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趕到四月二十六那天,幾個一直幫忙的夫人們很是盡責的抓了自家小孩,一來添熱鬧,而來像荀惲這樣的三歲不到的孩子還是有
同行的還有郭圖。戲志才倒是想跟郭圖爭爭名額來著,結果被自家老婆一句:“人家那好歹算同宗,你跟著一道去裹什麼亂?”給打消了念頭,老老實實窩陽翟跟著辛評眼對眼的等著招呼賓客去了。
而在蔡家,蔡嫵是凌晨時刻就被特意回孃家給妹妹送嫁的阿婧從被窩挖了出來。一番梳洗,然後由蔡家請的喜娘給開臉絞面,接著把頭髮散掉,喜娘拿著木梳一邊動作一邊唸叨:“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多福又多壽,三梳梳到頭無病亦無憂。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好不容易等梳完頭盤了髮髻,蔡嫵只覺得自己頭上別了七八斤的釵環收拾,脖子都被壓的生疼,拿銅鏡一照,她就覺得裡頭那是個移動珠寶架,好看在哪裡她真沒看出來。
等撲胭脂,畫娥眉,抿唇紅以後,喜娘終於退下,蔡嫵剛慶幸自己可以不支著架子扮布娃娃任人打扮了,結果喜娘一轉身又捧著個託盤回來了,蔡嫵看看託盤裡的東西差點兒沒哭出來:鑲著珍珠的鎏金禮冠,怎麼也得有五六斤吧?這東西擱上去她就真的在脖子上架十多斤東西了。
蔡嫵終於明白為啥阿婧陳倩出嫁那天都特端莊地昂首挺胸了:腦袋上有這麼重的東西,你不挺著點它根本不成啊。
好不容易折騰完禮冠,那件耗時九個月的嫁衣終於登場。蔡嫵擺著架子看著自己被套了一層又一層,頭一回感激郭嘉蔡平商量日子的時候訂的是不冷不熱的四月天,這要是給訂到七月去,五層繁複禮服下來,她光汗就得流好幾個來回了。
折騰了有一個半時辰還多,蔡嫵終於被折騰完放行。阿婧趁機往蔡嫵袖子裡塞了小點心:“都是你愛吃的,先墊吧點。今天還有得折騰呢。我讓杜若也帶了點心,藏著給你路上吃。”
蔡嫵感激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開始頂著華服端著姿勢小口小口吃東西,等吃完接過阿婧送的一盞茶咕咚咚喝完,想伸手再要吃喝時就被告誡:茶不能多喝,東西也不能多吃,省的到時候方便。蔡嫵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就坐在床上等著聽著外頭動靜。
天色蒙亮的時候,外頭響起嘈雜聲,杜若小碎步跑進來:“大姑娘,少夫人快把姑娘扶起來吧,姑爺已經帶迎親隊伍到門外了。兩位公子正帶人攔門呢,估計一會就到了。”
蔡嫵聽了傻眼:讓威兒攔門?真的沒問題嗎?
不得不說蔡嫵對自家弟弟是相當瞭解。蔡家二公子對自己這位姐夫絲毫客氣沒有,帶著二十幾個少年把蔡家大門關的死死的。刁難的問題更是花樣百出,層出不窮:從經史時策到天文曆法,從數算幾何音律棋藝。真的是怎麼刁鑽怎麼來,什麼偏門問什麼。把門外迎親隊伍問的冷汗直流:奉孝你到底怎麼得罪你小舅子了?把門內來問情況的江爍問的無比慶幸:幸虧我娶阿婧時他還小。
等郭嘉對問題一道道答完,時間都過了一個多時辰,蔡威還是沒有絲毫開門的跡象。郭圖看看日頭,探著身子問新郎官:“我說奉孝啊,你到底做了什麼把你小舅子得罪這麼狠?喜錢也發了,問題也答了,怎麼他就是不開門呢?”
郭嘉無奈地挑挑眉,這事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他乾脆就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到門前“啪啪”拍了兩聲,然後朗聲道:“內弟若是還有疑惑,改日嘉在潁陽掃榻以待。只是今日吉時將到,若蔡家扔閉門拒客。嘉少不得要得罪了。”
裡頭一陣沉默,然後蔡威的聲音響起:“你待如何?”
郭嘉眼一眯,態度強硬地答道:“自然是破門而入。等娶了令姐,嘉自會向岳父大人賠罪。”
門外一陣沉默:估計要砸門進岳丈家娶老婆的大家還都是頭一回見。這到底是娶親來了還是搶親來了?
門內則響起了攔木搬動的聲音,蔡家大門在閉了一個半時辰以後終於緩緩開啟了。
迎親隊伍舒了口氣:總算消停了。可惜這些人不是蔡嫵,還是不夠瞭解那個小禍害。
在蔡嫵被姐姐嫂子扶著走出門和郭嘉一起去正廳跪拜父母后,一對新人眼看著就完成在蔡家的程式,蔡嫵馬上就該上婚車(誰跟我說花轎?那時候哪裡來的花轎?)時,蔡威執弓出現,一把三箭同時釘在郭嘉腳前兩寸處。一眾人大驚失色地看著蔡威:這要是稍稍偏了點,還不把人給弄殘了?
蔡嫵也挑了眼前珠簾,睜大眼睛看向自家弟弟。蔡威理都沒理眾人,直接走到郭嘉面前,拉了自家新姐夫的衣襟,踮著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聲音惡狠狠地威脅說:“你要是敢對我二姐不好,下次見面,就沒那兩寸的距離了。”
郭嘉很淡定地拿下蔡威地手,順勢理了理自己衣襟,微笑地看看旁邊一臉擔憂看向他們的蔡嫵,然後用同樣地音量低聲對對蔡威說:“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說完直接替了杜若扶著蔡嫵的手把她送上了婚車。留下蔡家門口女眷一臉欣慰的笑,蔡家阿公酸酸地嘆息,二公子蔡威更是牙癢癢地瞪郭嘉。
官媒一聲:“吉時到,啟程。”才算打破這種詭異氣氛。郭嘉的迎親隊伍和蔡平的送親隊伍合二為一。前頭是新郎官和新娘兄長,中間跟著坐著蔡嫵的婚車,最後才是蔡嫵的逶迤蜿蜒好長段路的豐厚嫁妝。在合隊是稍稍停了片刻後,整個隊伍開始正式朝著陽翟開進。
蔡嫵坐在寬大的婚車裡,抬手看看自己剛才被郭嘉牽過的手,挺著脖子又露出了傻兮兮的笑。被外頭的杜若聽到響動,輕輕釦了扣車板提醒了才意識到自己不能那麼不顧形象了,好歹今天也是新嫁娘。
等車行到半下午,眼見進了陽翟城,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到郭府時,忽然路被堵了。蔡嫵正在車裡小口小口塞著點心,見車停了還以為到了,正要掀簾子問問,就見外頭杜若氣惱地小聲嘀咕著:“真晦氣,怎麼大喜日子攤上這事。”嘀咕完揭了簾子一角探頭進來解釋:“姑娘且等等。路上是官府的人壓著個犯人擊鼓遊街呢。刑車馬上就過去。”
蔡嫵皺皺眉:這得失多大的機率才能在大喜日子跟犯人遊街撞車啊?她這婚結的可真夠刺激的。
杜若瞧著刑柱上被綁著的犯人,憤憤不平地對自家姑娘說:“長得到眉清目秀,可惜是個犯了人命案子的殺人犯。”
蔡嫵聽著杜若抱怨不由失笑:其實杜若平日脾氣挺好的,只要事情不是牽扯她的,杜若一般不會情緒波動。這會兒牢騷多半是因為嫌這犯人出現的不是時候,攔了她的婚程。
停了有一刻半鐘,車隊才終於重新行進。等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好不容易到郭府附近了,車隊又停了。車裡的蔡嫵不禁淚目:老天爺,你到底是玩我呢還是玩我呢?這都到快到門口了,你給我出什麼麼蛾子?
此時的郭府門口已經爭論的很長時間,管家郭海正帶著府中瑟縮的家丁和一個扛著兩張虎皮的彪形大漢對峙,但顯然不在上風。一邊戲志才皺著眉和辛評拿著賓客名單,一個個指著名字對照,發現郭嘉給的名單裡怎麼找怎麼找不出叫典韋的一號人,最後戲志才仰頭看著典韋:“你確定你是來陽翟郭嘉府上?”
典韋誠懇地點頭,然後看看拿著棍棒的郭府下人,頗為委屈地解釋:“俺妹子在信裡就是那麼說的。俺沒記錯。”
郭海臉色一拉:“哪裡來的莽夫?郭府今天是迎娶的潁陽的主母。你妹子是哪個?我家公子知道從來不曾招惹過姓典的。”
典韋搖著手解釋:“俺妹子不姓典。是俺乾妹子。俺娘讓俺來給妹子送東西來了,你們不能不讓俺進去。”
郭海老臉通紅,指著典韋:“這裡沒你妹子,走走走,趕緊走。”說完就要招手讓下人趕人。典韋眼一瞪,甕聲甕氣地指著郭海:“你還講不講理?”
郭海更是氣憤,沒見過這麼說不清的人,他正要下令人動手,扭頭就見遠處郭嘉他們的隊伍已經出現在巷口,忙使人去告訴郭嘉這裡情況。
郭嘉在馬上聽了皺皺眉,瞧瞧遠處正看向這邊的壯漢,又想想後頭車裡嬌娃娃一樣的新夫人,不由看向蔡平:“慧儇可曾有義兄?”
蔡平低頭想了想,一拍腦袋:“有。己吾人,阿媚的書信還是我派人送的呢。只是我還以為會先去陽翟,沒想到直接跑來你家門口了。”
郭嘉舒口氣:不是鬧事的就好,今天的波折已經出的夠多的了,實在不想再多一個了。
“去通知後頭的夫人,就說己吾義兄來了。”
蔡嫵在後頭車裡聽到這信的時候先是一愣,接著嘴邊掛了個燦爛的笑:她給己吾的信都過了好久了,不見回覆也不見人來,她以為典韋是參加不上她的婚禮了,沒想到他居然趕來郭府了……呃,雖然鬧了個大烏龍。
典韋和郭海那頭誤會被解除的時候,郭海的表情非常精彩:這五大三粗黑熊一樣的的漢子是舅爺?雖然是乾的,可也著實忒讓人吃驚了點?這未來主母到底是什麼樣人?怎麼認了這麼一位義兄啊?不過等他看到和郭嘉一起來的蔡平的長相後,總算舒了口氣:呼,還好,正派舅爺還是很正常的,看樣子主母應該也不會差哪裡去。
車裡蔡嫵還不知道自己被老管家腹誹了呢。她在知道車現在停在郭府門口以後,忽然一陣緊張,就聽杜若在旁邊小聲地提示她:“有位先生已經把弓給姑爺了。”
蔡嫵手心出汗地等著那聲箭,真到“嘭”的一聲釘入車門的時候,蔡嫵還是閉上眼睛嚇了一跳,等再睜眼時就見車門邊郭嘉一身喜服,笑眯眯地衝自己伸了手。
蔡嫵失神地看著郭嘉,恍恍惚惚地把手遞了出去。如踩雲霧般地被他扶著下了車透過珠簾看了一圈周圍人:低頭偷眼瞄著她的郭府下人,欣慰看著她的蔡府送親人,憨笑瞧著她的義兄典韋,再瞧瞧郭府門外臺階,不由感慨:這就算是到夫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終於被我扔出潁陽,扔到陽翟了。嗯,嫁女兒了。
戲志才的老婆是個彪悍人兒啊,還記得前頭郭嘉在杜康酒肆說戲志才騙他要向嫂夫人告狀的事不?嗯,小戲同學就是個懼內的呀。
乃們有想到那位跟婚慶隊伍撞車的犯人是哪位嗎?典韋總算出來晃了,是不是有人忘了阿媚還有個義兄的?
下章拜堂,嘖嘖,郭嘉的婚禮就是三國潁川謀士大聚會吧?嘖嘖,洞房花燭會很美好還是出波折呢?猜吧猜吧,就是不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