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德陽殿內終分歧

穿越三國之靜水深流·舒寐·6,583·2026/3/27

在蔡嫵出來滿月的第三天,曹操帶著一串要受封的手下從鄴城趕去許都。而郭嘉也當真像他說的那樣,推辭了此次隨行,直接稱病不去。 曹操估計是已經習慣他那副德行了,也沒戳穿他偷懶心思,直接丟給他一句:“看著玄武湖進度”就領人離開了。搞得郭嘉鬱悶非常,每天苦大仇深地捲了褲腳去跟魏臻察看河工進度和人工湖開挖的如何。 蔡嫵對這事樂見其成:他終於不再窩家裡禍禍郭暘和她了。這一個多月來,她都快被中年得女,欣喜忘形的郭嘉給煩死了。她活這麼大,就沒見過哪家當爹的能大晚上醒來扒著榻邊小吊床,跟看新奇玩意兒一樣對著自己姑娘看個沒完的!他又是頭一回當爹!犯的著嗎?犯的著嗎? 蔡嫵不想理會腦袋抽風的郭嘉,而且她現在也沒精力理他。在生完郭暘以後,她總是有種精神不濟的感覺,就像是……生孩子是太費力,她沒歇過來一般,總想倒頭好好睡上一覺。 郭嘉對她這反應倒是混不吝的很,一點也沒覺得媳婦兒晝寢是個“朽木不可雕”的大事,人家還蠻心疼蠻體貼地跟蔡嫵說:“這陣子我不在,累壞了吧?好好歇著,好好歇著。什麼事放著我來。你就別再操心了。” 蔡嫵帶著笑,一邊享受混吃等死的懶散待遇,一邊不以為然地在心裡說郭嘉:得了吧你,我好好歇著,放著你來?等我歇完回過神來,家裡早翻天亂套了! 郭嘉才不管她樂意不樂意呢,他從烏丸回來以後就忽然勤快了許多,就像獨處異鄉,大病一場,在鬼門關門口晃悠兩圈回來後,忽然意識到家庭重要一般,開始裡裡外外一把抓,把媳婦兒、女兒供的跟老佛爺似的,要啥給啥,絕無二話!把鄴城其他女人給嫉妒的,一個個瞧著蔡嫵模樣都像是要把蔡嫵扒拉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就那麼好的命?怎麼就嫁了知道疼媳婦兒的郭奉孝呢?夫人們倒是忘了,之前十幾年郭嘉不靠譜時,給蔡嫵禍禍過多少要操心的事,她們又明裡暗裡或幸災樂禍或同情憐憫過蔡嫵多少回了。 如今這情況,只能用:郭祭酒幡然醒悟,蔡夫人終見曙光來概括。一句話:蔡二姑娘,熬出頭了。 熬出頭來的二姑娘覺得自己可以稍稍鬆口氣了,可這一口氣還沒喘勻呼,就聽到許都出來一條讓她驚掉下巴的封賞:晉中郎將蔡威為奮威將軍。賜爵東海侯,食邑千戶。 蔡嫵眼看著笑眯眯在她眼前跟她報喜的郭嘉直覺得這人表情欠抽,非常可惡:他都沒告訴她蔡威也參加了烏丸戰爭的事。他只跟她說,蔡威去北海了,可能等中秋才能回中原。 當時蔡嫵還想:去北海?他在東海折騰夠了?想去看看貝加爾湖了?嗯,這倒是像她家威兒作風。可她萬沒想到,蔡威其實是參與了烏丸和匈奴戰爭的。當然,若只這一場戰爭,還不足以給蔡威加官進爵,蔡威這回之所以被曹操極力保薦,除了他在宛城和後來江東作為外,還有一點,就是他曾經禍禍過荊州!在即將備戰荊州的檔口,任何一個訊息曹操都不會放過,蔡威這樣向他示好又曾經給過劉景升不小打擊的人物,他當然得極力拉攏:甭管你現在在不在,我先把封賞給你定下。反正你派來的那位士元先生一開始就攤牌明說過:你們是為名利而來。這下名利雙收了吧? 蔡嫵瞪著郭嘉,手掐著郭嘉腰間的軟肉使勁一擰:“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不告訴我威兒的事情的吧?” 郭嘉聽罷,邊“哎呦哎呦”的抽冷氣,邊討饒地承認:“是有點那意思……不過,也就只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阿媚,你都不知道,你這弟弟,到現在見了我還一副……” “啊呸,你少來。”蔡嫵不等郭嘉說完,就輕啐了郭嘉一口,滿臉瞭然地看著郭嘉介面,“威兒那性子要是嫌你,他壓根兒就不見你吧?” 郭嘉摸摸鼻子,輕咳一聲咕噥道:“所以我才不告訴你嘛。你要是知道,指定又得想東想西瞎琢磨了。”他絕對不要承認,他其實還偷偷地打著不讓媳婦兒給小舅子在岳父面前說情,要讓岳父好好罰罰這不分上下的臭小子的心思呢。 蔡嫵扭過頭,癟著嘴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懷疑道:“真的只是這樣?” “絕度只是這樣!”郭嘉表情無比坦誠,眼神清澈無辜。 蔡嫵認真地端詳了會兒眼前人,發現確實沒有什麼說謊必要,才眨眨眼,輕輕揭過這一茬。只是回過頭來,蔡嫵就往潁陽家裡寫了封信,先給蔡平說了這事,然後在信裡囑咐蔡平:你跟阿公說這些事,注意點阿公臉色。千萬別惹了他,他年歲大了,受不得刺激了。 信寫完,派人送出去後。蔡嫵才算安下心,回過頭好好當她享清福的活祖宗。可是老天爺似乎看不過眼她的驟然清閒,在蔡威封賞訊息傳來第二天,鄴城又傳來一個炸人的訊息:許都朝堂之上,以侍中大夫王朗、郗慮為首,文武百官並書表奏,稱曹操治內安外,極天紀地,伊周莫及。非封疆列國不足以表其功。特請劉協賜曹操列公封國。 據說劉協當時聽到這話時,先是一愣,隨即在金殿之上朗聲大笑,笑完以後傾著身子表情莫辨地問曹操:“曹愛卿以為殿下眾臣之意如何?” 曹操手持玉圭,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在聽到劉協這話後,方抬頭淡淡道:“古者聖德明君皆親賢臣,遠小人。明機要,修德政。” 這看似沒頭沒腦的話卻被跟他打了十幾年交道的劉協聽明白了。所以皇帝陛下硬是怔都沒怔,直接開口,帶著讓人聽了後脊樑骨都發白毛汗地笑意歷數道:“朕昔日落魄長安,幸曹愛卿這等忠良護佑才得以重新歸朝。” “建安二年,袁術逆賊叛逆稱帝,朕本欲御駕親徵,奈何群臣阻攔,亦是曹愛卿提兵平南,了卻朕心頭之患。” “建安三年,徐州呂布附逆叛賊,曹愛卿率軍剿叛,恩威並濟。亦是勞苦功高。” “建安四年……董承和其黨徒……妄為矯詔,意圖……謀刺朝廷重臣。亦是曹愛卿雷霆手段,平息此事。” “建安五年……” “……” “……” “建安十三年,克定北境,驅逐夷狄,得土三千里。曹愛卿仍舊居功甚偉。” 劉協以極大的耐性和極好的記憶力把曹操這些年做過的事在德陽殿全部算了一遍,邊算邊誇,說道後來聲音都變了調,彷彿當真在感激曹操漢之肱骨,國之棟樑一般。他這些話聽在曹操心腹喉舌的耳朵裡自然是及其的熨帖舒服,很有以之為榮的自豪感。可是聽在伏完、孔融等人的耳朵裡卻覺得讓人格外羞愧難堪。這話就像是鐵板劃過沙地,刺得人頭皮發麻,臉色發脹。 曹操面無表情,不為所動。完全一副老奸巨猾的權臣模樣。劉協臉帶動容,聲含哽咽,頗有矇蔽無知的昏君風範。 在劉協說完這些以後,他低低頭,狀似無意地拿袖子掃過眼前,再放下時,已經又是一副尊嚴矜持的帝王相。 “以朕算來,這些年,曹愛卿的確是鞠躬盡瘁,勞苦功高。” 曹操聽罷欠了欠身子,輕輕道:“此乃臣份內之事。” 劉協閃了閃眼睛,沒說話,只是把目光移開,嘴邊掛笑地掃向殿內諸臣。 殿下人也不知是何人挑頭,居然出言說了句:“陛下,列國封公正襯曹丞相之功。”然後緊接著下頭就“呼啦啦”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陛下,曹丞相可封為魏公。”“陛下,丞相之功堪封魏公。” 劉協臉色不變地看著殿內不斷跪地的臣工,扶額輕笑。在他臉上,大臣們已經很難再察覺到他此刻在想什麼。那個幾年前還喜怒不辨卻極其好揣摩的聖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練就了一副深藏不露的本事。劉協他心裡這會兒想的很有意思和很有諷刺感,他在數這些跪地的人有多少個,又都是誰!王朗、滿寵、郗慮……好!很好!真是好得很!劉協邊數邊在心裡冷笑:這些就是我大漢的棟樑肱骨呀!這些就是我大漢的中興之臣呀!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封公?列國?那下一步若再有功績,是不是就要受了九錫? 看著看著,劉協的表情忽然停滯了一下,他視線在劃過下顎微收,腰背挺直的荀彧時輕輕偏了偏頭:荀文若他居然沒跪下?倒當真是出乎朕的意料! 荀彧當然不會跪下。 而且他這會兒心裡也在詫異王朗的提議!怎麼會?怎麼可能?主公怎麼會允許? 封公?按漢例,異姓封爵,最高為侯! 侯者可在采邑內,享徵收賦稅,免除徭役之權力。對於采邑內的官員任免和其他民治,都無權插手,皆有朝廷負責。 但是公國不一樣! 所謂“王公”之尊,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 凡封公者,在封地內可享稅收、斷獄、赦免之權利,且手下官員任免無需再經朝廷,除此之外,公國只要條件允許還可有鑄幣權、鹽鐵專營權。於封地之上,公爵儼然就是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公國於整個社稷江山而言,也算是國中之國,超然物外,隱患非常。 荀彧很是執拗,他覺得在這一點上,王朗做錯了:他這提議會把大漢推向分裂的深淵。儘管現在的大漢已經名不副實,但到底……它還是大漢!就算它是即傾的廣夏,即倒的危樓,它也已久是掛著劉姓天子的大漢! 可王朗這建議卻是給這岌岌可危的廣廈基底上直直的砸了一榔頭,他會讓原本就動搖不已的基底迅速瓦解,然後四分五裂! 荀彧想了想,覺得這是不對的。他不能認同他們的舉動,他也不能在金殿上和他們一道彎了膝蓋。所以從一開始有響動,他就一直佇立原地,直到身邊“嘩啦啦”伏趴了一地,荀彧也已久是眉目不動,面色泰然,脊背筆直地站在原處。 曹操離他的距離並不遠,當然曹昂離荀彧更近。 曹操在用眼角餘光瞥到荀彧作為時,微微愣了愣,然後輕輕地合上了眼睛,微不可查地蹙眉嘆了口氣。 而曹昂則是一臉擔憂,先看看曹操,又看看劉協,最後把視線停在荀彧身上:文若先生這是……哎……他總算明白文若先生這樣嚴於律己又溫和穩重的人,為什麼能和奉孝先生相交莫逆了。因為倆人從根子上講其實算同一種人。說好聽叫執著,說難聽叫頑固死心眼! 文若先生是為了所謂漢室不聽勸告,明知會得罪他父親,明知得罪了他父親以後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也依舊會賭上性命,反對他父親封公。奉孝先生呢?他到不是拘泥於漢室而是對他看中的主子,當真可以做到“嘔心瀝血,鞠躬盡瘁,竭盡所能,不問名利。”北征烏丸,郭嘉在柳城可是紮紮實實地病了小半年。在病榻都未見他鬆懈一份,隔著百里千里的距離都要派人去給曹操送去獻計平遼東的書信。 曹昂不知道這次荀彧的舉動郭嘉猜出啦幾分,但他隱隱有種預感:郭嘉其實是故意留在鄴城的。他其實是知道荀彧在聽到這些後會這麼舉動的!他其實是故意讓荀彧這麼做出來的! 他的後手是什麼?曹昂猜不到,也不想去猜。以郭嘉那神鬼莫測的腦袋,加上他對人性對人心的明透,和他跟荀彧相交幾十年的情分,曹昂覺得,他絕對不會放任荀彧往一條死衚衕裡走。他肯定會不折手段也要把他從那條道上拉回來。不過……過程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德陽殿裡荀彧的表現自然也驚動了其他人,伏完眼睛亮亮的看著荀彧,孔融眯著眼若有所思。劉協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在傾身數過自己面前的下跪者後,手撐御案站起身,依舊掛了一絲強笑,聲音似從牙縫而出一般說道:“即然眾位愛卿都以為唯有此位當配曹愛卿,那朕就……准奏!” 說完這話,劉協便站起了身,揮揮手,耐著性子,端著風度給眾人說道:“諸事議畢。都散了吧。” 說完,劉協就提了袍子跨步轉身離開。留□後小黃門用尖利嗓音叫喊:“退朝!” 許都這天的訊息到底還是傳到了鄴城,蔡嫵在得到這訊息時,正邊逗弄小女兒,邊跟來看郭暘的曹衝郭滎他們說話。 郭滎這孩子跟每天緊張兮兮地擔憂妹妹會被搶走的郭奕不同,他比較擔憂的是:妹妹有這樣性情的大哥,又有這樣的爹爹和孃親,將來會不會也養成了特別那啥的性情呢?會不會不好出嫁呢?作為一個全心全意疼愛妹妹的二哥,他是不是要現在就開始給妹妹尋摸婆家呢? 郭滎想想後,覺得自己琢磨很靠譜,於是把這事當做通知給曹沖和周不疑說了,以期能尋求到這兩個機靈腦袋瓜的幫助。 周不疑聽說時,直接都傻了,伸著手,掰著手指頭跟郭滎結結巴巴地說:“你妹妹……才……不到兩個月吧?你這……是不是……太……” 郭滎一臉不以為然,偏著頭掃了掃周不疑後握握拳頭拍著周不疑地肩膀安慰他:“你放心,我不會找你這樣的妹夫。你太笨了,連我意思都沒明白完!” 誰笨呀?周不疑心口泛堵,一句反駁卡在嗓子眼,他能說什麼?說哥們兒,是你自己想法不靠譜好不好,不是我們理解不了! 可是旁邊那位曹家六爺已經滿臉贊同的點頭:“知根知底的確有必要。以現在情形看,暘兒的婚事若不及早定下,將來恐怕還真不好說。” 周不疑真不想去深思曹衝說的不好說到底是啥意思,他幾乎是抽搐這眼角提醒曹衝:“蒼舒,你不是說你最近在研究你的‘五行五德說’和“梵教轉世說”嗎?怎麼?研究透了?想幹其他的了?” “沒有。”曹衝聳著肩,坦然自若:“所有論說皆不過是輔器而已。鑽研它的目的還是想幫大哥,讓他在對待北邊遷民時候能少點阻力。” “大漢天朝上國的想法根深蒂固,百姓對外族亦是鄙夷蔑視居多。若要當真讓他們雜居通婚,化作一體就得從根本上改了這種想法。我覺得陰陽五行裡有幾個點說的挺好,比如天地如一,萬物同根。就像漢人和所謂夷狄,其實不過是一棵樹上發了枝杈,追本溯源,還是同根,哪分你我?” 周不疑瞭然地點點頭:其實要不是曹衝前頭有一句極具政治天賦的所有論說皆為輔器。他都真能覺得曹衝其實是個經學大家,小小年紀居然能看到五行說裡的玄機,並且學以致用! “至於梵教?它確實有些地方挺吸引人。尤其這個轉世說。這輩子磨難修行,換的來世平安喜樂,對百姓而言,未嘗不是一種美好寄託。確實有利民治。不過若是擴充套件一些,會不會更好呢?” “你說的擴充套件是指?”周不疑抬起頭,望著曹衝饒有興趣地問道。他其實對佛家還是挺關注的,這個教派在之前近百年裡都聲名不顯,半死不活。除了皇家世族能修個寺廟,燒個香,其他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哪泥胎菩薩是幹嘛的。可是就在最近幾十年,這個原本差不多斷了香火的外來教派一下子變得信徒眾多,香火鼎盛。連街口小商小販辦什麼事的時候都能習慣說一句:菩薩保佑!這麼迅速傳播速度,絕對匪夷所思,發人深究。 周不疑和曹衝不止一次的討論過這個,最後結論:凡亂世,百姓苦難離亂時,佛家這種極具精神念想的教派必然會興起。 當然周不疑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其實這個理論在之後幾千年會被證實無數次。現在周不疑還是疑問曹衝的擴充套件思考,是為何意呢? 結果曹衝還沒來得及回答,倒是郭滎涼涼地在旁邊開口:“既然你這輩子貧窮,下輩子會富貴。有沒有可能這輩子是漢人,下輩子是匈奴人?鮮卑人?烏丸人?” 周不疑一怔,低頭喃喃重複“這輩子漢人,下輩子烏丸人?鮮卑人?……這輩子漢人,下輩子烏丸人?鮮卑人?哎,蒼舒……” 咕噥道一半,周不疑抬頭,哪裡還有郭滎倆人的影子!曹沖人也不見了。周不疑恨恨地跺跺腳:這倆又來!又來!每次都不吭一聲悄悄跑掉,當他是死的嗎?看他下次抓到人,不狠狠報復一頓,他就不叫周不疑! 在周不疑滿心腹誹郭滎曹衝時,這倆人已經跑去郭嘉府上了。郭滎是要看妹妹的,曹衝則實現喜歡跟郭嘉他們兩口子聊天。郭嘉今天去督查玄武池進度,不在家。那能聊的便只有蔡嫵。曹衝對蔡嫵有些孺慕,他打小跟郭滎拜把子,長在郭府的時間基本可以和常在曹府的時間持平,和蔡嫵交流的機會甚至比跟環夫人交流的時候都多。環夫人要去給丁夫人他們請安,要和後院各個姐妹之間周旋,蔡嫵可不用。她就操心兩孩子外加一個像孩子的男人! 曹衝小時候經常跟著郭滎回家,時不時到蔡嫵這裡會蹭飯蹭點心。等長大了,蹭飯次數倒是少了,聊天說話回數多了。跟蔡嫵聊天是個享受,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個會冒出什麼你沒聽過的詞句。比如在蔡嫵沒說之前,曹衝就從來不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這等粗白的話能這麼形象的形容鄴城裡那些對奉孝叔父言行指手畫腳,又偏愛咬文嚼字的酸腐人。 當然,這天曹衝也依舊在跟蔡嫵閒聊著話家常。話到一半時,曹衝的一個小廝急忙忙地跑過來,在給蔡嫵見禮後曹衝耳朵邊嘀嘀咕咕了一陣然後躬身退下。 曹衝聽完,眉頭微微蹙了蹙,臉色也有些凝重。他在蔡嫵跟前倒是沒有想過掩飾情緒:反正蔡嫵是看著他長大的。對他了解不比對郭滎瞭解少多少。裝也沒用。 蔡嫵瞧瞧下人背影,又看看曹衝表情。想了想,還是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若是有事,衝兒可以先回去。” 曹衝搖了搖頭,眼望著蔡嫵,緩緩說道:“是文若先生。文若先生在德陽殿上……反對我父親稱公。” 蔡嫵聞言一下就覺得整個人都被曹衝這話炸懵了。 她知道荀彧有點軸,有點死心眼。她也知道荀彧這段時間和曹操之間好像總有些政見上的不同,她更知道郭嘉曾經明裡暗裡提示過荀彧一些事情。但是她不知道……荀彧居然這麼大膽子!他居然敢在德陽殿上朝的時候,公然的反對了曹操!這……這舉動在曹操眼裡看來,恐怕無異於……背叛!他將來可怎麼?1t;/1i> /*wap站文章頁推廣位*/ var cpro_id = ”u13624o7”; (window[”cprosty1eapi”] = window[”cprosty1eapi”] || {})[cpro_id] = { tn: ”temp1ate_in1ay_a11_mobi1e_tit1e”, sca1e: ”4o.3”, titfs: ”14”, titta: ”1eft”, adn: ”1” }; 下一頁 上一頁 加入書籤

在蔡嫵出來滿月的第三天,曹操帶著一串要受封的手下從鄴城趕去許都。而郭嘉也當真像他說的那樣,推辭了此次隨行,直接稱病不去。

曹操估計是已經習慣他那副德行了,也沒戳穿他偷懶心思,直接丟給他一句:“看著玄武湖進度”就領人離開了。搞得郭嘉鬱悶非常,每天苦大仇深地捲了褲腳去跟魏臻察看河工進度和人工湖開挖的如何。

蔡嫵對這事樂見其成:他終於不再窩家裡禍禍郭暘和她了。這一個多月來,她都快被中年得女,欣喜忘形的郭嘉給煩死了。她活這麼大,就沒見過哪家當爹的能大晚上醒來扒著榻邊小吊床,跟看新奇玩意兒一樣對著自己姑娘看個沒完的!他又是頭一回當爹!犯的著嗎?犯的著嗎?

蔡嫵不想理會腦袋抽風的郭嘉,而且她現在也沒精力理他。在生完郭暘以後,她總是有種精神不濟的感覺,就像是……生孩子是太費力,她沒歇過來一般,總想倒頭好好睡上一覺。

郭嘉對她這反應倒是混不吝的很,一點也沒覺得媳婦兒晝寢是個“朽木不可雕”的大事,人家還蠻心疼蠻體貼地跟蔡嫵說:“這陣子我不在,累壞了吧?好好歇著,好好歇著。什麼事放著我來。你就別再操心了。”

蔡嫵帶著笑,一邊享受混吃等死的懶散待遇,一邊不以為然地在心裡說郭嘉:得了吧你,我好好歇著,放著你來?等我歇完回過神來,家裡早翻天亂套了!

郭嘉才不管她樂意不樂意呢,他從烏丸回來以後就忽然勤快了許多,就像獨處異鄉,大病一場,在鬼門關門口晃悠兩圈回來後,忽然意識到家庭重要一般,開始裡裡外外一把抓,把媳婦兒、女兒供的跟老佛爺似的,要啥給啥,絕無二話!把鄴城其他女人給嫉妒的,一個個瞧著蔡嫵模樣都像是要把蔡嫵扒拉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就那麼好的命?怎麼就嫁了知道疼媳婦兒的郭奉孝呢?夫人們倒是忘了,之前十幾年郭嘉不靠譜時,給蔡嫵禍禍過多少要操心的事,她們又明裡暗裡或幸災樂禍或同情憐憫過蔡嫵多少回了。

如今這情況,只能用:郭祭酒幡然醒悟,蔡夫人終見曙光來概括。一句話:蔡二姑娘,熬出頭了。

熬出頭來的二姑娘覺得自己可以稍稍鬆口氣了,可這一口氣還沒喘勻呼,就聽到許都出來一條讓她驚掉下巴的封賞:晉中郎將蔡威為奮威將軍。賜爵東海侯,食邑千戶。

蔡嫵眼看著笑眯眯在她眼前跟她報喜的郭嘉直覺得這人表情欠抽,非常可惡:他都沒告訴她蔡威也參加了烏丸戰爭的事。他只跟她說,蔡威去北海了,可能等中秋才能回中原。

當時蔡嫵還想:去北海?他在東海折騰夠了?想去看看貝加爾湖了?嗯,這倒是像她家威兒作風。可她萬沒想到,蔡威其實是參與了烏丸和匈奴戰爭的。當然,若只這一場戰爭,還不足以給蔡威加官進爵,蔡威這回之所以被曹操極力保薦,除了他在宛城和後來江東作為外,還有一點,就是他曾經禍禍過荊州!在即將備戰荊州的檔口,任何一個訊息曹操都不會放過,蔡威這樣向他示好又曾經給過劉景升不小打擊的人物,他當然得極力拉攏:甭管你現在在不在,我先把封賞給你定下。反正你派來的那位士元先生一開始就攤牌明說過:你們是為名利而來。這下名利雙收了吧?

蔡嫵瞪著郭嘉,手掐著郭嘉腰間的軟肉使勁一擰:“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不告訴我威兒的事情的吧?”

郭嘉聽罷,邊“哎呦哎呦”的抽冷氣,邊討饒地承認:“是有點那意思……不過,也就只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阿媚,你都不知道,你這弟弟,到現在見了我還一副……”

“啊呸,你少來。”蔡嫵不等郭嘉說完,就輕啐了郭嘉一口,滿臉瞭然地看著郭嘉介面,“威兒那性子要是嫌你,他壓根兒就不見你吧?”

郭嘉摸摸鼻子,輕咳一聲咕噥道:“所以我才不告訴你嘛。你要是知道,指定又得想東想西瞎琢磨了。”他絕對不要承認,他其實還偷偷地打著不讓媳婦兒給小舅子在岳父面前說情,要讓岳父好好罰罰這不分上下的臭小子的心思呢。

蔡嫵扭過頭,癟著嘴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懷疑道:“真的只是這樣?”

“絕度只是這樣!”郭嘉表情無比坦誠,眼神清澈無辜。

蔡嫵認真地端詳了會兒眼前人,發現確實沒有什麼說謊必要,才眨眨眼,輕輕揭過這一茬。只是回過頭來,蔡嫵就往潁陽家裡寫了封信,先給蔡平說了這事,然後在信裡囑咐蔡平:你跟阿公說這些事,注意點阿公臉色。千萬別惹了他,他年歲大了,受不得刺激了。

信寫完,派人送出去後。蔡嫵才算安下心,回過頭好好當她享清福的活祖宗。可是老天爺似乎看不過眼她的驟然清閒,在蔡威封賞訊息傳來第二天,鄴城又傳來一個炸人的訊息:許都朝堂之上,以侍中大夫王朗、郗慮為首,文武百官並書表奏,稱曹操治內安外,極天紀地,伊周莫及。非封疆列國不足以表其功。特請劉協賜曹操列公封國。

據說劉協當時聽到這話時,先是一愣,隨即在金殿之上朗聲大笑,笑完以後傾著身子表情莫辨地問曹操:“曹愛卿以為殿下眾臣之意如何?”

曹操手持玉圭,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在聽到劉協這話後,方抬頭淡淡道:“古者聖德明君皆親賢臣,遠小人。明機要,修德政。”

這看似沒頭沒腦的話卻被跟他打了十幾年交道的劉協聽明白了。所以皇帝陛下硬是怔都沒怔,直接開口,帶著讓人聽了後脊樑骨都發白毛汗地笑意歷數道:“朕昔日落魄長安,幸曹愛卿這等忠良護佑才得以重新歸朝。”

“建安二年,袁術逆賊叛逆稱帝,朕本欲御駕親徵,奈何群臣阻攔,亦是曹愛卿提兵平南,了卻朕心頭之患。”

“建安三年,徐州呂布附逆叛賊,曹愛卿率軍剿叛,恩威並濟。亦是勞苦功高。”

“建安四年……董承和其黨徒……妄為矯詔,意圖……謀刺朝廷重臣。亦是曹愛卿雷霆手段,平息此事。”

“建安五年……”

“……”

“……”

“建安十三年,克定北境,驅逐夷狄,得土三千里。曹愛卿仍舊居功甚偉。”

劉協以極大的耐性和極好的記憶力把曹操這些年做過的事在德陽殿全部算了一遍,邊算邊誇,說道後來聲音都變了調,彷彿當真在感激曹操漢之肱骨,國之棟樑一般。他這些話聽在曹操心腹喉舌的耳朵裡自然是及其的熨帖舒服,很有以之為榮的自豪感。可是聽在伏完、孔融等人的耳朵裡卻覺得讓人格外羞愧難堪。這話就像是鐵板劃過沙地,刺得人頭皮發麻,臉色發脹。

曹操面無表情,不為所動。完全一副老奸巨猾的權臣模樣。劉協臉帶動容,聲含哽咽,頗有矇蔽無知的昏君風範。

在劉協說完這些以後,他低低頭,狀似無意地拿袖子掃過眼前,再放下時,已經又是一副尊嚴矜持的帝王相。

“以朕算來,這些年,曹愛卿的確是鞠躬盡瘁,勞苦功高。”

曹操聽罷欠了欠身子,輕輕道:“此乃臣份內之事。”

劉協閃了閃眼睛,沒說話,只是把目光移開,嘴邊掛笑地掃向殿內諸臣。

殿下人也不知是何人挑頭,居然出言說了句:“陛下,列國封公正襯曹丞相之功。”然後緊接著下頭就“呼啦啦”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陛下,曹丞相可封為魏公。”“陛下,丞相之功堪封魏公。”

劉協臉色不變地看著殿內不斷跪地的臣工,扶額輕笑。在他臉上,大臣們已經很難再察覺到他此刻在想什麼。那個幾年前還喜怒不辨卻極其好揣摩的聖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練就了一副深藏不露的本事。劉協他心裡這會兒想的很有意思和很有諷刺感,他在數這些跪地的人有多少個,又都是誰!王朗、滿寵、郗慮……好!很好!真是好得很!劉協邊數邊在心裡冷笑:這些就是我大漢的棟樑肱骨呀!這些就是我大漢的中興之臣呀!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封公?列國?那下一步若再有功績,是不是就要受了九錫?

看著看著,劉協的表情忽然停滯了一下,他視線在劃過下顎微收,腰背挺直的荀彧時輕輕偏了偏頭:荀文若他居然沒跪下?倒當真是出乎朕的意料!

荀彧當然不會跪下。

而且他這會兒心裡也在詫異王朗的提議!怎麼會?怎麼可能?主公怎麼會允許?

封公?按漢例,異姓封爵,最高為侯!

侯者可在采邑內,享徵收賦稅,免除徭役之權力。對於采邑內的官員任免和其他民治,都無權插手,皆有朝廷負責。

但是公國不一樣!

所謂“王公”之尊,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

凡封公者,在封地內可享稅收、斷獄、赦免之權利,且手下官員任免無需再經朝廷,除此之外,公國只要條件允許還可有鑄幣權、鹽鐵專營權。於封地之上,公爵儼然就是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公國於整個社稷江山而言,也算是國中之國,超然物外,隱患非常。

荀彧很是執拗,他覺得在這一點上,王朗做錯了:他這提議會把大漢推向分裂的深淵。儘管現在的大漢已經名不副實,但到底……它還是大漢!就算它是即傾的廣夏,即倒的危樓,它也已久是掛著劉姓天子的大漢!

可王朗這建議卻是給這岌岌可危的廣廈基底上直直的砸了一榔頭,他會讓原本就動搖不已的基底迅速瓦解,然後四分五裂!

荀彧想了想,覺得這是不對的。他不能認同他們的舉動,他也不能在金殿上和他們一道彎了膝蓋。所以從一開始有響動,他就一直佇立原地,直到身邊“嘩啦啦”伏趴了一地,荀彧也已久是眉目不動,面色泰然,脊背筆直地站在原處。

曹操離他的距離並不遠,當然曹昂離荀彧更近。

曹操在用眼角餘光瞥到荀彧作為時,微微愣了愣,然後輕輕地合上了眼睛,微不可查地蹙眉嘆了口氣。

而曹昂則是一臉擔憂,先看看曹操,又看看劉協,最後把視線停在荀彧身上:文若先生這是……哎……他總算明白文若先生這樣嚴於律己又溫和穩重的人,為什麼能和奉孝先生相交莫逆了。因為倆人從根子上講其實算同一種人。說好聽叫執著,說難聽叫頑固死心眼!

文若先生是為了所謂漢室不聽勸告,明知會得罪他父親,明知得罪了他父親以後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也依舊會賭上性命,反對他父親封公。奉孝先生呢?他到不是拘泥於漢室而是對他看中的主子,當真可以做到“嘔心瀝血,鞠躬盡瘁,竭盡所能,不問名利。”北征烏丸,郭嘉在柳城可是紮紮實實地病了小半年。在病榻都未見他鬆懈一份,隔著百里千里的距離都要派人去給曹操送去獻計平遼東的書信。

曹昂不知道這次荀彧的舉動郭嘉猜出啦幾分,但他隱隱有種預感:郭嘉其實是故意留在鄴城的。他其實是知道荀彧在聽到這些後會這麼舉動的!他其實是故意讓荀彧這麼做出來的!

他的後手是什麼?曹昂猜不到,也不想去猜。以郭嘉那神鬼莫測的腦袋,加上他對人性對人心的明透,和他跟荀彧相交幾十年的情分,曹昂覺得,他絕對不會放任荀彧往一條死衚衕裡走。他肯定會不折手段也要把他從那條道上拉回來。不過……過程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德陽殿裡荀彧的表現自然也驚動了其他人,伏完眼睛亮亮的看著荀彧,孔融眯著眼若有所思。劉協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在傾身數過自己面前的下跪者後,手撐御案站起身,依舊掛了一絲強笑,聲音似從牙縫而出一般說道:“即然眾位愛卿都以為唯有此位當配曹愛卿,那朕就……准奏!”

說完這話,劉協便站起了身,揮揮手,耐著性子,端著風度給眾人說道:“諸事議畢。都散了吧。”

說完,劉協就提了袍子跨步轉身離開。留□後小黃門用尖利嗓音叫喊:“退朝!”

許都這天的訊息到底還是傳到了鄴城,蔡嫵在得到這訊息時,正邊逗弄小女兒,邊跟來看郭暘的曹衝郭滎他們說話。

郭滎這孩子跟每天緊張兮兮地擔憂妹妹會被搶走的郭奕不同,他比較擔憂的是:妹妹有這樣性情的大哥,又有這樣的爹爹和孃親,將來會不會也養成了特別那啥的性情呢?會不會不好出嫁呢?作為一個全心全意疼愛妹妹的二哥,他是不是要現在就開始給妹妹尋摸婆家呢?

郭滎想想後,覺得自己琢磨很靠譜,於是把這事當做通知給曹沖和周不疑說了,以期能尋求到這兩個機靈腦袋瓜的幫助。

周不疑聽說時,直接都傻了,伸著手,掰著手指頭跟郭滎結結巴巴地說:“你妹妹……才……不到兩個月吧?你這……是不是……太……”

郭滎一臉不以為然,偏著頭掃了掃周不疑後握握拳頭拍著周不疑地肩膀安慰他:“你放心,我不會找你這樣的妹夫。你太笨了,連我意思都沒明白完!”

誰笨呀?周不疑心口泛堵,一句反駁卡在嗓子眼,他能說什麼?說哥們兒,是你自己想法不靠譜好不好,不是我們理解不了!

可是旁邊那位曹家六爺已經滿臉贊同的點頭:“知根知底的確有必要。以現在情形看,暘兒的婚事若不及早定下,將來恐怕還真不好說。”

周不疑真不想去深思曹衝說的不好說到底是啥意思,他幾乎是抽搐這眼角提醒曹衝:“蒼舒,你不是說你最近在研究你的‘五行五德說’和“梵教轉世說”嗎?怎麼?研究透了?想幹其他的了?”

“沒有。”曹衝聳著肩,坦然自若:“所有論說皆不過是輔器而已。鑽研它的目的還是想幫大哥,讓他在對待北邊遷民時候能少點阻力。”

“大漢天朝上國的想法根深蒂固,百姓對外族亦是鄙夷蔑視居多。若要當真讓他們雜居通婚,化作一體就得從根本上改了這種想法。我覺得陰陽五行裡有幾個點說的挺好,比如天地如一,萬物同根。就像漢人和所謂夷狄,其實不過是一棵樹上發了枝杈,追本溯源,還是同根,哪分你我?”

周不疑瞭然地點點頭:其實要不是曹衝前頭有一句極具政治天賦的所有論說皆為輔器。他都真能覺得曹衝其實是個經學大家,小小年紀居然能看到五行說裡的玄機,並且學以致用!

“至於梵教?它確實有些地方挺吸引人。尤其這個轉世說。這輩子磨難修行,換的來世平安喜樂,對百姓而言,未嘗不是一種美好寄託。確實有利民治。不過若是擴充套件一些,會不會更好呢?”

“你說的擴充套件是指?”周不疑抬起頭,望著曹衝饒有興趣地問道。他其實對佛家還是挺關注的,這個教派在之前近百年裡都聲名不顯,半死不活。除了皇家世族能修個寺廟,燒個香,其他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哪泥胎菩薩是幹嘛的。可是就在最近幾十年,這個原本差不多斷了香火的外來教派一下子變得信徒眾多,香火鼎盛。連街口小商小販辦什麼事的時候都能習慣說一句:菩薩保佑!這麼迅速傳播速度,絕對匪夷所思,發人深究。

周不疑和曹衝不止一次的討論過這個,最後結論:凡亂世,百姓苦難離亂時,佛家這種極具精神念想的教派必然會興起。

當然周不疑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其實這個理論在之後幾千年會被證實無數次。現在周不疑還是疑問曹衝的擴充套件思考,是為何意呢?

結果曹衝還沒來得及回答,倒是郭滎涼涼地在旁邊開口:“既然你這輩子貧窮,下輩子會富貴。有沒有可能這輩子是漢人,下輩子是匈奴人?鮮卑人?烏丸人?”

周不疑一怔,低頭喃喃重複“這輩子漢人,下輩子烏丸人?鮮卑人?……這輩子漢人,下輩子烏丸人?鮮卑人?哎,蒼舒……”

咕噥道一半,周不疑抬頭,哪裡還有郭滎倆人的影子!曹沖人也不見了。周不疑恨恨地跺跺腳:這倆又來!又來!每次都不吭一聲悄悄跑掉,當他是死的嗎?看他下次抓到人,不狠狠報復一頓,他就不叫周不疑!

在周不疑滿心腹誹郭滎曹衝時,這倆人已經跑去郭嘉府上了。郭滎是要看妹妹的,曹衝則實現喜歡跟郭嘉他們兩口子聊天。郭嘉今天去督查玄武池進度,不在家。那能聊的便只有蔡嫵。曹衝對蔡嫵有些孺慕,他打小跟郭滎拜把子,長在郭府的時間基本可以和常在曹府的時間持平,和蔡嫵交流的機會甚至比跟環夫人交流的時候都多。環夫人要去給丁夫人他們請安,要和後院各個姐妹之間周旋,蔡嫵可不用。她就操心兩孩子外加一個像孩子的男人!

曹衝小時候經常跟著郭滎回家,時不時到蔡嫵這裡會蹭飯蹭點心。等長大了,蹭飯次數倒是少了,聊天說話回數多了。跟蔡嫵聊天是個享受,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個會冒出什麼你沒聽過的詞句。比如在蔡嫵沒說之前,曹衝就從來不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這等粗白的話能這麼形象的形容鄴城裡那些對奉孝叔父言行指手畫腳,又偏愛咬文嚼字的酸腐人。

當然,這天曹衝也依舊在跟蔡嫵閒聊著話家常。話到一半時,曹衝的一個小廝急忙忙地跑過來,在給蔡嫵見禮後曹衝耳朵邊嘀嘀咕咕了一陣然後躬身退下。

曹衝聽完,眉頭微微蹙了蹙,臉色也有些凝重。他在蔡嫵跟前倒是沒有想過掩飾情緒:反正蔡嫵是看著他長大的。對他了解不比對郭滎瞭解少多少。裝也沒用。

蔡嫵瞧瞧下人背影,又看看曹衝表情。想了想,還是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若是有事,衝兒可以先回去。”

曹衝搖了搖頭,眼望著蔡嫵,緩緩說道:“是文若先生。文若先生在德陽殿上……反對我父親稱公。”

蔡嫵聞言一下就覺得整個人都被曹衝這話炸懵了。

她知道荀彧有點軸,有點死心眼。她也知道荀彧這段時間和曹操之間好像總有些政見上的不同,她更知道郭嘉曾經明裡暗裡提示過荀彧一些事情。但是她不知道……荀彧居然這麼大膽子!他居然敢在德陽殿上朝的時候,公然的反對了曹操!這……這舉動在曹操眼裡看來,恐怕無異於……背叛!他將來可怎麼?1t;/1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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