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一番糾擾在心頭
官渡之戰是在這次須臾感慨後的第二天正式開始的。
在對陣之前,本該是罵陣叫陣的架勢,被袁紹和曹操的兩個當領導不約而同的略過,各自選擇了親自上陣,當面鑼,對面鼓地跟老友唇槍舌劍一番。
袁紹那會兒在持韁策馬,一邊在陣前閒適的遛馬,一邊用馬鞭輕敲著小腿,看上去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而曹操則是單手握劍,一手勒韁,面容正色大義,口氣鏗鏘凜然:
“袁紹,我於天子之前保奏汝為大將軍,汝不思感恩,上報天子也就罷了,今次卻興兵謀反,卻是為何?”曹操橫劍在前,眼睛不眨,心不跳地給這位四世三公的勳貴之後扣了頂想摘都難摘的謀逆帽子大武俠門派系統最新章節。
袁紹也不見惱,冷笑一聲,用馬鞭指著曹操:“汝託名漢臣,實為漢賊。我原本意看在舊日情分上,饒你一次,不想你今番卻汙人造反,簡直罪惡彌天!”
瞧,這位被人說有周公遺風的本初公也真是個牙尖嘴利的主兒。回話句句戳中曹操肺管子。
要不是昨天郭嘉幾個看到過曹操說道袁紹時那一番惆悵表情,加上倆人對話時少有的用“你”啊“我”啊的稱呼,恐怕誰都很難相信:眼前這兩個人其實比他們對在場其他人相識的都早。這倆才是從小到大玩笑胡鬧過、浴血並肩過、志同道合過,如今又分道揚鑣的發小哥們兒。
曹操在聽到袁紹那話以後眼睛眯起,語氣一變,一字一頓道:“孤今日:奉詔討逆!”
袁紹馬鞭一收,“唰”的一下抽出佩劍,鏗鏘有力地回道:“孤,奉衣帶詔討賊!”
曹操臉色一整,對身後喝令:“擂鼓!”
袁紹亦是佩劍一揚:“出將!”
他話音一落。一個三十出頭,身材健碩的武將即策馬出列,橫槍在前,目光沉穩,面靜如水,不驕不餒地掃視著對面一列的敵將。
曹操瞧此情形,心裡“咯噔”一聲:雖沒有聽說過此人,但看他現在表現,恐怕亦是個勁敵。他回頭看了眾將一眼,沉聲問道:“何人願意出戰。”
徐晃四下掃了掃,剛要出列迎敵,就被緊挨著的程昱一下拉住了馬韁:眼前這個人,雖然是不是聞名之輩,可看其舉止,不像是平庸之人。若貿然遣人,恐怕有輕敵敗陣之嫌。還是找一個行事穩妥又謹慎武勇的人為妙。
仲德先生捋著鬍子微微想了想,衝徐晃微微搖搖頭,然後把眼神投向許諸想曹操建議道:“主公,昱以為仲康可試而往之。”
曹操眼睛一眯,看向一言不發正靜待命令的許諸命令道:“許諸,前去迎戰。”
許諸二話不說,策馬而出橫刀在前看著幾十步外的敵將,照例問道:“來將何人?”
敵將把槍一劃,口齒清晰地回答道:“河間,張頜。”
許諸聞言後依舊面無表情,只是以理回答:“譙郡許諸。”說完也不在囉嗦些鼓舞士氣,羞辱來人的話,直接抬手起刀撥馬就站。
張頜被許諸反應弄地微微愣了下,隨即看著許諸的動作眼中閃過一道光彩,再讚了句:“閣下好俊的刀法!”的刀法後,也跟著挑槍就刺,槍槍如雨,左右不離許諸要害三寸。而許諸亦是刀動如雷,鋒之所向,一陣寒慄之氣。
兩個人槍來刀往十幾回合愣是沒有分出絲毫勝負。曹操面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陣前爭鬥,握韁的手越收越緊。最終猛一攥拳,在許諸一刀把張頜逼退兩步後,手中長劍一揮,示意部下全速進軍,衝鋒而上。
戰陣之上頃刻被虎豹營的鐵騎和陷陣營的將士淹沒。袁紹睜大眼睛看著悍不畏死的曹軍,目光閃過一道讚賞,只片刻後,就揚手示意:列盾為陣,步兵在前,弓箭飛矢在後,騎兵甫一接近就是一陣頃頭而下箭雨,輕騎兵不少人被流矢所傷,一時間慘叫呻、吟響遍戰場。
只是這場箭雨在對付虎豹營的騎兵還算有效,但是對付重甲的陷陣營步兵時缺如刀砍鐵石,帶著巨盾的陷陣營在第一一輪箭雨疾下時就迅速變幻了佇列。袁紹的列盾法剛一出現,就被玩步兵陣列的翹楚高順瞧出苗頭。高將軍一道令旗揮下,陷陣營原本衝鋒陣型立刻一變,成了護盾在前,巨盾在頂,烏龜殼一樣緩速推進的鐵疙瘩無限歸來之超級警察最新章節。
袁紹部中幾個見多識廣的將軍見此驚呼一聲,指著陣中佇列詫異道:“幷州陷陣營?這……不是傳言高順死了嗎?怎麼會在許都軍中?這陷陣營……”
這陷陣營出現,幷州狼騎當然也能出現!就在袁紹部有人無限詫異地感慨時,已經減損傷亡的曹操軍中從側翼又忽然出現兩支和虎豹營戰法完全不同的騎兵:一支如尖刀入肉,只求速戰突進,不求殺敵俘首;而另一支則穿插而行,所過之處,如修羅出世,不留絲毫活口。看上去打法野蠻而殘暴,像是未開化的戎狄一般。
袁紹驚異地看著突兀出現的兩撥人馬,聲音略顯驚駭地指著前方問身邊謀臣道:“這是何人兵馬?”
郭圖閃了閃眼睛:,盯著煙塵瀰漫地戰場回道:“一支是原幷州呂布降將張遼張文遠所率的幷州舊部。還有一支,恐怕是那位跟西涼羌人作戰數年的少將軍幫忙給許都訓練的一支蠻師。”
袁紹蹙了蹙眉,轉頭喝令:“步兵退後,騎兵出師!”
隨著他命令出口,傳令官令旗一變,冀州軍步兵變陣,數倍與曹軍的騎兵從步兵身後策馬而出,帶起一路煙沙滾滾。
戰場局勢頃刻被袁紹兵馬顛覆,馬超和張遼見勢不好,識機很快地急速回撤。高順的陷陣營則自動自發地擔起了斷後掩護的任務。曹操皺眉看著不斷增加的陣亡將士,心疼地無以復加,牙咬了又咬,最後從齒縫蹦出一句:“鳴金,撤兵!”
在官渡戰役的首戰並沒有向袁紹軍想的那麼輕鬆,當然也沒有曹操軍想的那麼僥倖。七十萬對七萬,這理論上就是十個打一個。曹軍能把仗打到這樣,已經足夠說明這是一次實打實的硬戰。戰爭雙方互有勝負,若論戰損比,自然是曹操為勝,但若論生還有生力量,便是兵多將廣的袁紹更佔優勢。
首戰之後,曹操率部退兵三十里,把營寨紮在了官渡下寨,以據守許都,扼住袁紹進軍之咽喉。而袁紹亦是在曹操撤兵後,緊跟而上,寸土不讓,步步緊逼,以兵鋒大軍時時威脅曹操大營,用袁紹話說就是:急速推進,切勿讓曹操立穩腳步!
而曹操兵馬一退,審配和張頜立刻向袁紹建議:“公如今兵鋒極盛,且今次初戰曹孟德已然得知曹孟德所出,皆軍中精銳。如此可見,許都兵馬多為老弱病殘。公不如分兵兩路,一路戰曹操與官渡,一路南下繞道許都,襲其後方。屆時曹操兩面受敵,則勢必敗!”
袁紹那時想了想,捋著修剪齊整地鬍鬚微微地搖了搖頭:“曹孟德用兵狡詐,且為人精明。當年他在兗州時已有過後方被襲的教訓,今番斷不會絲毫不守許昌,置全部兵馬與官渡。若我貿然攻許,若可得城還好。若不可得之,則官渡許都兩面有失,與願違矣。”
審配和張頜皺了皺眉,兩人交換眼色,各自又蒐羅語言勸了一陣,結果袁紹就是固執的很,對此建議只一個態度:不納!
郭圖和辛毗在一邊冷眼看著意見分歧的三人,偏頭思考了片刻。辛毗攢著眉,小聲跟郭圖說:“公則,我覺得正南先生此建議妙。”
郭圖瞪了他一眼,口氣涼涼地提醒他:“妙則妙矣,可惜主公不用,再妙的計策也是廢話!”
辛毗一噎,無奈地看了眼郭圖,心裡暗暗地嘆了口氣。卻見郭圖已經出列,聲音不大地開口對袁紹說:“主公。圖以為主公不去襲擾許都,亦可以分兵十萬,在官渡下寨築起土丘。以弓箭手駐紮其上,日夜襲擾曹營兵馬。若曹操受擾不住,棄此而去,我等得此隘口,則破許之戰,指日可待。”
袁紹撫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贊同地點頭道:“此計甚好。傳令:各寨選精壯之士,修築土丘,困襲曹操與官渡下寨。”
說完袁紹眸光恍惚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口氣森然:“人言:曹操善於用兵,今次我卻要他進退兩難抗戰虎賁最新章節!”
一列的部將在袁紹下令以後,應諾領命在,只有張頜抿著唇,聲有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在要抬頭時,恰看到郭圖面有得意的表情,不由冷哼一聲,厭煩地把眼轉向他處。
郭圖眼睛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眸光裡閃過一道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