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物價飛漲
趙衛國從褲兜裡掏出一盒子彈,是王八盒子用的8MM子彈,他上下拋了拋,「這可不能給你,你還太小,萬一開槍走火傷到人不是開玩笑的。」
張茜茜真得很生氣,沒有子彈,手槍還不如一把錘子好使,她之所以要槍是想自保,可不是趙衛國以為的玩具,「好吧,謝謝叔叔。」
「別的女孩子都想要漂亮的布娃娃,你咋會喜歡手槍呢?」趙衛國咋都弄不明白,手機黑乎乎、沉甸甸的,除了真男人喜歡之外,哪個女人會想要這種東西?
張茜茜笑眯眯道:「聽村裡老人說,槍能鎮宅壓邪氣。」
「還有這種作用?」趙衛國低下頭擺弄自己的步槍,「我還真沒聽過,不過你們村的老人懂得真多啊。」
張茜茜糊弄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
「那倒是!」
也許是因為周老爺主動將運鹽執照交出去的原因,本來遊擊隊員看地主老財很不順眼,但對他多有照顧,經常送些山裡的土特產過來。
比如夏布,那是根據地百姓用當地產的薴麻自己紡線、織布做出的好東西,可惜戰事頻發,導致許多夏布銷售不出去。
還有山裡自製的宣紙、採集的名貴藥材,因為賣不出去,就乾脆拿來送人情或是抵帳。
周老爺收著收著,身體內潛藏的做生意基因被激發出來,「為什麼不拿出去賣錢呢?」
領導笑呵呵道:「我們一直都被封鎖著,雖然也曾開發出幾條貿易路線,但接二連三地被摧毀,如今這些土特產只能自產自銷。」
周老爺立時靈光一閃,想到自家好姑爺的身份,猛拍大腿,「實在不行我往南城跑一趟,城裡那麼多人,需要的物資可不少。」
領導頓時喜出望外,「如果真能銷售出去,我代表組織和所有百姓謝謝你。」
「客氣了!」
周老爺核對商品清單時,才發現根據地的百姓真能幹,除了木頭、草藥、大豆、糧食以外,他們還生產了紙、筆、布、捲菸等等,如果當真能賣出去,生活絕對上檔次。
周老爺說幹就幹,立馬又帶著陳友纔去了趟南城,只不過這次有遊擊隊員全程護送,一路喫喝都有人專門安排,完全不像之前那麼狼狽。
兩人再次進城,距離上次來,不過半年有餘,但城中的氣氛明顯不一樣,路上的饑民更多,每人臉上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拉他們的車夫一聽到地址,臉上沒有之前的恭敬模樣,而是隱隱充滿鄙夷,周老老看著街道兩邊十分不解,「上回來還挺熱鬧的,怎麼現在店鋪關門的這麼多?」
「做不下去了唄,」車夫義憤填膺道:「現在物價飛漲,原來一百元可以買兩頭牛,現在只能買一頭豬,你說這日子還怎麼過?」
周老爺驚問,「這是為何?」
「錢不值錢唄,咱們老百姓好不容易攢下的錢,全被當官的搶走了,人家天天喝酒喫肉,咱們小百姓連湯都喝不上!」
車夫估計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遇到顧客詢問便不停吐槽,說到最後已然是咒罵,搞得主僕兩人心情十分緊張,生怕車夫戾氣橫生報復社會,萬一拿刀砍過來怎麼辦?
好在車夫罵歸罵,還是老老實實地拉著黃包車,只不過以前可以拉到小洋樓前面,這次卻只能停在路口。
周老爺疑惑地問道:「還有那麼遠呢,咋不走了?」
車夫一臉譏諷道:「走啥走,你沒看見這邊戒嚴了嗎?咱們平頭老百姓怎麼能賤足踏貴地?」
「多少錢?」周老爺下車後問道。
「十元!」
陳友才大喫一驚,「怎麼這麼貴?」
「物價飛漲啊,不漲怎麼生活?」車夫攤手無奈道:「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就靠著這個活命呢。」
周老爺肉疼地掏出十枚銀元,「這漲得也太不合理了。」
車夫壓抑著激動的心情,淡淡地說道:「你老要怪就怪那羣當官的,咱們也沒辦法。」
周老爺剛把銀元遞出去,車夫一把搶過,急急邁開大步拉著車子飛一般地跑遠了,速度之快讓主僕兩人都不禁產生自我懷疑,「是不是被宰了?」
難道車夫說的十元是紙幣,而不是銀元?
主僕來到路口崗哨,周老爺陪著笑,又付了二塊銀元,讓士兵打了電話給女婿,不多時梁成便開著車來接他們,並笑問,「爸,漁鹽生意怎麼樣?是不是發了大財?」
周老爺尷尬不已,「發啥財啊,都是鄉裡鄉親的,誰手裡都沒錢,只能拿不值錢的草藥、木頭抵債。」
梁成恍然大悟,「安鎮還是敵佔區,百姓手裡沒錢,可不就得以物易物,沒關係,沒錢有東西在手裡也行啊。」
周老爺趕緊說道:「所以我這次來找賢婿,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土特產賣出去。」
梁成想了想道:「這事我們回家再細說。」
周老爺再次進入女婿家的小洋樓,對比上次,感覺又奢華了一些,仔細打量才發現多了些金光閃閃的小裝飾,比如鍍金的西式燭臺、鍍金的唱片機,就連紅色落地窗簾扣也掛著兩個金珠。
穿著修身考究旗袍的周婉寧親熱地挽著周老爺的胳膊,「爹,你終於來了。」
「來啦,來啦,你好像又富態了些。」
「梁成總不讓我出去,天天待在家裡除了喫就是睡,自然就胖了,」周婉寧扶著周老爺坐下,便吩咐傭人調一杯冰美式來。
周老爺樂呵呵地看著女兒,沒想到兒子不長進,女兒卻過得不錯,還是女婿得力,能將妻子護得跟個傻白甜似的,在局勢混亂的今天,屬實難得。
傭人端來冰美式,周老爺喝一口,臉不由皺著一團,「這是什麼藥,二十四味涼茶?」
「這是咖啡,外國傳過來的,喝完能提神,不會犯困。」
「困了就睡嘛,喝什麼咖啡,以後少喝這種東西,又不是牛馬需要提神幹活。」
周婉寧笑笑,也沒反駁,「是,我也就是偶爾陪太太打麻將時喝一喝。」
梁成將車停好後,進門笑著摟著妻子的肩頭說,「我跟爸去書房有話說,你讓傭人做些好菜來,我一會兒還得陪爸喝幾盅。」
「好!」周婉寧溫柔一笑,果然女人最好的美顏聖品是愛情,有愛沒愛一眼就能看出來。
書房內,梁成和周老爺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待到室內煙霧繚繞之時,梁成開口說道:「如今錢最不值錢,若是想出手土物,最好換金條和盤尼西林。」
「盤尼西林,那不是藥嗎?」
「是,馬上要打大戰了,這玩意兒能救命,黑市上可比金條還貴。」
「什麼時候打?」
梁成吐出一口煙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