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嫵昏迷的時候,許都的曹操卻已經下令全軍開拔,前往烏丸,討伐袁尚了。

穿越三國之靜水深流·舒寐·6,202·2026/3/27

此次隨行,幾個心腹的軍師裡,曹操只帶上了荀彧、荀攸跟郭嘉。而程昱跟賈詡則被他以年邁體弱,不宜遠途勞頓留在了許都。同樣被留在許都的還有曹丕。曹丕此次領御史中丞之職,攝副相事,在曹操出征烏丸的時候,全權接手昔日荀彧的工作,負責整個後方的錢糧排程,民政朝事。 而在臨行前,曹操把跟來許都的四個兒子叫到跟前,一番詳細交代以後,扭頭對曹丕囑咐:“此去烏丸路途遙遠,為父留下仲德和文和在許都,一來是因為此二人睿智穩重,能幫襯你左右。二來則是因為……南邊的荊州。” “南邊劉景升?”一旁的曹彰蹙了眉,語帶困惑,“父親擔心他?” 曹操搖搖頭,盯著沉默不言的二兒子說:“劉景升雖稱為皇室宗胄。有禮賢下士之名,為人優柔寡斷。知善不能舉,知惡不能去,不過是徒有虛名而已。但是他把控荊州數十年,於馭下之道,權謀之術上卻是不容人小覷。荊州之亂使得劉景升疑心日重,荊州之亂一平息,他就把劉玄德遣去了新野。明升暗調,倒是一計妙棋。” “父親可是擔憂您出征北上之時,劉備會趁機掠地奪城?”曹昂畢竟跟在曹操身邊時間最長,也是最被曹操看好,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兒子,所以曹操這話剛一出口,曹大公子就已經意識到他父親要講的內容了。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許都最南邊雖然有張繡為障,但是劉備手下關羽,張飛皆驍勇善戰之人。緊緊靠張繡一個,怕是難以抵擋。為父會留你們子孝叔父,並文則、曼成一道留守許都。此三人加上仲德文和兩個,便是真有了突發兵事,也可確保許都無憂。所以,對於此次留守的兩位先生並三位將軍,丕兒都要以禮相待。不可自持身份,妄自尊大。” 曹丕出列拱手,淡淡地應了聲是。然後抬頭問曹操:“父親。對於此次來投許都的管迪……不知父親可有安排?” 曹操聞言臉上掛起一絲淡笑。說來湊巧,管迪這小子來許都那會兒,他們還在鄴城待著呢。這小夥子倒是有毅力,也聰明通透的很。大老遠來投奔了,愣是沒打算直接動身往鄴城見人,而是等在許都,一待半個月。等把他們都等來了,管迪開始行動了。 可是誰也想不到,管迪第一次出場,竟然是被人當成大街攔道,行刺郭嘉的“刺客”。秦東當時眼看著斜刺裡忽然冒出來的持槍少年差點兒沒給氣瘋了:他還以為這是皇帝身邊那群老不死的派來謀刺他家大人的宵小呢。所以問都沒問,直接招呼手下往管迪身上招呼。 管迪都給弄蒙了:嚯,這二姑丈好大的架勢。他書信還沒交呢,他就這麼熱心腸地“待客”了?還是說他這幾年常待在潁陽,訊息閉塞,孤陋寡聞,不知道許都現在已經流行用這種方式招待晚輩了? 可是眼瞅著郭嘉護衛們手裡明晃晃的大刀片子,管迪是再也顧不上茫然委屈了,直接舉槍招架,跟秦東等人戰在了一處。英氣少年郎被圍在一干久經沙場的護衛之中,幾十回合竟然不落下風。這現象讓秦東即稱奇又生氣:我說這小子怎麼有這麼個膽子,敢光天化日攔路謀刺?敢情是仗著自己一身功夫啊。可是有功夫沒眼睛,不辨是非,更加可氣! 秦東火冒三丈地看著前方戰團,手一抬:“全部退後。弓箭上弦!這樣的人,沒必要抓活的。” 管迪在前頭一聽,直接就愣怔了,眼下情形,讓他壓根兒就來不及解釋自己身份。只能是抓了弓箭,打算先下手為強。 可是他剛從箭囊裡捏出三支鵰翎箭就聽前頭悠悠揚揚傳來一個清朗聲音:“秦東,住手!” 然後管迪就發現,剛還是對著他恨不得扒皮削骨的侍衛長一下子就變成了恭敬憨厚,老老實實跑到車駕前,對著一個剛撥開簾子正往外望著他的清俊男人問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郭嘉沒吱聲,而是眼看著管迪,眸色晶亮。他剛才在車裡正睡的迷糊著呢。連日的趕路奔波加上許都之事的操勞,讓他有些吃不消。可朦朦朧朧就聽到外頭的打鬥之聲,待掀開車窗簾子一瞧,郭嘉才發現跟他的侍衛戰成一團的居然是個眉目俊朗的持槍少年。只是少年臉上好像並沒有多少戰意,看起來,像是被逼無奈,被迫還手才是。 可是看到少年槍法的時候,郭嘉心裡才是一讚:好一手不遜孟起的精妙槍法!等到後來,管迪拿了弓箭,一手三支,搭箭上弦時,郭嘉終於忍不住出聲叫停了:這個起手式,他太熟悉了!當年他娶蔡嫵的時候,他小舅子的這一招可是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叫什麼名字?”郭嘉探身出去,沒管秦東阻攔,直接望著管迪問道。 管迪眨了眨眼,還是實在地回答:“小子管迪,見過二姑丈。” 郭嘉先是一愣,隨即眉角直抽:這……這小子居然是管迪?寶兒的夫君?管休的兒子?阿媚的侄女婿? 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一旁已經意識到自己辦錯事的秦東也是神色變幻,滿眼質疑地看著管迪,好一會兒才聲音發飄地代郭嘉問道:“你說你是……呃……表姑爺……可有證據?” 管迪從袖子裡拿出蔡平給他的那封信:“這是岳父大人交予小子,讓小子轉託的書信。” 秦東上前警惕地接過信,專遞給郭嘉後繼續懷疑地瞧管迪。倒是郭嘉在看完信後,表情古怪,自我調侃地輕笑了兩聲,然後對管迪和悅道:“你跟我來吧。去拜見主公。” 管迪一喜,剛要上前,就聽秦東不甚贊同地跟郭嘉說:“大人,您不回府休息了?您不是說……” “不回了,不回了。”郭嘉無所謂地揮揮手,跳下車,招了管迪就往來時的方向趕去。 留下秦東在後頭小聲嘀咕:“就算是夫人孃家來的表姑爺……也犯不著這麼著急。一天一夜不休息的連軸轉,誰受得了?萬一大人病了,回頭要被夫人訓斥的還不是秦東?” 郭嘉全當沒聽見,直接領著管迪到了曹操那裡。他倒是沒想著刻意推銷,直接把人往曹操跟前一帶,道了句:“潁陽管迪,請主公考較。”說完就閉口不言,退到一旁當聽眾去了。 曹操倒是還真沒含糊,對管迪還真就仔仔細細地考問了一番,考問完以後想當驚喜地發現:這小夥子卻是個難得的人才,穩重,踏實,聰明,有擔當,值得一用。 心情舒爽了的曹操在想通此關節以後又有心跟管迪閒扯了幾句,然後就驚訝的發現這小夥子出身……還真是一面不錯的政治招牌!公孫瓚的後人,管休的親子,哎喲,這下去烏丸過幽州可要省不少力嘍,至少管迪的身份亮出去,他們不用擔心居庸關那裡會出麼蛾子了。 曹操那時候很開心,只是依舊沉住氣沒有立刻開口授官給管迪:小夥子年輕,還是得磨磨心性,看看他被晾兩天會是什麼反應。 結果管迪的反應就是沒反應。人家那天跟著郭嘉回了府,和妻表弟郭奕聊天聊的分外投機,對來許都被誤會的尷尬絲毫沒提,對曹操那明顯是冷落的舉動也絲毫沒說,一切泰然處之,安然若素。 曹操很滿意,在聽到二兒子問出徵時要怎麼對待管迪後,曹操捋了捋鬍子說道:“這小子……倒是個不錯的苗子。好好栽培,他日必能成大器。這次的話……就想讓他在……昂兒帳下吧。” 曹丕眼睛閃了閃,什麼也沒說,就平平靜靜地退回佇列了。其實在場的人都不傻,只要一用心,就會發現曹操這兩年做的事,其實有很多是在給兒子們鋪路,尤其是為大兒子曹昂的。 對待曹昂,曹操絕對是傾注了最多的心血。從為人處世到用人馭下,從軍事兵法到朝堂權謀,曹操幾乎都給曹昂配備了最好的老師,甚至不少時候都是親自上陣,言傳身教。 所幸曹昂沒辜負他這一幫子父輩的希望,他學的很好,成長的也很快。早已就是曹營眾人心照不宣的曹操接班人。當然不用外人多參評,曹操他自己心裡就清楚:他身上絕對不會有劉景升、袁本初那樣在兒子中蹦來蹦去不知道找哪個當繼承人好的窩囊事。 而對於其他幾個兒子?曹操轉眸瞧了瞧,心裡暗暗地點頭:不錯,丕兒長於內政,彰兒長於軍事。植兒嘛,雖然有時候性情有些天真,但文采出眾,亦不是平庸之輩。只要不捲入大是大非裡頭,他這輩子有哥哥護著,也定然榮寵一生。還有衝兒,那小子一樣是個機靈討喜的,將來肯定會成才成器。他就說嘛,他曹孟德的兒子,就算不各個都跟他似的徵戰天下,但怎麼著也不會成了凡夫俗子。 曹操捋著鬍子細細地數著自己孩子的優秀,在錯眼看到一旁垂手而立的曹昂時,曹操心裡沒來由地湧出一股後怕:當年,若是在宛城時候,沒有蔡威的出現。現在昂兒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呢?那他是不是就要從剩下的兒子裡挑選出個繼承人呢?他該挑哪個?他會挑哪個?他們呢……他們又會怎麼想呢? 會不會認為:他們同樣是父親的兒子,那個位置只有一個,既然都沒有大哥那樣正室所養加出身長子的身份。既然同樣側室所出,既然同樣各有優勢,既然同樣各有依仗,那麼為什麼奮力爭一爭?為什麼非要守著平庸堪堪度日?我又不必身旁那些兄弟們差到哪裡去。 曹操這念頭剛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狠狠地掐死了。他目光復雜地看向幾個兒子,剛還是盛滿欣慰喜悅的臉上一下子染上了層複雜和慶幸:幸好啊,幸好昂兒在。不然,他可真就得在袁本初和劉景升的舊事上走一遭了。這麼說來,他好像該謝謝蔡仲儼了。雖然……這人現在給他出了道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難題。 曹操這裡正沉思呢,門外的親兵就急慌慌跑進來稟報軍情了:“報~。主公,許子遠先生飛馬傳書。” 曹操眉頭一皺:子遠飛馬傳書?會是什麼事?他可是還沒忘這位老友是怎麼被他罰到烏丸做使者的。許攸臨走時候,可還嘟嘟囔囔地嘀咕著自己對他的忘恩負義呢。不過那時候他已經懶得他了:反正烏丸那地方不比中原,加上又閻柔看著他,他就是再大本事,也折騰不出什麼大風浪。只是現下即將行軍北去,卻忽然接到許攸急報,真是不由不讓他想多。 曹操劈手接過親兵手裡的書信,動作利索,一目十行地展開瀏覽。待全部看完,曹操把書信往旁邊曹昂處一遞,隨口對著親兵吩咐:“去叫幾位先生,速速升帳議事。” 親兵眼瞧著曹操臉色,不敢有絲毫怠慢,應了諾就轉身離開。 而曹昂則是在接過書信後,跟身邊曹丕一道審閱起來,曹彰眨眨眼,也好奇湊了過去,等粗略地瞄了一下,曹彰就抬起頭,滿臉困惑不解地曹昂:“蔡仲儼……在遼東跟公孫度借道?公孫度居然還答應了?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蔡仲儼他……他……他不是在海上待的好好的嗎?他怎麼想起來跑陸上折騰了?” 曹昂把信全交給曹丕,揉著額角頭疼道:“你問我,我問誰?他那心思……就是跟他朝夕相處的人也未必能看得透他腦袋裡想的是什麼。” 曹彰癟癟嘴,無可無不可的聳聳肩:反正他是沒見過蔡仲儼的。隨便大哥怎麼說了。 曹昂沒理會自家三弟的怪相,轉而對看著自己二弟問:“子桓可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曹丕搖搖頭:“蔡仲儼行事……當真……癲狂。非我等所能想也。” 這就是沒看出蔡威要幹嘛了。那成了,等到幾位先生到來時候,一塊琢磨琢磨吧。 可等到郭嘉他們被叫來以後,把信一看,別人還沒怎麼反應,倒是郭嘉已經擊掌輕笑了起來。而賈詡則是把眯縫的眼睛睜開,難得主動地開口說道:“雖不知蔡仲儼此舉動機何在,但是……他想助主公北征卻是確定無疑了。” “哦?”曹操眉梢一挑,腦海中瞬間閃過幾許利害關係。他沒問賈詡為什麼這麼說,而是轉身向荀彧:“文若可知……蔡仲儼和烏丸部有何過節?” 荀彧偏頭思考了一會兒,最終搖頭:“蔡仲儼自投軍伊始便是在荊州治下。若說過節,他和江東可能會有,至於和烏丸……彧愚鈍,實在沒有聽說過他和烏丸有什麼過節。” 曹操又把目光掃向程昱,程昱低頭捋著鬍子笑道:“所謂動機,不過情理義三字。不過,蔡仲儼既然打算幫主公了,昱倒覺得動機如何都無所謂了。當務之急,是主公應迅速北上,方算承情。” 程昱話音一落,郭嘉荀攸兩個就跟著點了點頭。 郭嘉斜靠著桌案,漫不經心地袖手道:“烏丸遠在塞北,地處偏寒。蹋頓會收留袁尚,想也是覺得主公離他遙遠,必然不會前去擒敵。所以烏丸對外防範必然鬆懈。若主公以迅雷之勢,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必可大獲全勝。” 曹操眼睛一亮,站起身,立刻拍板:“肅整兵馬,開拔北上。” 於是整個許都軍,就因為這一次議事,把行軍的日期由三天以後直接改成了連夜出城。路上行軍速度更是跟急趕著搶東西一樣,晝夜兼程,快馬加鞭,託著步兵的大軍都得跟著日行百里。 可偏偏就是這速度,郭嘉依舊嫌慢,在出徵第三日清晨,郭嘉聲音有些沙啞地跟曹操建議:“兵貴神速。主公,我軍遠來而戰,本就是兵困馬乏,若要掩其不備,必然得保持體力。不如……扔到輜重,輕裝前行。” 曹操看了郭嘉一眼,然後就果斷的採納了郭嘉這建議。 兩人一個要扔,一個真扔,倒是一點兒也不疼惜。只是可憐了荀彧:這些可都是他這大管家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輜重,被當主子的那個說敗家就敗家,而且這建議敗家的還是他挺好的一哥們,敗家的原因還是為了更好的發展。荀彧就是真心疼也斷然不會說什麼,最多,他會建議到了蹋頓烏丸那裡,該搶的搶!該拿的拿!反正咱們把自個兒東西扔了,再跟他們客氣咱們用什麼呀? 就在曹軍扔東西扔的熱火朝天,荀彧自己琢磨打算怎麼敲蹋頓竹槓才能儘快讓損失回籠的時候,被他惦記著要大出血的蹋頓在他自己的牙帳裡接到了一封讓他跳腳的線報。他們部烏丸最靠近遼東的幾個部落被洗劫了!而且是被人洗劫一空!連一根兒牛毛都沒剩下! 當然,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天災之年,一場大雪下去,部落裡牛羊也可能死個七七八八,大不了明年再養新的。只要有人還在就好。但是偏偏這次洗劫,最可惡的就是……洗的太乾淨了!幾個部落已經沒人了! 蹋頓吹鬍子瞪眼抖著手裡的線報,對來人急吼吼地命令道:“查!給我徹徹底底的查!這到底是何人所為?” 送信人戰戰兢兢:這幫劫匪來無影,去無蹤。一下子呼啦過去,整個部落就變得比難民的荷包還乾淨,連一個人影都沒留下。他們就是想找目擊的都找不見!查,要怎麼查呀? 領命的大人很頭疼,可是頂著上風的怒火又不敢說自己的難處,只好放出風聲,滿世界找揭發檢舉能提供線索的人。結果找來找去,能舉報的人沒找見,該被揭發的那位罪魁到自己冒出來了。 只是他冒出來的方式著實不同尋常了些,直接讓前來視察部落建設的蹋頓當場氣的昏死過去了。 其實也算湊巧,蹋頓早不來,晚不來,等那剛剛重建的部落被掃蕩完蹋頓過來了。可是映入他眼簾的不是他的屬下給他彙報的帳篷成片,牛羊重新放牧的情形。而是邊緣成片成片殘缺的木籬,燒著的帳篷,滿地亂跑無人管束正因受驚叫的刺耳難聽的牛羊驢馬。 在往前走,蹋頓腦子就是一懵:這次部落不是被洗劫乾淨,而是被屠戮乾淨!燃燒的帳篷邊是慘死的老人和孩子,倒塌的木籬旁是已然氣絕的男人,而牲口棚裡倒下的則是本該在此勞作的婦人。 一家如此,兩家如此、整個部落,新遷來百戶人家,家家都如此!蹋頓眼望著成片的屍山血海,覺得自己的心如墜九尺寒窖一般,冰涼刻骨!冷得他幾乎都不敢看那些無辜婦孺的死相! 那是他的子民,卻在他的土地上,遭到如此滅頂之災,這是對他的侮辱和蔑視! 蹋頓悲怒交加,一雙拳頭攥的死緊,彷彿下一刻就要掐死造了這一切人間慘劇的罪魁。 “報單於,東南方向一塊大石上有人留字。”一個親兵小跑著過來,在面色不愉的蹋頓跟前小聲地彙報道。 蹋頓牙一咬,抬腿就往親兵所言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到,就遠遠看見一杆黑底紅字的“威”字旗被插在那方土地之上。而等到了那塊大石處,蹋頓就入目就是一片殷紅之色,湊往近前,才看到石頭上紅色根本不是什麼顏料,而是一片一片凝固的鮮血,這字壓根兒就是可在凝固的鮮血之上的! 那是一排豎著的漢字。 蹋頓走過去,靠著自己不算淺薄的漢字只是認出石上所刻為:“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望蹋頓單於笑納。大漢蔡威蔡仲儼敬上。” 而在這行字之下,還有更小的一行字,因為形態不清,蹋頓只好彎下腰,以類似鞠躬的架勢看到:“單於客氣,能行禮與動,拜管仲儀四十歲生辰祭日。威為表感激,薄禮奉上,望單於勿忘當年烏丸南下時於漢疆之上所為!” 蹋頓見此,怒意上心,緊接著喉頭一鹹,“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噴在了大石之上,隨後蹋頓看著這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身後隨從一個錯目,蹋頓就“噗通”一聲暈倒在“勿忘當年烏丸南下時於漢疆之上所為”這句話下。 作者有話要說:蔡威同學存在感很高吧? 下一章,許都大軍到烏丸。 蹋頓下臺一鞠躬 ps:蔡威觀點不代表作者本人觀點!!!

此次隨行,幾個心腹的軍師裡,曹操只帶上了荀彧、荀攸跟郭嘉。而程昱跟賈詡則被他以年邁體弱,不宜遠途勞頓留在了許都。同樣被留在許都的還有曹丕。曹丕此次領御史中丞之職,攝副相事,在曹操出征烏丸的時候,全權接手昔日荀彧的工作,負責整個後方的錢糧排程,民政朝事。

而在臨行前,曹操把跟來許都的四個兒子叫到跟前,一番詳細交代以後,扭頭對曹丕囑咐:“此去烏丸路途遙遠,為父留下仲德和文和在許都,一來是因為此二人睿智穩重,能幫襯你左右。二來則是因為……南邊的荊州。”

“南邊劉景升?”一旁的曹彰蹙了眉,語帶困惑,“父親擔心他?”

曹操搖搖頭,盯著沉默不言的二兒子說:“劉景升雖稱為皇室宗胄。有禮賢下士之名,為人優柔寡斷。知善不能舉,知惡不能去,不過是徒有虛名而已。但是他把控荊州數十年,於馭下之道,權謀之術上卻是不容人小覷。荊州之亂使得劉景升疑心日重,荊州之亂一平息,他就把劉玄德遣去了新野。明升暗調,倒是一計妙棋。”

“父親可是擔憂您出征北上之時,劉備會趁機掠地奪城?”曹昂畢竟跟在曹操身邊時間最長,也是最被曹操看好,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兒子,所以曹操這話剛一出口,曹大公子就已經意識到他父親要講的內容了。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許都最南邊雖然有張繡為障,但是劉備手下關羽,張飛皆驍勇善戰之人。緊緊靠張繡一個,怕是難以抵擋。為父會留你們子孝叔父,並文則、曼成一道留守許都。此三人加上仲德文和兩個,便是真有了突發兵事,也可確保許都無憂。所以,對於此次留守的兩位先生並三位將軍,丕兒都要以禮相待。不可自持身份,妄自尊大。”

曹丕出列拱手,淡淡地應了聲是。然後抬頭問曹操:“父親。對於此次來投許都的管迪……不知父親可有安排?”

曹操聞言臉上掛起一絲淡笑。說來湊巧,管迪這小子來許都那會兒,他們還在鄴城待著呢。這小夥子倒是有毅力,也聰明通透的很。大老遠來投奔了,愣是沒打算直接動身往鄴城見人,而是等在許都,一待半個月。等把他們都等來了,管迪開始行動了。

可是誰也想不到,管迪第一次出場,竟然是被人當成大街攔道,行刺郭嘉的“刺客”。秦東當時眼看著斜刺裡忽然冒出來的持槍少年差點兒沒給氣瘋了:他還以為這是皇帝身邊那群老不死的派來謀刺他家大人的宵小呢。所以問都沒問,直接招呼手下往管迪身上招呼。

管迪都給弄蒙了:嚯,這二姑丈好大的架勢。他書信還沒交呢,他就這麼熱心腸地“待客”了?還是說他這幾年常待在潁陽,訊息閉塞,孤陋寡聞,不知道許都現在已經流行用這種方式招待晚輩了?

可是眼瞅著郭嘉護衛們手裡明晃晃的大刀片子,管迪是再也顧不上茫然委屈了,直接舉槍招架,跟秦東等人戰在了一處。英氣少年郎被圍在一干久經沙場的護衛之中,幾十回合竟然不落下風。這現象讓秦東即稱奇又生氣:我說這小子怎麼有這麼個膽子,敢光天化日攔路謀刺?敢情是仗著自己一身功夫啊。可是有功夫沒眼睛,不辨是非,更加可氣!

秦東火冒三丈地看著前方戰團,手一抬:“全部退後。弓箭上弦!這樣的人,沒必要抓活的。”

管迪在前頭一聽,直接就愣怔了,眼下情形,讓他壓根兒就來不及解釋自己身份。只能是抓了弓箭,打算先下手為強。

可是他剛從箭囊裡捏出三支鵰翎箭就聽前頭悠悠揚揚傳來一個清朗聲音:“秦東,住手!”

然後管迪就發現,剛還是對著他恨不得扒皮削骨的侍衛長一下子就變成了恭敬憨厚,老老實實跑到車駕前,對著一個剛撥開簾子正往外望著他的清俊男人問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郭嘉沒吱聲,而是眼看著管迪,眸色晶亮。他剛才在車裡正睡的迷糊著呢。連日的趕路奔波加上許都之事的操勞,讓他有些吃不消。可朦朦朧朧就聽到外頭的打鬥之聲,待掀開車窗簾子一瞧,郭嘉才發現跟他的侍衛戰成一團的居然是個眉目俊朗的持槍少年。只是少年臉上好像並沒有多少戰意,看起來,像是被逼無奈,被迫還手才是。

可是看到少年槍法的時候,郭嘉心裡才是一讚:好一手不遜孟起的精妙槍法!等到後來,管迪拿了弓箭,一手三支,搭箭上弦時,郭嘉終於忍不住出聲叫停了:這個起手式,他太熟悉了!當年他娶蔡嫵的時候,他小舅子的這一招可是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叫什麼名字?”郭嘉探身出去,沒管秦東阻攔,直接望著管迪問道。

管迪眨了眨眼,還是實在地回答:“小子管迪,見過二姑丈。”

郭嘉先是一愣,隨即眉角直抽:這……這小子居然是管迪?寶兒的夫君?管休的兒子?阿媚的侄女婿?

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一旁已經意識到自己辦錯事的秦東也是神色變幻,滿眼質疑地看著管迪,好一會兒才聲音發飄地代郭嘉問道:“你說你是……呃……表姑爺……可有證據?”

管迪從袖子裡拿出蔡平給他的那封信:“這是岳父大人交予小子,讓小子轉託的書信。”

秦東上前警惕地接過信,專遞給郭嘉後繼續懷疑地瞧管迪。倒是郭嘉在看完信後,表情古怪,自我調侃地輕笑了兩聲,然後對管迪和悅道:“你跟我來吧。去拜見主公。”

管迪一喜,剛要上前,就聽秦東不甚贊同地跟郭嘉說:“大人,您不回府休息了?您不是說……”

“不回了,不回了。”郭嘉無所謂地揮揮手,跳下車,招了管迪就往來時的方向趕去。

留下秦東在後頭小聲嘀咕:“就算是夫人孃家來的表姑爺……也犯不著這麼著急。一天一夜不休息的連軸轉,誰受得了?萬一大人病了,回頭要被夫人訓斥的還不是秦東?”

郭嘉全當沒聽見,直接領著管迪到了曹操那裡。他倒是沒想著刻意推銷,直接把人往曹操跟前一帶,道了句:“潁陽管迪,請主公考較。”說完就閉口不言,退到一旁當聽眾去了。

曹操倒是還真沒含糊,對管迪還真就仔仔細細地考問了一番,考問完以後想當驚喜地發現:這小夥子卻是個難得的人才,穩重,踏實,聰明,有擔當,值得一用。

心情舒爽了的曹操在想通此關節以後又有心跟管迪閒扯了幾句,然後就驚訝的發現這小夥子出身……還真是一面不錯的政治招牌!公孫瓚的後人,管休的親子,哎喲,這下去烏丸過幽州可要省不少力嘍,至少管迪的身份亮出去,他們不用擔心居庸關那裡會出麼蛾子了。

曹操那時候很開心,只是依舊沉住氣沒有立刻開口授官給管迪:小夥子年輕,還是得磨磨心性,看看他被晾兩天會是什麼反應。

結果管迪的反應就是沒反應。人家那天跟著郭嘉回了府,和妻表弟郭奕聊天聊的分外投機,對來許都被誤會的尷尬絲毫沒提,對曹操那明顯是冷落的舉動也絲毫沒說,一切泰然處之,安然若素。

曹操很滿意,在聽到二兒子問出徵時要怎麼對待管迪後,曹操捋了捋鬍子說道:“這小子……倒是個不錯的苗子。好好栽培,他日必能成大器。這次的話……就想讓他在……昂兒帳下吧。”

曹丕眼睛閃了閃,什麼也沒說,就平平靜靜地退回佇列了。其實在場的人都不傻,只要一用心,就會發現曹操這兩年做的事,其實有很多是在給兒子們鋪路,尤其是為大兒子曹昂的。

對待曹昂,曹操絕對是傾注了最多的心血。從為人處世到用人馭下,從軍事兵法到朝堂權謀,曹操幾乎都給曹昂配備了最好的老師,甚至不少時候都是親自上陣,言傳身教。

所幸曹昂沒辜負他這一幫子父輩的希望,他學的很好,成長的也很快。早已就是曹營眾人心照不宣的曹操接班人。當然不用外人多參評,曹操他自己心裡就清楚:他身上絕對不會有劉景升、袁本初那樣在兒子中蹦來蹦去不知道找哪個當繼承人好的窩囊事。

而對於其他幾個兒子?曹操轉眸瞧了瞧,心裡暗暗地點頭:不錯,丕兒長於內政,彰兒長於軍事。植兒嘛,雖然有時候性情有些天真,但文采出眾,亦不是平庸之輩。只要不捲入大是大非裡頭,他這輩子有哥哥護著,也定然榮寵一生。還有衝兒,那小子一樣是個機靈討喜的,將來肯定會成才成器。他就說嘛,他曹孟德的兒子,就算不各個都跟他似的徵戰天下,但怎麼著也不會成了凡夫俗子。

曹操捋著鬍子細細地數著自己孩子的優秀,在錯眼看到一旁垂手而立的曹昂時,曹操心裡沒來由地湧出一股後怕:當年,若是在宛城時候,沒有蔡威的出現。現在昂兒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呢?那他是不是就要從剩下的兒子裡挑選出個繼承人呢?他該挑哪個?他會挑哪個?他們呢……他們又會怎麼想呢?

會不會認為:他們同樣是父親的兒子,那個位置只有一個,既然都沒有大哥那樣正室所養加出身長子的身份。既然同樣側室所出,既然同樣各有優勢,既然同樣各有依仗,那麼為什麼奮力爭一爭?為什麼非要守著平庸堪堪度日?我又不必身旁那些兄弟們差到哪裡去。

曹操這念頭剛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狠狠地掐死了。他目光復雜地看向幾個兒子,剛還是盛滿欣慰喜悅的臉上一下子染上了層複雜和慶幸:幸好啊,幸好昂兒在。不然,他可真就得在袁本初和劉景升的舊事上走一遭了。這麼說來,他好像該謝謝蔡仲儼了。雖然……這人現在給他出了道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難題。

曹操這裡正沉思呢,門外的親兵就急慌慌跑進來稟報軍情了:“報~。主公,許子遠先生飛馬傳書。”

曹操眉頭一皺:子遠飛馬傳書?會是什麼事?他可是還沒忘這位老友是怎麼被他罰到烏丸做使者的。許攸臨走時候,可還嘟嘟囔囔地嘀咕著自己對他的忘恩負義呢。不過那時候他已經懶得他了:反正烏丸那地方不比中原,加上又閻柔看著他,他就是再大本事,也折騰不出什麼大風浪。只是現下即將行軍北去,卻忽然接到許攸急報,真是不由不讓他想多。

曹操劈手接過親兵手裡的書信,動作利索,一目十行地展開瀏覽。待全部看完,曹操把書信往旁邊曹昂處一遞,隨口對著親兵吩咐:“去叫幾位先生,速速升帳議事。”

親兵眼瞧著曹操臉色,不敢有絲毫怠慢,應了諾就轉身離開。

而曹昂則是在接過書信後,跟身邊曹丕一道審閱起來,曹彰眨眨眼,也好奇湊了過去,等粗略地瞄了一下,曹彰就抬起頭,滿臉困惑不解地曹昂:“蔡仲儼……在遼東跟公孫度借道?公孫度居然還答應了?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蔡仲儼他……他……他不是在海上待的好好的嗎?他怎麼想起來跑陸上折騰了?”

曹昂把信全交給曹丕,揉著額角頭疼道:“你問我,我問誰?他那心思……就是跟他朝夕相處的人也未必能看得透他腦袋裡想的是什麼。”

曹彰癟癟嘴,無可無不可的聳聳肩:反正他是沒見過蔡仲儼的。隨便大哥怎麼說了。

曹昂沒理會自家三弟的怪相,轉而對看著自己二弟問:“子桓可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曹丕搖搖頭:“蔡仲儼行事……當真……癲狂。非我等所能想也。”

這就是沒看出蔡威要幹嘛了。那成了,等到幾位先生到來時候,一塊琢磨琢磨吧。

可等到郭嘉他們被叫來以後,把信一看,別人還沒怎麼反應,倒是郭嘉已經擊掌輕笑了起來。而賈詡則是把眯縫的眼睛睜開,難得主動地開口說道:“雖不知蔡仲儼此舉動機何在,但是……他想助主公北征卻是確定無疑了。”

“哦?”曹操眉梢一挑,腦海中瞬間閃過幾許利害關係。他沒問賈詡為什麼這麼說,而是轉身向荀彧:“文若可知……蔡仲儼和烏丸部有何過節?”

荀彧偏頭思考了一會兒,最終搖頭:“蔡仲儼自投軍伊始便是在荊州治下。若說過節,他和江東可能會有,至於和烏丸……彧愚鈍,實在沒有聽說過他和烏丸有什麼過節。”

曹操又把目光掃向程昱,程昱低頭捋著鬍子笑道:“所謂動機,不過情理義三字。不過,蔡仲儼既然打算幫主公了,昱倒覺得動機如何都無所謂了。當務之急,是主公應迅速北上,方算承情。”

程昱話音一落,郭嘉荀攸兩個就跟著點了點頭。

郭嘉斜靠著桌案,漫不經心地袖手道:“烏丸遠在塞北,地處偏寒。蹋頓會收留袁尚,想也是覺得主公離他遙遠,必然不會前去擒敵。所以烏丸對外防範必然鬆懈。若主公以迅雷之勢,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必可大獲全勝。”

曹操眼睛一亮,站起身,立刻拍板:“肅整兵馬,開拔北上。”

於是整個許都軍,就因為這一次議事,把行軍的日期由三天以後直接改成了連夜出城。路上行軍速度更是跟急趕著搶東西一樣,晝夜兼程,快馬加鞭,託著步兵的大軍都得跟著日行百里。

可偏偏就是這速度,郭嘉依舊嫌慢,在出徵第三日清晨,郭嘉聲音有些沙啞地跟曹操建議:“兵貴神速。主公,我軍遠來而戰,本就是兵困馬乏,若要掩其不備,必然得保持體力。不如……扔到輜重,輕裝前行。”

曹操看了郭嘉一眼,然後就果斷的採納了郭嘉這建議。

兩人一個要扔,一個真扔,倒是一點兒也不疼惜。只是可憐了荀彧:這些可都是他這大管家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輜重,被當主子的那個說敗家就敗家,而且這建議敗家的還是他挺好的一哥們,敗家的原因還是為了更好的發展。荀彧就是真心疼也斷然不會說什麼,最多,他會建議到了蹋頓烏丸那裡,該搶的搶!該拿的拿!反正咱們把自個兒東西扔了,再跟他們客氣咱們用什麼呀?

就在曹軍扔東西扔的熱火朝天,荀彧自己琢磨打算怎麼敲蹋頓竹槓才能儘快讓損失回籠的時候,被他惦記著要大出血的蹋頓在他自己的牙帳裡接到了一封讓他跳腳的線報。他們部烏丸最靠近遼東的幾個部落被洗劫了!而且是被人洗劫一空!連一根兒牛毛都沒剩下!

當然,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天災之年,一場大雪下去,部落裡牛羊也可能死個七七八八,大不了明年再養新的。只要有人還在就好。但是偏偏這次洗劫,最可惡的就是……洗的太乾淨了!幾個部落已經沒人了!

蹋頓吹鬍子瞪眼抖著手裡的線報,對來人急吼吼地命令道:“查!給我徹徹底底的查!這到底是何人所為?”

送信人戰戰兢兢:這幫劫匪來無影,去無蹤。一下子呼啦過去,整個部落就變得比難民的荷包還乾淨,連一個人影都沒留下。他們就是想找目擊的都找不見!查,要怎麼查呀?

領命的大人很頭疼,可是頂著上風的怒火又不敢說自己的難處,只好放出風聲,滿世界找揭發檢舉能提供線索的人。結果找來找去,能舉報的人沒找見,該被揭發的那位罪魁到自己冒出來了。

只是他冒出來的方式著實不同尋常了些,直接讓前來視察部落建設的蹋頓當場氣的昏死過去了。

其實也算湊巧,蹋頓早不來,晚不來,等那剛剛重建的部落被掃蕩完蹋頓過來了。可是映入他眼簾的不是他的屬下給他彙報的帳篷成片,牛羊重新放牧的情形。而是邊緣成片成片殘缺的木籬,燒著的帳篷,滿地亂跑無人管束正因受驚叫的刺耳難聽的牛羊驢馬。

在往前走,蹋頓腦子就是一懵:這次部落不是被洗劫乾淨,而是被屠戮乾淨!燃燒的帳篷邊是慘死的老人和孩子,倒塌的木籬旁是已然氣絕的男人,而牲口棚裡倒下的則是本該在此勞作的婦人。

一家如此,兩家如此、整個部落,新遷來百戶人家,家家都如此!蹋頓眼望著成片的屍山血海,覺得自己的心如墜九尺寒窖一般,冰涼刻骨!冷得他幾乎都不敢看那些無辜婦孺的死相!

那是他的子民,卻在他的土地上,遭到如此滅頂之災,這是對他的侮辱和蔑視!

蹋頓悲怒交加,一雙拳頭攥的死緊,彷彿下一刻就要掐死造了這一切人間慘劇的罪魁。

“報單於,東南方向一塊大石上有人留字。”一個親兵小跑著過來,在面色不愉的蹋頓跟前小聲地彙報道。

蹋頓牙一咬,抬腿就往親兵所言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到,就遠遠看見一杆黑底紅字的“威”字旗被插在那方土地之上。而等到了那塊大石處,蹋頓就入目就是一片殷紅之色,湊往近前,才看到石頭上紅色根本不是什麼顏料,而是一片一片凝固的鮮血,這字壓根兒就是可在凝固的鮮血之上的!

那是一排豎著的漢字。

蹋頓走過去,靠著自己不算淺薄的漢字只是認出石上所刻為:“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望蹋頓單於笑納。大漢蔡威蔡仲儼敬上。”

而在這行字之下,還有更小的一行字,因為形態不清,蹋頓只好彎下腰,以類似鞠躬的架勢看到:“單於客氣,能行禮與動,拜管仲儀四十歲生辰祭日。威為表感激,薄禮奉上,望單於勿忘當年烏丸南下時於漢疆之上所為!”

蹋頓見此,怒意上心,緊接著喉頭一鹹,“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噴在了大石之上,隨後蹋頓看著這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身後隨從一個錯目,蹋頓就“噗通”一聲暈倒在“勿忘當年烏丸南下時於漢疆之上所為”這句話下。

作者有話要說:蔡威同學存在感很高吧?

下一章,許都大軍到烏丸。

蹋頓下臺一鞠躬

ps:蔡威觀點不代表作者本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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