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王朝末日(下)

穿越時空的蝴蝶·老老王·4,621·2026/3/23

一百零八、王朝末日(下) 一百零八、王朝末日(下) 巍峨壯麗的重重宮牆之內,一個削瘦而又憔悴的身影,手裡捧著幾本絲綢封面的奏摺,正雙目無神地轉著圈圈眼,踉踉蹌蹌地在草木蕭瑟的御花園內,神情恍惚地來回踱著步。 他就是大金王朝的第十六代皇帝,登基不過三年,今年才只有十八歲的康德皇帝完顏德昭,也是這座宮殿,這座都城,乃至於這個龐大帝國的最高主宰者。 ――儘管按照目前的時局看來,誰都不知道他腦袋上的皇冠,究竟還能再繼續戴上幾天時間…… 此時的康德皇帝,與小半年之前,悍然下旨誅伐西洋列國的時候相比,容貌更是形銷骨立,髮鬢已是點點斑白,連眼窩都深深地陷了下去,臉上蒼白得毫無血色,陰氣森森得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然而,他所擁有的這個龐大帝國,又何嘗不是也淪落為了行屍走肉,只待下葬終結呢? ――雖然處事有些冒失和輕佻,但康德皇帝畢竟也是個有頭腦的人,絕對不會不清楚鎮江慘敗給朝廷的惡果:整個京畿的防務體系,都已經徹底完蛋了 更糟糕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最近的這幾天內,皇宮大內那座傳音殿裡的玉石編鐘,一直是不分晝夜叮叮噹噹地鳴響個不停,繼鎮江慘敗之後,緊接著給他送來了一道又一道可怕的噩耗: 十一月三十日,武昌兵變,叛軍與官軍激戰一晝夜,最終控制了武漢三鎮,宣佈成立湖北**軍政府。湖北巡撫、湖廣總督被迫乘坐戰船,向長江下游狼狽逃亡。 至於武昌城內的五千駐防八旗禁軍,則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之下,被舊日的綠營同僚們就地繳械,隨後搶走了全部家產“禮送出境”,只得如同流民乞丐一般,拖兒帶女、扶老攜幼地向東逃亡。 同日,西南雲貴各藩鎮聯合宣佈獨立,自封“鎮守使”,並且換上了**黨的旗幟。 十二月一日,長沙兵變,常德、衡陽兩鎮兵馬連夜偷襲,破門入城,聯合本地**黨別動隊,血洗湖南巡撫衙門,然後掛起了湖南**軍政府的牌子。而長沙城內的駐防八旗二千餘人,則大半慘遭屠戮。 同日,陝西彰武軍節度使,剛剛揮師入川的秦王李縱雲殿下,於成都宣佈易幟**,自封川陝大都督,建立川陝聯合**政府,並且派遣使者乘船順江而下,聲稱要與各路**軍首領商討“和平建國”事宜。 十二月二日,兩廣獨立,宣佈成立嶺南聯合**軍政府,由原兩廣總督暫時代理軍政府都督,並且用竹竿挑去了原總督衙門屋簷上的幾塊瓦片,以示“政權鼎革”、“破而後立”。而常住廣州滿城內的一萬駐防八旗及其家眷,則被強行驅逐到佛山鄉下,統一圈禁管理,形如俘虜或奴隸。 十二月三日,也就是今天,南昌爆發政變,宣佈成立江西**軍政府。由於是和平易幟,所以對待城內滿人眷屬還算客氣,只是打發他們收拾行李,儘快上船離開……至於該到何處去,就只有天曉得了。 同日,原齊國公、威海軍節度使,如今的江北**軍都督柳--《138看書網》--起來的魔教信徒,望著一處處人去樓空的香壇,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成千上萬杆綢緞刺繡的杏黃坎字八卦旗,以及各式香爐、神像、牌位,被丟得滿街都是,任人往來踐踏。 而且,南京城中還有不少信奉魔教過於虔誠的倒黴富戶,此時終於從走火入魔的癲狂之中清醒過來,再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已經讓魔教神棍們給騙得傾家蕩產,甚至被拐走了家中大姑娘小媳婦,一時間是人人哭天搶地,捶胸頓足,乃至於站在大街上哭訴著自己的不幸,卻幾乎無人理會。 ――亂世之中,人心涼薄,不管是誰的家裡的,慘事禍事都是一大堆……正所謂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眼看著一場兵災在即,大家顧著自己都還來不及,又有什麼閒工夫來聽別人的家長裡短? ―――――――――――――――分――割――線―――――――――――――――――――― 這些享受了朝廷幾個月慷慨供奉的魔教神棍,在危難之際,卻對待恩主如此忘恩負義,固然是讓康德皇帝深感憤慨,悔不該聽信了這些騙子們的忽悠。 但京中那些累世官宦之家,在這些日子的涼薄舉動,則更是讓他傷心得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事實上,早在西洋艦隊第一次進逼京城之初,朝中就已經有不少官員辭職離京。但好在京中一向冗員甚多,隨便抓些人補上就是。至於工作效率什麼的,自然就沒人管了,只要面子上還過得去就成。 可是,待到鎮江慘敗的消息傳來之後,京中官宦的逃亡速度,立即就猶如水銀洩地,又彷彿大壩洩洪,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朝廷六部那些平日裡只知道貪贓枉法、盤剝百姓的大小官吏,估摸著自己一旦落在**黨手裡,恐怕不死也得扒層皮,於是連辭職報告都來不及寫,就一個個連夜捲起鋪蓋,帶著多年搜刮來的財產,匆匆出城跑路。唯恐自己若是慢了一步,就要被**黨和西洋人給堵在這座城池裡。 雖然得知此事的康德皇帝,當即就暴跳如雷,在十二月一日下達了封城詔令,禁止城內一切官宦出逃,要求大家“共赴國難”。但問題是,上到九門提督,下到巡城小兵,全都公然拒絕執行聖旨――封城聖旨下達的同一天,九門提督自己就已經帶頭棄職潛逃了,害得傳旨太監在城中轉悠了半天,也找不到人接旨。 而守衛京城的禁軍,也是每天都要跑掉上千人。就算是暫時還沒挪窩的官兵,也不過是想抓緊時間最後再撈上一票,藉助自己把守城門的便利,從出城者的身上多搞點好處費,作為日後跑路的盤纏罷了。 於是,京中官紳的逃亡風潮,至此愈演愈烈,再也無法遏制。 哪怕是在十二月二日,數艘西洋戰艦駛入下關江面,並且炮擊沿江各碼頭,阻斷了通往江北的水路交通之後,眾人也只是改變了一下行程,向西逃往皖南各府縣而已。 在這種人人策劃著捲鋪蓋跑路的情況之下,大金朝廷迅速走向了分崩離析的末路。 十二月一日,康德皇帝召集群臣上朝議論戰事,結果只來了一半的官員。次日再次舉行大朝會,更是隻來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人。到了十二月三日,除了一干無處可逃的滿洲親貴之外,朝堂上已經是連一個漢臣都不見蹤影,甚至就連宮中的太監侍女,也是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迅速地減少和消失…… 由於官員逃走太多,從昨日開始,朝廷六部就已經完全癱瘓――因為六部尚書全都不見了蹤影,侍郎、主簿同樣是缺員大半,就算是那些想要看看風色,暫時還沒出逃的傢伙,也都縮在家中告病不肯上班。同時積極打點行李,預備車馬,只等著敵蹤在京郊出現,就要舉家上路開溜。 ―――――――――――――――分――割――線―――――――――――――――――――― 不過,那些外地籍貫的漢族官員,固然可以像船隻沉沒前夕的老鼠一樣,眼看著朝廷傾覆在即,就火速從京城捲鋪蓋走人。可聚居在城中的五十萬八旗子弟、王公貴戚,此時卻是已經無處可去――遼東的故鄉早已淪陷,外地各省也都先後發動**,扯下了飄揚三百年的黃龍旗,又還有哪裡可供他們躲避戰禍? 不管是哪一路**黨,對待滿洲八旗的態度都是差不多的――不是格殺勿論,就是流放驅逐 其中一部分有遠見卓識的八旗貴人,之前已經在外地置辦了莊園別業,此時固然可以改名換姓,帶著全家老小悄悄逃出京城這個大漩渦,到外地隱居避禍。還有一些窮得叮噹響的底層旗丁,對於出京逃亡倒也感覺無所謂――反正不管逃到哪裡,都是一樣的當佃戶、做長工、扛大包,幹力氣活,只要改一個漢族名字,日常舉止再稍微留神一點,別漏出口風,又有誰能知道自己是滿人還是漢人? 但那些既沒做過長遠打算,又嬌生慣養、吃不得苦的八旗貴戚,這時候可就坐蠟了――若是不走吧,留在京中顯然是前景不妙;可要是出逃吧,又沒個合適的目的地……似乎不管哪兒都在鬧**啊 更何況,家裡多少年積攢下來的店鋪田莊什麼的,都在南京城內外,沒了這些能生財的產業,一家老小往後只怕是要喝西北風。還有府邸內窖藏著的金銀財寶,一時間也沒地方可供搬出去安置。萬一被土匪流寇之類的強人給劫了去,豈不是更加遭殃? 眼看著出城逃命既艱苦又危險,留在京城又擔心**黨清算,很多八旗貴戚一時間心灰意冷,覺得自己時日無多,索性抓緊時間儘量享樂――破罐子破摔之下,他們紛紛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當和積蓄,在青樓ji院裡一擲千金、縱酒狂飲,甚至徹夜開起了無遮大會,過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糜爛生活,一心只想著最後再享受幾天,也不枉在這世上走過一遭。 當然,那些願意拼死一戰的血性之輩,在八旗子弟當中也並非完全沒有。 例如,原本跟慶王混在一塊兒的幾個年輕滿洲皇族,在強敵兵臨城下之際,就咋咋呼呼地拉起一幫在京閒散旗人,自號“宗社救**”,扯起了幾面大旗招搖過市,聲稱要跟敵人決一死戰。 怎奈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這幫人在湊夠了人頭之後,便要將自己武裝起來,誰知興沖沖地打開戶部和兵部的府庫一看,居然到處都空空蕩蕩,既無刀槍,又無餉銀,更缺糧草,除了厚厚的灰塵之外,就再無他物……面對著此情此景,莫非要他們拿著一堆擀麵杖和菜刀,去跟**黨還有洋人拼命? 於是,這幫年輕的小毛頭們,在熱血沸騰地鼓譟了一番之後,也只得各自回家借酒澆愁去了。 對於康德皇帝而言,眼下唯一還值得慶幸的是,西洋人和**黨的龐大聯軍,在輕易取得了鎮江之戰的壓倒性勝利之後,居然沒有立即向京城進軍,而是派遣小股兵馬,一點點地掃清外圍府縣,從各個方向對南京構成合圍,並且行動速度相當遲緩,至今還沒有攻佔京口,切斷南京的最後一條對外交通線。 在這種情況之下,本來已經萬念俱灰的康德皇帝,發現自己似乎又獲得了一點喘息之機…… 但是再回頭看看,依著朝廷眼下這種內外交困、人心潰散的局面,就算敵人放慢了進攻的腳步,京城恐怕也絕對沒辦法守得住,頂多不過是早死幾天或者晚死幾天的差別罷了。 ――大勢已去,回天乏術 當一個王朝走到窮途末路之時,就是如此的悲哀、慘淡而又淒涼。 因此,當慶王完顏那桐風一路塵僕僕地逃回京城,蓬頭垢面地跪在丹墀之下,泣不成聲地向他俯首請罪的時候。御座之上的康德皇帝完顏德昭,卻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沒有了任何想要發怒的衝動。 似乎各式各樣的所有情緒,還有先前的一切掙扎、奮鬥、決心、榮耀、夢想和野望,都已經從他的腦海中悠悠地飄飛而去,只剩下了一絲淡淡的悲涼和迷惘,還在心底裡縈繞不去。 因此,在彷彿神遊天外一般地沉默了片刻之後,皇帝只是嘆息一聲,便淡淡地對慶王說道: “……小弟,你回來啦?能平安回來就好這鎮江兵敗之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實在是時運不濟的緣故……過去的事情,就都讓它過去吧為兄這裡還有一樁差事,希望能交給你去辦……” 康德三年十二月四日,浙江督軍李華梅轄下之老將楊希恩,統領二萬浙江**軍,順利攻克湖州、宜興諸城,進入江蘇境內,沿途幾乎未遭有力抵抗。隨後又沿著太湖西岸繼續北上,兵鋒直指南京。 同日,原文華殿大學士、軍機大臣、江東招討行營主管費立國,於老家蘇州聯合當地士紳,建立蘇州**政府,自封太湖巡閱使。又任命麾下安爾樂、王啟年兩員大將,為無錫鎮守使、副鎮守使。 消息傳出,無錫舉城百姓大驚,皆曰此二人一來,吾等皆將被賣為奴矣,於是連夜舉家逃散近半。鄉間愚夫愚婦見狀,以為地震洪水將至,亦跟隨狂奔。待安爾樂、王啟年走馬上任,無錫城鄉皆已為之一空。 十二月五日,康德皇帝完顏德昭下旨讓城別走,攜帶親信侍衛、六宮嬪妃、文武官員合計三千餘人,自清涼門起駕出京,向西匆匆奔赴皖南,預備沿途蒐羅各地的殘存官軍,籌集兵力、餉銀和糧秣,然後伺機渡江北上,“巡狩”淮西,與魏王完顏楚白所率兵馬會合。 臨行之前,康德皇帝力排眾議,任命剛剛逃回來的慶王完顏那桐為南京留守,抵禦即將到來的入侵敵軍。並且在詔書中勉勵慶王知恥而後勇,等著皇帝從淮西帶來勤王大軍,為京城解圍。 次日,即十二月六日,巨熊軍團的雙熊內褲旗,再一次出現在了南京東郊的紫金山 更多手打全文字章節,地址:~~~~!~!

一百零八、王朝末日(下)

一百零八、王朝末日(下)

巍峨壯麗的重重宮牆之內,一個削瘦而又憔悴的身影,手裡捧著幾本絲綢封面的奏摺,正雙目無神地轉著圈圈眼,踉踉蹌蹌地在草木蕭瑟的御花園內,神情恍惚地來回踱著步。

他就是大金王朝的第十六代皇帝,登基不過三年,今年才只有十八歲的康德皇帝完顏德昭,也是這座宮殿,這座都城,乃至於這個龐大帝國的最高主宰者。

――儘管按照目前的時局看來,誰都不知道他腦袋上的皇冠,究竟還能再繼續戴上幾天時間……

此時的康德皇帝,與小半年之前,悍然下旨誅伐西洋列國的時候相比,容貌更是形銷骨立,髮鬢已是點點斑白,連眼窩都深深地陷了下去,臉上蒼白得毫無血色,陰氣森森得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然而,他所擁有的這個龐大帝國,又何嘗不是也淪落為了行屍走肉,只待下葬終結呢?

――雖然處事有些冒失和輕佻,但康德皇帝畢竟也是個有頭腦的人,絕對不會不清楚鎮江慘敗給朝廷的惡果:整個京畿的防務體系,都已經徹底完蛋了

更糟糕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最近的這幾天內,皇宮大內那座傳音殿裡的玉石編鐘,一直是不分晝夜叮叮噹噹地鳴響個不停,繼鎮江慘敗之後,緊接著給他送來了一道又一道可怕的噩耗:

十一月三十日,武昌兵變,叛軍與官軍激戰一晝夜,最終控制了武漢三鎮,宣佈成立湖北**軍政府。湖北巡撫、湖廣總督被迫乘坐戰船,向長江下游狼狽逃亡。

至於武昌城內的五千駐防八旗禁軍,則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之下,被舊日的綠營同僚們就地繳械,隨後搶走了全部家產“禮送出境”,只得如同流民乞丐一般,拖兒帶女、扶老攜幼地向東逃亡。

同日,西南雲貴各藩鎮聯合宣佈獨立,自封“鎮守使”,並且換上了**黨的旗幟。

十二月一日,長沙兵變,常德、衡陽兩鎮兵馬連夜偷襲,破門入城,聯合本地**黨別動隊,血洗湖南巡撫衙門,然後掛起了湖南**軍政府的牌子。而長沙城內的駐防八旗二千餘人,則大半慘遭屠戮。

同日,陝西彰武軍節度使,剛剛揮師入川的秦王李縱雲殿下,於成都宣佈易幟**,自封川陝大都督,建立川陝聯合**政府,並且派遣使者乘船順江而下,聲稱要與各路**軍首領商討“和平建國”事宜。

十二月二日,兩廣獨立,宣佈成立嶺南聯合**軍政府,由原兩廣總督暫時代理軍政府都督,並且用竹竿挑去了原總督衙門屋簷上的幾塊瓦片,以示“政權鼎革”、“破而後立”。而常住廣州滿城內的一萬駐防八旗及其家眷,則被強行驅逐到佛山鄉下,統一圈禁管理,形如俘虜或奴隸。

十二月三日,也就是今天,南昌爆發政變,宣佈成立江西**軍政府。由於是和平易幟,所以對待城內滿人眷屬還算客氣,只是打發他們收拾行李,儘快上船離開……至於該到何處去,就只有天曉得了。

同日,原齊國公、威海軍節度使,如今的江北**軍都督柳--《138看書網》--起來的魔教信徒,望著一處處人去樓空的香壇,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成千上萬杆綢緞刺繡的杏黃坎字八卦旗,以及各式香爐、神像、牌位,被丟得滿街都是,任人往來踐踏。

而且,南京城中還有不少信奉魔教過於虔誠的倒黴富戶,此時終於從走火入魔的癲狂之中清醒過來,再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已經讓魔教神棍們給騙得傾家蕩產,甚至被拐走了家中大姑娘小媳婦,一時間是人人哭天搶地,捶胸頓足,乃至於站在大街上哭訴著自己的不幸,卻幾乎無人理會。

――亂世之中,人心涼薄,不管是誰的家裡的,慘事禍事都是一大堆……正所謂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眼看著一場兵災在即,大家顧著自己都還來不及,又有什麼閒工夫來聽別人的家長裡短?

―――――――――――――――分――割――線――――――――――――――――――――

這些享受了朝廷幾個月慷慨供奉的魔教神棍,在危難之際,卻對待恩主如此忘恩負義,固然是讓康德皇帝深感憤慨,悔不該聽信了這些騙子們的忽悠。

但京中那些累世官宦之家,在這些日子的涼薄舉動,則更是讓他傷心得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事實上,早在西洋艦隊第一次進逼京城之初,朝中就已經有不少官員辭職離京。但好在京中一向冗員甚多,隨便抓些人補上就是。至於工作效率什麼的,自然就沒人管了,只要面子上還過得去就成。

可是,待到鎮江慘敗的消息傳來之後,京中官宦的逃亡速度,立即就猶如水銀洩地,又彷彿大壩洩洪,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朝廷六部那些平日裡只知道貪贓枉法、盤剝百姓的大小官吏,估摸著自己一旦落在**黨手裡,恐怕不死也得扒層皮,於是連辭職報告都來不及寫,就一個個連夜捲起鋪蓋,帶著多年搜刮來的財產,匆匆出城跑路。唯恐自己若是慢了一步,就要被**黨和西洋人給堵在這座城池裡。

雖然得知此事的康德皇帝,當即就暴跳如雷,在十二月一日下達了封城詔令,禁止城內一切官宦出逃,要求大家“共赴國難”。但問題是,上到九門提督,下到巡城小兵,全都公然拒絕執行聖旨――封城聖旨下達的同一天,九門提督自己就已經帶頭棄職潛逃了,害得傳旨太監在城中轉悠了半天,也找不到人接旨。

而守衛京城的禁軍,也是每天都要跑掉上千人。就算是暫時還沒挪窩的官兵,也不過是想抓緊時間最後再撈上一票,藉助自己把守城門的便利,從出城者的身上多搞點好處費,作為日後跑路的盤纏罷了。

於是,京中官紳的逃亡風潮,至此愈演愈烈,再也無法遏制。

哪怕是在十二月二日,數艘西洋戰艦駛入下關江面,並且炮擊沿江各碼頭,阻斷了通往江北的水路交通之後,眾人也只是改變了一下行程,向西逃往皖南各府縣而已。

在這種人人策劃著捲鋪蓋跑路的情況之下,大金朝廷迅速走向了分崩離析的末路。

十二月一日,康德皇帝召集群臣上朝議論戰事,結果只來了一半的官員。次日再次舉行大朝會,更是隻來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人。到了十二月三日,除了一干無處可逃的滿洲親貴之外,朝堂上已經是連一個漢臣都不見蹤影,甚至就連宮中的太監侍女,也是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迅速地減少和消失……

由於官員逃走太多,從昨日開始,朝廷六部就已經完全癱瘓――因為六部尚書全都不見了蹤影,侍郎、主簿同樣是缺員大半,就算是那些想要看看風色,暫時還沒出逃的傢伙,也都縮在家中告病不肯上班。同時積極打點行李,預備車馬,只等著敵蹤在京郊出現,就要舉家上路開溜。

―――――――――――――――分――割――線――――――――――――――――――――

不過,那些外地籍貫的漢族官員,固然可以像船隻沉沒前夕的老鼠一樣,眼看著朝廷傾覆在即,就火速從京城捲鋪蓋走人。可聚居在城中的五十萬八旗子弟、王公貴戚,此時卻是已經無處可去――遼東的故鄉早已淪陷,外地各省也都先後發動**,扯下了飄揚三百年的黃龍旗,又還有哪裡可供他們躲避戰禍?

不管是哪一路**黨,對待滿洲八旗的態度都是差不多的――不是格殺勿論,就是流放驅逐

其中一部分有遠見卓識的八旗貴人,之前已經在外地置辦了莊園別業,此時固然可以改名換姓,帶著全家老小悄悄逃出京城這個大漩渦,到外地隱居避禍。還有一些窮得叮噹響的底層旗丁,對於出京逃亡倒也感覺無所謂――反正不管逃到哪裡,都是一樣的當佃戶、做長工、扛大包,幹力氣活,只要改一個漢族名字,日常舉止再稍微留神一點,別漏出口風,又有誰能知道自己是滿人還是漢人?

但那些既沒做過長遠打算,又嬌生慣養、吃不得苦的八旗貴戚,這時候可就坐蠟了――若是不走吧,留在京中顯然是前景不妙;可要是出逃吧,又沒個合適的目的地……似乎不管哪兒都在鬧**啊

更何況,家裡多少年積攢下來的店鋪田莊什麼的,都在南京城內外,沒了這些能生財的產業,一家老小往後只怕是要喝西北風。還有府邸內窖藏著的金銀財寶,一時間也沒地方可供搬出去安置。萬一被土匪流寇之類的強人給劫了去,豈不是更加遭殃?

眼看著出城逃命既艱苦又危險,留在京城又擔心**黨清算,很多八旗貴戚一時間心灰意冷,覺得自己時日無多,索性抓緊時間儘量享樂――破罐子破摔之下,他們紛紛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當和積蓄,在青樓ji院裡一擲千金、縱酒狂飲,甚至徹夜開起了無遮大會,過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糜爛生活,一心只想著最後再享受幾天,也不枉在這世上走過一遭。

當然,那些願意拼死一戰的血性之輩,在八旗子弟當中也並非完全沒有。

例如,原本跟慶王混在一塊兒的幾個年輕滿洲皇族,在強敵兵臨城下之際,就咋咋呼呼地拉起一幫在京閒散旗人,自號“宗社救**”,扯起了幾面大旗招搖過市,聲稱要跟敵人決一死戰。

怎奈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這幫人在湊夠了人頭之後,便要將自己武裝起來,誰知興沖沖地打開戶部和兵部的府庫一看,居然到處都空空蕩蕩,既無刀槍,又無餉銀,更缺糧草,除了厚厚的灰塵之外,就再無他物……面對著此情此景,莫非要他們拿著一堆擀麵杖和菜刀,去跟**黨還有洋人拼命?

於是,這幫年輕的小毛頭們,在熱血沸騰地鼓譟了一番之後,也只得各自回家借酒澆愁去了。

對於康德皇帝而言,眼下唯一還值得慶幸的是,西洋人和**黨的龐大聯軍,在輕易取得了鎮江之戰的壓倒性勝利之後,居然沒有立即向京城進軍,而是派遣小股兵馬,一點點地掃清外圍府縣,從各個方向對南京構成合圍,並且行動速度相當遲緩,至今還沒有攻佔京口,切斷南京的最後一條對外交通線。

在這種情況之下,本來已經萬念俱灰的康德皇帝,發現自己似乎又獲得了一點喘息之機……

但是再回頭看看,依著朝廷眼下這種內外交困、人心潰散的局面,就算敵人放慢了進攻的腳步,京城恐怕也絕對沒辦法守得住,頂多不過是早死幾天或者晚死幾天的差別罷了。

――大勢已去,回天乏術

當一個王朝走到窮途末路之時,就是如此的悲哀、慘淡而又淒涼。

因此,當慶王完顏那桐風一路塵僕僕地逃回京城,蓬頭垢面地跪在丹墀之下,泣不成聲地向他俯首請罪的時候。御座之上的康德皇帝完顏德昭,卻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沒有了任何想要發怒的衝動。

似乎各式各樣的所有情緒,還有先前的一切掙扎、奮鬥、決心、榮耀、夢想和野望,都已經從他的腦海中悠悠地飄飛而去,只剩下了一絲淡淡的悲涼和迷惘,還在心底裡縈繞不去。

因此,在彷彿神遊天外一般地沉默了片刻之後,皇帝只是嘆息一聲,便淡淡地對慶王說道:

“……小弟,你回來啦?能平安回來就好這鎮江兵敗之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實在是時運不濟的緣故……過去的事情,就都讓它過去吧為兄這裡還有一樁差事,希望能交給你去辦……”

康德三年十二月四日,浙江督軍李華梅轄下之老將楊希恩,統領二萬浙江**軍,順利攻克湖州、宜興諸城,進入江蘇境內,沿途幾乎未遭有力抵抗。隨後又沿著太湖西岸繼續北上,兵鋒直指南京。

同日,原文華殿大學士、軍機大臣、江東招討行營主管費立國,於老家蘇州聯合當地士紳,建立蘇州**政府,自封太湖巡閱使。又任命麾下安爾樂、王啟年兩員大將,為無錫鎮守使、副鎮守使。

消息傳出,無錫舉城百姓大驚,皆曰此二人一來,吾等皆將被賣為奴矣,於是連夜舉家逃散近半。鄉間愚夫愚婦見狀,以為地震洪水將至,亦跟隨狂奔。待安爾樂、王啟年走馬上任,無錫城鄉皆已為之一空。

十二月五日,康德皇帝完顏德昭下旨讓城別走,攜帶親信侍衛、六宮嬪妃、文武官員合計三千餘人,自清涼門起駕出京,向西匆匆奔赴皖南,預備沿途蒐羅各地的殘存官軍,籌集兵力、餉銀和糧秣,然後伺機渡江北上,“巡狩”淮西,與魏王完顏楚白所率兵馬會合。

臨行之前,康德皇帝力排眾議,任命剛剛逃回來的慶王完顏那桐為南京留守,抵禦即將到來的入侵敵軍。並且在詔書中勉勵慶王知恥而後勇,等著皇帝從淮西帶來勤王大軍,為京城解圍。

次日,即十二月六日,巨熊軍團的雙熊內褲旗,再一次出現在了南京東郊的紫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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