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自食其力
周老爺打開那面「毀家紓難」獎旗，在各處比來比去，覺得還是放在堂屋比較體面。
然後他讓毛毛踩著桌子去釘釘子，自己則在下方看著，獎旗又沒有擺得歪斜，一會兒說往左一點，一會兒又說往右一點，忙活了好一陣子才把獎旗掛在令他滿意的地方，保證誰來第一眼就能看到。
張茜茜送趙衛國出門時，邊走邊向他打聽消息，「聽說大軍已經渡江，那我們這邊是不是也快了？咱們這種情況需要注意什麼？」
趙衛國笑道：「民心所向，部隊所到之處，敵人望風而逃，但咱們有紀律，對百姓秋毫無犯，你還是正常上學、放學，該喫喫，該喝喝一切照舊，不必擔心。」
張茜茜心下不由犯嘀咕，「真沒需要注意的地方嗎？比如周家這種情況……」
趙衛國拍了拍腦袋，「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麼？」
「放心，周老爺是開明士紳，名下又沒有土地，只有一處祖宅，不會有事的，不過以後講究人人平等，不興買賣下人，你們最好能提前準備好，以免多生事端。」
「明白，我心裡有數了！」張茜茜送走趙衛國後，回屋與周老爺商量，「姑奶奶帶來的那些傭人，是不是可以遣散了？」
周老爺點點頭，「是該放他們回去，姑爺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那麼多人在家坐喫山空肯定不行。」這麼多人喫穿用度，就算有座金山也頂不住。
而後他便去了周婉寧的房間，此時李媽已經將孩子哄睡，見周老爺似要商議正事，便主動退了下去。
周老爺對還在抹淚的周婉寧說道：「姑爺命大，及時跑了出去，只是以後回來的機會渺茫，你最好提前為將來打算。」
「我現在心亂如麻，」周婉寧被各種突發的事情搞得六神無主，便央求道：「不如爹幫我合計、合計。」
「好，那我先說兩條，你這幾天就趕緊辦好，晚了就怕有人上門來查。」
「爹，你說吧，我聽著呢。」
「第一，你帶來的傭人太多，每月薪水加起來不是小數目，明天都遣散了去。」
今非昔比，以前她是揮金如土的官太太，但往後家裡沒了進項，就得省儉度日，周婉寧點點頭道：「好，明早我就把金條發下去。」
周老爺又繼續補充道：「你的身份畢竟尷尬，以後要學著自食其力，搞不好還得出門找份工作。」
「為什麼？我有那麼多金條，完全可以在家混喫等死。」
「糊塗，那些金條都是姑爺收來的民脂民膏，以後說不定都保不住，還是想辦法找份工作謀生是正經。」
周婉寧傻眼了，像她這樣的官太太，以前都有下人侍候，連內褲都是傭人洗的，純純的蛀蟲，哪有什麼工作能力，「爹，我不會幹活啊！」
「學唄，從明天開始學著自己洗衣服、做飯。」
周婉寧頓時難過得哭出來，不過一夜之間，她就要從高高在上的官太太，變成普普通通的婦女，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無所適從。
周老爺安慰她道：「別著急，慢慢來吧，趁著這會兒還有時間，一切都來得及。」
與此同時，毛毛拉著張茜茜在園子閒逛，他賭咒發誓，「茜茜，你相信我，昨天我真不是故意撇下你的。」
「我知道啊，」張茜茜笑道：「我相信你，而且我猜你已經說服了老爺，不過用的什麼方法，說來聽聽。」
毛毛撓撓頭，不好意思說道：「其實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唄，我連太爺的牌位都拿出來了。」
這個時代百姓都有很重的鄉土觀念，講究落葉歸根，周家的先祖都在蘭村，周老爺就這麼一走了之，連個掃墓的人都沒有，多少有點大逆不道，毛毛就靠這個，拿著祖宗牌位威脅爺爺。
反正毛毛打定主意不離開，周老爺面對一邊是女兒，一邊是孫子的選擇，當然毫無意外地選擇孫子，女婿再好，到底隔了一層。
張茜茜心下輕鬆，「你算是把老爺拿捏的死死的。」
「嘿嘿~誰讓我是他孫子呢，」毛毛話題一轉，「不過，沒帶你去投奔姑父，以後要跟著我過苦日子，不免太委屈你了。」
張茜茜驚詫地看著他，「毛毛，你不會以為跟著姑父，就可以喫香的，喝辣的吧？」
「他那麼有錢，隨便漏點金條就夠我們喫用一輩子。」毛毛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錢的人，送來的金條一箱又箱，人咋能這麼有錢呢？實在不公平！
張茜茜語重心長地勸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除了自己，啥都靠不住，姑父負責接收鬼子資產後，發了一筆大財，可若去了小島，那裡派系林立，每天都上演窩裡鬥，姑父有錢，但手上沒太多兵，就跟小兒鬧市抱金似的，非常危險。」
毛毛一拍大腿，「那我們過去的話，還得給姑姑當下人。」
張茜茜白了他一眼，「你肯定不用，不過我就說不好了，搞不好得靠替人洗衣服謀生，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漿洗衣服的水平還闊以，得到過某太太的親口肯定。」
毛毛見她心情好了，不禁咧嘴笑道：「那我們留在安鎮的話，以後怎麼辦？」
張茜茜早就規劃好了，「讀書，先讀完高中，再讀大學，可以的話一直讀到博士。」
毛毛驚呆了，結結巴巴道：「不……我不是那塊料！」
「不要妄自菲薄嘛，」張茜茜鼓勵他，「國家急缺技術人才，相信自己一定能在專業領域內發光發熱。」
「9分，我物理只考9分！」毛毛哼哼哧哧道：「就算考上大學，恐怕咱們也付不起高昂的學費。」
「讀大學哪裡需要花錢？」張茜茜拍拍他的肩膀，「我打聽過了，讀書不僅不花錢，還能賺錢呢，你要是報軍校，搞不好內褲都不用帶，還能按月發津貼補助。」
「真的？」毛毛挺了挺自己胸膛，「你覺得我這體格子能行嗎？」
「包的，你又不是近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