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藏金
老傭人萬萬沒料到本家竟出了個敗家子，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一個下人有什麼資格置喙別人的決定，只能默默抹著眼淚，替他們收拾箱籠去了。
張茜茜的行李很簡單，一套被褥、一牀涼蓆，還有幾套換洗衣服，通常來說窮人最貴重的資產就是被褥，哪怕就是補丁摞補丁，但只要裡面有棉花，就能拿到當鋪換錢。
當然張茜茜和毛毛兩人不窮，除了手裡還幾個銀圓之外，還有十來根金條。
張茜茜對毛毛說道：「咱們明天拿一條大黃魚去錢莊換銀圓，這樣可以付學費、飯票。」
「一根夠嗎？學費是大頭啊。」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毛毛以前只覺100銀圓是有些多，但完全沒有概念，但現在賣了田地才知道，這可真是一筆大錢。
張茜茜道：「我打聽過了，現在紙幣貶值，但金價很堅挺，一條大黃魚起碼可以換七、八百塊銀圓。」
毛毛掰著手指頭一算，「學費200塊，喫飯每月得8塊吧，還有買書、買資料的錢，咱們一年少說要花500塊。」
張茜茜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讀書還真花錢啊。」怪不得窮人大部分都是文盲，照這樣讀下去，非得把家給讀垮了。
不行，她得開源節流，張茜茜問毛毛，「是不是第一名有助學金，還能免學費？」
「是，可我聽說助學金跟成績掛鈎，一旦落後就沒有了。」
在校讀書，月月考試，每學期都得考評，教育部若是資金充沛，還能如實拿到助學金，但要是其中有人貪汙，或者國庫空虛，這筆錢可不一定能拿到。
張茜茜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我去申請助學金和免學費，另外還要勤工儉學。」
毛毛好奇地問道：「怎麼個勤工儉學法？」
「打短工、打臨工，學校肯定需要人幫廚，我去問問看。」
「那我也去。」
「好！」張茜茜掐著手指算了算，「如果節省下來，搞不好還能剩一點。」國立學校就這點好，至少能讓窮人家的孩子看到一點希望。
毛毛看到剩下的金條問道：「那這些是不是得藏起來？咱們放學校的話，就怕有人手腳不乾淨偷摸了去。」
「嗯，留兩條下來防身，其它全藏到老宅吧。」
張茜茜摸了摸黃金，黃金質軟、延展性極好，她頓時有了主意，「咱們把衣服的盤扣取下，將金條包進去。」
毛毛頓時了悟，「對哦，這樣一來，別人就不容易發現。」
張茜茜腦中的靈感源源不斷，「另外房契得隨身帶著，夾到書頁裡去，再用漿水粘好。」
毛毛也想到好辦法，「嗯嗯，對了，我看女孩子都戴首飾，要不你用銀包金戴個手鐲也好啊。」
「你說的不錯，」張茜茜想到一個可能，突然問道：「咱們在學校喫飯，是自備飯盒，還是用公共的碗筷？」
「當然是自備飯盒。」
「那咱們就在飯盒上搞個夾層，這樣安全又可靠。」誰會偷一個飯盒呢。
不得不說，人的想像力是無窮的，張茜茜甚至想到給毛毛做一條雙層腰帶，這樣夾層裡也能放不少。
說幹就幹，次日一早兩人就回了趟老宅，將剩餘的金條分三個地方藏了，而後急急去了銀樓，讓師傅將其中一條金條打成兩個素手鐲，用銀皮包好，剩餘的部分則壓了各種形狀。
這期間，毛毛還抽空去了一趟錢莊，截下半根金條換來400塊銀圓，用個破爛的竹簍子裝好，上面還放著一些青菜掩人耳目。
接著兩人拿著打好的銀包金手鐲，又去了一趟木匠鋪，說是買飯盒。
木匠師傅樂呵呵地指著貨架現成的飯盒說道：「最近開學，我特意提前做好許多，你們看中那個款式直接拿，我還可以在上面刻名字。」
學生的飯盒差不多都是木質、陶瓷，但有錢的學生多，也有用鋁質、銅質、搪瓷飯盒，反正都各有優缺點。
比如木質就便宜，可是不容易清洗，易發黴，而搪瓷飯盒好打理，可磕碰後容易生鏽，至於銅質的飯盒除了貴，沒別的缺點。
張茜茜和毛毛看中了一款用竹子做的飯盒，上面還配著蓋子，看起挺方便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便有了主意，「掌櫃的，能不能做個厚實些的蓋子，比如做個夾層。」
木匠師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從來都只有飯盒做厚實的，哪有人關心蓋子的，到底用哪個盛飯？
「做蓋子？」木匠師傅不確定地問道。
張茜茜笑道：「是，中間我打算放筷子和勺子，反正就做一個夾層嘛。」
木匠師傅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要說還是你們學生的腦袋瓜子靈。」
木匠玩竹子都不用刨子，輕輕鬆鬆就利用榫卯技術就給做了中空夾層，從外表還看不出來，「娃娃叫啥名，我給你們刻個字。」
「一個是周文遠，一個是張茜茜吧。」
「好咧！」木匠邊刻還邊笑道：「我得趕快點刻了，你們今天報到是吧。」
「對！」張茜茜也有急了，這眼瞅著快中午了，雖然整天都是報到日，可就怕搞得太晚，免學費的名額被人搶了去。
「別急，別急，很快就好。」
當兩人背著行李來到安鎮中學時，卻不知門口的王校長已經等急了，「張茜茜同學還沒來嗎？不會嫌學費貴就不來了吧。」
旁邊的老師說道：「她是第一名，按照規定是免學費的，怎麼可能不來？」
王校長微皺眉頭，「不好說，有些目光短淺的家長要留女孩子嫁人換彩禮呢。」他教學這麼多年，這種事可見到不少，男孩自然是有家庭託舉的，女孩想要出人頭地太難。
入國立中學的女孩家庭並非什麼名門望族，要不然就會直接進教會中學或女中，這樣的家庭估計多半是中產，且目的是給女孩鍍金，以求上嫁。
一旁的老師嘆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女孩子總歸是嫁人的，現在哪個家庭會留一個老姑娘在家。
正在他們閒聊之際，張茜茜和毛毛背著大包小包趕來，張茜茜掏出準考證和身份資料，「老師你好，我來報名。」
王校長接過後一看，笑道：「原來你就是張茜茜同學，真是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