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的葬禮從停靈到出殯總共七天,蔡嫵覺得自己像過了七年那樣漫長:從來沒有一段時間,她的神經如此緊繃,精力如此耗費過。等到

穿越三國之靜水深流·舒寐·2,694·2026/3/27

郭嘉病那天,蔡嫵並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因為從守孝開始,郭嘉就已經搬出新房,回他原來住的屋子,兩人晚上不在一塊兒。 不過在吃晚飯的時候,蔡嫵看見郭嘉不住地拿手按額角,有些不放心地問是怎麼回事? 結果郭嘉閉了閉眼睛,搖搖頭,給蔡嫵一個安撫的笑以後說:“可能前段時間太累了吧,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蔡嫵眨眨眼,想想郭嘉信譽記錄,有些不太相信:“真的沒事?要不還是請華先生來看看吧。” 郭嘉連連擺手:“華先生這幾天在外面巡診,還是不要打擾了。再說也沒什麼大事,休息一晚即可。” 蔡嫵皺眉:郭嘉的身體總是她的一塊兒心病。她原想趁著華佗在府裡時,讓他好好給郭嘉把把脈,結果劉氏的事趕二連三,忙得一眾人腳打後腦勺,根本就沒機會提這事兒。等劉氏事情瞭解,華佗又坐不住了,每天一大早就出門巡診,不到月上中天,是絕對回不來的。蔡嫵白天都找不著人,總不能讓她大晚上把人從被窩挖出來,就專門為了給郭嘉做健康檢查吧?會挨針扎的(左慈的血淚教訓啊)! 郭嘉吃過飯以後直接她被勒令回自己屋子歇著。臨走時,蔡嫵還有些不放心地跟柏舟交代讓他看好他家先生。 說來也怪,在劉氏去世後,整個郭府的人都開始改口叫郭嘉為老爺,叫蔡嫵為夫人,就柏舟跟杜若還是跟以前一樣。而且柏舟比杜若更堅持:他轉叫蔡嫵為主母。郭嘉聽了也沒說什麼,直接換掉自己房裡原先侍童小廝,由柏舟頂替。書童到侍童這種程式在郭府代表的意義就像當年蔡斌提拔管休成為蔡平伴讀,郭海就曾是柏舟這個位置上上去的。 蔡嫵知道後也是微微一笑:主母就主母吧,雖說聽著不大好聽,而且就跟杜若叫郭嘉姑爺是明裡暗裡告訴郭嘉:我主子只有姑娘一個。柏舟這聲主母,意義也差不多。不過他絕對忠心的那個是他先生罷了。 被柏舟認為是主母的蔡嫵,可能因為惦記著郭嘉的事,心裡總是不太踏實,躺在榻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等到了快子時,才好歹算迷糊過去了,結果合上眼沒多會兒功夫,柏舟那邊就急慌慌地跑來,拍門叫醒杜若直接給蔡嫵傳話:“先生病了,起了高熱。” 正迷糊的蔡嫵“呼”的一下清醒了,猛然坐起身,動作迅速地理好衣服。讓柏舟去叫華佗房門,自己帶著杜若就往郭嘉那裡走。 她心裡是叫不出苦:其實從劉氏病倒,蔡嫵就一直擔心郭嘉那裡出岔子。因為從一開始,他似乎就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一層覆上一層,最外圍用理智包裹,表現出的就是在郭府看到的穩妥有禮,清醒平靜的年輕人。 蔡嫵知道他在壓抑,卻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他能撐到什麼時候?但隱約明白,這樣下去,早晚人是要出問題的。所以在知道訊息時,擔憂之餘,蔡嫵竟然有一種“這事終於來了”的想法。 等她急火火地趕到郭嘉房裡的時候,推開門,往裡一看,見到的情形差點兒沒把她氣著:郭嘉這個病號,沒有絲毫當病人的自覺。不在床上老老實實的躺著等大夫看診,他居然特閒適坐在燈下打棋譜。聽到門響還轉過頭看著蔡嫵笑。 要是在平時,一手書簡,一手棋子,眉目含笑,一身單衣的郭嘉在燈下這麼看著蔡嫵,蔡嫵早心跳加速,昏頭漲腦,渾身粉紅地找不著北了。可這會兒,蔡嫵卻覺得自己心火“蹭蹭”上冒,她甩下杜若,幾個快步走到郭嘉跟前,一把奪下他手裡的竹簡,氣呼呼地把人從坐席拽起來,不由分說給按坐到了裡間臥榻上。 郭嘉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有些討饒地看著蔡嫵,可憐兮兮地跟蔡嫵分辨說:“我沒事兒。真的。不用這樣。” 蔡嫵直接瞪他一眼:“有事沒事等華先生來了再說。現在躺好!” 郭嘉一臉委屈,心不甘情不願地躺下,然後認命地閉上眼睛。蔡嫵抓了他一隻胳膊,手剛放到郭嘉橈骨脈門處臉色就是一黑:都這個溫度了,他居然還去打棋譜?他腦袋壞掉了? 想著蔡嫵乾脆放下手,讓杜若溼了帕子,給郭嘉敷到額上。看到郭嘉皺著眉不太甘願地掙紮了一下,趕緊給他壓住手:“別動。好好敷著。” 郭嘉睜開眼,可能因為發燒的原因,眼睛水汪汪,霧颯颯的,還有些不太聚焦。他把視線投注到蔡嫵身上,仔細地盯了好一會兒,忽然乖寶寶一樣點了點頭。然後就真的又合上眼睛不動彈了。 蔡嫵由此斷定:郭嘉確實有些被燒糊塗了。 好在華佗來的很快,把醫箱放下以後,坐在榻邊給郭嘉把脈,只是把到後來,眉頭微微皺了皺,一直盯著他看的蔡嫵被這個細微的表情嚇得心裡一跳,等華佗站起身趕緊問:“華先生,他身子怎麼樣?” 華佗搖搖頭,邊開方子邊說:“沒什麼大礙,只是自幼身子羸弱,體虛多病,加上這陣子勞身傷情,心思鬱結,才有此疾。不用擔心,喝幾貼藥就好了。只是這丹藥以後還是不要吃了。” 蔡嫵愣怔:“丹……丹藥?” 華佗抬眼看了一眼郭嘉,他這會兒似乎已經昏睡過去了。於是站起身指指外頭,示意蔡嫵他們出來說。蔡嫵緊走幾步跟上華佗,心裡還滿是疑惑和不解。 等到了外間,華佗回過頭確定地對蔡嫵說:“是丹藥。而且看樣子應該吃了有三四年。” 蔡嫵渾身一震,轉看向跟著一起出來的柏舟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柏舟偏頭思考了一下,然後走到一旁櫃子邊,取了個半尺見方的檀木盒子。蔡嫵接過開啟一看,小半盒的藥丸被碼的整整齊齊地躺在匣子裡。 “有一年先生病的厲害,大夫開的藥怎麼都不管用,夫人沒辦法,只能尋了方士求助,誰知竟真的讓他的丹藥給治好了。夫人怕以後先生再有這情況的時候找不到人,就讓方士留了這盒丹藥,先生秋冬換季時,再有咳喘就不那麼難熬了。” 蔡嫵聽完腦子嗡嗡直響。華佗卻露出一個堪稱憤怒的表情,冷哼一聲:“要是知道是哪個方士如此亂施岐黃之術,華某非抽他兩個耳光不可!”說著隨手抓了一把盒中藥丸,“陰虛羸弱之體,居然敢用如此猛藥,簡直罔顧人命!” 蔡嫵看著老頭兒如此反應,不由更加擔心:“那如今外子身體該如何區處?” 那邊華佗已經像扔髒東西一樣,一把擲了手中藥碗,拿帕子擦著手,聽到蔡嫵發問,不由語調和緩地安撫說:“不用太過憂心,他雖吃過丹藥,不過好在不多。等會兒老朽給開個方子,待此次病癒後用,之後便好好將養,只要不勞心勞力,身子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蔡嫵點點頭,看看柏舟抱著的檀木盒只覺得那東西如毒藥般無比刺眼:不是每個方士都有左慈那能耐的,能把岐黃術和養生術完美結合的,就目前來說,蔡嫵只知道左老頭一個,她倒是想仔細找左慈問問這東西到底怎麼回事呢。可是現在也不知道左慈貓哪裡去了,這老頭兒來潁川除了頭一天幫華佗做了個手術算是正事,其他時間都不見了人影。偶爾出現也是跑來找蔡嫵要吃的解饞,吃完又恢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狀態,對著這麼個不著調的,蔡嫵實在是投訴無門,欲哭無淚了。 “柏舟,把這東西丟了!越遠越好。” “杜若,去拿著方子取藥煎藥吧。” 蔡嫵吩咐完,轉身對著華佗施了一禮,然後就要親自送華佗回去。 華佗擺擺手,指指裡間方向:“你還是去裡面照顧吧。”說完拿起醫箱,提步離開。只是邊走邊想剛才的事,痛心疾首地搖著頭:“庸醫害人!庸醫害人吶!”

郭嘉病那天,蔡嫵並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因為從守孝開始,郭嘉就已經搬出新房,回他原來住的屋子,兩人晚上不在一塊兒。

不過在吃晚飯的時候,蔡嫵看見郭嘉不住地拿手按額角,有些不放心地問是怎麼回事?

結果郭嘉閉了閉眼睛,搖搖頭,給蔡嫵一個安撫的笑以後說:“可能前段時間太累了吧,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蔡嫵眨眨眼,想想郭嘉信譽記錄,有些不太相信:“真的沒事?要不還是請華先生來看看吧。”

郭嘉連連擺手:“華先生這幾天在外面巡診,還是不要打擾了。再說也沒什麼大事,休息一晚即可。”

蔡嫵皺眉:郭嘉的身體總是她的一塊兒心病。她原想趁著華佗在府裡時,讓他好好給郭嘉把把脈,結果劉氏的事趕二連三,忙得一眾人腳打後腦勺,根本就沒機會提這事兒。等劉氏事情瞭解,華佗又坐不住了,每天一大早就出門巡診,不到月上中天,是絕對回不來的。蔡嫵白天都找不著人,總不能讓她大晚上把人從被窩挖出來,就專門為了給郭嘉做健康檢查吧?會挨針扎的(左慈的血淚教訓啊)!

郭嘉吃過飯以後直接她被勒令回自己屋子歇著。臨走時,蔡嫵還有些不放心地跟柏舟交代讓他看好他家先生。

說來也怪,在劉氏去世後,整個郭府的人都開始改口叫郭嘉為老爺,叫蔡嫵為夫人,就柏舟跟杜若還是跟以前一樣。而且柏舟比杜若更堅持:他轉叫蔡嫵為主母。郭嘉聽了也沒說什麼,直接換掉自己房裡原先侍童小廝,由柏舟頂替。書童到侍童這種程式在郭府代表的意義就像當年蔡斌提拔管休成為蔡平伴讀,郭海就曾是柏舟這個位置上上去的。

蔡嫵知道後也是微微一笑:主母就主母吧,雖說聽著不大好聽,而且就跟杜若叫郭嘉姑爺是明裡暗裡告訴郭嘉:我主子只有姑娘一個。柏舟這聲主母,意義也差不多。不過他絕對忠心的那個是他先生罷了。

被柏舟認為是主母的蔡嫵,可能因為惦記著郭嘉的事,心裡總是不太踏實,躺在榻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等到了快子時,才好歹算迷糊過去了,結果合上眼沒多會兒功夫,柏舟那邊就急慌慌地跑來,拍門叫醒杜若直接給蔡嫵傳話:“先生病了,起了高熱。”

正迷糊的蔡嫵“呼”的一下清醒了,猛然坐起身,動作迅速地理好衣服。讓柏舟去叫華佗房門,自己帶著杜若就往郭嘉那裡走。

她心裡是叫不出苦:其實從劉氏病倒,蔡嫵就一直擔心郭嘉那裡出岔子。因為從一開始,他似乎就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一層覆上一層,最外圍用理智包裹,表現出的就是在郭府看到的穩妥有禮,清醒平靜的年輕人。

蔡嫵知道他在壓抑,卻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他能撐到什麼時候?但隱約明白,這樣下去,早晚人是要出問題的。所以在知道訊息時,擔憂之餘,蔡嫵竟然有一種“這事終於來了”的想法。

等她急火火地趕到郭嘉房裡的時候,推開門,往裡一看,見到的情形差點兒沒把她氣著:郭嘉這個病號,沒有絲毫當病人的自覺。不在床上老老實實的躺著等大夫看診,他居然特閒適坐在燈下打棋譜。聽到門響還轉過頭看著蔡嫵笑。

要是在平時,一手書簡,一手棋子,眉目含笑,一身單衣的郭嘉在燈下這麼看著蔡嫵,蔡嫵早心跳加速,昏頭漲腦,渾身粉紅地找不著北了。可這會兒,蔡嫵卻覺得自己心火“蹭蹭”上冒,她甩下杜若,幾個快步走到郭嘉跟前,一把奪下他手裡的竹簡,氣呼呼地把人從坐席拽起來,不由分說給按坐到了裡間臥榻上。

郭嘉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有些討饒地看著蔡嫵,可憐兮兮地跟蔡嫵分辨說:“我沒事兒。真的。不用這樣。”

蔡嫵直接瞪他一眼:“有事沒事等華先生來了再說。現在躺好!”

郭嘉一臉委屈,心不甘情不願地躺下,然後認命地閉上眼睛。蔡嫵抓了他一隻胳膊,手剛放到郭嘉橈骨脈門處臉色就是一黑:都這個溫度了,他居然還去打棋譜?他腦袋壞掉了?

想著蔡嫵乾脆放下手,讓杜若溼了帕子,給郭嘉敷到額上。看到郭嘉皺著眉不太甘願地掙紮了一下,趕緊給他壓住手:“別動。好好敷著。”

郭嘉睜開眼,可能因為發燒的原因,眼睛水汪汪,霧颯颯的,還有些不太聚焦。他把視線投注到蔡嫵身上,仔細地盯了好一會兒,忽然乖寶寶一樣點了點頭。然後就真的又合上眼睛不動彈了。

蔡嫵由此斷定:郭嘉確實有些被燒糊塗了。

好在華佗來的很快,把醫箱放下以後,坐在榻邊給郭嘉把脈,只是把到後來,眉頭微微皺了皺,一直盯著他看的蔡嫵被這個細微的表情嚇得心裡一跳,等華佗站起身趕緊問:“華先生,他身子怎麼樣?”

華佗搖搖頭,邊開方子邊說:“沒什麼大礙,只是自幼身子羸弱,體虛多病,加上這陣子勞身傷情,心思鬱結,才有此疾。不用擔心,喝幾貼藥就好了。只是這丹藥以後還是不要吃了。”

蔡嫵愣怔:“丹……丹藥?”

華佗抬眼看了一眼郭嘉,他這會兒似乎已經昏睡過去了。於是站起身指指外頭,示意蔡嫵他們出來說。蔡嫵緊走幾步跟上華佗,心裡還滿是疑惑和不解。

等到了外間,華佗回過頭確定地對蔡嫵說:“是丹藥。而且看樣子應該吃了有三四年。”

蔡嫵渾身一震,轉看向跟著一起出來的柏舟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柏舟偏頭思考了一下,然後走到一旁櫃子邊,取了個半尺見方的檀木盒子。蔡嫵接過開啟一看,小半盒的藥丸被碼的整整齊齊地躺在匣子裡。

“有一年先生病的厲害,大夫開的藥怎麼都不管用,夫人沒辦法,只能尋了方士求助,誰知竟真的讓他的丹藥給治好了。夫人怕以後先生再有這情況的時候找不到人,就讓方士留了這盒丹藥,先生秋冬換季時,再有咳喘就不那麼難熬了。”

蔡嫵聽完腦子嗡嗡直響。華佗卻露出一個堪稱憤怒的表情,冷哼一聲:“要是知道是哪個方士如此亂施岐黃之術,華某非抽他兩個耳光不可!”說著隨手抓了一把盒中藥丸,“陰虛羸弱之體,居然敢用如此猛藥,簡直罔顧人命!”

蔡嫵看著老頭兒如此反應,不由更加擔心:“那如今外子身體該如何區處?”

那邊華佗已經像扔髒東西一樣,一把擲了手中藥碗,拿帕子擦著手,聽到蔡嫵發問,不由語調和緩地安撫說:“不用太過憂心,他雖吃過丹藥,不過好在不多。等會兒老朽給開個方子,待此次病癒後用,之後便好好將養,只要不勞心勞力,身子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蔡嫵點點頭,看看柏舟抱著的檀木盒只覺得那東西如毒藥般無比刺眼:不是每個方士都有左慈那能耐的,能把岐黃術和養生術完美結合的,就目前來說,蔡嫵只知道左老頭一個,她倒是想仔細找左慈問問這東西到底怎麼回事呢。可是現在也不知道左慈貓哪裡去了,這老頭兒來潁川除了頭一天幫華佗做了個手術算是正事,其他時間都不見了人影。偶爾出現也是跑來找蔡嫵要吃的解饞,吃完又恢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狀態,對著這麼個不著調的,蔡嫵實在是投訴無門,欲哭無淚了。

“柏舟,把這東西丟了!越遠越好。”

“杜若,去拿著方子取藥煎藥吧。”

蔡嫵吩咐完,轉身對著華佗施了一禮,然後就要親自送華佗回去。

華佗擺擺手,指指裡間方向:“你還是去裡面照顧吧。”說完拿起醫箱,提步離開。只是邊走邊想剛才的事,痛心疾首地搖著頭:“庸醫害人!庸醫害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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