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榆山產房傳喜訊

穿越三國之靜水深流·舒寐·4,634·2026/3/27

郭嘉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打橫抱起蔡嫵就快步轉身出廳,邊走邊衝著趕回來的杜若吩咐:“去叫董信,要快。” 杜若見此也不敢怠慢,裙裾一提,小步快跑到後院去拉正曬草藥的董信。董信開始見杜若時心裡還是一喜,待杜若上氣不接下氣說完:“快跟走,姑娘情形不太好”以後,立馬喜悅散盡,不及多說就跟著杜若去了前院。 等到了蔡嫵臥房,董信手搭上蔡嫵脈搏沒多久就臉色一變站起身,對著郭嘉:“情形不太好,可能會早產。先開幾幅湯劑穩一穩,然後趕緊去叫柏舟請產婆來。還有周媽,她姑娘和兒媳生產時都曾是她接生的,這會兒也叫來預備著以防萬一。杜若,隨來一道去廚房準備湯劑和熱水。” 郭嘉聞言手一揮:“就按說的辦。”說完也不再看匆匆退下的兩,轉身彎腰握住蔡嫵的手:“阿媚,覺得怎麼樣?” 蔡嫵一陣深呼吸過後,不適已經緩解不少,自然聽清了董信的話,此時對上郭嘉滿是擔憂的眼睛,不由一陣愧疚,回握了郭嘉後衝他安撫地笑了笑,聲音依舊虛弱:“還好,這會兒已經沒剛才那麼難受了。別擔心,聽娘說頭一胎沒那麼快的。” 郭嘉聽完非但沒鬆口氣,握著蔡嫵的手反而抓的更緊了:老們說女生產便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一個不好就…… 蔡嫵感覺到手上力道後,眨了眨眼,對著郭嘉柔聲說:“要不,先扶起來走走吧。反正這會兒還沒發動,躺著也是累得慌。” 郭嘉遲疑了一下,正看得到訊息匆匆而來的周媽,不由把轉臉過去對著周媽以目光詢問,周媽幾步上前,伸手蔡嫵腹部按壓了幾下,微微鬆了口氣:杜若那丫頭關心則亂,跟她轉達意思的時候她差點就要以為夫難產了呢。 周媽心裡有底後臉色和緩下來,瞧著郭嘉又瞧瞧蔡嫵,不疾不徐地安慰沒經驗正心裡緊張的準爸準媽:“沒事兒沒事兒。只是有些要生產的兆頭而已。離真正生產還有段時間。老爺可以陪著夫下地走走,這樣等臨盆的時候會少順利些,少受些罪。” 郭嘉聽完眉頭舒展了下,輕手輕腳地扶著蔡嫵下榻,尤嫌不太放心地對身後周媽吩咐:“您也跟著一起吧。真有什麼您比們有經驗。” 周媽笑著應了,低眉斂目地跟自家主子和主子夫身後緩步慢行。 走走停停大約過了有一個時辰,中途杜若滿是擔憂地把藥端來給蔡嫵喝了,蔡嫵下腹的緊繃感才漸漸消失,呼吸也不由變得平緩。身邊一直留意她反應的郭嘉幾乎立刻察覺到蔡嫵變化,低頭輕聲問:“可好些了?” 蔡嫵手覆上肚子,一臉笑意地點點頭:“沒剛才那麼鬧騰了,咱們回去吧。” 郭嘉眯眼看著蔡嫵的撫著腹部的手,故意壓著嗓子繃著臉很是不爽地說:“等他出來非得好好收拾他。” 蔡嫵沒說話,繼續眉眼彎彎地任由郭嘉扶著往屋裡走。 待到晚上的時候,一家看著照常進食的蔡嫵誰也不敢舒口氣,柏舟已經把早前就打過招呼的一位穩婆叫來了,穩婆倒是很通情達理的一,也沒問怎麼忽然變時間的事,扔下自己正忙年的活計就跟著柏舟到了榆山。等看過蔡嫵後和周媽下來一樣的結論,只是出於經驗和責任心,穩婆並沒立刻轉身走,而是和留郭家以觀後效。 結果當天晚上凌晨的時候,正睡著的蔡嫵忽然被從下腹傳來的一陣抽痛疼醒,咬著牙調整呼吸,悶聲不吭地等著這一陣疼痛過去,剛要繼續入睡,又一波疼痛襲來。蔡嫵眨眨眼睛,意識到什麼一樣輕嘆了口氣:千防萬防,到底還是沒有防住。這怕是要生了? 有些不忍地推推身邊的郭嘉,蔡嫵抽著氣跟他說:“奉孝……好像要生了……” 郭嘉一聽頓時睡意全無,掀被起身抓了外袍邊穿邊往外走叫。一直嚴陣以待的郭家很快燈火通明,杜若董信等周媽和穩婆的指揮下開始按分工各自忙碌、燒水的、熬藥的、接生的、打下手的、端的是忙中有序,有條不紊。但是作為孩子父親,產婦老公的郭嘉卻沒事兒幹了。他除了被周媽趕出產房,要求書房或者廳裡隨便哪裡安心等著外,其他啥都不用理會了。 郭嘉很是聽話地靜立產房廊下,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而裡頭蔡嫵則強自忍耐著一波一波的疼痛,趁著疼痛間隙舒口氣問杜若:“家姑爺呢?” 杜若愣愣,抓住蔡嫵的手輕聲說:“姑爺就外頭廊下呢。姑娘,您現什麼也不用多想,一心攢著力氣等會兒好生產。” 蔡嫵一怔,緊接著就被一波疼痛激的倒抽一口,聲音也有些發顫:“讓他進屋。這大冷的天,他站外頭凍著怎麼辦?” 杜若聽完眉角抽搐了下:姑娘,這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惦記著姑爺?可看蔡嫵一臉執拗表情,知道拍拍自家姑娘:“好,杜若這就去說。” 然後蔡嫵就睜眼看著杜若退出產房,去給郭嘉傳話,至於郭嘉到底有沒有真的按她意思回去,她已經被痛的有些迷糊,實分不出神來理會了。 兩個多時辰後,天色漸亮。蔡嫵腹下疼痛越來越密集,漸漸超出她忍受範圍時,蔡嫵終於開始忍不住低聲痛呼,同時手抓著床單,冷汗漸漸濡溼小衣,杜若和穩婆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換上乾爽衣服和床單,一邊安撫這讓她調節呼吸,緩解疼痛。 周媽端著一碗蛋羹榻上溫顏說著:“夫,先進點時吧。這會兒才算是剛剛發作,離真正生下來還有段時間,不吃東西會沒力氣的。” 蔡嫵一聽,心裡不由抓狂:什麼?五個小時了都還有段時間?老天爺,這是玩嗎? 她算是知道為什麼女生產的時候,男不準進產房了。吉不吉利她倒是不清楚,但是為他們安全這一塊兒倒是有考慮內。她現被肚子裡那塊肉折磨地已經有些受不住地想罵郭嘉了,要是郭嘉這會兒她跟前,下一波疼痛襲來,她很可能會忍不住咬郭嘉一口。 周媽見蔡嫵表情後,似乎也知道蔡嫵心思,小聲蔡嫵耳邊說:“夫,要是受不住您就別忍著,叫出來,叫出來讓老爺聽聽,讓他知道,您正為他疼著,為他受著呢。” 蔡嫵迷迷糊糊吃東西時忽然聽到這種提示,還沒來得及思考就緊著一陣疼痛難過,不由下意識脫口而出:“郭奉孝,混蛋!” 廳門口抱臂而立的郭嘉聽到這一聲怒罵後不由鬆了鬆一直緊握著的拳頭:都說女生產總是大呼小叫的,怎麼到了他家阿媚身上就沒聲響了呢?開始可把他緊張的不輕,等這聲很有蔡嫵風格的怒斥被喊出來以後,他才算微微舒了口氣。 於是年底來陽翟盤賬,順帶來榆山看妹妹給自己妹妹送點東西的蔡平進谷推門後,看到的就是自家妹夫眸光清亮,微低著頭,抱臂而立,一言不發地站廳門口安安靜靜。不遠處臥房方向傳來他妹妹中氣十足的叫罵和期期艾艾的委屈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痛呼和帶著顫音的呻-吟。杜若和周媽正一盆一盆的往裡端熱水,然後又把一盆一盆把染成血色的汙水端出來。柏舟外廳處圍著他家先生一圈一圈的原地打轉,一臉擔憂焦急,不時偷眼瞧著自家先生,欲言又止。 蔡平見此情形,腦袋“嗡”的一聲:不是說到過年後一月份才生的嗎?怎麼這會就……不會出什麼事吧?想到這兒蔡平一急,也不及和招呼,三兩步到了郭嘉面前,抓著郭嘉前襟,沉著嗓子喝道:“怎麼回事?不是還沒到時候嗎?怎麼這就……” 郭嘉很平靜地拉下蔡平的手,眨眨眼睛望著蔡平,聲音因為長久不開口,有些發澀:“大兄怎麼來了?” 蔡平看了眼郭嘉,頓了頓,發現自己剛才好像確實激動過了,不由訕訕地言道:“年底來陽翟盤賬,順帶看看們。”說完瞧瞧產房方向,輕咳一聲,有些不太好意思伸手拍拍郭嘉,以過來的口氣跟郭嘉說:“也別太擔心,女生孩子都這樣。阿媚不會有事的。肯定不會有事的。” 郭嘉衝蔡平笑了笑,轉身對著柏舟說:“去給們舅爺沏茶吧。” 蔡平聞言神色變幻了一下:說笑呢吧?妹妹裡頭掙命呢,讓這當哥哥的有心思喝茶,腦袋進茶了嗎? “不用忙活了。就這裡陪等著好了。”蔡平擺了擺手攔住真要泡茶離開的柏舟,轉頭對著郭嘉說了一句。然後就像剛才的柏舟一樣,開始踩著疾步地上繞來繞去。 繞了一會兒,蔡家哥哥抬頭,想了想當年陳倩第一次生產時自己那喜悅、忐忑、擔憂、矛盾的心情,聽著陳倩裡頭高一聲低一聲的痛呼,揪得抓心撓肝,就差拆牆扒窗往裡闖了看個究竟。再看自己妹夫這裡,好像這也是他頭一回當爹,心裡肯定也不比他當時好過哪裡去,於是蔡平很善解意地開始沒話找話,以期舒緩郭嘉的焦躁。 結果倆說了有一個時辰之多,蔡平發現眼前郭嘉思維清晰快捷,頭腦反應靈活如初,與他說話也有條有理,平心靜氣。不由火上心頭:……混蛋,妄妹妹家面前那麼維護,這會兒她受這麼大罪倒是穩得住啊。到底有沒有心啊? 蔡平這樣一想,臉色也隨即難看起來,狠狠瞪了眼自家妹夫,賭氣扭頭不再理他,自己那裡皺著眉頭揪鬍子。然後倆就廳門廊下各自沉默,只是不同的是一個身形極穩,門邊站著巍然不動;另一個則一臉擔憂,往復走柳兒。 等到日過中天,叫了一個上午的蔡嫵,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廊下只能勉強聽到的微微的痛呼聲,蔡平豁然抬頭,轉看著郭嘉:“從什麼開始發動的?幾個時辰了?” 郭嘉閉了閉眼睛,沒說話給蔡平比了個“六”的手勢。蔡平擦擦額角的汗,輕呼口氣,點著頭也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郭嘉:“還好,還好。六個時辰不算長,她嫂子那會兒捱了七個半時辰呢。” 郭嘉也不知聽沒聽到大舅子的話,又垂手安靜地倚門站著去了。 等兩刻鐘以後,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起,緊接著杜若一臉喜色的跑出來:“姑爺,大公子,姑娘生了個頂頂可愛的小男孩,母子均安。” 蔡平聽到後一手扶額,大大鬆了一口氣。再看郭嘉,這已經衣襬一撩,等不及聽杜若說出具體拔腿就往臥房裡闖了。他身後蔡平眯眼看著腳步匆匆的妹夫,不由抵著唇輕笑一聲:就說嘛,不可能有頭一回當爹還那麼穩得住的。就是表現的再平靜,心裡不還是和當初一樣著急上火,擔驚受怕的? 而臥房那頭,周媽正外廳收拾著見到,臉盆,布巾什麼的,冷不丁抬頭就見自家老爺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眼看著就要往掀簾子進裡間。周媽不由心頭一急:裡頭收拾沒收拾好是一說,問題是男進血房不吉利啊,老爺這麼往裡闖,萬一衝撞了怎麼辦? 但郭嘉卻要掀簾子的那一刻停下了動作,轉身靠到爐火邊,手伸火上靜靜地暖了一會兒,周媽見此剛要舒口氣,就見她家主子手一甩,大步又邁向裡間。周媽見此張了張口,到底也沒有出聲攔住:說一個能這個時候還惦記著不要把身上寒氣帶給妻兒的男,她要攔也攔不住啊。 裡頭穩婆已經把孩子包好,放了蔡嫵枕頭邊,正聲音帶笑地說:“小公子隨夫,長了副好模樣。” 蔡嫵強打著產後疲累的身子,睜眼看了眼自己枕頭邊的小,不由皺皺眉:這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哪裡看得出好模樣了?而且他怎麼那麼小啊? 估計是見多了這種反應的產婦,穩婆很有經驗的安慰蔡嫵說:“小孩子剛生出來都是這樣,等張開了就好看了。而且夫不是足月生產,小公子還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蔡嫵皺著眉,不知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下,聲音微啞地開口:“不足月的話,會不會有什麼……” 穩婆愣愣,想了想開口說:“幼時體弱是難免的。不過只要多加調養,精心照顧著,等孩子大大自然就好了。” 蔡嫵聽了勉強對穩婆笑了笑,正想多向家取點經就見門簾一拉,郭嘉眼睛晶亮地大步走來。也沒顧忌一邊穩婆還,榻邊坐下後先握住蔡嫵的手,又瞟了眼兒子,傾身蔡嫵額上一吻,用柔的能化出水的聲音說:“辛苦了,夫。” 蔡嫵被鬧了個大紅臉,偷眼從臂彎裡看看穩婆的方向,卻發現家早郭嘉進來後就躲出門了。裡間現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蔡嫵渾身無力地推推郭嘉,拿眼睛示意了下孩子。很是疲憊地開口:“兒子……” 郭嘉笑笑,轉臉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個讓他受蔡嫵“壓迫”了九個月的小肉團,看著看著,郭嘉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聲音不大,但正巧能被蔡嫵聽到地咕噥了一聲:“兒子怎麼這麼醜?” 蔡嫵“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牽動剛才生產的痛楚,不由吸了口冷氣。 “周媽和穩婆都說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 郭嘉聞言眉眼彎彎的笑笑,抓起兒子一隻被羊水浸過有些發白的小手嘴邊親了親,然後又給孩兒他媽同樣一個執手吻:“知道。只是說說而已。郭某夫如此靚麗,生的孩子又怎麼會醜呢?” 蔡嫵垂著眸,任由郭嘉牽著自己的手,合上眼睛聲音含糊地說:“好累……想睡會兒……奉孝……陪。” 郭嘉挑眉為蔡嫵掖掖被角,她耳邊輕柔的說:“睡吧……就這兒陪。”

郭嘉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打橫抱起蔡嫵就快步轉身出廳,邊走邊衝著趕回來的杜若吩咐:“去叫董信,要快。”

杜若見此也不敢怠慢,裙裾一提,小步快跑到後院去拉正曬草藥的董信。董信開始見杜若時心裡還是一喜,待杜若上氣不接下氣說完:“快跟走,姑娘情形不太好”以後,立馬喜悅散盡,不及多說就跟著杜若去了前院。

等到了蔡嫵臥房,董信手搭上蔡嫵脈搏沒多久就臉色一變站起身,對著郭嘉:“情形不太好,可能會早產。先開幾幅湯劑穩一穩,然後趕緊去叫柏舟請產婆來。還有周媽,她姑娘和兒媳生產時都曾是她接生的,這會兒也叫來預備著以防萬一。杜若,隨來一道去廚房準備湯劑和熱水。”

郭嘉聞言手一揮:“就按說的辦。”說完也不再看匆匆退下的兩,轉身彎腰握住蔡嫵的手:“阿媚,覺得怎麼樣?”

蔡嫵一陣深呼吸過後,不適已經緩解不少,自然聽清了董信的話,此時對上郭嘉滿是擔憂的眼睛,不由一陣愧疚,回握了郭嘉後衝他安撫地笑了笑,聲音依舊虛弱:“還好,這會兒已經沒剛才那麼難受了。別擔心,聽娘說頭一胎沒那麼快的。”

郭嘉聽完非但沒鬆口氣,握著蔡嫵的手反而抓的更緊了:老們說女生產便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一個不好就……

蔡嫵感覺到手上力道後,眨了眨眼,對著郭嘉柔聲說:“要不,先扶起來走走吧。反正這會兒還沒發動,躺著也是累得慌。”

郭嘉遲疑了一下,正看得到訊息匆匆而來的周媽,不由把轉臉過去對著周媽以目光詢問,周媽幾步上前,伸手蔡嫵腹部按壓了幾下,微微鬆了口氣:杜若那丫頭關心則亂,跟她轉達意思的時候她差點就要以為夫難產了呢。

周媽心裡有底後臉色和緩下來,瞧著郭嘉又瞧瞧蔡嫵,不疾不徐地安慰沒經驗正心裡緊張的準爸準媽:“沒事兒沒事兒。只是有些要生產的兆頭而已。離真正生產還有段時間。老爺可以陪著夫下地走走,這樣等臨盆的時候會少順利些,少受些罪。”

郭嘉聽完眉頭舒展了下,輕手輕腳地扶著蔡嫵下榻,尤嫌不太放心地對身後周媽吩咐:“您也跟著一起吧。真有什麼您比們有經驗。”

周媽笑著應了,低眉斂目地跟自家主子和主子夫身後緩步慢行。

走走停停大約過了有一個時辰,中途杜若滿是擔憂地把藥端來給蔡嫵喝了,蔡嫵下腹的緊繃感才漸漸消失,呼吸也不由變得平緩。身邊一直留意她反應的郭嘉幾乎立刻察覺到蔡嫵變化,低頭輕聲問:“可好些了?”

蔡嫵手覆上肚子,一臉笑意地點點頭:“沒剛才那麼鬧騰了,咱們回去吧。”

郭嘉眯眼看著蔡嫵的撫著腹部的手,故意壓著嗓子繃著臉很是不爽地說:“等他出來非得好好收拾他。”

蔡嫵沒說話,繼續眉眼彎彎地任由郭嘉扶著往屋裡走。

待到晚上的時候,一家看著照常進食的蔡嫵誰也不敢舒口氣,柏舟已經把早前就打過招呼的一位穩婆叫來了,穩婆倒是很通情達理的一,也沒問怎麼忽然變時間的事,扔下自己正忙年的活計就跟著柏舟到了榆山。等看過蔡嫵後和周媽下來一樣的結論,只是出於經驗和責任心,穩婆並沒立刻轉身走,而是和留郭家以觀後效。

結果當天晚上凌晨的時候,正睡著的蔡嫵忽然被從下腹傳來的一陣抽痛疼醒,咬著牙調整呼吸,悶聲不吭地等著這一陣疼痛過去,剛要繼續入睡,又一波疼痛襲來。蔡嫵眨眨眼睛,意識到什麼一樣輕嘆了口氣:千防萬防,到底還是沒有防住。這怕是要生了?

有些不忍地推推身邊的郭嘉,蔡嫵抽著氣跟他說:“奉孝……好像要生了……”

郭嘉一聽頓時睡意全無,掀被起身抓了外袍邊穿邊往外走叫。一直嚴陣以待的郭家很快燈火通明,杜若董信等周媽和穩婆的指揮下開始按分工各自忙碌、燒水的、熬藥的、接生的、打下手的、端的是忙中有序,有條不紊。但是作為孩子父親,產婦老公的郭嘉卻沒事兒幹了。他除了被周媽趕出產房,要求書房或者廳裡隨便哪裡安心等著外,其他啥都不用理會了。

郭嘉很是聽話地靜立產房廊下,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而裡頭蔡嫵則強自忍耐著一波一波的疼痛,趁著疼痛間隙舒口氣問杜若:“家姑爺呢?”

杜若愣愣,抓住蔡嫵的手輕聲說:“姑爺就外頭廊下呢。姑娘,您現什麼也不用多想,一心攢著力氣等會兒好生產。”

蔡嫵一怔,緊接著就被一波疼痛激的倒抽一口,聲音也有些發顫:“讓他進屋。這大冷的天,他站外頭凍著怎麼辦?”

杜若聽完眉角抽搐了下:姑娘,這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惦記著姑爺?可看蔡嫵一臉執拗表情,知道拍拍自家姑娘:“好,杜若這就去說。”

然後蔡嫵就睜眼看著杜若退出產房,去給郭嘉傳話,至於郭嘉到底有沒有真的按她意思回去,她已經被痛的有些迷糊,實分不出神來理會了。

兩個多時辰後,天色漸亮。蔡嫵腹下疼痛越來越密集,漸漸超出她忍受範圍時,蔡嫵終於開始忍不住低聲痛呼,同時手抓著床單,冷汗漸漸濡溼小衣,杜若和穩婆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換上乾爽衣服和床單,一邊安撫這讓她調節呼吸,緩解疼痛。

周媽端著一碗蛋羹榻上溫顏說著:“夫,先進點時吧。這會兒才算是剛剛發作,離真正生下來還有段時間,不吃東西會沒力氣的。”

蔡嫵一聽,心裡不由抓狂:什麼?五個小時了都還有段時間?老天爺,這是玩嗎?

她算是知道為什麼女生產的時候,男不準進產房了。吉不吉利她倒是不清楚,但是為他們安全這一塊兒倒是有考慮內。她現被肚子裡那塊肉折磨地已經有些受不住地想罵郭嘉了,要是郭嘉這會兒她跟前,下一波疼痛襲來,她很可能會忍不住咬郭嘉一口。

周媽見蔡嫵表情後,似乎也知道蔡嫵心思,小聲蔡嫵耳邊說:“夫,要是受不住您就別忍著,叫出來,叫出來讓老爺聽聽,讓他知道,您正為他疼著,為他受著呢。”

蔡嫵迷迷糊糊吃東西時忽然聽到這種提示,還沒來得及思考就緊著一陣疼痛難過,不由下意識脫口而出:“郭奉孝,混蛋!”

廳門口抱臂而立的郭嘉聽到這一聲怒罵後不由鬆了鬆一直緊握著的拳頭:都說女生產總是大呼小叫的,怎麼到了他家阿媚身上就沒聲響了呢?開始可把他緊張的不輕,等這聲很有蔡嫵風格的怒斥被喊出來以後,他才算微微舒了口氣。

於是年底來陽翟盤賬,順帶來榆山看妹妹給自己妹妹送點東西的蔡平進谷推門後,看到的就是自家妹夫眸光清亮,微低著頭,抱臂而立,一言不發地站廳門口安安靜靜。不遠處臥房方向傳來他妹妹中氣十足的叫罵和期期艾艾的委屈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痛呼和帶著顫音的呻-吟。杜若和周媽正一盆一盆的往裡端熱水,然後又把一盆一盆把染成血色的汙水端出來。柏舟外廳處圍著他家先生一圈一圈的原地打轉,一臉擔憂焦急,不時偷眼瞧著自家先生,欲言又止。

蔡平見此情形,腦袋“嗡”的一聲:不是說到過年後一月份才生的嗎?怎麼這會就……不會出什麼事吧?想到這兒蔡平一急,也不及和招呼,三兩步到了郭嘉面前,抓著郭嘉前襟,沉著嗓子喝道:“怎麼回事?不是還沒到時候嗎?怎麼這就……”

郭嘉很平靜地拉下蔡平的手,眨眨眼睛望著蔡平,聲音因為長久不開口,有些發澀:“大兄怎麼來了?”

蔡平看了眼郭嘉,頓了頓,發現自己剛才好像確實激動過了,不由訕訕地言道:“年底來陽翟盤賬,順帶看看們。”說完瞧瞧產房方向,輕咳一聲,有些不太好意思伸手拍拍郭嘉,以過來的口氣跟郭嘉說:“也別太擔心,女生孩子都這樣。阿媚不會有事的。肯定不會有事的。”

郭嘉衝蔡平笑了笑,轉身對著柏舟說:“去給們舅爺沏茶吧。”

蔡平聞言神色變幻了一下:說笑呢吧?妹妹裡頭掙命呢,讓這當哥哥的有心思喝茶,腦袋進茶了嗎?

“不用忙活了。就這裡陪等著好了。”蔡平擺了擺手攔住真要泡茶離開的柏舟,轉頭對著郭嘉說了一句。然後就像剛才的柏舟一樣,開始踩著疾步地上繞來繞去。

繞了一會兒,蔡家哥哥抬頭,想了想當年陳倩第一次生產時自己那喜悅、忐忑、擔憂、矛盾的心情,聽著陳倩裡頭高一聲低一聲的痛呼,揪得抓心撓肝,就差拆牆扒窗往裡闖了看個究竟。再看自己妹夫這裡,好像這也是他頭一回當爹,心裡肯定也不比他當時好過哪裡去,於是蔡平很善解意地開始沒話找話,以期舒緩郭嘉的焦躁。

結果倆說了有一個時辰之多,蔡平發現眼前郭嘉思維清晰快捷,頭腦反應靈活如初,與他說話也有條有理,平心靜氣。不由火上心頭:……混蛋,妄妹妹家面前那麼維護,這會兒她受這麼大罪倒是穩得住啊。到底有沒有心啊?

蔡平這樣一想,臉色也隨即難看起來,狠狠瞪了眼自家妹夫,賭氣扭頭不再理他,自己那裡皺著眉頭揪鬍子。然後倆就廳門廊下各自沉默,只是不同的是一個身形極穩,門邊站著巍然不動;另一個則一臉擔憂,往復走柳兒。

等到日過中天,叫了一個上午的蔡嫵,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廊下只能勉強聽到的微微的痛呼聲,蔡平豁然抬頭,轉看著郭嘉:“從什麼開始發動的?幾個時辰了?”

郭嘉閉了閉眼睛,沒說話給蔡平比了個“六”的手勢。蔡平擦擦額角的汗,輕呼口氣,點著頭也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郭嘉:“還好,還好。六個時辰不算長,她嫂子那會兒捱了七個半時辰呢。”

郭嘉也不知聽沒聽到大舅子的話,又垂手安靜地倚門站著去了。

等兩刻鐘以後,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起,緊接著杜若一臉喜色的跑出來:“姑爺,大公子,姑娘生了個頂頂可愛的小男孩,母子均安。”

蔡平聽到後一手扶額,大大鬆了一口氣。再看郭嘉,這已經衣襬一撩,等不及聽杜若說出具體拔腿就往臥房裡闖了。他身後蔡平眯眼看著腳步匆匆的妹夫,不由抵著唇輕笑一聲:就說嘛,不可能有頭一回當爹還那麼穩得住的。就是表現的再平靜,心裡不還是和當初一樣著急上火,擔驚受怕的?

而臥房那頭,周媽正外廳收拾著見到,臉盆,布巾什麼的,冷不丁抬頭就見自家老爺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眼看著就要往掀簾子進裡間。周媽不由心頭一急:裡頭收拾沒收拾好是一說,問題是男進血房不吉利啊,老爺這麼往裡闖,萬一衝撞了怎麼辦?

但郭嘉卻要掀簾子的那一刻停下了動作,轉身靠到爐火邊,手伸火上靜靜地暖了一會兒,周媽見此剛要舒口氣,就見她家主子手一甩,大步又邁向裡間。周媽見此張了張口,到底也沒有出聲攔住:說一個能這個時候還惦記著不要把身上寒氣帶給妻兒的男,她要攔也攔不住啊。

裡頭穩婆已經把孩子包好,放了蔡嫵枕頭邊,正聲音帶笑地說:“小公子隨夫,長了副好模樣。”

蔡嫵強打著產後疲累的身子,睜眼看了眼自己枕頭邊的小,不由皺皺眉:這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哪裡看得出好模樣了?而且他怎麼那麼小啊?

估計是見多了這種反應的產婦,穩婆很有經驗的安慰蔡嫵說:“小孩子剛生出來都是這樣,等張開了就好看了。而且夫不是足月生產,小公子還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蔡嫵皺著眉,不知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下,聲音微啞地開口:“不足月的話,會不會有什麼……”

穩婆愣愣,想了想開口說:“幼時體弱是難免的。不過只要多加調養,精心照顧著,等孩子大大自然就好了。”

蔡嫵聽了勉強對穩婆笑了笑,正想多向家取點經就見門簾一拉,郭嘉眼睛晶亮地大步走來。也沒顧忌一邊穩婆還,榻邊坐下後先握住蔡嫵的手,又瞟了眼兒子,傾身蔡嫵額上一吻,用柔的能化出水的聲音說:“辛苦了,夫。”

蔡嫵被鬧了個大紅臉,偷眼從臂彎裡看看穩婆的方向,卻發現家早郭嘉進來後就躲出門了。裡間現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蔡嫵渾身無力地推推郭嘉,拿眼睛示意了下孩子。很是疲憊地開口:“兒子……”

郭嘉笑笑,轉臉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個讓他受蔡嫵“壓迫”了九個月的小肉團,看著看著,郭嘉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聲音不大,但正巧能被蔡嫵聽到地咕噥了一聲:“兒子怎麼這麼醜?”

蔡嫵“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牽動剛才生產的痛楚,不由吸了口冷氣。

“周媽和穩婆都說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

郭嘉聞言眉眼彎彎的笑笑,抓起兒子一隻被羊水浸過有些發白的小手嘴邊親了親,然後又給孩兒他媽同樣一個執手吻:“知道。只是說說而已。郭某夫如此靚麗,生的孩子又怎麼會醜呢?”

蔡嫵垂著眸,任由郭嘉牽著自己的手,合上眼睛聲音含糊地說:“好累……想睡會兒……奉孝……陪。”

郭嘉挑眉為蔡嫵掖掖被角,她耳邊輕柔的說:“睡吧……就這兒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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