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夢想
張茜茜隨意喫了幾口,鍾老大眼巴巴地看著她,「怎麼樣,還滿意嗎?」
「還行,還行,」張茜茜也不再吊他的胃口,而是大膽問了一個周老爺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當然其實她自己也想知道,「鍾叔啊,你是不是跟周家有什麼過節?」
「不是,你咋扯到周家去了,」鍾老大頓時不樂意,「我就想知道我兒子為啥不聽話,關周家什麼事?」
「哎呀~別急啊,我得搞清楚你的想法嘛,反正這裡也沒外人,我保證不說出去。」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說出去也沒關係,」鍾老大不爽道:「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假惺惺的偽君子模樣,哼!」
張茜茜小心問道:「可我聽周老爺說,你爹生病、治喪都是他出錢、出力,按理,你不應該恨他吧。」
「呸!他慣會做好人,」鍾老大不由大罵道:「我爺是累死的,我爹也是累得吐血而亡,怎麼的?給點小恩小惠就想讓我做牛做馬,還要我感恩戴德,賤不賤吶?」
張茜茜明白了,鍾老大是覺悟了,不想再受到封建地主的壓迫,畢竟祖輩累得吐血都沒翻身,他大概率也翻不了,所以乾脆鋌而走險幹起了無本買賣,沒事就去戳戳周家的肺管子。
或許鍾老大就喜歡看,周老爺那副看不慣,卻又幹不掉他的樣子,心理上有種優越感和滿足感,甚至還有「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的暢快。
「小丫頭,說正事哈,就是我養兒子,怎麼成了養自己?有點沒弄明白,但感覺你說的好像又有點道理,詳細說說唄。」
張茜茜嘆道:「你小時候過的太苦,所以拼命想讓兒子好過點,在你看來有喫、有穿、有錢花,還有一大片良田,這日子可比周老爺的好多了。」
「那當然,」鍾老大不無得意道:「呵呵,我現在纔是安鎮最厲害的地主,以後我兒子再也不用當苦哈哈的佃農。」
「嗯嗯,那你這麼多土地誰來種?」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可我對村民很好,還給他們蓋了房,連租子都免了,他們現在過的日子可比蜂蜜還甜。」
張茜茜不得不提醒他,「可他們還是佃農,你現在對他們好,能保證以後都這樣嗎?或許村民也想要經營屬於自己的土地,當家作主。」
鍾老大想了想,不耐煩道:「怎麼又扯遠了?說說我兒子!」
「你兒子跟你不一樣,他不想當混喫等死的二世祖,」張茜茜佩服道:「他更想追隨心中的太陽,讓百姓過上人人平等、幸福的生活。」
「你所說心中的太陽是什麼?」
「是位偉人,也是一個信念!」
「呵呵~」鍾老大不屑一顧道:「我看他就是喫得太飽,餓幾頓就知道什麼狗屁信念,都沒銀圓和金條實在。」
張茜茜終於明白鍾振華的痛苦,他這爹還真是油鹽不進啊,「你喜歡這些身外之物,不代表你兒子喜歡,另外銀圓、金條和土地,甚至你這個人,真的都屬於自己嗎?好好想一想。」
「那些地可都是從敗家子手裡買來,蓋了官府大印的,誰能拿走?」鍾老大得意道:「這些東西我統統都要留給鍾家子孫,以後他們再不必像我爹那樣累死,多好啊!」
張茜茜嘆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情願放棄這一切,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那不可能,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像周老爺那樣,坐擁千畝良田……」
人真禁不起唸叨,鍾老大的話音未落,外面就響了周老爺的怒喝聲,「姓鐘的,把丫頭給我還回來!」
手下推門稟道:「老大,周老爺帶了士兵過來叫場子。」
「喲……周老爺今兒抖起威風啦,連軍隊都要聽他的,真厲害啊!」鍾老大也不是喫素的,「走,會會他去!」
張茜茜趕緊叫住手下,「給我拿個乾淨的布袋子來,我要打包!對了,我的挎包呢?」
手下看了看離開的鐘老大,又看著正在重新打包的張茜茜,跺跺腳,轉身去拿了一條褡褳來。
此時,鍾老大已經和周老爺打起了擂臺,他笑道:「你緊張什麼,我不過是請她喝喝茶,看把你給嚇的。」
「人呢?」周老爺臉色煞白,「有人可看見你把丫頭給綁起來啦,勸你乖乖把人送出來,否則的話就砸了你的店!」
「呵呵~好大的口氣,嚇死我了!」鍾老大帶著人守著店門口,反正就是不讓路,而周老爺帶來的士兵,只聽令助威並保護周老爺的安全,並不參與打鬥。
眼見雙方水火不容之時,安鎮中學的學生們跑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才得了消息匆忙趕來的毛毛,他強行擠進人羣,引來圍觀百姓一陣親熱的問候,「趕著投胎啊!」
毛毛終於擠進包圍圈,一眼就看到前方的周老爺,遂高聲喊道:「爺爺,茜茜呢?」
「在裡面!」周老爺生怕張茜茜遭了毒手,急道:「毛毛,你隨我一同衝進去!」
兩人正欲抬腿直接硬闖,卻見張茜茜扛著個鼓鼓囊囊褡褳走了出來,看到大煙館門口圍著這麼多人,她不由喫驚地問道:「這是怎麼了?發生啥事?」
毛毛緊張地打量張茜茜上下,不確定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啊,」張茜茜看這架勢也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解釋道:「小屁孩離家出走,他找我看看有沒有線索。」
毛毛不解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出來?」
「我在打包啊!」張茜茜從懷裡摸出一塊雲片糕,「你要不要喫,還有很多呢,有桃酥、桂花糕、芝麻糖……」
「沒事就好,」毛毛笑道:「同學都說你被壞人綁票了,同學們都趕來救你!瞧這事給鬧的。」
鍾老大不滿地哼哼,「我早就金盤洗手,不幹綁票的活計,怎麼你們還拿老眼光看人?」
張茜茜向眾人拱拱手,「多謝各位伸出援手,誤會一場哈。」說罷,她從褡褳裡掏出一些外國硬糖,扔向空曠的遠處,不少孩子便尖叫著跑過去,被堵得水洩不通的街道出現一絲鬆動。
圍觀羣眾中一個戴鬥笠的漢子高喊道:「人沒事就好,大夥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