地笑了。蔡嫵扭過頭一把捂了嘴,防止自己哭出來。然後立身站起跟劉氏說:“我去把奉孝叫來。”說完低頭掩著嘴幾個快步邁出裡間,正要到外頭叫郭嘉,卻見郭嘉根本沒走遠,他就在裡間門邊靠牆站著,微抬著頭,閉合著雙眼:蔡嫵剛才的話,他全能聽到。

蔡嫵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阿媚,我後悔了。”郭嘉聲音低啞,一句話說得輕似拂塵,偏語帶哀慟,讓蔡嫵忍不住地心疼。

“我後悔同意為母親開顱取血了……我該讓她沒那麼多痛苦,體體面面地……去見父親的。”

郭嘉說話時臉色很平靜,話也接得很自然,彷彿嘆息一般。蔡嫵看著這樣的郭嘉卻覺得心慌,一把抓了郭嘉袖子,噙了很久的淚開始“撲簌撲簌”往下落:“別說了……奉孝……別說了。”

郭嘉拍拍蔡嫵的手:“別哭,趕緊擦了淚,咱們好一起去看母親。”

蔡嫵趕緊抽了帕子把眼淚拭乾。拍拍臉,衝郭嘉揚起一個還算好看的笑:“進吧。”

然後小兩口一前一後踏入了劉氏房間。

當天晚上,劉氏病逝。郭府在辦過喜事六十五天以後,開始換下府中所有喜慶之物,在府外懸掛白幡。

作者有話要說:想起孟郊的《遊子吟》:“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願天下母親,身體康健,無病無憂。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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