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的新年,蔡嫵過的還算滋潤,年前讓柏舟回陽翟和潁陽送了東西。潁陽的只是好說,陽翟給郭海一家的也不難,只戲嫻的那份兒
大年初二的時候,按舊例蔡嫵本是要回孃家的,奈何孃家離家裡實在太遠,而且她身子又不方便。所以只能作罷。原以為這一天可能會窩家裡跟郭奕郭照他們嬉鬧一番的,結果上午的時候郭嘉又接到了司空府的宴席邀請函。函上甚至註明要帶家眷前往。蔡嫵捏著請帖很是疑惑:“曹公宴請,怎麼還有家眷的事?”
郭嘉神秘笑笑,指指上頭低聲問:“那位還沒親政。正宮那位如何領宴?許都如此多世家夫人,列侯命婦總不能一年到頭不聚上一回吧?”
蔡嫵聽著翻了個白眼,把請帖一把擲到郭嘉懷裡:“切,你少來給你主公臉上貼金。這不就是夫人外交,籠絡人心的好時候嗎?”
郭嘉挑挑眉,雖然不甚明白“夫人外交”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不妨礙他理解蔡嫵整句話的意思。郭嘉挨挨蹭蹭地到蔡嫵身後扶著她後腰柔聲問:“去嗎?要是不想,我給主公推了。”
蔡嫵斷然:“去!幹嘛不去?司空大人請帖上都那麼說了,咱們不去嚐嚐司空府廚房的手藝,豈不是太不給面子?”
郭嘉笑了笑,扭頭吩咐柏舟準備車馬:雖說司空府離他家不遠,但前陣子下的雪還沒化,路滑地溼。他可不放心讓妻兒就這麼走著去。
到了司空府的時候,蔡嫵發現來的人還真不少,氣氛也算隨意,因著過年,到處一片喜氣,女眷堆裡各夫人打扮更是爭妍鬥豔,各有千秋。對著一片她見過沒見過的家屬,蔡嫵很快找到熟人:唐薇和義嫂趙氏。唐薇拉著不停掙扎的荀俁坐在一邊,身邊是正在走神的荀彤。荀惲可以已經跟著他父親與男賓一道,故而不在其列。
蔡嫵走來的時候,荀彤正好回神,見到她來,趕緊過去和郭照一起扶著她入座。離開宴還有一段時間,蔡嫵少不得被唐薇引導著給各家夫人一起閒聊敘話,咋一看整個宴席倒是一派其樂融融之象。
等正式宴會開始後,曹操舉杯說完祝酒詞,三杯酒下肚,便示意席下諸人自便隨意,不必拘泥。他自己也不怎麼有領導樣的自斟自酌喝的很是歡快。蔡嫵眉角抽搐地看著對面的一眾男賓,再轉頭看看上首曹操兩口子,只覺得這景象分外不真實,,眼前的觥籌交錯,笑語笙歌像是在太平年月的歡樂派對。放以前她肯定瞧著這景象罵一句:戰士軍前半生死,美人帳下猶歌舞。可當真身處其境,她卻罵不出來了。明知道有人在挨餓受凍,明知道有人衣不遮體,明知道有人食不果腹,可是有些事卻必須得做,有些人卻必須得以這種方式拉攏。
眼前這些人,有世家出身的子弟,有寒門庶族的人才。有浴血奮戰的將軍,有出謀劃策的智士,有辯才無雙的說客,也有貪得無厭的蛀蟲,有貪生怕死的懦夫,有酸腐冥頑的文人。各式各樣人物,不一而足,卻偏偏在此刻因了一場宴會聚在這個院子裡。蔡嫵扭頭看著上首的曹操忽然覺得有些心緒複雜:這個人至情至性;這個人敏感多疑;這個人好色多情;這個人知人善任;英雄梟雄也好,譭譽參半也好。對著滿布瘡痍、山河破碎,只要他能不畏流謗,扛起那面大旗,真正能還百姓一個海晏河清,那他做什麼,她都覺得不是那麼不可原諒了。
蔡嫵想到這兒自然的扭頭看向郭嘉,卻發現郭嘉席前坐著曹昂。曹大公子低頭垂首,一副聆聽教誨模樣。郭嘉則表情淡然,轉著盛著白開水的酒樽,不知道在跟曹昂說些什麼。
等宴會散去後,蔡嫵回家才好奇地問起曹昂的事,郭嘉眯著眼睛,邊享受蔡嫵給他擦頭髮的服務邊漫不經心地跟蔡嫵解釋:“大公子問了幾個史典,問我有什麼看法。”
“啊?”
“別擔心,他沒別的意思,只是問問求教而已,你別想太多。”
蔡嫵嘟著嘴邊擦頭髮邊嘆氣:“自從六公子聯姻的事一出來,我看到曹家公子們就忍不住多想。我這腦袋都要顧不過來了。”
郭嘉聞言失笑:“哪有那麼多心可擔?你有那個精力還不如想你夫君我呢?”
蔡嫵白他一眼:“你整天在我眼巴前晃悠,我想你幹嘛?”
“你前兒不還跟奕兒不還說起一句: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嗎?你看你在我眼前,我還會想你。我在你眼前,你就一點不想我?你怎麼連青山也不如?”
蔡嫵嗔他一眼,把布巾往他臉上一拋,小啐他一口:“呸,多大個人了,還油嘴滑舌?”
郭嘉聞言哈哈大笑,一手扯下布巾一手抱住蔡嫵肩膀,“吧唧”往蔡嫵臉上親了一口:“為夫還不到而立呢。怎麼夫人就要嫌我了?”
蔡嫵乾脆扭過頭去不理他,郭嘉也不惱火生氣,繼續扒著蔡嫵肩膀嘰嘰咕咕,直到後來把蔡嫵嘰咕累了,迷糊糊靠著他睡著,郭嘉才停下聲,把蔡嫵抱到床上,蓋上被子後直起腰輕鬆口氣,心裡暗自感慨:女人有身子果然不好伺候。蔡嫵這回懷孕雖不像懷郭奕時那麼容易掉淚,可一空閒下來,胡思亂想鑽牛角尖的毛病是一點沒少。他現在是一點不敢給蔡嫵空餘時間,唯恐她又跟當初一樣用她浩瀚如宇宙般的思維方式整點兒諸如睡書房、泡澡盆、挨針灸之類防不勝防的事兒。
出了正月不久,進二月份,蔡嫵襲取當年生郭奕早產的教訓,開始安安穩穩,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養胎,輕易不隨便出門,也不隨便看東西聽訊息。郭嘉也把好丈夫角色扮演到底,反正司空府諸位都知道他啥德行了,只要沒什麼事,他連點卯應到都懶得去,整個一消極怠工模樣。
可惜二月上旬還沒過完,就發生了件讓他怠工不下去的事情:汝陽袁術袁公路,擁玉璽,據江淮,割揚州,稱帝壽春,國號仲家。
作者有話要說:曹衝六公子,乃要這樣的老丈人嗎?其實說來這樁聯姻還是宛城的後續,老曹對奉孝殺肯定是捨不得,那就還有拉,最好的拉攏就是姻親嘍。所以說,二姑娘一個宛城蝴蝶的不只有典韋,曹昂的事,還有她們自己家事呀。
下一章,袁術稱帝,乃們猜郭嘉會怎麼樣?會不會跟去戰場呢?
另:二姑娘懷了個啥?押寶開賭,舒押女兒,賭一根兒牙籤,然後押兒子,賭半根兒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